作者:素罗汉
……
回到元鬥號,下令風緊扯乎,兩位渡江偵查員不一會就返回商館碼頭。下船後發現光着頭,穿着夾克牛仔褲的妙樹大師正在培訓臨時工——搶回來的小船上有人在練習噴灑藥劑消毒。
草草打聲招呼後回到商館,門口杭州帶來的勞工正在修補圍牆,而穿越写蟛糠侄荚诓賵鼍S持秩序。精神普遍比較萎靡的荷蘭人,排着歪歪扭扭的兩列隊伍,蔡飛明和馮峻一人佔一張桌子,正在審查登記。馮峻旁邊站着一個笑眯眯,胖乎乎,留着髮髻的明人,正在給馮峻擔任翻譯。
王曉輝和穆龍城找到正在等他們的公司高層,暗暗鄙視這幫想當然的官僚幾下後,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兩人把神勇偵察到的情報彙報一番。
夏先澤聽完後,一嗓子把正在忙碌的馮峻和蔡飛明喊過來,然後問道:“我記得公司沒有會日文的人,荷蘭人裏面總該有吧?”
“繫有個,撲街昨日被穿腦,頭殼都壞掉了。”蔡飛明壞笑着大舌頭冒充港普說出噩耗。
“嘶……這可不好辦,日本人裏應該有能講漢語吧?”夏先澤眉頭一皺,不太確定地問到。
“老夏,你多慮啦!”蔡飛明玩笑不敢開過頭,趕緊正色解釋:“跑國貿的本子商人會說漢語的不要太多!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知道自己被輕耍一下,夏先澤惡狠狠瞪一眼他:“那還等什麼,趕緊出發,你和老馮都去,按商量好的辦。”
緊接着他對韓小波和劉哲說道:“人手你們看着安排,速戰速決。”分派完後,CEO大人就邁着方步去審訊俘虜了。
剩下一大幫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三秒後,韓小波乾笑一聲,貌似豪邁地揮揮手:“還等什麼,好機會啊,又能玩RPG啦!都去都去,拿本子散心!”
然而這年月能混到穿越公司高層的,沒有省油的燈。看看王曉輝和穆龍城那一身堪比生化危機的裝扮,傻子都知道對岸有大恐怖啊!韓小波不說還好,一說呼啦啦人全沒了……
直到午飯過後,日本人問題最終解決小分隊纔開始整軍出發。三艘小船載着三十多號人又一次撲向臺江內海對岸的小碼頭。小分隊裏只有四個穿越者——馮峻和蔡飛明一個是人力資源,一個是外聯,職責所在。王曉輝和穆龍城屬於軍令如山,悲憤滿腔也沒用。
四個人清一色迷彩防蚊套裝,身邊的明人水手們也統統戴着斗笠和網罩,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
第78章 本子
停船靠岸後,所有人統統下船,荷蘭人也不例外——三艘小艇中,有一艘裏面多塞了五個紅毛。
蔡飛明揹着一杆AK,帶着一票水手走到五個忐忑不安的荷蘭人面前。他先是面對着臺灣內陸方向蹦跳兩下,邊跳邊伸長脖子張望,接下來他嘿嘿一笑,對荷蘭人說道:“先生們,看到樹林了嗎?”
荷蘭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很遠的地方,隔着原始的荒草和灌木,隱約有一片小樹林。
看到荷蘭人點頭,蔡飛明“啪”的一聲打個響指。下一刻,幾根裹着油布的火把和一袋明人常用的火鐮被扔在荷蘭人腳下。
“燒掉所有的草叢和灌木,在我們和那片樹林之間。”
等待幾秒,確定這幾個紅毛聽懂後,蔡飛明轉身帶着人就走。
“可是先生,我們沒有武器,這很危險!還有,我們怎麼回去?”一個荷蘭人大聲對着蔡飛明的背影喊到。
“會給你們留下一條小船的,努力工作的話還能趕上晚餐,先生們。至於危險……上帝會保佑你們的。”
某人頭也不回,擺擺手帶着人大步走遠,留下五個可憐的荷蘭人站在那裏面面相覷。
臺南平原溪網密佈,氣候終年溫熱,所以草木含水量高。蔡飛明他們走出一段路之後,背後開始出現植物不完全燃燒的黑煙,等他們來到日本人寨子不遠的地方,背後已是狼煙滾滾。
黑雲滔天的背景,網罩蒙面,緩緩而來的惡客就像傳說中的惡鬼一樣,帶着厄叱霈F在寨牆後的日本人眼中。
日本人的寨子很小,寨牆是用密集的,碗口粗的原木捆紮而成,牆後有步道。當小分隊接近的時候,寨牆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頭和武器。
王曉輝走到離寨子100米出頭的距離,就舉手叫停隊伍:他觀察到本子的牆頭現在至少有三種火槍,其中包括重型的西班牙火槍——大明叫斑鳩銃。這種槍100米的距離上是有殺傷力的,缺點是沉重,是防守利器。
紅白相間的裝神弄鬼利器——電喇叭又被拿出來。蔡飛明走前兩步,拉起臉上的網罩,開始對着喇叭大喊:“裏面的八嘎聽好,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出來參見明國大人,時間一到,統統殺死!”
喊話到第二遍的時候,牆頭上明顯有騷動,很快原木做成的寨門打開一條縫隙,裏面走出來三個人,之後大門又迅速合上。
三個日本使者組成品字型向這邊走過來。領頭的一位扎着在穿越锌磥碛悬c搞笑的本多髻,藍色日式寬袖短袍,只在上身套着一件短甲,沒有配肩甲和裙甲,腰間插着短刀,腳下穿着木屐。
使者走到離小分隊10米距離的時候,就被電喇叭喝止住,當他們不太情願得把短刀插在地上後,才被允許靠近明國大人。
沒辦法,明國大人都是從小聽着鴻門宴長大,談判桌上摔杯子砍人這種求下限的行爲通常是作爲正面教材出現在史書和小說上的。所以明國大人理解本子的尿性……大哥是懂二哥的,你看荷蘭人就不懂,所以被濱田彌兵衛辦了。
等日本人走到跟前大夥一看,此君個頭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麼矮,1米68還是有的。來人特徵是臉長,好長一張馬臉——這位倒沒覺得自家臉長,來到面前給力式鞠躬:“京都茶屋家武士東野上徹參見明國大人!”
用漢語的排列習慣報出這麼一串名號,這已經很中國化,可謂準備充分,可惜得是穿越者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令上國大人們有點小震精得是這廝的口語:無它,唯正宗爾。長着一張馬臉的日本武士東野,嘴裏說出來的,是一口字正腔圓的南京官話。號稱來自明國的大人們這一刻原形畢露,就像是南方的紅脖子見到操着一口倫敦腔的亞裔一樣尷尬。
好在蔡飛明常年行商,早就修煉到不以己悲,咳嗽一聲後板起臉,威嚴地問道:“京都來的哈,爲何早上不來商館報備?”
“嗨!村民們讓大人失望了!原本以爲,大人搶劫完成後就會離開這裏。”東野上徹這時又鞠一躬:“村子裏準備了一些財物,請不要客氣,畢竟來這裏一趟也很辛苦呢。”
……蔡飛明聽完後差點被氣笑,他扭頭和馮峻對視一眼,發現後者半張着嘴,也聽傻了。
“打發叫花子呢?你知不知道從今往後,明國大人要親自管理這片土地啦?”
“啊!這樣的話,那今後大家就是鄰居了,聽上去是很美妙的一件事呢,請一定相信,村民們會帶着禮物去拜訪大人的!”
“我就醉了,你這個八嘎武士,和老子裝傻是吧?”侵略者終於露出本來面目:“你給我聽好,一炷香時間,所有人都要出來登記掛號,不許佩帶武器和盔甲。商人要領取憑證,今後照章納稅,其餘的村民統統去商館報道,等候派工,聽明白沒有!?”
東野上徹直起身,一張馬臉略略有點拉長:“荷蘭人試探過,但這是無法容忍的,因爲商人們不會給後來者交納稅賦!”
蔡飛明聞言嗤笑一聲:“荷蘭人要在長崎貿易,所以在這裏放你們一馬,你以爲免稅是你們耍橫換來的?”
“事實上商人們已經在這裏辛勞很多年了,說到這裏,明國來的大人也是後來者呢,還是請您,請您收手吧!要知道,這裏也是將軍大人在意的地點呢。”
“我呸,還敢抬你家將軍出來?”蔡飛明翻個白眼:“家康這老東西12年前不打招呼,就敢派人來佔場,11年前都要翹辮子了,還不忘派長崎代官跑來勒索我大明良民的鹿皮,這兩筆帳咱爺們還沒跟你家將軍算呢,你倒是臉大,還敢提?”
東野上徹這一刻渾身發抖,牙齜眼突,長臉已經扭成瓦刀型,之前的謙卑蹤跡全無,雙手青筋暴起,用力虛握,就像是在雙持肋差一般。
下一刻,出發前就重點得到提醒,隨時防備着摔杯子的明國人就把武器架在了三個日本人頭上。
東野上徹左腦門上頂着一杆鳥銃,右腦門上頂着AK,然而他就像沒感覺一樣,盯着蔡飛明吼道:“即便是來自明國,如此評價將軍大人,也太失禮了!”
第79章 政府不是土匪
看着突然間怒髮衝冠,然後被槍管頂住腦門的日本武士,蔡飛明笑着搖搖頭,扭過臉對身邊的馮峻說道:“這貨演技不錯,繞來繞去就是不正面回應。”
馮峻這會也看出來點名堂,點頭:“耍老子,打太極,盤算着把我們糊弄走。”
“給這傻吊擼一發。”
“嗯,擼一發。”
意見統一後,蔡飛明給一旁閒着無聊的王曉輝他們做個手勢,然後轉過身用手指戳一戳東野上徹的胸口,陰陽怪氣地模仿東野的風格說道:“還真是傷腦筋呢,拜託東野君見識下更無禮的事情吧。”
東野上徹在目瞪口呆中看到冒着白色尾煙的大禮花將寨門炸得四分五裂,然後一個離他只有五步遠的明國人,只用一杆怪異的鐵炮就將遠處寨牆上架設斑鳩銃的那塊地方打得稀爛,寨牆打下去一個面盆大的豁口,碎木紛飛,地上有幾個人在慘叫。
等到AK的槍聲停歇後,蔡飛明拉住東野上徹的衣領,獰笑着說道:“玩脫了吧?嘿嘿,現在只剩半柱香,要是再敢勞煩明國大人攻寨,那就請你們這些混蛋都去死吧;老老實實出來辦證,身家性命都能保,自己回去商量。”
三個踉踉蹌蹌的日本人回去了。
看着他們的背影,馮峻若有所思地說道:“等下不會衝出來一幫人玩豬突吧?本子擅長這個,榮耀一波。”
“那是軍人,或者是炮灰浪人。”蔡飛明點着一根菸,悠悠地說道:“朱印船都是本子的大貴族,大商人才有能力組織的。像馬臉這種外派的商團領袖,那都是八面玲瓏的職業經理人,武士階層中的金領,早就脫離低級趣味了。玩個性損失掉背後大佬的財物,回去後能有好下場?”
就在外面的侵略者等到不耐煩的時候,寨子裏的人終於魚貫而出。之前還沒有看出來,小小的寨子里居然一股腦躥出來小三百號人。馮峻一看情況不妙,急忙從後腰掏出步話機呼叫支援,沒過一會,大批的穿越袔ё湃粟s過來,配合着小分隊把這些人按照國籍分割開,然後開始一一清理。
除掉寨子裏原本的100多個日本人外,剩餘的人裏面有30多個福建漁民。把這些貨全部趕到一邊,最終剩下的,人數最多的,是荷蘭人叩酱髥T的100多個班達奴隸。
5年前,也就是1622年,現任的巴達維亞總督科恩爲壟斷肉豆蔻貿易,發動了對班達島土著的清剿,起因是土著私下與英國人交易香料。
超過15000名班達土著被殺死,剩餘的全部發配到各地充當奴隸,班達土著就此滅絕。在澎湖和大員一度參與築城的班達奴隸,現在就剩這100來號,裏面還混雜了少數馬來人。
所有的班達人都被裝上小船呋厮麄兊募摇甜^腳下的棚戶區。穿着褐色和藍色苧麻布土褂,扎着髮髻的福建漁民,被統統趕上日本人的“鹿宅號”朱印船擔任臨時船工——纜舵已經從寨子裏被搜出來,這艘船被臨時徵用,負責來回拉人貨。
100來號留着各式月代頭的日本人屬於重點監控對象。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商人和他們的隨從,還有一些水手。本子們被統一集中在寨門前的空地上,一排排跪坐在那裏,四周圍站着持槍歹徒。
至於這幫貨色如何處置,那還要看高層意見。然而高層們這會在做什麼大家都清楚,自然沒空理他們。
日本村裏最多的貨物是鹿皮,這種柔軟的皮毛是武士甲冑最好的內襯,是日本人多年以來想方設法在臺南插一腳的最大源動力。早期的本子是傾向武力佔據臺南的,在1615年4000人的部隊被颱風搞定後,第二年又派人來“收稅”,結果鎩羽而歸。
自此以後,日本人就開始利用貿易來得到鹿皮。通過改善和土著的關係,日本人得到了在臺江內陸建設據點的許可。有了這處小小的寨子,就可以安排商人常年坐地收購鹿皮,冬季朱印船到來後,會發現貨物已經囤好。
當然,由於性質不同,穿越勢力自然不可能象沒收荷蘭人的貨物一樣將日本人的財貨也一口吞掉。
荷蘭人雖說是後來者,但是他們在大員毫無疑問行使着政府職權。穿越公司和東印度公司之間的戰爭,是再標準不過的政權爭奪戰。然而日本人的寨子,本質上就是個駐外貿易站,和冷庫,廢品收購站是一路貨色。
穿越者辛辛苦苦跑來大員,目的是建立政權,構建世界新秩序,見人就搶的那是最沒逼格的土匪,不是政府。
所以當新開張的大員政府領導夏先澤先生看到日本人的銀條後,立即召開現場會議,高屋建瓴地指出:建立票據化國貿體系是當前國際貿易中的熱點問題,是新形勢下參與各方務必要達成的重要共識。考慮到穿倭兩方多年以來睦鄰友好的有利局面,雙方是有必要將合作更進一步,在多邊貿易中給其他成員做出表率的。
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則,夏先澤指出,穿越集團應該充分發揮自身優勢,幫助技術能力不強的倭商將交易物品價值最大化。在這個過程中,倭方得到了將自己的貿易體系升級到先進票據化的機會,得到了寶貴的經驗,雙方友誼進一步加強。在未來可以預見的,不斷增長的多邊貿易局勢中爲自身佔據到制高點。
關於穿越集團自身,夏先澤指出:當前國貿形勢複雜,作爲票據化交易的發起方,摸着石頭過河,今後出現一些問題在所難免,我們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具體到倭銀這方面,無論從中提煉出來的黃金和其他貴金屬有多少,我們都要坦然接受,要做到不收火耗,不找後帳,票據爲王,賬目清晰。
臨時會議還討論了另外幾個關於倭商的問題,最終做出以下決定:
1:考慮到不明真相的倭商對於票據化有一定概率的牴觸情緒,穿越勢力決定對其減免一部分在這之前十年內的,倭商在此地收購鹿皮偷漏的應繳稅款。
2:考慮到大員的棚戶區已經不堪重負,所以允許倭商在村子裏暫時逗留一段時間,未來要儘快搬遷。
3:村子裏所有的貨物都要在大員入庫登記,倉儲費用可以對倭商適當減免,今後倭商不得私下從本地居民手中收購土特產。
會議還討論了其他未盡事宜。
第80章 執照
眼下這個平行位面的歷史在穿越者出現之前,並沒有發生過改變。所以如果把時間從1627年往前推45年的話,日本歷史上一件影響重大的事件還是有準時發生。
本能寺之變——1582年6月21日,如日中天的織田信長遭到下屬明智光秀反叛偷襲,被迫自殺在京都本能寺。
當時只帶了少量隨從,正在堺鎮聯繫購買火槍的江戶幕府開創者德川家康迅即收到相關情報。請注意,情報是一個叫茶屋四郎次郎清延的京都豪商給家康提供的。
家康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危機:“伊賀越”。當時的伊賀已經遍傳本能寺事變的消息,秩序極度混亂。急於返回三河岡崎城的德川家康,只得冒着極大風險穿過山俣嗳缗C囊临R山道。然而豪商茶屋四郎次郎清延一路隨行,他沿途厚辭請託,金錢開路,讓逃亡武士們:“給家康大人行個方便”,最終家康安全抵達伊勢白子濱,登上岡崎城的歸舟。
從某種程度上說,清延是家康的救命恩人。就在家康登舟的那一刻,江戶呂不韋+幕府山西佬的合體誕生了。
茶屋清延從此作爲幕府在京都的代理人,掌握了巨大的情報和財政權利。
他的後代做爲將軍家臣,權勢只增不減。
茶屋第三代四郎次郎清次更是首次拜領家康的御朱印船貿易許可,擔當起江戶初年日本國際化的排頭兵。
之後清次還獲得當時幕府“絲割符”政策的特權——日本版絲綢統購統銷,茶屋家當時既是裁判員,又是邉訂T,統購是他,統銷也是他,賺錢賺得喪心病狂。
在持續260多年的江戶幕府歲月裏,茶屋家與德川家同生共落,真真做到了與國同戚。
……
被蔡飛明當写蚰樀鸟R臉武士東野上徹,就是京都茶屋家現任家主茶屋道澄的家臣,朱印船船長,職業經理人。
距離日本人村被破門已經過去24個小時。東野上徹站在大員的長官公署門口,看着進進出出的八嘎海盜們,他此刻只能微微低下頭,掩飾自己眼中的恨意。
東野上徹知道,距離自己剖腹的日子已經沒有多少天了。
明國海盜派出奴隸和勞工,在昨天搬空了村子裏的所有貨物和銀錢。日本人現在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村子裏只剩一些稻米。
今天一早,海盜們假模假樣的把東野和其他幾個貨主叫到商館,一個胖乎乎的海盜文書帶着他們清點貨物,然後用一種奇特的秤稱量所有的銀條。
開具出貨物清單後,這個胖海盜笑眯眯地告訴他們:今後日本人在大員的貿易都將採用先進的“票據化”交易。所以倉庫裏的銀條,海盜們會根據其中的白銀含量給它的主人兌換出等價紙鈔。作爲第一批享受到便利政策的商人,東野和其他幾個貨主都可以獲得海盜們頒發的貿易資格,得到商業執照(免工本費)。
至於那些紙鈔,胖海盜有些尷尬的告訴他們:鈔票還在來大員的路上,反正日本人也不急着走,他會先給大夥開一張白條作憑據。
東野他們此時就在長官官署門口,等待着王理國給他們打出的白條。所有人都沒有佩帶武器——鐵炮,肋差和匕首之類的短刀昨天全部被沒收,留下的長柄武士刀海盜們不允許武士帶進商館。
對明國的瞭解遠遠超過穿越者的東野上徹,此刻已經很清楚穿越公司玩的是什麼把戲:他們會邅砗芏嗝鲊膶氣n,然後再頒佈一些看似合法的規則,無聲無息中將商人們帶來的銀條變成他們自己的。
東野對那些銀條早已不抱希望,他現在只想拿回朱印船,再儘可能得從滿嘴謊言,貪婪狡詐的海盜手裏搶救出一些鹿皮,然後帶着屈辱回到京都,在家主大人面前彙報完一切,之後,就是自己洗刷恥辱的時刻——好希望能有個高貴的大人幫自己介措啊……
就在馬臉武士沉浸在自己設計的美妙剖腹十三式的幻想中不可自拔時,蔡飛明走出門把這幾個日本商人都帶進官邸。
官邸裏已經比較正式的站着幾位公司高層。王理國首先站出來代表公司給本子商人打了白條——眼下公司儲備只有一些A4紙,其他印刷方面什麼都沒有,所以只有白條,上面蓋着夏先澤和王理國的私章。
然後是頒發臨時商務執照:白色瓦楞紙箱裁下來的方塊,上面用彩筆註明了執照所有人,以及允許此人於1627——1628年度在大員展開貿易的許可,這上面多出一個蔡飛明的私章。
接下來蔡飛明代表公司頒佈了幾條昨天就討論好的商務規定:包括今後鹿皮統購統銷,強制兌換貴金屬,以及對日本人現存的所有貨物課稅。
幾個日本商人聽到這裏,面如死灰。
當然了,好消息也不是沒有。蔡飛明滿面笑容地宣佈:經過研究,大人們決定對日本人之前陰蓄死士(收留班達人和漁民)的行爲免於處罰;另外,1627年之前日本人在大員偷漏的稅款也予以免除。
日本人依舊面如死灰。
精心準備的場面有些尷尬。蔡飛明皺着眉頭走到東野面前,習慣性的戳戳他的胸口,小聲問道:“你這個混蛋,這麼好的條件你怎麼還是跟死了老子一樣?”
“請不要再調侃商人們了,蔡桑!雖然不想直接說出來,但是,這種貿易條件沒有人會開心吧。”
蔡飛明用手指剁了剁東野手上的瓦楞紙板:“你不知道這玩意多值錢?”
“嗨,或許是我大意了,會妥善保存的!”
滿眼疑惑的蔡飛明盯着滿臉不忿和幽怨,明顯不把手中的工商執照當回事的東野開始沉思起來。
下一刻,蔡飛明猛地甩頭,盯着背後的一個人問道:“局座,你今天盤貨的時候,沒帶本子去看看我們自己的庫?”
王理國眨巴着一對小眼努力回想:“哦,昨天好象誰給我提過一聲,呵呵,早上忙着上賬,忘了……”
蔡飛明用手掌拍了兩下額頭,心中暗罵兩聲狗官後,連推帶搡得把一干日本商人帶到了公司自己的庫房門前。
等待庫管開門的功夫,蔡飛明從東野手中輕輕抽出那張白條,在他面前來回亂抖:“裏面的東西,用這張紙都能換到手,你這個八嘎武士,你把明國大人想象成什麼樣的下流胚子啦?”
上一篇:我只想安静的做个苟道中人
下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