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穿越兄砸迷龀强h開刀,其中有兩方面的原因。
其一,增城就在黃埔軍港以東,距離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先收拾增城附近的盜匪,無論是從後勤還是從部隊出行考慮,都是最方便的。
其二,增城有資源。
即便是在交通發達的後世,像建材水泥這些大宗物質,超過一定的咻斁嚯x就無利可圖了。
現如今廣州這邊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大基建,那麼僅僅靠着從臺灣往這邊咻斔嗑鸵呀浲耆簧瞎澴嗔恕K源┰叫一開始就在增城縣劃定了一處水泥廠——增城地區有大量的石灰岩資源。
除了石灰岩之外,增城還有一些小型銅鐵礦,鉀石礦以及高嶺土礦,這都是目前搞基建所需要的。
所以,拿增城地區開刀,就成了順勢而爲之事,這也是開拓軍成立以來第一次行動的預設地點。
目標,就是當初賀扁擔跑路的鬼頭窪勞七匪夥。
其實谷縣令不知道的是,當日他前腳從黃埔出門,後腳,貌似雲淡風輕的王參將就已經下令全軍動員,開始佈置戰鬥任務,派出斥候了。
第514章 兜截
“這日孃的地耳,全是小咬,連道鬼影都沒有,何來勞七!?”
宋五坐在一截幹樹枝上,一邊滿臉厭惡地驅趕着面前密集飛舞的蚊蟲,一邊話裏有話地埋怨。
“閉上你的鳥嘴,不成器的東西!”
頭戴山寨版奔尼帽,腳蹬高腰水牛皮戰靴,穿一身灰色保安制服的吳三爺,原本正拄槍遠望,在聽到宋五發牢騷後,扭過頭狠狠罵了起來。
一切要從幾天前說起。
日前當王博送走谷縣令後,他當即對開拓軍的核心指揮班子下達了作戰準備命令。然後又過了三天,做好準備的司令部開始了正式的戰前動員工作。
所有在黃埔港參加訓練的開拓軍士兵都接到了命令:修整,準備剿匪。
由於這是開拓軍第一次正式行動,所以司令部做足了準備,打算用獅子搏兔的態勢一舉搞定目標勞七匪夥,給新軍來個開門紅,提振一番士氣。
接下來的三天,從上到下的作戰會議一層層召開,宗旨就是使士兵們知道他們接下來的敵人是誰,以及自己要做些什麼。
在這種局面下,吳三爺作爲小頭目,也帶隊輪流去參加了作戰會議,然後小隊成員就見到了一張巨大的軍用沙盤——經過空中測繪和實地勘察的鬼頭窪詳細地形,全部在沙盤上表現了出來。
操着一口怪異腔調的作戰參郑粎捚錈┑卦谏潮P上給大家講述着鬼頭窪的地形,指出了這片水網地帶所有能通過小船的路徑和上岸地點。
單手摩挲着下巴,看着沙盤上猶如蛇羣一般蜿蜒盤曲的鬼頭窪水道,當時的吳三爺陷入了深深沉思。
其實三爺對於這種場面是相當熟悉的——當初他盤踞在上海張蘇灘做買賣,那裏的地形和這兒一樣,都是水網地帶。
正是因爲清楚,所以三爺有點頭疼:水網地帶對於防守者是有利的,進攻者的數量優勢很容易被地形消化,500人和1000人區別不大,進去就分散掉了。
另外,由於這次是大部隊,所以勢必不能像特種小分隊那樣在深夜偷襲行動。這樣一來,白天大規模圍剿的話,很容易導致地頭蛇勞七分散跑路。
吳三爺的考慮,其實很多人都看出來了。而這,也正是司令部參钟媱澲械闹攸c。
考慮到勞七匪夥的真實戰鬥力肯定不能和這邊相比,所以在計劃中,真正直搗黃龍的大部隊只安排了100人。司令部這一次,把作戰重點放在了拉網布控上。
這次出征的500餘開拓軍士兵,最終被分成了數量不等的幾十個單獨小組,分別安插在了鬼頭窪周邊不同的關鍵節點。
下一步就是聽天由命了:小隊放出去後,就只能靠自己處理各種情況,指揮部是沒辦法及時收到戰場反饋的,畢竟這些人手裏沒有戰場數據鏈,通訊只能靠吼。
從本質上說,開拓軍在大明地盤上這一系列活動,其實都是在爲今後去廣闊世界殖民練兵。
這種模式,就代表着穿越胁粫o開拓軍提供更多的信息化支持——在遠離本土的據點中,沒有電話和無人機,有得只是野人,疾病,天災和補給不暢。想生存下來的話,一切都要靠自己,戰天鬥地,艱難困苦,這纔是開拓軍今後的常態。
事實上,除了這第一次需要開門紅的戰鬥之外,在今後的剿匪戰役中,穿越袝饾u取消無人機和特種兵突前偵查這些金手指,給開拓軍模擬出一個真實的戰爭環境。
就這,已經很不錯了。畢竟在大明的地盤上,開拓軍隨時能得到足夠的補給和正規軍支援。等將來去了南洋或者太平洋,幾個月不見一艘補給船的時候,那才真是考驗人的時候。
……
動員的結果很不錯,幾乎所有人都對計劃表示了贊同,並且信心滿滿。
這裏面有兩個原因。首先,在這些明人之前的認知中,打仗就是兩眼一抹黑,然後該搏命時往上衝就對了……將主怎麼會和小兵談方略?
所以新式的動員佈置工作就令明人耳目一新:知道了對手的實力和規模,知道了自己隊伍的目標,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麼,這就讓土著士兵十分滿意,感覺自己受到了尊重,也對戰局有了把握。
其次,這段時間以來的訓練不是白費的。
通過對各種先進武器和軍事技能的掌握,通過和自己以往人生的比較,再加上平時喫的好穿得好,有足額軍餉軍將不欺凌屬下,土著們很容易就得出一個結論:自己所在的隊伍,完全能夠打敗那些盜匪,大夥都願意賣命。
鑽石打青銅,士氣自然而然就有了,不需要什麼豪言壯語。
接下來就是開拓軍獨有的“接任務”環節。
還是因爲上述的殖民自治理論,所以司令部這次並沒有打算強制將任務分配到各班頭上,而是唤y地將任務分爲了攻堅和布控兩大塊。在這個基礎上,各小隊可以自願報名,自由組合來接任務。
在這個環節上,吳三爺小隊內部爆發了一輪不算大的爭執。
首先,老兄弟宋五幾個人講出了意見:參加100人的攻堅隊,直搗黃龍,抓住匪首勞七,在將主面前得個大花紅,在開拓軍中揚名立萬。
而吳三爺在詳細詢問了賀扁擔後,卻提出了不同意見:在鬼頭窪西部的某個節點上守株待兔……
吳三爺這樣判斷自然是有道理的:首先,由於大部隊的原因,他判斷勞七匪夥一定會提前發現情況不妙,也一定不會硬抗,會分散逃離。
鬼頭窪北邊是增城,東邊是增江,南邊是大部隊過去的方向,所以吳三爺以他當老大的經驗,他判斷勞七匪夥的核心人物,一定會從西邊跑路,直接進山。
這個判斷再加上賀扁擔提供的匪夥核心地帶佈局,最終促使吳三爺下了決心:就在外圍某個節點上布控,聽天由命,等兔子撞進來。
於是,在壓服了手下的不同意見後,吳三爺去參植款I到了一個布控的節點。
接下來,在10月15日這天,開拓軍在凌晨的黃埔軍港,誓師出發了。
大部隊先是走了將近50裏的水路,然後在天色將明的時候,於鬼頭窪外圍一處早已準備好的私港登陸,建立起了登陸點和臨時指揮部。
接下來就是分組出發:領到地圖和全套裝備的一些小隊,各自乘坐小船,奔赴各自布控的地點。
在外圍小隊出發一個小時後,由100名混合軍種組成的攻堅隊伍也準時出發,沿着最短的河道,徑直衝向了鬼頭窪中心的匪夥聚集地。
提前邉拥铰穹攸c的吳三爺一隊人,在做好了一些必要的埋伏準備後,就只能靜靜地在灌木叢中等候了。
這種等候是十分折磨人的,因爲大家不知道結果如何,沒準勞七一夥這會早就被人一鍋端了,而他們就只有在約定好的傍晚時分,灰溜溜回到登陸點了。
接下來就是開頭一幕的發生了。
儘管臉上手上塗抹了一種味道怪異的防蚊油脂,但是灌木叢裏密集的飛蟲依舊令人十分不奈。再加上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心情愈發煩躁,於是小弟宋五就冒出了那句話:“這日孃的地耳,全是小咬,連道鬼影都沒有,何來勞七!?”
“閉上你的鳥嘴!”
下一刻,宋五慫了。
他清楚三爺的脾氣,知道對方冷着臉是真生氣了,於是再不敢多言。
事實上三爺儘管面無表情,但他現在也很煩躁——距離他率隊來到這一處河汊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時辰,這期間周圍一直靜悄悄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揹負着決策壓力的三爺,此刻在望向前邊河灘地的眼神中,終歸是顯露出了一絲焦躁。
好在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吳三爺對戰局的縝密分析還是回報了他:不久後,對面河道中的蘆葦從突然出現了一陣動靜,然後蘆葦分開,兩艘快艇從中鑽了出來。
“抄傢伙,噤聲,排槍伺候,點子來啦!”
不管來的是不是勞七,三爺這下已經舒坦了:好歹網住了一窩,不至於回去後被那些人顯擺嘲弄不是?
下一刻,兩艘快艇衝上了河灘,從上邊跳下來了八九個穿着短衣的漢子。
吳三爺選的這一處埋伏點,在地理位置上,是最接近鬼頭窪西北山區的地點。整個河灘地,除了陷人的沼澤之外,能走人的地方大致呈一個“U”型,中間是需要砍伐才能藏人的尖刺灌木叢,兩邊是一寬一窄通向山區的通道。
很快,那夥漢子就向着土地更加堅硬的寬道這邊走了過來。
下一刻,正半彎着腰,擺出一個標準射擊預備姿勢的三爺,感到自己的腰被人捅了捅。
“三爺,中間那個白麪個高的,就是勞七!”
說話的是一臉興奮的賀扁擔。
“哈哈哈,那還等什麼,開火,打!”
隨着三爺一聲暴喝,灌木叢中瞬間站出了並排的四個槍手。下一刻,白煙和巨響同時從槍管冒出,已經走到30米內的匪夥,有4個人頓時被打倒在地。
深知領導祕訣,無數次參與小規模械鬥,經驗豐富的吳三爺,在這搏命的關鍵時刻,自然不會喊出“給老子衝”這種腦殘言語。打出第一輪排槍後,只見他就手扔下槍,一把抽出腰間鋼刀,第一個就衝了出去:“併肩子上啊!”
然而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人腳步比三爺更加敏捷:賀扁擔。
小夥子身穿鎧甲,高舉一根六棱鋼管,就這麼第一個衝了出去。
第515章 奇門兵器
自以爲逃出生天的勞七一夥,被突如其來的偷襲打了個措手不及。
今天一早,當散在鬼頭窪外圍的哨探慌忙回來報信時,講真,勞七一開始是不相信的。
要說早年間官兵也是來鬼頭窪一帶圍剿過盜匪的,不過在勞而無功,外帶失聯了一些小股人馬後,時至今日,再沒有官兵前來自找倒黴了。
所以當勞當家聽到有大股不明來路的人馬殺進鬼頭窪,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團隊四散跑路,而是命令手下擴散出去,藉助地形優勢和敵手先周旋一番——至少也要先弄清楚對手的來路吧?
做出這個決定之後沒多久,勞七就後悔了:密集的火銃聲和喊殺聲在鬼頭窪四周不停響起,遇到士氣高昂,武裝到牙齒的怪異對手後,匪夥根本沒有正面作戰的能力,死傷狼藉的手下頓時在鬼哭狼嚎中自動跑路,這次不用勞七當家下令了。
對手勢胁徽f,還勇猛難敵,挺進迅速,地形優勢根本沒有用。
陸續得到這些模糊信息的勞當家,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還是先跑路吧,不管來得是哪路連旗號都不亮的勢力,暫避鋒芒總是沒錯的。
於是勞七便帶了幾個親信,和二當家一起,從早已準備好的僞裝之處上了船,沿着一條隱祕水路揚長而去。
勞七當家不知道的是,儘管素未蒙面,但是他的跑路指導方針,卻被一個同樣當過老大的人,通過一副高科技偵查繪製的沙盤給預判了出來。
最終,勞七在踏上了山區邊緣的土地後,遭到了突如其來的打擊。
……
第一排槍響過後,猝不及防的勞七一夥當即被打倒了四個。緊接着,對面灌木叢中,衝出一夥持着刀兵的人來。
勞七在這個時候,終於看清了導致他倉皇跑路的對手。令他有些詫異的是,這些人大部分穿着怪異的灰色對襟短衫,明顯不是官兵。
然而當下的局勢已經不允許勞七再繼續深思了。看到對手衝過來,同樣身經百戰的勞七迅速調整心態,腦中僅僅閃過一個“同行搶地盤”的念頭後,他看也不看被打死的四個手下,馬上就抽刀大喝道:“沒後路啦,和狗日的拼了!”
勞七這句話頓時激起了手下的兇性。是的,現在鬼頭窪裏已經喧鬧無比,匪夥正在四散奔逃,肯定是回不去了。至於眼前,看地形就知道,兩旁都是泥沼,跑路還是會被人從背後追上砍死,所以大夥再沒有其他辦法,想活命,只能和對手拼了。
下一刻,兩夥紅着眼的江湖勇士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如果單從人數上來說,勞七他們是不喫虧的。剛纔即便被一波打掉了四個,但是餘下來的還有八人,而對面衝過來肉搏的,也不過是十餘人而已。
不想第一個照面,勞七這邊就被打翻了兩個。
出手的是賀扁擔。
當賀扁擔手中那根黑漆漆的“木”棍劈下來時,第一個舉刀迎上來的盜匪萬萬沒想到,在一聲嘶啞的金鐵交鳴聲後,他手中的刀瞬間被磕飛不說,連帶腦袋也被砸扁了。
這時候,人們才知道,對手手中那根黑乎乎,表面經過了碳化處理,完全不反光的棍子,原來是鐵做的。
賀扁擔手裏揮舞的,其實是一根球墨鑄鐵的水管。
這根水管如果用工具測量的話,會發現管壁的厚度不一,說白了,這就是一根鑄造工藝不過關的報廢水管。
現在這根水管被人廢物利用,截取了一個合適的長度後,又在兩頭用衝壓機砸上了還帶着毛刺的六棱鐵帽。於是,原本鋼廠的殘次品,搖身一變,就化爲了武林奇門兵器——球墨八卦棍。
這根棍子,是械鬥經驗豐富的吳三爺,專門給小老弟賀扁擔挑選的。
賀扁擔身高臂長,又年輕有邉幽芰Γ霸谘菥氷囆蜁r,第一時間就被確定爲了打頭的衝陣人選。
衝陣,自然是不能使用短兵器的。小規模戰鬥也沒辦法用難以操作的長槍……有道是年刀月棍一輩子槍,在開拓軍如此緊張的訓練節奏下,吳三爺自然不會讓賀扁擔去練槍,再加上賀扁擔慣用扁擔,於是吳三爺就專門從兵器堆裏給小夥子挑了一件他能短期內掌握的武器。
棍子。
這之後,三爺又指點了賀扁擔幾招簡單實用的戰陣技巧,叮囑他重複練熟後,今天第一次實戰,就用在了勞七匪伙頭上。
奇門兵器初次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後,勞七這邊二當家大驚,當即補位,一刀劈了過來。
然後二當家的刀就被一旁伸過來的盾牌給擋住了。
所謂的小規模戰陣,其實萬變不離其宗,無非是各司其職而已。當年戚繼光爲了在地形多山的浙江滅倭寇,創造出的12人鴛鴦陣依舊是同樣的道理:長兵器逼住敵人,短兵器和遠程消滅敵人。
吳三爺今天這個陣型,也是大同小異,當賀扁擔衝出去後,身邊專門有兩個帶盾牌的人來保護他的側翼,於是二當家一刀就砍在了盾牌上。
緊接着,賀扁擔往前踏步,利用鋼管的彈性棍頭左右一甩,又將一個猝不及防的匪徒打破了腦袋。與此同時,被集火的賀扁擔,至少有兩把刀砍在了他身上。
下一刻,火花迸射,同樣是啞光的黑色短甲,幫賀扁擔擋住了敵人的刀鋒。
這一下,勞七他們的士氣蹦了。
在古代,不管哪個朝代,人們都可以腰跨刀劍上街,但是誰要是敢在家中私藏盔甲,那就是抄家大罪。
同樣10個武士,在穿甲的情況下,可以砍瓜切菜一般消滅掉數倍於己的布衣敵人。這就是爲什麼官兵剿滅流寇草民,一開始總能大獲全勝的原因。
古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勞七他們驗證了對方打頭的三人身上穿得果真是鐵甲後,士氣就崩潰了。
下一刻,勞七大喊一聲“殺殺殺”後,當即扭頭就跑,讓弟兄們頂在了前方。
然而“嘭”的一聲大響後,勞當家卻捂着肚子上拳頭大的孔洞,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腹中噴出的血水後,仰天倒在了地上——雙方這一段打鬥的時間,足夠留在後方的火槍手玉生少爺重新裝好彈,繞到側面,對準恰巧脫離戰團的勞當家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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