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而熊道此刻用來烤手的,則是一個後世常見的鐵皮蜂窩煤爐子。
說到爐子,原本杭州站接到的任務是在今年開始銷售這種爐子和蜂窩煤的。
誰知道年底大會過後,上面的政策變了:立足本地,積極擴大就業。
這樣一來,從臺灣進口成品爐子就不現實了。從窯區邅淼男罅C械雖說都是用機牀加工出的好東西,但是畜力就是畜力,生產效率低是免不了的。
像爐子使用的鐵皮,臺灣的原裝貨就是鋼廠出品的薄鋼板,而杭州本地產的呢?畜力鍛錘砸出來的厚鐵皮。這方面不論是外觀還是耐用程度,原裝貨都是完爆山寨的。
然而政策就是政策,不容改動。於是熊道只能在杭州開了作坊,僱了大批工人用畜力機械來生產山寨爐和蜂窩煤。
這樣一來,原本的爆款模式就只能改爲徐徐推進了。
雖說明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種爐子省料、方便、能儲火種的諸般好處,但是由於生產能力跟不上,所以傾銷是沒指望了,只能在各地扶持代理商緩慢鋪貨——這也是熊道此行的目的之一。
現在擺在熊道面前的,就是一個原裝爐子。不過爐膛裏放得不是蜂窩煤,而是明代富裕階層用的竹炭。這種竹炭是用竹子經過燜燒製成的,沒有煙火味道,價格很貴。
一邊烤火,看着爐膛裏的竹炭在嗶嗶啵啵緩緩燃燒,熊道一邊陷入了沉思中。
……
他這次來松江府,是帶着重要任務的。
隨着塘莊那邊的貨物吞吐量不斷增加,以及半公開的流民招募活動地進行,原本就不堪重負的塘莊碼頭現在已經徹底撐不住了。
要知道,錢塘江原本就不是什麼適合搞江海聯叩牡胤健=诓坏疁,還經常有各種大小潮水,十分影響喫水深的海船進出。
在這種局面下,杭州站自然而然就把目光投向了北方的上海灘——再沒有什麼港口位置能比上海更加適合“國際貿易”了,這一點在後世已經被充分驗證了的。
第335章 開港(一)
上海縣在元朝時就已經有了建制。元十四年(1277年),朝廷在上海鎮設市舶司,衙門就在今天的光啓路上。當時上海市舶司與廣州等地的市舶司齊名,是全國7大海關之一。
到了明代,拜官府捉摸不定的海禁政策所賜,整個國家的海貿和與此相關的科技發展反而倒退了不少。像市舶司這種產物,在隆慶開關以後就只剩了廣州一家,其餘的則全部被官府撤銷……
而熊道這次的任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正是要“重開市舶司”,“重建國內第一外貿港”,可謂是任重道遠。
當座船來到上海縣外時,已然是掌燈時分了。
雖說從規劃上講,明代的上海不過是個縣城而已。但是從繁華程度上來說,此刻的上海縣,城裏城外一片燈火,綿延關廂東西各五里,市場,客棧,佛宮,酒樓,賈肆,鱗次櫛比,儼然一副江南巨鎮的模樣,說是明代版的“十里洋場”也不爲過。
這種囂華場面是不以人們意志爲轉移的。
無論朝廷在海貿方面如何消極,但是上海的區位優勢是不可改變的。作爲中國大陸海岸線的中點,上海地理位置優越。從此地出發,無論北上京津,還是南下閩粵,抑或是渡海去日本琉球,航程都差不多。
即便像明人這樣只做內需海貿,也足夠上海縣發達富裕了。而且上海縣從來都不是小漁村,自宋元以來就一直是繁華的貿易港,所謂的“東南壯縣”。
熊道的座船在過了金山衛後,就拐入了黃浦江,然後一路沿江而下,來到了縣城大東門外的碼頭區,緩緩在官碼頭旁邊的諸多棧橋中選了一條下錨降帆。
走出船樓,面對着後世寸土寸金的外灘嘆了一口氣後,熊道便帶着卸鄰娜讼铝舜T趦杀K富貴人家標配的煤油燈左右照耀下,熊老爺踏過跳板,和早已等在碼頭的地主接上了頭。
地主和熊道差不多年齡,姓羅,名叫羅十之。此人身材勻稱,臉型有線條,態度熱情又不做作,算是有風度的老帥哥一個。
羅十之身上有個秀才功名,又是當地富商,一直以來都在大批收購熊道的貨物,算是熊道的二級經銷商。
見面行禮後,熊道又與侯在一旁的幾個小商人寒暄了幾句。這幾位都是打聽到此事後專程跑來熊老爺面露臉抬轎子的,要知道熊老爺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巴結好了,生意上隨便漏一點下來就夠小商人們嚼穀了。
應付完碼頭上一堆人情後,熊道和羅十之轉身上轎,在前呼後擁之下去了城東,進了關廂三里處的羅傢俬宅“羅園”。
……
自宋以來,由於朝廷選拔人才的機制漸漸變成了科舉,所以唐漢那些傳承千年,把持着官僚職位的世家門閥便漸漸沒了消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相對公平的科舉制使得寒門士子得以入仕,用後世的話說:“爲下層人士打開了上升通道”。
然而在這種制度下,宋明新興的士人階層因爲無法壟斷社會資源,所以“旋起旋滅”,“富不過三代”這種家族興衰史,卻成爲了一種社會新常態。
換句話說,田地,房產這些用來傳家的財富,往往是在縉紳之間來回倒手的。因爲很少有家族能代代出仕,所以祖輩利用官位獲得的土地和財富,後人一旦沒了護身符,就漸漸守不住了。
而今天熊道來的這處“羅園”,便是羅家去歲時從一戶敗落官紳手裏收購的。
說起羅家,也算是科舉制下的又一茬新興家族了。
羅家是太倉人氏。羅十之的大伯在萬曆年間就做了一任工部侍郎,而這一輩裏羅十之的兩個族兄又在工部和鴻臚寺做官兒,所以羅家現在也算是鼎盛人家。
在這種局面下,發跡時間短,只有兩房人的羅家互相之間還算照顧,所以羅十之這個二房家主也在前幾年一不小心“考”了個秀纔回來。
有了秀才這個位階後,對於留守的羅十之也就夠了:他平日裏是就專門負責兩家在江南的生意往來。
也許是羅家專攻工部,家學淵博之故,所以羅十之自從在杭州見到熊道手中的大型木料,95#青紅磚,水泥,玻璃這些建材之後,便“一見傾心”,很早就掏出了大筆銀子成爲了熊道的經銷商。
羅十之大批進貨自然是有底氣的:這些物資連同匠人沒過多久就被他送到了京城。那邊在工部營繕司做員外郎的大兄也不是喫素的,後花園砌牆測試後,身爲技術官僚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些建材的好處。
於是大兄當即命人快馬加鞭直奔江南:“家裏有多少銀子都拿去進貨。”
於是羅十之就搶在所有觀望的人之前,從熊道這裏高價買了個勞什子“二級批發商”的資格,以及每年在京城銷售一定數額建材的許可——現在是賣方時代,廠家不但不催促經銷商完成銷售任務,反而規定了每年的銷售上限,生怕經銷商賣多了這邊生產不出來。
這之後羅家大兄很快把建材在京城打開了銷路:工部的免費工匠+穿越刑峁┑母鞣N施工技術,使得達官貴人的府邸裏很快掀起了一股換修水泥路,水泥地坪,水泥牆,玻璃窗的熱潮。
與此同時,羅家大兄也藉此機會結識了不少權貴,包括宮裏的大太監……皇宮也是隨時要修繕的,自然會用到建材。
這樣一來,羅家兩兄弟不約而同就得到了好處:大兄這邊賺到了大筆的銀子,結交了臂助。而在鴻臚寺的二兄雖說是清水衙門,但是靠着家裏提供的資源,他不久前已經提了一級,算是把級別先拱了上去。
從這一刻起,羅家就變成了熊老爺的忠實盟友:什麼都是虛的,只有利益才能讓雙方捆綁至死。
這也是熊道此次來上海,偏偏住在羅家別院的原因:自己人,凡事都方便。
第336章 開港(二)
熊道這一趟出差陣勢不小:掌櫃,帳房,夥計,保鏢,內衛,小廝,光這些就有四十多口人。事實上這點人對於此次任務來說,還僅僅是先頭部隊而已。
要知道熊老爺這次來可是要開埠的。建設大面積的新式碼頭區且不說,以穿越者的尿性,伴隨而來的肯定還有商業區和住宅區,說白了就是小型特區。
上海灘啊,冒險家樂園,有軌電車,騎樓,先施公司,永安公司……不把電視劇裏常見的“復古”南京路搞出來,那還叫上海灘嗎?
所以他這次不但帶了很多土著,等事情稍微有眉目後,還會有一些穿越者來此地出差——規劃和建設這些熊道可不懂,需要其他部門派人來。
……
熊老爺的團隊當天晚上就歇在了羅園。羅十之這邊不但劃出半個園子供客人休息,還打算給老總提供幾個服侍的丫鬟小僮。
然而這一點卻被婉拒了。
隨着時間推移,穿越國內部的架構得以不斷完善,所以很多之前的野路子現在也變得越來越正規化。
像熊道他們這些當初隨意加入情報系統的玩票人士,陸陸續續在後來都得到了副局長馬躍的專業補課,將他們缺失的部分彌補上來。
而包括內衛,小廝這些身邊的親近人,現在都已經換成了情報局在新港訓練基地培訓出來的正式僱員。這些人不但負責保護熊道的安全,還擔負着發報,偵查,祕密刺殺等間諜日常。
所以熊老爺現在出門,就相當於一個情報小組出了門,隨身攜帶着各種祕密,不可能接受羅家送來的丫鬟。
當天晚上簡單休整過後,從第二天開始,熊老爺正事沒幹,先是進入了一輪交際時間。
接風宴,曲宴,茶會,清談,密談,接見提着禮物上門的某某,自己帶着禮物去上門去某某府上求接見……整個一輪交際活動用掉了熊道好幾天的時間。
這種是必須的。上海縣裏有大把富商,其中和熊老爺打過交道的爲數不少。現在某人既然要在這裏施展一番,自然要先摸摸情況,和各路神仙打個招呼。
一輪密集的交際活動過後,熊道這才騰出手來開始做正事。
第一步是勘址。後世的地圖和400年前是不一樣的,滄海桑田這個詞很好地詮釋了上海灘的變遷:谷歌上大約有五分之一的沿海土地在明代還是大海,像浦東國際機場,南匯新城之類的地方,眼下統統是魚鱉王國。
熊道先是花了幾天時間沿着海岸線附近的水網走了一圈,這之後他搭乘的小船就在高橋鎮一帶轉悠起來。
高橋鎮在上海縣城東北方30裏,唐初時只是長江口一個小島,隨着歲月流逝,小島漸漸和大陸連成一片,在明代屬於嘉定縣的地盤。
明代沒有外高橋一說,只有離海岸線不遠,位於長江出海口的高橋鎮。在高橋鎮西北方,就是黃浦江的出海之地:吳淞口。
根據大員方面傳過來的戰略規劃,未來的港口區肯定是要江海聯叩摹刈砰L江上溯到明國內陸是既定戰略。
所以高橋鎮這裏就成了熊道重點勘查的位置。此地正好緊鄰長江口和黃浦江口,一旦港口建成,不但能停泊海船,飲馬長江,還能利用黃浦江的水吣芰贤ㄕ麄�江南地區的水哔Q易,是一處上好的“金三角”地帶。
於是熊道就帶着人將附近仔細勘查了一番。不但估算了要購置的地皮面積,還拍下數碼照片,將17世紀的高橋大致地形都輸入了電子地圖,然後將U盤捎回了大員。
在等待回信的日子裏,熊道也沒閒着:萬里長征才走完第一步,後續的麻煩事還多着呢。
最讓他頭痛的,就是接下來的置地了。
要知道,一旦新區開始建設,那麼是個人都會清楚周邊的地皮要漲價……不要低估古人的商業嗅覺,尤其是在江南這種地方。
所以爲了避免日後的麻煩,避免出現17世紀的釘子戶,熊道必須在一開始就買到儘可能多的地皮,悄悄地進村,打槍地不要。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熊道的資金可以說是無窮盡的,在上海灘置地又不是什麼虧本的生意,所以有多少買多少纔是王道。
事實上漫天要價的釘子戶還不是最難纏的,畢竟這也算是商業行爲,來自於地產強國的熊某人可是有跨時代拆遷經驗的。
而熊道最怕的,則是那些乾脆不賣地的人——譬如不差錢的縉紳,還有視那幾畝地爲命根子的自耕農。
……
粗略規劃一番後,熊老爺就打道回了羅園,接下來是案牘工作。
按照初步規劃,最開始的港口,貨場,住宅,商業這些區域加起來,最少要有一平方公里的土地才能施展開。
17世紀的地塊和後世不一樣。這上面不但有樹林,溼地,大小溪河,湖泊,荒灘,蘆葦塘,還有農田,桑園,村莊,私港等等。總之,地形很複雜,土地所有權也很複雜。
熊道現在的工作,就是和手下的掌櫃們一起,將看好的地塊先在地圖上標識出來。哪一塊是荒灘,哪一塊是棉田,等把這些都統計出來後,下一步纔能有的放矢。
當天晚上,面對掛在牆上的大幅地圖,舉着煤油燈的熊老爺不由得越看越皺眉頭:前路多舛啊!不虧是開發了幾百年的江南熟地,在他看好的一平方公里範圍內,除了一部分天然的河湖林灘之外,地圖上有主的土地居然超過了70%!
這就意味着熊道必須要花費更多精力,調動更多資源才能完成任務……
“唉,一步一步來吧。”熊道這時已經按下了心思,打算論持久戰了。
第二天一早,熊老爺便帶着掌櫃和帳房,還有羅十之介紹的一位本地資深牙人,一同去了嘉定縣城。
古代的縣域是很大的,雖說後世的嘉定只是上海16個區之一,但是在這個年代,包括寶山、普陀、楊浦、虹口、靜安和浦東在內的大片地盤,其實都屬於嘉定縣管轄。
進了圓形的嘉定縣城,熊老爺一行人棄船上轎,不一刻就來到了縣衙。今天不是放告日,所以當熊老爺的片子和禮單遞進去後,沒過多久就得到了縣太爺接見。
能被縣太爺迅速接見當然不是因爲熊道這個白身草民長得帥,而是因爲他打着羅家的旗號,嗯,別忘了還有禮單。
縣太爺30餘歲,姓氏比較怪,名叫來方煒,出身於蕭山大族來氏。
來方煒是天啓5年殿試第60名,去年剛到本縣上任。三甲同進士嘛,自然輪不到他去翰林院,所以外放就是肯定的了。歷史上此人歷任福建侯官縣令,江蘇嘉定縣令,吏部員外郎等職,官聲頗佳,鄉人尊稱他爲“來天官”。
在後院花廳見到縣太爺後,熊道急忙堆起笑臉,拿出商人本色,將素未蒙面的來大縣令一番吹捧,拉起了交情。
而來縣令也不爲己甚,笑吟吟地配合着熊老爺吹逼。官聲好不代表他不通人情世故,像這種求上門辦事的商人,來縣令是很喜歡的: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大事,普通的小忙能幫也就幫了,既不損官聲又有禮可收,何樂而不爲?當縣令花銷很大的!
聊了幾句後,熊道見氣氛差不多了,便把來意講了出來:他要查戶房架格庫裏的紅白契資料。
戶房就是縣衙裏專管賦稅,田土,徵稅納糧的部門。所以如果有人想查本縣的土地資料,那麼找戶房就對了。
來縣令聽到這裏,不由得哈哈一笑:“此事容易,熊老爺去尋那餘書吏便是。”
於是熊道輕輕鬆鬆就獲得了縣太爺首肯。
當然了,熊道心裏清楚,這只不過是第一關,真正的難點還是在戶房那裏,所以縣太爺才能輕飄飄就答應下來。
從理論上來講,其實縣衙的資料民人是有權翻閱的。但是這個理論就脫離實際了:一般的草民誰敢去縣衙找事?即便去了,戶房的書吏能老老實實讓你看契?
所以說,會者不難,難者不會。縉紳大戶想了解點情況是很簡單的,普通平民就不行了。
嘉定縣戶房的管事書吏叫餘本德。
能在富裕的江南大縣混到這個位置上的人,按後世的說法,那都是上面有人的隱藏富翁。像餘本德這種胥吏,是真正掌握着一縣權利的人;縣太爺輪流換,胥吏們可是子承父業的,幾代人時間就能積攢下龐大的家業。
所以熊道見到餘本德後,儘管對方態度看上去恭敬,但他還是打起了精神小心應對。
而餘本德也同樣有戒備:他不怕這位熊老爺查資料買地,他怕得是拿出卷宗後,被對方從中找出什麼破綻來捅自家一刀就壞事了。
要知道塗抹卷宗,修改卷宗,拿假卷宗給上官這些手段都是胥吏們最常用的。有時候是爲了陰私利益,有時候爲了給上官下馬威,總之,搞不定書辦的話,熊道今天是肯定查不到他想要的資料的。
到了這時候,熊道帶來的本地牙人就派上用場了。
牙人是有效的溝通渠道。大家都是喫房地產飯的熟人,一番交流下來,餘本德這才放下了戒心。當然,熊道這邊承諾的一大筆銀子,纔是餘本德最終拿出笑臉積極配合的決定因素。
第337章 開港(三)
在縣衙一間僻靜,略顯破舊的屋子裏,熊道終於看到了高橋鎮周邊的土地原始資料。這些卷契是餘本德兩個年輕徒弟搬來的,包括各種地契,官契,輿圖,公文,滿滿當當堆了兩大桌。
到這時候,熊道帶來的掌櫃和帳房自然再不用客氣,紛紛捲起袖子,拿着縣衙的筆墨紙硯就開始做起了記錄。
所有的資料都需要謄抄,尤其是地契:買賣雙方,中人,時間地點交易金額,土地面積這些信息最終都會被帶回去彙總。
熊道則坐在一旁,端着一碗劣茶,有一搭沒一搭和牙人還有餘本德在閒聊。
餘本德這邊就不一樣了。起初他的注意力是在掌櫃們身上: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如此大規模查勘地契的行爲也是少見的。要不是對方是私商,他指定以爲要改朝換代了。
要知道這邊拿出來的可是高橋鎮周邊所有的土地資料,幾乎是將浦東以北,黃浦江以東的半島縣境全部包括了進去,總面積用後世的算法,已經超過了30平方公里。
所以原本抱着一點看笑話心態的餘本德禁不住嘀咕起來。因爲在他的認知裏,再大的港口也用不了幾百畝地……“這位熊老爺莫不是要大肆置辦棉田,在松江布上興風作浪?不對不對,這可就是腥風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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