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最初的震驚過後,餘本德很快便意識到了熊老爺的不凡之處,於是他開始從牙人那裏套話。然而當他最終搞清楚熊老爺做什麼買賣後,某人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失敬失敬,原來是做灰泥琉璃生意的熊老爺,餘某有眼不識金鑲玉,死罪,死罪!”
從海外邅淼乃啵F在早已成了供不應求的物資。包括玻璃和最近纔出現的少量鏡子在內,這些緊俏貨已經吸引到大批京城“有力”人士前來江南採購,更不用說本地人了。
所以當餘本德知道眼前這位就是灰泥廠家代言人後,熊老爺在他眼裏頓時化身成了一尊閃閃發光的金人,老餘趕緊忙不迭地開始賠禮拉關係。
“就是個平常買賣人,做點小生意罷了,餘書辦無需多禮。”熊道這種情況見得多了,也沒在意。
而餘本德就不一樣了,幹這種職業的哪個不是玲瓏剔透八面來風,這時候他哪裏還顧得上調查熊道買地的原因,當機立斷的,餘本德做出了他後半生最重要的一個選擇:配合。
什麼配合呢?聽上去簡單,但是技術含量是很高的,是需要多年實踐積累的。譬如說,餘本德當場指出:高橋鎮外臨江有一塊蘆葦灘,契由上標明是官地,但那地方其實是一處隱蔽的私港,附近的漁民鹽販子都在那裏交易。
接下來餘書辦又微笑着指出:某處看似是湖泊,其實在萬曆年間就已經淤平,現在是某縉紳家的隱田……從不起課那種。
熊道聽到這裏,不由得放下茶碗,正色打量起餘書辦來:“看來還是把這幫胥吏小看了啊!”
熊老爺沒想到,這日積月累下來,正規資料中居然也埋了這麼多地雷。看着餘書辦那張削瘦的臉上露出的得意微笑,熊道發現,沒這貨還真不好辦。
雖說這些雷終歸會被排掉,但是有知情人士協助的話,無疑會在拆遷前期節省出巨大的時間和精力。
迅速衡量完得失後,熊老爺點點頭:“不知餘書辦今晚可有閒暇移步寒舍一敘?”
“老爺有命,小人怎敢不從?”餘本德笑眯眯地拱拱手。
當晚,羅園,小客廳。
熊道坐在椅子上,將桌面一個木托盤推了過去。與此同時,他盯着餘書辦的眼睛緩緩說道:“這一千兩是頭道,買你在收地事宜上全力襄助於我,事後還有兩千兩謝儀。”
雖說餘書辦平日裏在縣衙分潤到的各種收入不少,但一筆獨吞三千兩的大買賣,怎麼說也創造了他職業生涯的最高紀錄了。
然而餘本德下一刻卻笑眯眯地將托盤推了回去:“不瞞熊老爺說,這銀子嘛,我倒是不缺。”
“哦?這裏只有你我二人,餘老兄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餘本德點點頭:“冒昧問一句,不知熊老爺在生意上有沒有提攜小人的地方?”
“呵呵,這樣啊……”熊道聽到這裏,回身靠在椅背上,拿起一盒“國產”的“臺江牌”香菸,抽出一根後,用ZIPPO點着,先是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他才說道:“老兄你志向不小?”
“唉,世代胥吏,賤役不得翻身,就是想爲家中闢一條財路,還望熊老爺成全。”餘本德這時態度諔┑毓傲斯笆帧�
今天這個機會是餘本德多年以來一直想要的。要知道隔行如隔山,他這種賤役行當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裏能施展開,但是一旦跨了行,就沒人鳥他了。做點小買賣可以,想要進入其他正行,那些背後的縉紳連眼皮都不會夾他一下。
這種情況和後世香港的那些華人探長很像:收來的大筆黑錢只能買樓出租,或者開個小茶樓;真正的大買賣他們要是插手進去,分分鐘就會被那些商業巨頭們喫幹抹淨——商業不是喫拿卡要,幾招規則以內的手段就能讓外行頃刻破產。
所以餘本德這次也是看準了機會:這熊老爺要在本縣購如此多的地皮,毫無疑問是要掀起大浪的。他餘書辦這次豁出去陪綁一遭,事後一旦功成,熊老爺總要酬他一條正經財路的。
……
熊道既然知道對方有所求了,那麼自然會把主動權拿過來,所以他這時更加悠閒了,不緊不慢地說道:“不知道老兄曉不曉得,這做買賣嘛,可是要本錢的,三千兩銀子可不夠。”
“好說!”餘本德大概是來之前就想好了,乾瘦的臉上全是果決:“這置地一事,餘某人必定盡心全力幫老爺辦妥前後首尾,那三千兩的酬勞我分文不取,就當是敲門磚了。”
“至於這做買賣的本錢,該多少就是多少,餘某人曉得規矩。”
熊道聽到這裏微微點頭:“不知餘老兄想做哪門生意哇?”
餘本德好懸終於等到了這一問,趕緊激動地回答道:“灰泥,琉璃窗,妝容鏡,不拘哪個都好,就看熊老爺願意賞哪口飯了。”
“哈哈哈,你還真是心大!”熊道聽到這裏大笑了起來:“那羅家兩代縉紳,現如今在京城都做得膽顫心驚。這江南的府縣,手眼通天的縉紳比比皆是。”
說到這裏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管哪樣貨物,我哪怕只給你一個縣的行銷權,你確定你一個胥吏之家能撐過一個月?何況我這裏的代理權最低也是發放到府一級的,你在嘉定縣那點人脈,在松江府怕是玩不轉了吧?”
“這……”餘本德不由得躊躇起來,他突然發現自己漏算了一點:生意極度紅火怎麼辦?這之前是貪婪迷住了他的雙眼,所以他沒考慮那麼多,一心只想批發到貨物躺着賺錢。
現在熊道一提醒,話裏的意思他瞬間就聽懂了——畢竟是縣衙裏當差的,平日裏見過太多被縉紳弄到家破人亡的慘事。
“實在不行就交由族中出面。”餘本德老於事故的,發現情況不對後,當機立斷拿出了主意。
在江南的富縣能坐穩這個首席書辦的位子,背後肯定是有人的。餘家說起來也算是大族,族中自然是有人出仕的。
然而這就和餘本德一開始的計劃完全背道而馳了——壓力如果由家族承擔的話,那麼利潤自然也會被族中拿走大部分。
“這樣的話,那我直接找餘老太爺就是了,何苦還在這裏磨牙?”熊道也不是喫素的,短短半日時間,就把餘本德的底細打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聽到餘本德的想法後,當即表示了拒絕。
就如熊道所說,真到了哪一步,他完全可以直接找餘家族長餘老太爺商量,兩邊說好的話餘本德同樣得盡心辦事……不過那樣的話就本末倒置了,無端牽扯出來一幫多餘的人,熊道和餘本德都知道這條路行不通。
“還請老爺指點一條明路?”餘本德想了半天,發現他實在找不出單扛各路縉紳的辦法,最後只能頹然讓熊道做主了。
“我那些生意都是獨門,身板不硬的話,你拿去就是招災。”看到餘本德點頭,熊道心知這老吏已經想明白了,於是他繼續說道:“似你這等的,還是老實在供應鏈上做其中一環吧,不扎眼,還能賺到銀子。”
餘本德雖說聽不懂什麼叫供應鏈,但是他大體意思還是明白的:人家願意帶他玩!所以他趕緊沒口子地開始道謝。
熊道這時拍了一下掌,然後守在門口的兩個年輕小廝就走了進來。交待一聲後,沒過多久,兩人就從外面端進來了一堆物事,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這兩樣是即將在江南地區售賣的新貨,也是我的獨門生意。不過現在政策變了,餘兄你可以在本地辦個工坊,只管生產,不管售賣。如此一來,你的壓力就小了,到時候我再入點股,幫你扛一扛,買賣也就能做得下去了。”
第338章 開港(四)
看到桌面上放着的那兩堆物事,餘本德當下伸手從中拿了一份到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入手是一塊圓磙狀的物事,白乎乎,軟綿綿,輕飄飄。餘本德搭手一摸後,第一感覺是紙。然後當他輕輕一轉,這卷物事上卻突然掉下來薄薄一層,手指一搓後,果然是紙!
然而這種紙和他認知中所有紙張都不一樣:不但綿軟無比,還像筍殼般層層捲起,裹得跟個圓棍一般,細看上面還有小針眼,每隔一截就會有一串。
“這怕是不好書寫吧?”餘本德一邊提出質疑,一邊還透過紙卷中間的空洞望了一眼熊道。
雖說沒見過這種怪紙,但是餘本德半輩子刀筆吏不是白當的,他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了這是種劣紙:儘管比他見過的所有紙都要白,但這種紙太軟不說,孔隙還大,墨汁一沾就會發散開來,根本寫不了字,市面上最次的草紙都是這副德行。
熊道沒有反駁,只是笑着說了一句:“撕幾張下來,再疊一疊。”
餘本德依言伸手撕紙,很輕鬆就從那一排針眼處扯了一塊下來——這讓他頓時明白了那排針眼的作用。
“倒是精巧。”嘟囔一聲後,他開始摺疊起紙塊來。然而這一折,卻發現了不同:這個時代的紙張,不論是高檔的竹木紙還是低劣的草紙,都是很怕摺疊的。即便是好紙,折兩下同樣會斷裂,劣紙更不用說了,抖一抖就會掉下來渣子。
而餘本德直到把巴掌大的紙塊疊成拇指蓋大小,手中的這塊紙依舊沒有斷裂。
素白,易撕,綿軟,耐折……餘本德不是傻子,他現在知道這種紙肯定不是用來書寫的,但是用在哪裏呢?他隱隱有點感覺,但那層窗戶紙就是捅不破。
就在餘本德皺着眉頭苦苦思索的時候,旁邊悠悠地傳來一聲:“所謂兔有三窟,人有三急……”
“着啊,此物是廁紙!”餘本德茅塞頓開,使勁拍了自己大腿一下。
熊道看他明白過來,於是微笑着說到:“桌上這二十卷你都拿走,回去後請大戶人家的老爺小姐試用,你自家人也試試,用過就知道妙處了。”
餘本德連連點頭,他已經用豐富的人生經驗預感到這是一種能佔據“高端市場”的好東西了。
說到廁紙,在元朝以前中國是不讓用紙來擦屁股的。因爲那時候紙張生產不易,用紙擦屁股是對文化的褻瀆。
這種情況在蒙元時被改變了,因爲蒙古人不尿文人那一套說辭。而到了明朝之後,廁紙行業也得到了一定發展,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內宮二十四衙門之一的“寶鈔司”。
是的,寶鈔司聽上去像是印鈔的,然而這個衙門卻是專門製造綿軟草紙用來供皇帝擦屁股的,和酒醋面局都是一個檔次的機構。
然而像寶鈔司這種機構畢竟是特例。在17世紀,中國的絕大部分人口在方便時,用得依舊是廁籌(竹棍)——綿軟不掉渣的草紙造價相當高,只有少數大戶人家才用得起。
而熊道現在盯上的就是這個高端市場。
原本他是打算今年在江南地區布點生產書寫紙的,結果年會開完後,這個思路就因爲會搶普通商人的飯碗而被叫停了。
於是熊老爺只能掉頭轉進,走高端路線,填補市場空白,生產衛生紙給老爺太太們擦屁股——用奢侈品從大戶人家手裏賺銀子是一舉多得的好事,這幫人的銀子不花也是埋在地窖裏,不賺白不賺,內閣是很支持的。
“不知這棉紙可有名目?這個產……產業鏈如何操持?”餘本德現在已經開始考慮如何着手實施項目了。
“這個叫潔柔衛生紙,今後正規產品都會有外包裝的。”熊道開始給某人講解:“我這邊呢,不日就會在福州和江南開辦造紙作坊,專一生產衛生紙。福州那邊竹木不缺,是造紙的好地方。不過江南這邊也不賴,有一樣物事本地既多且賤……”
熊老爺說到這裏,停下看了餘本德一眼。而後者此刻卻是福至心靈,眼睛一亮嘴裏蹦出個詞來:“棉杆!”
“對嘍,就是棉花杆。”熊道點點頭,露出一個“你很有商業頭腦”的欣慰表情:“不拘是棉杆還稻稈,竹木,用我的技術都能變成這種棉紙。”
說到這裏,熊道扔給了餘書辦一根菸,然後幫他點着:“這工坊嘛,你要出土地,廠房,工人,再出一萬兩銀子的現銀,我這邊呢,提供造紙祕術和生產機器,咱們55分賬。”
餘本德聽到這裏,沉思不久後就緩緩點了頭:“這買賣我做了!”
餘書辦看似鄭重,其實心裏已經樂開了花——哪怕是得到造紙祕術就已經賺了,大不了散夥另起山頭不是?然而他打死也不會想到,離開熊老爺獨門供應的硫酸,他是玩不轉造紙的。更別說機器了,壞一個軸承就得趴窩。
“嗯!”熊道抽口煙後笑着補充道:“一開始我佔5成股份,也是爲了幫你擋刀。再說老兄你壓根就沒有實力做渠道,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先當個工坊主爲妙。”
“不過等日後你站穩腳跟了,我許你隨時回購股份,價錢就以時價爲主。”
餘本德聽到這裏恨不得當場給熊老爺跪下磕頭,如此進退自如的條件,他要是再不答應就是弱智了。
……
然而後面還有驚喜:桌上放的可不止20卷衛生紙,還有幾個摞起來的黑漆盒子。
當餘本德打開其中一個盒子後,發現裏面是一塊塊拇指大小的方型竹牌,上面刻有圖案,花花綠綠,有點像賭坊裏的骨牌。
“這是?……馬吊牌?”
“然也!這叫麻將牌,比馬吊牌可好玩多了。”
馬吊牌就是麻將牌的前身,全副牌有40張,分爲十萬貫、萬貫、索子、文錢4種花色。
馬吊在明代十分流行,尤其是在明末的時候,士大夫們整日沉溺於打馬吊,明亡之後,清人吳偉業甚至在《綏冠紀略》裏認爲明朝是亡於馬吊。
雖說這種說法是偏頗的,但也從側面證明了明末時縉紳階層的荒唐和無所事事。而熊道適時推出的麻將牌,就是盯準了士大夫階層的腰包:40張的馬吊能打得流連忘返,144張的終極殺人王一出,豈不是大賣特賣?……看看後世那些三天三夜奮戰在麻將桌上的人就知道了。
餘本德很快就搞清楚了麻將的基本玩法,因爲盒子裏不光有麻將牌,還有一張在他眼裏印刷精美的圖紙,上面不但有文字解說,還有各種胡牌的牌型。
熊道開始給餘朋友講解麻將牌的操作方式。總得來說和衛生紙一樣,也是在本地辦廠,然後往全國銷售。
然而麻將和衛生紙不一樣,這玩意很容易仿製,所以熊道告訴餘本德,自家的工坊今後只出高檔貨,走品牌戰略。至於那些民間匠人仿製的低端竹木麻將,隨它去吧,就當促進就業了。
那麼什麼是高端麻將呢?桌上這幾盒就是。
這幾盒樣品麻將都是機加工出來的,有用牛骨牌面,竹子做底的,也有用賽璐珞做牌面的。總之,都是用複合材料製成的,經過機械工藝打磨,表面非常光滑,牌面圖案整齊劃一的高檔麻將。
而熊道還告訴餘本德,如果他要辦廠的話,還需要額外招募一批老手藝人——將來會推出專宰頂級闊佬的手工翡翠麻將、玉石麻將、印度寶石麻將。
一番生意經將餘書辦聽得是抓耳撓腮,恨不得明天就開始挽起袖子大幹特幹,大把摟錢……然而熊道卻告訴他:衛生紙和麻將這兩個生意,他只能選一個。
最終餘書辦只能患得患失地抱着大堆樣品回家了。
回去後先和自己在衙門當差的大兒子商量一番後,餘本德隔日便命老二去將縣城裏最有名的“繡花娘”傳到了家裏。
這等繡花娘雖說和“三姑六婆”不是一路人,但是憑藉着一手好針線和能說會道,在出入大戶人家後宅這方面,反而是繡花娘比較喫香。
當然了,此輩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善針刺出入大家,因請以教導閨女,他日多有引誘出閣者。”
餘本德將這個老女人請來可不是讓她去拐人的,而是命她去打廣告——無論是衛生紙還是麻將,其實每天待在後宅無所事事的女眷們反而是更加合適的推銷對象。另外,衛生紙的用戶體驗到底好不好,小姐太太們也只會告訴繡花娘。
這個道理是餘本德和大兒子商量了半宿後才得出的結論。
於是繡花娘就將兩種樣品分送給了幾家大戶的後宅。
當天晚些時候,客戶的反饋信息就源源不斷地傳了過來。不出所料的,兩樣商品都獲得了極大的成功。
用硫酸處理過的,在這個位面唯一真正能稱得上“潔白”的衛生紙,不但極其柔軟,而且還能隨心分隔大小,這種妙到毫巔的軟紙給老爺太太小姐們帶來了相當震撼的用戶體驗。
至於麻將就更不用說了,當天就有人要求送貨過去——大戶人家的後宅算上太太小姐小二小三小N姑婆妯娌,輕鬆湊出三五桌是不成問題的。
於是跑去收集用戶反饋信息的餘家老二就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沒有貨你在這裏瞎幾把推廣什麼?
第339章 開港(五)
這年頭的大戶人家和後世不太一樣。後世哪怕再有錢的人,豪宅裏面僱幾十個員工也差不多了;而這個時代的大戶,家裏的下人都是以百爲單位的,千這個數字也很常見,各種服務性職業應有盡有,門類繁多,裁縫和戲班這種都是標配。
所以說,麻將牌是難不倒大戶的。
得知這玩意暫時沒貨後,幾家大戶當即就召來了木匠和雕工——老子一言不合自己幹。
雖說臨時刻出來的竹子麻將牌沒有樣品那麼光滑上檔次,但同樣也能玩不是?於是只用了幾天功夫,大戶“家養”的雕刻班子就迅速開張了:又不值幾個錢,親朋故舊那裏都是要送幾幅過去的。
得知消息後的餘本德心情是很急迫的。然而急也沒什麼卵用,他現在有更緊急的事情要處理:餘家自己人內部先吵了起來。
現在的情況是,餘家老大老二表示麻將是一門不錯的生意,而餘本德卻認爲衛生紙好:雖說看起來這行當逼格有點低,但是無疑更有發展前景,於是大家就吵了起來。
吵吵兩天後,衛生紙體驗戶傳遞過來的壓力突然間增大了:大戶們可以自己生產麻將,但他們生產不了這種軟紙,所以客戶那邊的壓力自然而然就傳導了過來。
這樣一來反倒幫餘家選定了項目:再不抓緊的話就得罪人了。更可怕的是,萬一哪家縉紳不在乎物議,願意蹚一蹚“廁紙”這灘渾水的話;現如今工坊還沒開張,利益鏈條還沒開始咦鞯酿N家就很容易招致某種飽和打擊……
所以餘本德當機立斷:不選了,就做廁紙行業,這個適合咱們家的身份!
統一思想之後,餘家當即開始行動。
首先是在衙門當低級差役的老大負責變現家產:雖說餘家幾代人積累,家底是相當厚實的,但是一次性要拿出一萬多兩現銀也是不可能的。除了家中窖藏的那些,另外還要典當幾處房產,再和相好人家籌借一番才能夠數。
無業遊民老二則開始前期的準備工作,譬如招工。
而餘本德本人呢,他負責老老實實去熊道府上彙報成果,敲定工坊後續事項,並且對徵地一事提供各種專業諮詢。
……
此刻的羅園裏,儼然一副拆遷指揮部的緊張氣氛。
上一篇:我只想安静的做个苟道中人
下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