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224章

作者:素罗汉

冷兵器的場子上可就熱鬧多了。不時有來自三山五嶽的強人高手拿着各種冷門兵器當斜硌菀惶鬃鎮魇炙嚕瞧鹨黄瑔斯狭t械暮炔事暋�

也有拿着木刀木劍,穿着防具互相較量的真人格鬥。

圍觀真人格鬥的場子上就不大熱鬧了,氣氛甚至有些壓抑。在這裏扎堆的,其實多是有生死搏殺經驗的人士。真正的戰場上,生死就是一瞬間,根本沒有時間和空間去刷花槍,所以這些人大多默不作聲,看着下場互搏的兩位簡單幾下就分出了勝負,臉色都很凝重。

事實上,在這裏下場出手的,纔是真正有野心的人:開拓軍是支持小團伙的,高手散人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吸引到一些談得來的人,組建自己的小團隊。

吳三爺在這兒找到了自己的幾個小弟。

然後看了一會高手互搏後,吳三爺點點頭,帶着小弟去了最大的一個場子。

最大的一個場子中間,周圍圍滿了人。

身高1米93,穿着一件軍綠色二指背心,馬褲戰靴,露出龐大的上臂和前胸肌肉羣的衛遠,此刻正擺出標準的現代格鬥起手式,面對三個對於他來說極其矮小的明人俠客,不停轉換着腳步,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第511章 教頭

明代,男子平均身高是一米67左右。在這種徒手格鬥的情況下,三個普通土著面對身高1米9,宛若巨熊一般的衛遠,那是相當有壓力的。

在真正的格鬥對局當中,體重是佔據着重要因素的,否則的話,拳擊比賽就不會分級別了,直接讓90斤的輕量級選手和200斤的泰森去打不就完事了?

電影中那些酷帥的場面,其實都是違揹物理規則的。真要讓泰森全力一拳砸過去,甄子彈別說是擺POSE單掌格擋了,被打得滾葫蘆一樣,順便小臂骨折纔是真實結局。

物理規則在十七世紀同樣是管用的。校場上,在這幾百人的圍觀下,三個跳出來和衛遠比試的高手,很快就得到了他們應有的結局。

特種兵出身的衛遠可不是移動緩慢的傻大個。他身手敏捷抗擊打能力強,而且精通後世格鬥技巧,沒用幾個回合,就將三位大俠打翻在地。

“不愧是跟着大帥起家的老兄弟,天賦異稟,身手高強!”

在人羣中默默觀戰的吳三爺,事後暗自點頭。

……

經過這幾年的時光,穿越须m說在深刻地改變着這個位面的歷史進程,但是同樣的,本位面的反作用力也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穿越小�

那麼經過彼此之間在意識形態上的磨合糾纏後,現在穿越幸呀浡骱驼J同了兩種不同的對外宣傳口徑。

對於普羅大衼碚f,曹將軍和他的兄弟們,就是一夥遠赴海外做買賣的明人海商,現在打通西方貿易渠道賺了大錢後,富貴還鄉,參政議政來了。

而對於一部分穿越國的高層,譬如最早加入穿越大業的屏風山山賮碚f,曹皇帝和他手下的一百零八將,就是實打實的天人下凡,是從天界下放人間來掛職鍛鍊的神人。

這種人設的建立是必須的,畢竟一夜間就從穿越惺种谐霈F了無數高科技的物品。一味掩蓋矇蔽的話,這個位面的後人們又不是傻子,追根溯源,這邊遲早會有解釋不清楚,進而影響到穿越嗅岽鷪陶暮戏ㄐ浴�

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建立一個“天人下凡OR時空穿越”的模糊概念——畢竟穿越這種事已經發生了,那麼時空轉換就是真的。真到了後人們摸索清楚時空規律能自主穿越的那一天,都不知道過去多少年,謊言被戳破也無所謂了。

所以現在的明人們,在某些人建立的宣傳機器潛移默化之下,已經對穿越械纳矸萦辛藴蚀_定位:就是類似於梁山一百零八將這樣的好漢。至於誰是宋公明哥哥呢?這個……不言而喻了。

今天,當着開拓軍卸嘟耸康拿妫l遠又鞏固了一把穿越卸际悄苋水愂康娜嗽O。

圍觀的喫瓜羣醒Y,像吳三爺這種懂行的有不少。他們對於衛遠方纔的表現自然是有評價的——這種凌厲兇猛,一招見命的徒手技,那真是做不得假。這位衛將軍即便是體型和常人一樣,在場的各路人士中也不見得有人能單挑過他。

表演過徒手格鬥後,衛遠哈哈大笑着上前拉起被他打翻的挑戰者,然後又換上護具,拿起木刀,和不斷上來比劃的土著又操練了幾場。

到了傳統的冷兵器上,衛遠這邊就肯定不能技壓四座了,畢竟他穿越前真正有系統訓練的冷兵器也只是匕首,至於耍刀,那是個人愛好,實戰經驗不多。

衛將軍這幾場器械下來,也算是和土著互有勝負。

不過土著們也沒有因此看輕這位巨人。大家都知道,作爲領軍的將主,今天能親自下場練手,這已經不錯了。

真要戰場上見面,拿着器械去找這位搏命大概就是送死……人家腰間的連珠手銃可不是喫素的,方纔當斜硌葸^。

作爲開拓軍臨時聘請的客座教頭,衛遠也是不久前纔來到黃埔的。他來這裏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給土著士兵傳授一些亞熱帶,以及今後去熱帶地區的作戰技巧。畢竟穿越写蠖鄶刀际钦庈姵鰜淼模刭|是有,但是談到去南洋搞小規模衝突就缺乏實戰經驗了。

下場操練了幾把後,衛遠滿身大汗,便樂呵呵地拿出當年在軍隊時的作風,豪邁地請客大家喝啤酒。

這一人一杯啤酒下去,衛軍頭頓時就在土著中很喫得開了。畢竟身份擺在那裏,手底下又有真功夫,還願意“與民同樂”的官兒,現如今在明軍中還真是不多見了。

就這樣,衛教頭在聚攏了一大撥人氣後,接下來幾天,他不但在校場上幫助土著小團隊配對人員,還開了文化課,講解一些實用的戰場小技巧。

衛教頭的操場課大家都很喜歡,畢竟土著對於更加先進的隧發槍還沒有概念,也不太清楚這種先進火器配合冷兵器的戰法,現在正是需要有人來手把手教給他們如何作戰的時候。

至於自由來去聽講的文化課……有些人嫌麻煩就不來了。

然而吳三爺他們必定是每堂課都要提前到場的。他們這夥人有經驗,吳三爺之前就是靠着一些諮訊從臺北活下來,並且觸底反彈成爲預備富翁的。

所以他們這些當過編外公務員的人,比較清楚穿越械淖黠L:真正能活命的,甚至能讓人飛黃騰達的東西,都藏在這些文事裏,凡是不耐煩參與文事的,大概一輩子都是苦力了。

事實上,吳三爺他們算是摸準了穿越械拿}:衛教頭這次開辦的“隨軍講堂”,纔是篩選開拓軍架構的核心手段。所有前來聽講的學員,他們的表現都被一旁不起眼的輔導員默默記錄了下來。

半個月後的一天,當吳三爺正帶着手下一幫兵在操練小隊攻防陣型時,大批穿着軍裝的人簇擁着王博和衛教頭來校場上視察了一圈。

親切地和各班戰士交談了一通後,最後,王司令來到了吳三爺面前,然後笑呵呵地說道:“吳三爺是吧,你的檔案我看了,嗯,有大將之風,是一把好手。”

說到這裏,王司令一伸手,從身後拉出來一個高挑的後生推了過來:“嗯,今天給你推薦個人。這小夥子叫賀扁擔,雖說能喫了點,但是絕對物超所值啊,棒棒噠,你要負責給我教好。”

第512章 公文和健勇

在接收了將主……這裏叫司令推薦來的三四個陌生部下後,一個總數十二人,由天南地北的好漢湊起來的步兵班就這樣產生了。

作爲班長,吳猛吳三爺一度亞歷山大。

他猜出了事情的原委,知道自己一夥人之前的表現入了司令老爺的法眼,這是好事。但是吳三爺同樣有憂慮:他怕這幾位是跑來鍍金的X二代,到時候萬一一個照顧不周,有人翹了辮子,那可就闖下天禍了。

然而沒過兩天,三爺就釋懷了。

這幾個被塞進來的,在三爺這個老油條噓寒問暖,言辭套問下根本沒什麼防備,很快就被套出了底細——他們之前大都是軍港裏的輔兵,這一次開拓軍組建,就有那不甘於勞作,願意搏命混個前程的報了名,現在被分配下來了。

發現這幾位並不是什麼皇親國戚後,某人就放心了。可唯獨其中叫賀扁擔的,三爺最終還是高看了一眼。

首先,三爺在套問之後,發現賀扁擔原來是被部隊放出去的探馬在匪窩外搭救的,之後還跟着司令混喫混喝了一段時日。大約是期間處了些情分出來,所以小夥子是被指名推薦過來的,這裏面大概有點故事,需要重視。

其次,賀扁擔身高馬大,身手雖說是亂來的野路子,但是人年輕,敢和人搏命,調教一番就是一把好手。所以在瞭解了這幾個新來的手下後,三爺唯獨對賀扁擔還是比較滿意的。

接下來,依舊是緊張的訓練磨合階段。

每天上午,全體火槍手都會被集中在一起,由正規軍教官來訓練這些人瞄準,裝彈,輪射,槍械保養,隊列等等一系列領先這個時代的先進軍事技能。

下午就是各小隊合練了。這期間衛遠作爲總教頭,會隨機抽調班隊任意組合,訓練這些人小規模作戰的能力。

光在校場上練把式肯定是不夠的。之後衛遠還會輪番帶人出去拉練,訓練這些人在陌生環境下的應變能力,以及教授他們一些野戰知識。這裏面科目比較多:包括通訊聯絡,急救,辨認方向,尋找食物等等基本技巧都被納入了訓練範圍。

……

時間匆匆過去,一轉眼已經來到了1630年的10月份,距離熊制軍來廣東上任已經過去一個來月時間了。

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熊文燦除了密集接見兩廣官員和社會各界名流之外,還在周邊各處簡單轉了轉,做足了大佬上任後應有的功課。

現在時間既然用掉了,也就到了施政時刻,於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公文首先從肇慶總督衙門發了出來。

這些等因奉此的官樣文章是任何一個官場都避免不了的。所以公文發出來後,並沒有引起什麼波瀾,就這麼按照程序,一級一級慢吞吞往下傳,最終,來到了大明最底層行政單位:縣衙。

隋開皇九年(589年),廣州撤郡改州,增城縣那時候起就屬於廣州。其後經歷唐、南漢、宋、元、明、清等1300多年,廣州名稱多次改變,增城卻始終都是廣州的屬縣。

在古代,增城這個相對偏僻,有不少丘陵山地的下縣,是不折不扣的鄉下地方,屬於廣州的窮小弟,沒人搭理。

那麼能在這種地方上班的,自然就不是什麼有遠大理想和後臺的985進士,這年頭可不流行幹部下鄉扶貧,所以增城縣令通常都是低位進士,或者乾脆就是舉人爲之。

這一任的增城令谷泰,就恰好是舉人爲官。

一般來說,像谷老爺這種庸庸碌碌,舉人爲官的,在官場上的路子基本就到頭了。上面有天花板,不可能再允許他去更大的行政單位做一把手。想做官的話,會一直在邊荒下縣中來回遷轉。

好在谷老爺雖說庸碌,但是爲人寬厚,薄有家產,也不大在乎什麼上進不上進。所以他在廣州官場雖說是個小透明,但是關起門來在增城縣,那就是百里侯,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然後事情就來了。

話說這天午後,谷老爺正在後衙和妻妾品茶閒談,不想老遠看到自家馬師爺站在後花園門口,拿着一份公文,揹着手貌似在來回散步。

按照谷老爺和師爺之間的默契,這就是有事要稟告了。

谷老爺這個平庸人兒,一直以來之所以能把官兒做得四平八穩,這其中至少有一半功勞,是要落在他高薪聘請的紹興馬師爺身上的。

所以見到暗號後,谷老爺便及時抽身,和馬師爺進了小書房,然後他就見到了被馬師爺專門拿在手中的公文。

這份公文的內容很簡單,是對谷大縣太爺上半年一份剿匪報告的回執。

明末社會動盪加劇,各地府縣日常給上級的報告中,有關於饑民,賑災和剿匪的內容比例是連年增加。

然而這種報告就像後世的愛國衛生邉右粯樱瑢凫睹扛粢欢螘r間就來那麼一下,從上到下都不會有什麼重視。

谷老爺的上級部門,無論是府衙還是撫衙還是遠在肇慶的總督衙門,都不會對各地多如牛毛的亂情做出什麼有效指示——解決任何問題都是要花錢的,沒有錢……所以這種文書現在已經大多淪爲了官樣文章。

由於之前王老制軍病重不能理事,再加上後續熊制軍上任等一系列事件拖延了時間,講真,谷老爺早已把這份上半年的彙報總結忘到了腦後。

所以當他仔細看了一遍公文內容後,谷老爺是有點不理解的,他眨巴着眼睛扭頭看向了一旁花白鬍子的馬師爺:這不就是府衙最平常的一份回執嗎,有何需要老爺鄭重的地方?

馬師爺一看錶情,就知道自己這位東家又馬虎了。於是他伸出一根留着長指甲的手,在公文上一處地方點了點。

這一下,谷老爺看出點眉目了。和平時其他那些公文不同的是,這處地方有模棱兩可的一句言語:“可就近求告水陸軍兵,借調‘健勇’維持地方,不可疏兀。”

眨巴着眼睛又想了想後,谷老爺大概猜了出來,這份充斥着濃濃的官場卸責語言的公文,大約是不着痕跡地點出了文章三大要素:時間,地點,人物。

現在的問題是,他不知道這句話背後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在馬師爺功力精深……不精深,也看不出這份公文的貓膩,於是他輕輕說道:“東翁,你可知那黃埔魚灘上,日前泊了大艦?”

谷老爺這下終於明白過來了:“大艦?水陸兵丁?”

然後沒過兩天,增城縣縣令谷泰便急匆匆趕到黃埔軍港,求見了駐軍司令王博。

第513章 錯判

當谷老爺終於搞清楚公文內容後,不由得麻了爪。他儘管平碌,但是對於這種公文模式背後所代表的含義可是很清楚的——越是言語模糊,越是留足了餘地的暗示,就代表着事情越是重大,越發輕忽不得。

鬼知道上頭哪路大佬在冷冷地盯着你?

好在這邊馬師爺比較給力,知道自家東主有幾斤幾兩的他,很快做出了應對——督促老爺趕緊寫信,連帶他本人寫給師爺界同僚的信,增城縣衙當天就急忙派出了三四路信使,分別去廣州城裏的不同衙門和私人那裏打聽消息。

消息閉塞,生活節奏緩慢的增城縣衙,在接下來幾天內,源源不斷收到了不少消息。儘管這些消息比較雜亂,其中還有相反和沒用的,但已經足夠勾勒出那份公文的背景。

然後增城縣就傻眼了。事情怎麼看都不對頭:公文要求這邊去黃埔請兵來剿匪,這怎麼看都像是個喫力不討好的差事。無緣無故,那些營兵會聽你一個縣衙的?剿匪費用誰出?由此引申的話,大概熊制軍新官上任,要給那位曹總兵穿穿小鞋?

不怪增城縣這樣錯判:這個年代的資訊是極其緩慢的,一個偏僻下縣的衙門,根本搞不清楚省城裏大佬之間的關係,谷老爺也不知道老熊和老曹其實在福建時就是親密戰友。

事實上即便是在信息化普及的後世,除非有極其靠譜的第一手渠道,否則下邊的縣太爺同樣也不大可能搞清楚省裏大佬之間的關係。層次差得太遠,天然就有信息天花板在那裏。

一邊是新任文官總制,一邊是手握兵權的大將,以爲自己被夾在大佬中間摩擦的谷老爺徹底慌了神……看來這次不死也要菊花出更。

可是谷老爺又不能不照做。在當前這種局面下,知道背後有人在等他發動,那他就必須發動。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遇到事,連裝死的選項都沒有。

兩天後,谷縣令穿着全套官袍,忐忐忑忑下轎,心中七上八下地站在了黃埔軍港門前。

看到對面穿着橄欖綠對襟短衫,戴着古怪的翹檐帽,荷槍實彈,英挺站在門前的哨兵們,谷老爺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然後和師爺對望了一眼。

這時一旁長隨自動上前,遞上了谷縣令的帖字。下一刻,谷老爺看到面前這位值班的小校伸手拿過帖子,居然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遮莫此人能看懂?”谷老爺不由得小小喫驚了一下。

小校很快打破了老爺心中的疑問:“去,騎馬給大人通報,有增城縣令谷泰求見。”

“是!”

說完這句話後,值班排長很熟稔地推掉了長隨遞過來的門包銀子:“幾位先在這裏候着吧,看大人見不見你們。”

沒有刁難收禮,沒有盛氣凌人,值班的小校還識字,這讓谷老爺一行人很是不適應。

沒過多久,之前去通報的哨兵,騎着一匹健碩的駑馬回來了:“大人有請增城縣谷老爺。”

於是,谷老爺就見到了開拓軍司令,在明軍系統中官階爲遊擊的黃埔軍港主任王博王大人。

一切和相像中並不太一樣。

王參將在接見了谷老爺,聽清了對方前來借兵剿匪的來意之後,並沒有表現出發怒冷笑或是破口大罵等等一系列武人常見的動作。

不但沒有發怒,王參將甚至還滿臉笑容,連連點頭將谷老爺的要求應諾了下來。

仔細觀察王參將的臉色,發現對方不似作僞之後,谷老爺和馬師爺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神色:這就好,只要今天這一關過了,那事後再出什麼亂子,增城縣的轉圜推託餘地就大了很多。

放寬心的谷大縣令心情好了很多,於是他就準備和這位王參將談一談具體的細節問題了。

不想他剛一張嘴,卻被王參將揚手打斷:“本將即已允諾,那首尾就都在這裏,無須再掛心。那增城縣裏人多嘴雜,此事還請谷父母不要聲張,只需上報公文即可。”

說完這句,王參將便點湯送客了。

“唉,終歸是躲不過這一劫,這二位鬥法,大約是要走‘拖’字訣。”

從軍營裏出來後,谷老爺心情又一次轉折了。這位王參將看似好說話,然而他壓根不提出兵最重要的糧秣之事,這明顯就是敷衍了事,打着拖延的算盤——谷老爺又一次猜準了對方的心思。

對這件事毫無主動權的谷老爺一行人,於是只能悻悻打道回府。好在王參將這邊已經允諾了增城縣可以迴文給上司,那麼谷老爺就算是在這件事中將自家摘除了一大部分,現在可以坐上釣魚臺了。

然而谷老爺最終又失算了……一個星期後,從縣衙門外連滾帶爬衝進來幾個城門守衛,一路大喊道:“縣尊老爺,有人送來鬼頭窪勞七的人頭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