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139章

作者:素罗汉

第343章 開港(九)

廖雙丁同志無疑是一個意志不堅定的人。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大無畏的革命精神,流氓無產者的腐敗和懦弱倒是表現得淋漓盡致。

當小雞過了一趟河之後,他就將水下暗道,半夜來燒樓這些事統統供了出來。

再後來當他向自己開了一炮後,爲了不至於變成廖無丁,廖雙丁便很快將指使他的幕後黑手交待了出來:把頭老拐。

在追加了一道“手搖發電鐵杵攻菊”的隱藏節目,發現這貨確實沒什麼隱瞞後,劉旺便收了工。等到第二天清晨,他第一時間求見熊道,彙報了昨晚的變故。

“說說你的判斷。”熊道一邊刷牙,一邊示意劉旺繼續。

“廖雙丁不是普通的盜竊,而是專門跑來放火的。從這一點看,我估計他是那吳三爺派來的。”

“有證據嗎?”

“目前沒有。給廖雙丁下令的是侔杨^老拐,他沒有提吳三的事。”

“被燒了棧橋,就想着燒房子還回來,這也是人之常情。”熊道咂了咂嘴:“我也傾向於是三爺使得壞。”

“不過嘛,你最好還是去問一問那個下令的老拐,畢竟咱們做事還是要講證據的;不冤枉一個好人,可也別放過一個壞人。”

“是,屬下這就去辦。”

“嗯,多帶點人去,那夥偻拮尤瞬簧佟!�

……

縣城外,北河邊,嶽王廟。

身爲坐地分贓,統管百十個竊伲瓶卮蛐斜I竊業務的副總經理,老拐自然是狡兔三窟的。

最近一段時間,由於開春後的商貿增多,老拐就把窩點設在了北河旁的嶽王廟:組織人手對外來的商旅進行盜竊活動是每年春季的重頭戲,沿河哄搶和潛水上船行竊都是偻拮拥膽T用招數。

正午,廖雙丁一臉慘笑,夾着腚,用某種怪異的走路姿勢來到嶽王廟前。

嶽王廟是一處廢棄的廟宇,不然也不會被選爲俑C。這裏背靠北河,兩旁有竹林,正面是一條斜坡,既可以望到遠處來人,又可以隨時從竹林和北河撤退,地理位置還是不錯的。

俑C門前自然會有人放風。所以當兩個閒倏吹搅坞p丁後,就順手和他打了聲招呼——他們並不知道廖雙丁昨天的任務,這事是老拐私下交待的。

打招呼之餘,門衛順便問了一句:“廖大哥,這二位瞅着面生啊?”

是的,廖雙丁身後還跟着兩個笑眯眯的勁裝漢子。

“找把頭說事的。”廖雙丁略一點頭,就把兩個漢子帶進了廟。而就在大家擦身而過的當口,那兩個漢子卻掏出了袖中的匕首,迅速插進了門衛的下頜。

同一時刻,其中一個漢子不顧還在手中掙扎的門衛,低頭對着衣領處說了一聲:“清除!”

過了一會,斜坡下方遠遠地衝上來30多個漢子。這些人中大部分是從杭州本地訓練的外圍行動隊員,隸屬杭州站。他們中有10%的骨幹份子是去過總部培訓的正式外勤人員。

大部分行動隊員腰中彆着短刀,手持T型拐。事實上在普通的冷兵器械鬥中,被後世警方普遍使用的T型拐是完勝那些雜亂兵器的。

當然,這個說法的前提是要有專業訓練和空心鋼管。

這兩個條件在後世幾乎算不上條件,但是在社會總財富相對匱乏的17世紀就不一樣了。即便是將軍勳貴手下的家丁親兵,平時也就是三日一操,很少有哪個勢力能養着上百條漢子,每天肉菜管夠拼命訓練的。

另外,像空心鋼管這種兼具殺傷和靈巧的東東,在17世紀就是神器——儘管這玩意管壁厚薄不均,其實是鋼廠攻關無縫鋼管失敗後的紀念品,但在這個年代中依舊是神器。

來到門前的隊伍在分出少量人手守住兩側廟牆後,其餘人發一聲喊後,魚貫衝進了廟裏。

與此同時,嶽王廟後門的北河上,也左右駛來了兩艘平底船,上面是拿着撓鉤和弩弓的人。

……當敵人衝進來時,盜傺Y有一部分正在分贓:昨晚的收穫需要及時清點,歸類尋找買家。

而另外一些熬夜的人則在睡覺。

二十多個精銳衝進去後見人就打,可憐廟裏的五十多號盜偻耆珱]有反應過來,一盤散沙被打得四散奔逃。

話說回來,這些習慣了盜竊和哄搶的貨色,即便是有所防備,也一定不是精銳人員的對手。無論是士氣,裝備,還是訓練,散漫的普通人和準軍事化的行動隊員完全沒有可比性。

所以當提着手槍的劉旺慢悠悠走進廟門時,裏面已經在追剿殘敵了。

地上血跡不多,只有少數抽出刀來抵抗的勇者會遭到狠手,大部分偻拮哟丝潭简榭s在那裏,捂着小腹和被砸斷的孤拐在慘叫。

沒過多久,亂入者們就控制住了局面。廟裏的人統統被搜了出來打包扔在殿門前,然後七八個翻牆跑路的也被押了進來,不虧是俑C,敏捷值高的還不少。

再之後是從後門河埠頭跑路的,這裏面就包括了此次行動的目標人物:把頭老拐。

老拐這個兕^跑路是在意料之中的。這種人幾乎一生都在跑路,不能指望他們和強盜頭子一樣勇猛不退。

被捆着雙手押解到後殿的老拐渾身溼漉漉的,滿臉是血,明顯是被船槳打完後從河裏撈上來的。令人稍有點意外的是,老拐並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種老奸巨猾,一臉陰沉的三角眼老頭,而是一個身高體胖,光頭,滿臉橫肉的大漢。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到了這時候,除非老拐化身蝙蝠俠,否則有再多橫肉都沒用。

被押進來後,當原本莫名其妙的老拐看到一臉苦笑的廖雙丁,混跡江湖多年的他當即明白了今天這場災禍的源頭。

搞清楚狀況後,老拐先是怨毒地看了廖雙丁一眼,然後他隨即就張口大喊道:“可是熊老爺當面?冤有頭債有主,打行也是受人之託,此事需怨不得小人。”

“呵呵,看來老拐你心裏是一本賬啊。”劉旺這時從殿角的一包雜貨上站起身,慢慢走了過來:“冤有頭債有主,嗯,那弟兄們該去找哪位仁兄要債呢?”

“這個……”老拐先是卡了一下,然後他才賠笑着說道:“此事哪裏是我這等小人物能知道的,左右是隻管聽喝辦差,諸位不信的話,可去問問我家行主。”

“拿鄧虎嚇唬咱爺們?”劉旺哂笑了一句:“鄧虎是接活的,這個我們都曉得,所以你放心,他跑不了。”

劉旺說到這裏,伸出手在老拐的光頭上用勁拍了拍,然後繞到他耳旁問道:“你既然叫老拐,可又不拄拐,這是不是很奇怪啊?”

劉旺話音剛落,旁邊已經有人用T型拐狠狠地敲在了老拐的膝蓋上。“咔嚓”一聲響過後,就是老拐的慘哼聲,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拐你這下可是應景了,日後怕是少不了一根柺杖。”劉旺笑嘻嘻地蹲了下來,盯着滿頭冷汗的老拐繼續問道:“現下可想起點什麼了?”

老拐看着一旁躍躍欲試,盯着他另一副膝蓋上的大漢,不由得魂飛魄散。

知道今天遇上硬茬的老拐此刻不由得後悔萬分,他清楚自己的一條腿怕是保不住了,雖說不認識孔乙己,但那種爬行風格的人他見過太多了,所以他不想另一條腿也跟着完蛋。

於是老拐什麼都想起來了:“是江邊的吳三爺花銀子請行裏辦事的,小的只是聽鄧當家的吆喝,不關小的事,各位好漢饒命則個。”

“這就對了嘛……”劉旺拍拍手,從地上站了起來:“要得就是你這句話。”

……

收拾完老拐後,劉旺先是對着步話機說了幾句,然後他便在嶽王廟裏巡視起來。

嶽王廟既然是俑C,那麼贓物是肯定不會少的。後殿裏不但堆着各種雜貨,地下的暗格裏還塞着老拐最近一段時間裏聚斂來的銀錢和珠寶。

大概看了看那些用麻布包裹着的綢緞,棉布,紙張,生絲後,劉旺不由得搖了搖頭:有些貨物上面能還能明顯地看到暗褐色的血跡,另外一些上面還有水漬,所以這些贓物的來路可想而知。

“留下二十個人,其餘的坐船走。”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之後,劉旺擺擺手,讓一部分人從後門先走。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山門外響起了一陣喧譁。

進門的是一大票人。領頭的是縣衙的曹典史,跟在後面的是快班捕頭和一干衙役,再後面是各路衙役的徒弟和白身們,整個隊伍浩浩蕩蕩,早超過了一百人。

……就在搞定老拐不久,事先安排好的師爺得到消息後,就大搖大擺進了縣衙,拿着熊道的帖子求見了縣太爺。

按理說熊道這個白身的帖子是沒什麼卵用的,然而如今可不比當初,至少縣令老爺知道,熊某人是隨時可以拿出幾家縉紳的帖子來見他的,更不用說擡出身後那位大佬了——曹川的帖子是用來見督撫的,縣令不夠班。

在見過縣尊後,不管縣衙裏的有關人士願不願意,這就算是正式報案了。然後具體負責一縣治安的典史和負責緝拿兇徒的快班,也就不得不出動了。

第344章 開港(十)

對於任何一個新生政權來說,城市流氓都是最令人厭惡的人羣。

這個階層平時作奸犯科,本身就是社會的寄生蟲;一有動盪,趁亂打砸搶,燒殺擄掠就成了流氓們必備的保留節目。這種情況會導致新政權不得不將寶貴的時間和兵力用來四處彈壓,恢復社會秩序。

最令人頭痛的是,這個階層在日後的改造也是極其費勁的。

你不能指望一個潑皮老老實實去當什麼油漆工或者鉗工,他們和農民,手工業階層不一樣,他們不能無縫融入新社會,他們在新社會同樣是腫瘤,是一個必須要花費額外資源才能改造出來的階層。

事實上針對這幫城市黑社會的清理工作,穿越者早就有過實驗。在杭州,從丐幫的整頓開始,後來就慢慢延伸到打行這些黑社會團伙,現如今的杭州城裏城外,已然沒了這幫人的生存空間。

然而這種所謂的社會實驗其實意義並不大:杭州站最多用爭搶地盤的藉口將這些黑幫排擠和驅散掉,他們並不能大規模將這些毒瘤抓捕去臺灣扔進礦坑。畢竟這種不是無人問津的流民,他們在城裏有家室和親朋,屠殺和失蹤官府都會過問。

而真正要“消化”這幫人,則必須等到穿越袑碓诔鞘袌陶恕K裕瑑嵐芤浴皣抑魅恕毙膽B出現的穿越袀兒懿淮娺@幫城市流氓,但是眼下由於沒有直接掌握政權,就只能將他們交給官府了。

……

當嘉定縣衙的上百號人進了嶽王廟後,接下來的流程就只能公事公辦了,畢竟人贓俱獲,而且最重要的抓捕行動已經有人代勞。所以儘管躺在地上慘叫的某些人和衙役們平時都是熟人,但他們還是被板着臉的公人們統統捆綁起來,鎖拿歸案。

令公人們滿意的一點是:現場起獲了大量的贓物和銀錢,還有一些珠寶首飾。

這下大家的積極性就不一樣了。原本以爲油水都被熊老爺的家丁撈走,沒想到居然還在。看來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啊,講究,如此多的財貨都看不上。

有了贓物,衙役們的態度立刻就轉變了。呼喝聲中偻拮觽兙捅惶咨狭祟i繩,由白役們統統拉走。而有編制的衙役們則開始指揮着徒弟們掘地三尺搜尋贓物。

事實上這些贓物能有十分之一被還到苦主手中就已經不錯了。按照慣例,衙門中上上下下的“有關人士”最終會將這一筆外財分潤乾淨,無痕無息。

而這種局面正是熊老爺需要的:既然吞了贓物,那麼大家就有了一點攻守同盟的味道,所以刑房這邊就不會輕易放過這幫盜佟�

熊道的目的很明確:自己不方便出手的話,借官府的刀也是一樣的。既然嘉定這裏未來會出現一個富裕的“港口自貿區”,那麼這些魑魅魍魎還是早早開始打擊爲妙。

將五十多號偃巳克瓦M縣衙大牢後,沒過兩天,縣太爺來方煒同志,就在某種神祕力量的推動下將這票倒黴蛋統統給定了罪。

由於人贓俱獲,再加上衙役在大牢裏通過拷打後得到的罪證,所以縣太爺這邊就沒什麼客氣的:有命案的老拐和幾個小頭目秋後問斬,其餘的小倭鞣懦滠姶虬遄幼胃鞣N花樣都有,沒一個跑掉。

這下就算是各取所需了:老拐這種貨色會在秋天到來之前被衙役們敲詐出他藏匿起來的財產。

通常來說,如果咦鞯卯數脑挘瞎諘诒豢愁^之前被府中改判爲斬監侯,也就是死緩。然而這次由於有了某股神祕勢力的插手,所以被矇在鼓裏的老拐,到秋天是註定要去菜市場唱一首涼涼了。

突襲嶽王廟事件毫無疑問在江湖上掀起了軒然大波。自有兮芬詠恚俑�從沒有一次性抓到這麼多偻拮樱沂侨粟E並獲。通常來說,即便是要抓,那雙方也是商量好了交幾個人出去應付差事,不會弄到如此慘烈。

圍觀的各路喫瓜羣星也蝗ス芩@件事上真正被打腫臉跳腳的,則是打行的大掌櫃鄧虎。

壓根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種鬼樣子的鄧虎,這幾天始終處於一種精神分裂狀態:他時而想出動人手去找熊道討回場子,時而又被打聽出來的對方底細所鎮,害得他不敢輕舉妄動。

鄧虎的焦慮在不久後被撫平了。

導致他最終認清形勢的,是一個從杭州跑來的潑皮。此人原本就是在杭州城混的,後來到了去年底,杭州站站穩腳跟後開始有意無意地掃黑,這貨待不下去後就來嘉定投奔潑皮好友。

這兩天事情鬧大以後,這貨才驚聞杭州的熊掌櫃來到了嘉定,於是急忙求見了鄧虎,將熊道這夥人在杭州的所作所爲倒了個通透。

鄧虎聽完後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杭州丐幫幫主的結義兄弟?背後是上萬海匪的大豪?

……在一個沒有網絡,沒有電視和報紙,傳遞消息全靠旅人帶信的時代,普通的民衅鋵嵤菢O其閉塞的,哪怕是所謂的城裏人。

所以除非鄧虎有縉紳級別的消息網絡和傳遞渠道,而且他還要關心遠在杭州和福建的專業消息,否則像他這種縣城裏的土棍,是根本沒有能力去打聽熊道底細的。所以說這次算是他邭夂茫诌呎糜兄佬艿赖准毜娜耍駝t的話……

搞清楚因爲接了一個小活而導致自家踢到了鐵板上後,鄧虎立即請了中人——杜牙人帶着禮物去熊老爺那裏賠禮謝罪。

然而那邊根本不喫他這一套。當杜牙人從鶴樓,現在叫做熊府的園子裏出來後,帶回的消息很冷很硬核:拿張蘇灘吳猛的人頭來賠罪。

“儂個外鄉赤佬欺人太甚!”得知消息後,鄧虎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

在侔杨^老拐鈴鐺入獄後的第七天,張蘇灘的吳三爺終於迎來了階段性的結局。

清晨,大批人手來到了張蘇灘。

這些人大部分是熊道的手下,還有少部分是穿着皁衣的官差和民夫。而當吳三爺聞訊趕來,隱藏在草場中觀望的時候,迎接他的是一股黑煙。

是的,這幫外鄉佬開始燒荒了。

一羣口鼻裹着溼布的民夫,開始拿着長長的火把燒起了荒草。沒過多久,大片的火場和滾滾的黑煙就在張蘇灘出現——繼棧橋被燒燬後,吳三爺賴以生存的另一半生產資料也完蛋了。

荒草灘是重要的生產資料,它可以遮蔽視線,可以隱藏私鹽和逃犯,可以讓吳猛一夥在裏面胡作非爲,稱王稱霸。

現在荒草灘沒了。燒荒行動只持續了三天,就將張蘇灘包括周邊的荒草一掃而空。

吳猛吳三爺現在就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了,因爲之前耍的花樣敗了人品:口中說要考慮幾天,反手就去打行那裏買了燒樓的業務,現在樓沒燒掉,自己開始坐臘了。

原本三爺一夥還打算熱血莽一波的。然而在燒荒之後,在一望無遺的江灘上,三爺和手下遭遇了地主老爺派來的狗腿子的沉重打擊:400米開外,5杆火槍輕鬆將三爺打得肝膽欲裂,抱頭鼠竄。

原本氣勢洶洶地對抗就這樣虎頭蛇尾得暫時完結了。

之所以說暫時,是因爲吳三爺並沒有在火槍下斃命,而是帶着殘部一路跑去了太湖,隱入羣匪之中,慢慢去舔傷口了。

而這件事演變到現在,打行的鄧虎卻成爲了最受傷的那個:吳三爺可以跑路,家大業大的他卻沒辦法跑路。

鄧虎鄧掌櫃這時候無疑認爲自己趟了槍……不就是一件燒樓的小事嗎?這人也被你們抓到了,樓也沒燒成,還搭上了幾十號偻拮樱领哆@麼不依不饒嗎?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穿越袑兑涣γC清城市流氓這件事是相當重視的。現在不下手,等到將來港口建好以後,這些貨色造成的破壞會成倍放大。

這就叫老鼠拉木鍁,大頭在後面。事實上熊老爺也沒想到,原本就是吳三一夥的事,最後居然扯到了鄧氏打行的頭上……好吧,這下正好接茬幹就是了。

於是乎,溝通無望的鄧虎就被迫和熊道這邊進入了冷戰狀態。

打行現在提高了警惕,熊道這邊抓不到現行的話,也沒辦法在縣城裏大打出手,所以就只能暫時冷戰了——等找到破綻再說,老拐的例子就擺在那裏呢。

……

當熊老爺一邊強拆,一邊打擊地痞流氓的時候,以餘本德爲首的土地收購行動也已經開展得如火如荼了。

和熊老爺那邊比起來,餘書辦這邊由於散戶比較多,所以總得來說任務還是比較繁重的。但好的一點是,餘書辦這邊玩得是賬目,銀子和田契,和熊道那邊打打殺殺的做派不是一回事。

第一個被餘書辦徵地小組進駐的,是離着高橋不遠的左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