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193章

作者:素罗汉

這些鑲藍旗騎兵同樣是一人雙馬,身上不但着甲,手中還提着重型盾牌。最重要的是,他們很多人的馬屁股上都掛着包袱……

穿越惺菑挠榔匠堑淖笊辖牵簿褪俏鞅狈较驓⑦^來的,所以現在綠臆姶蟛筷犕T谖鏖T外。

後金軍在城裏的位置暴露了他們的戰略意圖:如果要和穿越袔旨埽屈N主力應該集結在西門後。

現在主力集結在北門,偏師集結在和西門相反的東門,這就明擺着要跑路了——從北門出發,徑直往北50華里就是燕山主脈和長城,進山後,韃騎可以就近挑選一處關隘出關。

最重要的是,穿越羞�看見了不少馬身上的包裹。

沒見過和人幹仗還帶着傢俬的,所以貝勒爺一定是想跑。

“炸逼還有幾個?”

搞清楚貝勒爺的想法後,錢鐵山第一時間問起了TNT匣子。

“攏共就三個,你想要幾個?”一旁負責訓練爆破手的杜德威笑了笑:“一個留在三屯營了,另一個早上在灤州那邊炸了韃子。現在就剩最後一個,原本是留給永平援兵的,這不人家又回城了嘛,沒用上。”

“就剩一個的話……”錢鐵山摩挲着下巴上已經變得黑長的胡茬,想想後開始下令:“一連立刻去北門佈防,允許動用儲備武器。”

“飛虎營防守其餘三門,各門兵力100人,炸藥配給東門,以阻止敵人出城爲首要目標。”

“二連擔任預備隊。”

既然敵人一心逃跑而不是列陣而戰,那麼一旦讓這些韃騎出了城門,對手勢必會四散奔逃,人數稀少的穿越惺菙r不住的,所以一定要把對手堵在城裏消滅。

穿越凶蛱鞆娜蜖I出發時,總數是650人。這其中有50名特戰隊員,200正規士兵,還有400飛虎營(有100之前押叻斎チ耍�

現在錢鐵山這樣一分配,就相當於把隊伍徹底拆散,只留下了200人做機動隊伍。

不過無所謂。擁有神器步話機的部隊,在調度方面是即時反饋信息的,根本不受包括城池在內的其他環境因素所阻礙。

下一刻,轟隆隆的馬蹄聲響起,一百名近衛軍騎兵從西門出發,沿着順時針方向往北門繞去。

同一時刻,另外兩隊飛虎營騎兵,開始沿着逆時針方向邉樱陧^子沒有集結的南門留下一百人後,包括梅撫西在內的一隊人,最終停在了東門外。

而錢鐵山率領的200人預備隊,依舊在西門處下馬休整,隨時準備往各處增兵。

棋局已經布好。

……

“大貝勒,明軍分兵了。”一個後金牛錄指着城下正在奔跑的馬隊說到。值得注意的一點是,這個牛錄的用詞是“明軍”而不是“明狗”。

已經換上了一件扎甲,依舊站在西門城頭和錢鐵山他們對望的阿敏聞言點頭:“嗯,看到了。”

沒過多久,從其他三座城門也傳來了消息:各有一個百人隊堵在了門口。

“呵呵,便是槍械犀利,想靠着區區一百人就堵門,這夥明軍也恁託大了吧?”

得知消息後,阿敏今天第一次臉上露出了笑容。

站在阿敏身旁的巴都禮,看着腳下數量少了一半的明軍,沉聲分析道:“這夥明軍不曉得咱們要從北門走,又不好放任那三座門空着,只好如此了。”

巴都禮說到這裏,不由得起了心思:“不如把兵馬調過來,衝它一傢伙?”

“不妥。”阿敏聞言搖頭:“敢託大用這點人守門,必定是有依仗。那些花衣兵據說就是持連珠銃的,不好硬衝。”

說到這裏,大貝勒緊了緊護腕,最後下定了決心:“還是從北門走,先派重甲騎衝一陣。倘若這些人稀鬆平常,咱爺們再反兜過去也不遲!”

“嗻!”

隨着身旁這些牛錄,大牛錄(甲喇額真)齊聲應是,站在西門城頭的這些後金貴族紛紛轉身下城,上馬,往北門趕去。

與此同時,盯着地面站屏幕的錢鐵山也扭頭說道:“韃子要出城了,通知北門和西門,做好準備!”

……

就在錢鐵山這邊發出通知後不久,永平府北門和東門的吊橋,在一串打上天的旗花指揮下,同時緩緩落了下來。

緊接着,城門大開,下一刻,韃騎重兵雲集的北門,兩個並排騎士衝了出來。

永平府既然是府城,那麼規制肯定是要超過普通縣城的。不但城池面積大,城外的護城河同樣寬廣,從灤河引來的護城河水寬度達到了八米之多。這樣一來,配套的吊橋寬度也不會窄,足夠兩個全副武裝的騎士並排在其上奔跑了。

這兩個武裝到牙齒的騎士,是鑲藍旗內有名的白甲武士。

正在衝鋒的雙勇士,身上鼓鼓囊囊,不但套了皮甲和扎甲,還在胸腹部額外加掛了鐵甲片——除了不是陶瓷防彈甲片之外,後金騎兵居然無師自通,COSPLAY了後世即插即用的美軍防彈模式!

光有重甲自然是不夠的,兩個騎士的雙手,還緊緊持着一面厚重的大盾,護住了自家的正面和馬身上部。

由於距離很短,只需要從城門到護城河外大約一百米就能接敵,所以衝鋒的騎士根本不顧惜馬力。

另外,正在全力奔跑的馬匹正面,同樣加掛了鐵甲片……雖說不是反應裝甲,但這已經是妥妥的人形坦克了。

事情還沒完。

和兩個騎士同樣裝備的50組衝鋒甲騎,此刻正排成兩列縱隊,緊跟着從城門後衝將出來,勢要將對面那單薄的百人明軍陣型沖垮。

所有騎士都舉着厚重的大盾——他們這些人只需要衝亂對手陣型就是勝利,至於砍殺,會交給隨後衝出來的大批輕甲騎兵。

在這一刻,收集了對手情報的後金騎兵,做出了針對性調整,將防彈這一要素拔高到了最高地位,充分展示了一支處於上升期軍隊的應變和戰術執行能力。

馬蹄聲隆隆響起,微微顫抖的吊橋橋面上,一對對騎士正利用嫺熟的騎術保持着衝鋒姿態,就像一部緊密的鏈條傳動機器,來勢兇猛,殺氣滔天。

……

吊橋正對面僅僅一百米的位置,由兩列橫排騎兵組成的近衛軍騎陣,面對着愈來愈近的重騎,卻絲毫沒有波瀾。所有騎兵都一手控馬,一手將長槍斜靠在肩上,保持了一個隨時能舉槍瞄準的姿態。

下一刻,排位最前的一對沖鋒騎士,他們胯下的馬兒已經跑到了吊橋盡頭,即將踏上城外的土地。

同一時間,對面原本靜止不動的綠因T兵軍陣,從正中間讓開了一條細細的縫隙。

這條縫隙很窄,只有一匹馬那麼寬。

不過這已經足夠。

因爲縫隙正對着吊橋,和城門連成了一條直線。

這條直線很管用,因爲射手不需要再左右擺動槍口,只需要捏緊右手,閉合槍尾的阻鐵,就可以將M2機槍配套的12.7MM子彈,沿着直線發射出去。

第451章 雙鬼拍門

它射了。

是的,它射了。

它畢竟還是射了。

是的,它畢竟還是射了。

作爲一把三百年後生產的槍,它本不該射的。

可是你們時空管理局已經批准了,所以,它射了。

那你來幹什麼。

我來殺人。

殺什麼人。

殺該殺的人。

什麼人該殺。

你……咳咳咳,老大,剛入戲太深,錯了錯了,是韃子該殺。

(謹以此段緬懷古龍大大)

……

M2機槍,通常被安裝在坦克,越野車,直升機等載具上,用來摧毀輕型裝甲車輛、掩體、輕型飛機以及各種小型艦船。

從槍口中射出的點50穿甲彈,初速是1185米/秒。這種子彈在850米射程內,可以擊穿11毫米厚的裝甲弑囉不摪澹辉�1000米射程內,可以穿透25毫米厚的普通軋製均質鋼板。

所以當永平城下的特戰隊員在100米距離上開槍後,對面韃騎精心準備的一系列古風坦克防護系統,就像紙一樣被穿透了。

無論是厚重的木盾,還是明代鐵匠用錘子敲出來的,根本無法檢測雜質含量的熟鐵片,在如此近的距離上,瞬間就被打穿,毫無滯礙。

木盾、馬甲、馬骨、鐵片、扎甲、皮甲、人骨……這七樣質地不同的材料,在一瞬間就被攜帶着18927焦耳動能的點50子彈依次穿透,所有子彈路過的地方,都出現了一個鵝蛋大的孔洞。

第一輪短點射,就將排頭的兩個重甲騎士連人帶馬打死在了橋頭;其中一個由於角度原因,還被打得飛了起來。

子彈在穿透人馬後,去勢未停,又將第二排的騎士打穿,之後才飛向了天空。

機槍射手在機械照門後看到這一情況後,當即將槍口微微下壓,調整了一下射擊角度。

然後第二輪短點射又打了出來。

這一輪短點射,將二三四排的幾個騎士統統打死在了吊橋橋面,包括他們胯下的馬匹,無一漏網。其中有兩個人的身軀已經被穿甲彈扯爛,需要拼裝。

關於穿甲彈方面,穿越惺怯薪涷灲逃柕摹�

想當年一夥剛開始創業的穿越校巧洗髥T島後就用M2機槍打了荷蘭人,搶了人家的商館。結果事後發現戰場血肉模糊,到處是人體碎片慘不忍睹,很多人都吐了,保潔工作還是俘虜做的。

吸取了經驗教訓後,這一次來北方打韃子,對完整人頭極其重視的穿越校蜎]有再給M2機槍配備燃燒爆裂彈,只配了穿甲彈。

但是即便只用穿甲彈,依舊造成了對手被撕裂的情況。

這是沒辦法的事。機槍子彈雖說看上去只有手指粗細,但是打出去時,外圍卻包裹着肉眼看不見的能量團——類似於鵝蛋,甚至成人拳頭粗的能量團,一旦打入人體碰到骨頭,很容易就炸裂開將人體撕裂。

穿甲彈只能說是降低了這種情況……即便是口徑小很多的AK,在戰場上依舊能打碎人軀,更不用說這種了。

兩輪短點射後,看到依舊在衝鋒,卻被地上的人馬屍體強行降低了速度的騎兵,機槍射手這邊頓一下後,打出了第一輪長點射。

火紅的長鞭正對着吊橋一頭扎過去。心款ヮブ拢瑥牡鯓蛑卸蔚轿捕蔚乃序T兵和馬匹身上,發出了一連串的“噗嗤”聲,緊跟着就是人馬摔倒的聲音和馬匹的嘶鳴聲——大部分人在中槍的第一時間就死掉了,沒時間發出慘叫。

伴隨着漫天飛起的各種零碎,火紅的彈頭不停穿梭,最終一頭扎入城門洞,身後留下了一長串屍體。

黑暗的城門洞裏,原本擁擠的人們這一刻同樣倒了大黴。根本沒時間反應的騎兵,眼睜睜看着紅點衝進來,將自己的身軀打成兩截。

一分鐘的時間看似很短,也可以變得很漫長。

機槍只用了20秒時間,狂野的點50子彈就鑿穿了吊橋到城門之間的路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血肉衚衕。

在剩下的40秒內,噴吐着長長槍口焰的機槍依舊在不停射擊,將聚集在北門長街上的韃兵打得哭爹喊娘,慘嚎震天。

M2的最大射程可以達到2500米,拜漢人標準的城建規劃所賜,機槍手可以將子彈打到城中心的鼓樓。

很快,機槍手就看到鼓樓了——之前擋在子彈前方的所有生物都已經倒地,或者讓開了彈道。

而這個時候,距離第一發子彈出膛,僅僅過去了短短一分鐘時間,M2機槍剛好打完一串250發的彈鏈。

……

“啊……!”一聲淒涼的怒號,打破了長街的寂靜。

青石板鋪成的古老長街上,滿滿當當地鋪滿了人和馬,遍地都是獨立的人體零件和內臟碎塊,分不清主人是誰,因爲太多太亂。血液這一刻真的匯聚成了河水,嘩啦啦地流進了路旁的臭水溝。

大批後金傷員和傷馬正在長街上蠕動掙扎,一些人還在努力往街道兩邊爬行,但是他們的下半身已經沒有了。

剩餘的傷員身上,大多有着巨大的創口,有些像雞蛋,有些像碗口。在這個時代,這種傷口是根本無法癒合的,對於這些躺在地上,不停慘哼的人來說,死亡在不久後就會來臨。

發出長聲慘號的,正是鑲藍旗大將巴都禮。

原本集結在隊伍後方等待着出城的後金貴族,在目睹了一條火線將自家兒郎打得人仰馬翻後,一個個全部張大了嘴,瞳孔急劇縮小。

好在這些人位於隊伍後方,在看到飛舞的斷肢和人頭不斷向自家靠近後,馬上反應過來,掉頭躲進了路旁的巷道里。

就這樣短短几十息後,看着鋪滿了長街的旗下兒郎屍首,不能置信的巴都禮無法接受如此劇烈地轉變,開始長嚎起來。

旗主阿敏同樣驚恐無比。

即便是事前最誇張的預測,他也沒想到結局會變成這樣——三四百名旗下兒郎就這樣被打死在了長街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哪裏來的魔怪?明國既有這等魔軍,爲何還能讓我大金勇士圍了京城?”

好在阿敏半生戎馬,下一刻他硬生生止住了心頭恐懼,強行讓自己冷卻下來:“關城門,快關城門!”

聽到旗主怒吼,退散到城門兩側的旗兵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下馬沿着城門洞兩側的牆壁跑了過去,拉開地上的死人死馬,瘋子一樣關閉了城門。

看到城門關閉後,阿敏提繮催馬跑上長街開始下令:“來人,去東門問消息。”

“頂住城門,退到城中!”

現在的局面非常險惡,阿敏不知道對手圍在四門的部惺遣皇嵌加羞@等神兵利器,所以他第一時間派人去東門瞭解情況——如果東門也是這樣,那麼他只能下令用磚石堵死四門,然後死守待援了。

看着匆匆往東門而去的哨騎,阿敏一邊帶着大部隊退向城中心的鼓樓,一邊心下暗自搖頭:方纔吊橋放下的同時,他聽到了東邊傳來的一聲巨響,所以他現在對東門的局面並不看好。

哨騎很快就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有喜有憂。

憂的是:東門同樣衝不出去。

喜的是:東門外的敵手沒有那種可怕的連珠銃槍。

……

時間倒回幾分鐘前,東門吊橋放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