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除了日常吵架,老黃也沒閒着。
首先,同住在賓館的兩戶黃姓老爺,在互相告辭後,又在同一天退房了。
黃志拯S舉人這邊,直接搬去了風景最好的穿越行^——都已經穿幫了,也就沒必要再住賓館了。聰明的鐘秀秀同志現在已然開始享受革命成果了:住別墅,追美劇,順便看了《功夫》。
杭州黃老爺這邊,則是出高價在總院附近買了一套小木樓。這套小木樓房間不少,可以安排下人,今後妻妾們養胎都可以住在這裏。
接下來的時間裏,腳傷已經慢慢康復的黃老爺,不但每天遵照醫囑開始了邉樱�拄着拐天天跑去窯區轉悠,實地感受了一番工業社會的偉大源力。
這個時候,前幾日派去廣州出差的方唐鏡也發回了第一封信件。
他已經拜訪了南望介紹的同僚,也去廣州新區管委會掛了號,那邊現在正處於拆遷階段,一旦放開土地交易,他會第一時間挑合適的地段出手拿下。
黃老爺看信後,當即回話,讓方唐鏡別急着回來,多在那邊轉轉,和他在這邊做調研一樣,先把廣州府的情況搞清楚再說。
前腳和方唐鏡聯絡完,後腳南望跑來了。
急匆匆將老爺帶出門,租了馬車,南望便一個勁催促車伕往窯區趕。
“何事如此之急?”黃老爺坐上車後問道。
“老爺,罐頭廠正式咝辛耍蹅內タ纯矗傻脑捑妥ゾo去商務部登記商談!”
“哦,那可要趕緊去看看。”
……
罐頭這種商品,其實以穿越械墓I能力來說,早就可以生產了。無論是馬口鐵,還是食品加工消毒,抑或是瓶口封裝,這些都不構成難度。
之所以前期不生產罐頭,主要還是因爲沒有需求:部隊基本都在周邊活動,無論在島內還是大明管轄區域,都能及時得到補給,所以罐頭這種優先度不高的項目便被擱置了。
這其中還有一個次要原因是糖不夠。
甘蔗是相當耗費肥料和地力的作物。穿越械菎u的前兩年,主要種植的農作物都是用來餵飽移民的主糧,根本沒有餘力去擺弄甘蔗。
這之前本地的白糖消耗,基本上全都是從福建邅砀收後峋偷卣ブ摹�
這種情況直到去年後半年纔有所改觀。當大批的土豆、玉米和紅薯成熟以後,穿越薪K於在糧食問題上緩過來一口氣,開始有餘力播種了一些甘蔗田。
而最近罐頭廠正式上馬,也是因爲上述兩個條件發生了變化——北方駐紮的騎兵需要罐頭,本地的甘蔗也正好成熟了。
當黃老爺和南望趕到窯區新開張的罐頭廠時,不光是前來視察的穿越校硗庖恍┫㈧`通的商人,此刻已經在生產線處搞調研了。
窯區的罐頭生產線自然不可能像後世那樣高檔和自動化。無論是大鍋煮制的食品,還是各種半手工操作的馬口鐵封裝線,都充斥着一股濃濃的黑作坊味道。
不過設備雖說簡陋,但是在衛生方面還是可以放心的。穿着乾淨工服,戴着帽子的工人們,正在按照程序一絲不苟地完成着眼前的工序。
罐頭廠目前的品種不多,主要是糖水荔枝,糖水橘子和豆豉魚,茄汁魚這四種。
這四種罐頭的原料來源都很簡單,荔枝和橘子福建本來就是主產地,另外的雜魚塊就更不用說了,冷庫裏多得是。
黃老爺仔細參觀完生產線後,發現罐頭廠比起窯區其他那些大廠來說,對設備的要求其實並不算高。除了一些大鍋外,就是用來提供消毒蒸汽的鍋爐,以及一些體積不大的鈑金和封裝小機牀。
這樣算來,理論上黃老爺是有可能在江南開一間廠的。
參觀完畢後,黃老爺就手從廠裏買了一堆新下線的罐頭,然後和南望回到了自家的小木樓。
使勁一拉罐頭頂部精巧的小鐵環,打開薄薄的馬口鐵蓋後,將四種菜餚倒入碗中,分別嘗一嘗,然後黃老爺當場就豎起了大拇指:“這鐵罐裏的果子和菜餚若是當真能經年不腐的話,那可就是一樁大生意了。”
“定然如此,大人們斷不會砸了自家招牌。”南望笑着將淡黃色的金屬罐子上一張小小的白紙貼舉到了老爺眼前。
這張白紙就是產品介紹了,上面用小黑字印着一些罐頭的簡單信息:產地,配料,保質期以及阿拉伯數字的出廠編碼。
看到白紙上寫着保質期“兩年”的那一串小字後,黃老爺閉上眼思索了一會,然後睜開眼問到:“這買賣如何籌措?”
“先去赤崁政務大廳登記申報驗資,然後再和商務部的人談判。”
“那可要抓緊了。”
就在黃老爺找上赤崁區政府的門,遞上申請合夥在杭州開辦罐頭廠的同時,同樣內容的另外幾份申請表也出現在了商務部職員的案頭。
這些申請表的內容基本都一樣,除了廠子的開辦地點:杭州,福州,廣東……總之,這些消息靈通的各地商人們,普遍都對罐頭這門生意比較看好。
要知道這個年代的旅人們通常只能在路上啃乾糧,要是有了這種罐頭,那對於出門在外的中產和富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穿越袑Υ艘彩菢芬娖涑傻摹9揞^廠開在杭州這種地方的話,不但能就地吸納各種水果和糧食原料,還能就地招工,而且省卻了臺灣到埠的高昂哔M,可謂是一舉多得。
於是遞上申請的黃老爺,很快就和商務部展開了談判。
由於黃老爺的底細事前早已被情報局掌握,所以商務部這邊省去了麻煩的驗資和背景調查過程,這就導致了談判過程的加快。
最終,黃老爺順利地和商務部達成協議,在不久後,雙方將會合作在上海港工業區開辦一家罐頭廠,註冊商標爲“梅林”。
第432章 服了
當第一艘攜帶着罐頭食品的咻敶瑥呐_江出發,千里迢迢來到天津外海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二月下旬。
此刻的臺灣,正是一年中氣候最好的時候。氣溫不冷不熱,蚊蟲稀少,植被剛剛開始新一輪繁茂,萬物復甦,綠意盎然。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卻依舊徽衷谛”訒r期的列風和霜寒之下。整個北方大地一片肅殺景象,山野上凍,荒原蕭索,入目處殘雪遍地。
“噗”的一聲,一根草梗被吐到了樹下。
做出如此不文明動作的,是飛虎營甲隊副隊長梅撫西。
梅哥兒已經沒了當初那副公子形象。一個多月的高強度騎兵訓練,洗去了他身上的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粗糲精悍之氣。
此刻的梅撫西,一身綠色軍大衣,正大馬金刀坐在樹樁上,皮靴踩着腳下的雪泥,背靠一根小樹。他左手拿着灰色的軍用大水壺,右手夾着一塊肉餅,正懶洋洋地一口水,一口餅。
梅撫西這隊人數量不多,總共只有十一人,二十二匹馬。現在他們的位置,是在河北平原,唐山以北的燕山支脈裏。
蒼茫雄壯的燕山山系,自西而東綿延八百里,從北方張家口一直延伸到渤海灣旁的山海關,自古以來,就是中原政權抵禦北方遊牧民族的重要屏障。
從天津衛城往北一百五十里,便能到達燕山最南邊的一片分離餘脈。這片餘脈自唐山以北算起,南北寬度大約有五十里。
在這片支脈和燕山主脈的茫茫山系中間,正好有一條連接着山海關和北京之間的平坦走廊,可以供大部隊通過。
走廊沿線的城池關隘,包括薊州、遵化、遷安、灤州、三屯營、喜峯口等處,無不是咽喉要地,在歷史上都有濃墨伺候。
如今已是一六三零年的二月下旬,整個京圜一帶的戰爭局勢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
從這個月開始,盤踞在京城腳下的八旗大軍開始陸續調頭,皇太極親率精銳,將上述這些城鎮關隘一一攻破,從而引導大軍北返。
八旗大軍之所以要徹底打通這條走廊,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之前入關時八旗東西兩路大軍的進軍路線,是破開喜峯口、龍井關、大安口等幾個長城上的關隘,輕兵入關,然後打通遵化和三屯營這兩個關鍵節點,再順勢直撲通州,兵圍京城。
而到了現在撤軍時,由於幾個月來八旗兵已經在京圜地區搶劫了大量的財貨糧食和人口,部隊變得膨脹緩慢,所以皇太極必須要將整條後路打通,以便緩慢的大部隊通行。
於是在整個二月份,走廊地帶便聚集了大量的八旗部隊、輜重和被俘虜的明人。
與此同時,已經磨合了一段時間的飛虎營,伴隨着整隻隊伍技戰術的提高和信心的增強,士兵們也逐漸在向天津北方靠近,將觸角延伸到了燕山餘脈一帶。
飛虎營的編制是這樣的:五個百人隊組成了基本結構。這其中每一個百人分隊,都細分爲一個偵察兵隊和九個普通騎兵小隊。
在明人這裏叫做“夜不收”的偵查隊,通常由技戰術高強的副隊長帶領。而每個分隊的隊長,則由老成一點的商隊護衛來擔任。
這些人常年護衛商隊去口外,不但有一定的組織能力,而且懂得審時度勢,正適合高層對飛虎營目前的定位:打輔助。
身爲天津衛有名的“少俠”梅撫西,這次建軍伊始,便靠着自己過硬的馬上功夫,撈到了一個副隊長的位子。
他和他手下的九個尖兵,這段時間經受了相當嚴苛的訓練。由於成績突出,所以在這次全軍北上進入燕山餘脈的行動中,甲隊下轄的偵查分隊便擔任了箭頭任務,出現在了行軍方陣的左上角。
……
就在梅撫西坐在冬日枯乾的雜樹林中,嚥下手中最後一塊乾糧時,一旁傳來了細微的“噠噠”聲。
梅撫西不用回頭,就知道消息來了。
傳出“噠噠”聲的,是一個包着花布兜的鐵匣子。這個花裏胡哨的鐵匣子,是被一個五短身材,同樣穿着花衣的特戰隊員背在身上的。
總數只有五十人的特戰隊員,在前期的訓練偵查階段,是分散在各個騎兵隊中擔任編外通訊官的。所以梅撫西這支走在大部隊前方的偵察隊,理所應當地分到了一個。
這位通訊官不是別人,正是國士/御賜少尉軍銜的特戰隊員陳火丁陳二爺。
如今的陳二爺,正式身份是帝國特戰隊小隊長,臨時兼任飛虎營甲隊的通訊官。
聽到揹負式電臺傳來信號後,陳二爺伸手拿下手咪和耳機,然後嘀嘀咕咕開始和信號另一端通起話來。
特戰隊這次北上,使用的戰術電臺一共有兩種。
一種是VHF單兵電臺。VHF段的頻率在繞射和地波傳播方面比較強,但是對建築物的穿透力差,所以正好做爲山地或野戰單兵近程通訊使用。
在十七世紀這個純淨的電磁環境下,穿行在燕山山脈的特戰隊員,單兵通訊距離一般能保持在10公里左右。
另一種是120W的數字短波電臺。
這種是用來做指揮電臺用的。大瓦數的電臺一旦把天線架設起來,甚至可以在1000公里內實現有效通訊。即便是在山脈中影響了通訊距離,這種電臺也完全可以支撐整個飛虎營的通訊網絡需求。
陳火丁剛纔接到的,就是特戰隊司令錢鐵山從十公里外發來的敵情通報。
“都起身,走人。”簡短的語音通話完畢後,陳火丁扭頭給梅撫西小聲說了幾句,後者當即起身,下令小隊開拔。
其餘的九個隊員聞聲急忙開始拔營:迅速往嘴裏塞下最後一口乾糧,收拾起掛在馬脖子上的料袋,給馬套上防止嘶叫的口套,最後收拾起地上的酒精/煤油兩用爐子。
小分隊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從南到北穿透了唐山西北方的燕山餘脈,再往北一點,就能看到遵化附近的平原走廊了。所以這時候隊伍宿營必須十分謹慎,不能發出炊煙和響亮的馬嘶——八旗探馬隨時可能出現在附近。
用兩分鐘時間拔營完畢後,小分隊所有人都戴上了灰色的厚實口罩,然後翻身上馬,突前的尖兵掛好了胸前的望遠鏡,大夥在梅撫西簡單的手勢指揮下,展開了搜索陣型,開始緩緩在羣山中穿行起來。
整個搜索隊形是這樣的:由左右兩名尖兵負責兩側山脊的前進和觀察。在兩山之間的谷地,同樣有兩名騎兵在前方負責開路,而剩下的人則帶着替換的戰馬,跟在一里路之後。
這個搜索隊形,是目前飛虎營使用比較多的一種模式。來源於一些邊軍的傳授——飛虎營中有不少退役和當了逃兵的邊軍,這些人對於北方山脈之間的騎兵戰術相當熟悉。
在這方面,包括穿越性趦鹊哪戏奖y統都是學生。也就是說,在這一個多月的磨合中,不光本地土著受到了訓練,來自南方的特戰隊也同樣學到了很多十七世紀的騎兵戰術和行軍細節。
這種東西在後世帶來的特種兵教學大綱上可沒有。
然而即便是這樣,包括梅撫西在內的明人土著,在訓練開始後沒過多久,全部都老老實實地接受了特戰隊的指揮,再沒有人敢扎刺。
因爲明人和特戰隊員之間巨大的科技、知識、裝備鴻溝,不是一點戰場經驗能彌補的。
一開始的時候,很多輔兵同志對於這夥號稱是曹總兵親衛的花衣親兵,其實暗地裏是有些不服氣的。
因爲這夥人除了手中犀利的槍銃外,其實騎術並不怎麼樣,對北地也不熟悉。特戰隊員雖說在南方經過了騎乘訓練,但那只是勉強達到了及格線,和北方這些騎兵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然而一旦開始野外訓練,土著們很快便發現了對方的過人之處。
首先是那套花衣。無論是在平原還是山地,穿着黑黃綠三色北方迷彩的特戰隊員,很容易就能甩脫掉明人的視線。
這種情況在山地對抗時尤其明顯:號稱夜不收的明人尖兵,經常被道旁竄出來的特戰隊員突襲,稍微離得遠一點明人就無法發現這幫人了。
梅撫西永遠忘不掉,自己被身旁一株灌木中突然伸出的手臂勒住脖頸時的那種恐懼感。
知道了這套花衣的厲害後,再也沒人敢小看這玩意了。
接下來是行軍。
哂猛h鏡,步話機,電臺武裝起來的騎兵隊伍,很快在對抗中將沒有設備的一方打得落花流水。
梅撫西也是屬於打死都不信邪的那種人。然而當他的百人隊莫名其妙就被人數處於劣勢的對抗方包圍伏擊,一天內連續被判負三次後,他這才徹底認栽。
最後是夜襲。
花衣兵恐怖的夜襲令明人完全無法招架。在羣山中,一旦入夜,明人除非全體不睡覺,否則就會被特戰隊員統統解決掉——冰涼的匕首背面輕輕劃過喉嚨的感覺,令天津爺們不寒而慄。
到這個時候,明人對這些神出鬼沒,有“夜眼”和“千里傳音”這些法器傍身的花衣兵,纔算是知道了對手的可怕。
再往後的日子裏,隨着特戰隊員馬術的提升,他們久經訓練的戰術素養很快就將明人比了下去。
無論是肉搏,還是連續行軍騎戰,抑或是晝夜伏擊這些最基本,最考驗素質的戰術動作,土著們很快在叫苦連天中感受到了特種兵的堅韌和可怕——它們漸漸意識到,即便是不用槍械,這五十個南兵如果打算殺光他們五百人,大約也用不了三天時間。
從這時起,飛虎營的輔兵們,服了。
第433章 檢驗成果
飛虎營這次全軍進入燕山餘脈,本質上還是一次大型的練兵活動。
現在這個時間點,八旗主力還沒有完全撤出走廊地帶呢,所以大家就只能在羣山裏轉一轉,搞搞實戰演習,不能衝出去大規模作戰。
於是部隊在進山後,第一時間就分散成了五部分,展開了一個大的威力搜索幕,人員消失在了茫茫羣山中。
理論上來說,這種分散會很容易失去聯絡,所以古代的騎兵除了放出去的探馬外,主力是不會這樣做的。
然而在後世通訊器材的聯絡下,飛虎營這種看似分散的陣型,實際上依舊是一個緊密的網絡,隨時能對發現的情況做出反應。
特戰隊司令錢鐵山坐鎮的指揮部,就像蛛母一樣位於整個大幕中心,隨時在收發各方情報,居中指揮。
部隊進入的這段燕山餘脈,從走廊西邊的山口薊鎮算起,一直到東邊山口的遷安,東西長度是200裏。
這中間山勢最厚的一段,則是從遵化以南到遷安這一段,南北差距有100裏,進山的500多名騎兵和上千匹馬,就是消失在了這一百里厚的山巒中。
這點路程在後世不過就是2小時的車程,長深高速正好從山巒中穿過,輕鬆加愉快。
然而在十七世紀,路可就不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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