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餘縣令聽完後捋了捋頜下短鬚,然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呵呵呵,李大人心繫桑梓,有心了。”
……隨着縣太爺幾句打圓場的話語出來,原本被李千戶攪合地很冰冷的場面頓時又熱了起來。而以董大興爲首的幾個商人趕緊又開始了拍馬之旅。
而就在這時,一個站在碼頭高處的大嗓門衙役突然一聲大喝:“船來嘍……”
亭中腥寺劼曖幔娂娖鹕恚a頭走去。
第280章 龍巖戰記(二)
閩西山區諸位縣水量豐富,龍巖也不例外。
縣境內溪河卸啵卺崾溃@裏的年逕流量是190億立方米。而17世紀的水量又是遠遠超過後世的,所以歷來的山水災害在閩西這些山區縣城都是和匪患相提並論的大害。
環繞着龍巖縣城的龍津河,在南門碼頭外是分出來一個丁字路口的。水道在這裏分出支流徑直南下,最終會穿越幾百裏的山間,在七轉八折後匯入九龍江,奔騰入海。
就在龍巖縣的頭面人物們齊齊來到碼頭時,一溜小船也正從下游的河面上緩緩駛來。
丁立秋站在船頭,望着越來越近的碼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從小到大都被人喊做“丁春秋”的他,穿越之後同樣沒跑。發現這貨大學居然學的是歷史,又是福建人後,大辦公室就笑呵呵地把“丁春秋”同志一腳踢回了老家,安排在曹川的將軍府當了個師爺。
丁立秋這個師爺,在穿越械捏w制內應該叫做“福建軍分區外聯部長”——專門負責和明國人打交道。
於是穿越時間比較靠後的他留起長髮,紮起髮髻,平時就以“曹家人”的身份在各路官員商紳中間應酬往來,商談一些私下裏才能說的“正事”。
而這次從漳州北上龍巖的剿匪行動,是爲了配合穿越國的既定政策而執行的:打通福建重點地區工業原料外叩那馈�
作爲丁立秋近段時間努力的成果,漳州府的相關衙門已經在前期給予了剿匪行動相當多的便利。而今天帶着部隊來到龍巖後,丁立秋知道,接下來就要在這個小縣城盤桓,戰鬥一段時間了,所以他的心情還是有點忐忑的。
……
已經站在碼頭上的明人們同樣心情複雜。
隨着明中葉以後各地盜匪的日益增多,總得來說,官府是頭痛且疲於奔命的。近些年,像龍巖這種匪患多發的山地縣,治安環境是愈發糜爛。
事實上,龍巖可以說是對盜匪最敏感的區域之一:因爲盜匪不但會打家劫舍,還會升級成反佟�
明正統年間,鄧茂七等於龍巖縣集賢裏聚衅鹆x,被鎮壓後,在境內東西洋(溪在當地叫洋),官府置東西洋巡檢司。
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當地爆發了以蘇阿普爲首的農民暴動,直到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才被鎮壓。
然後到了明隆慶元年(1567),朝廷實在受不了這個反佥叧龅母F山惡水之地,於是以龍巖縣的東西洋巡檢司爲主,合併永安縣一部,大田縣一部置寧洋縣——取“寧靖東西洋地”之意。
……寧洋縣這個專門爲了鎮壓盜匪而設立的縣,只堅持了不到400年,到1956年就被國務院撤銷了。
所以說,龍巖的頭面人物們還是極其歡迎外來援軍的,因爲他們都能感覺到小冰河時代整個社會環境的惡化。要知道,萬一山裏那些大爺們又要搞事的話,縣令和衛所在事後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喫的。至於富戶和商賈就更不用說了,這幫人自古以來就是肥羊,出了反俚谝粋�挨宰的就是他們。
這就是官紳們心情複雜的原因了:他們既希望客軍能大發神威剿滅盜匪,又怕這些人是銀樣蠟槍頭,只會禍害地方,濟不得用。
……
一串平底小船緩緩靠在了碼頭。
當先從船上下來的,是穿着一襲文士袍的丁立秋。而接客腥丝吹竭@位滿面笑容,師爺模樣的富態男子在幾步遠就開始行禮後,也紛紛拱手回禮。
雙方略一寒暄,得知這位是曹川軍中的師爺後,倒也沒人給丁立秋擺什麼官架子——在場的都明白,正經是師爺這種的,反而纔是關鍵人物。
接下來的場面就有些不好看了:當身高1米92的衛遠頂着個大光頭,滿臉兇殘地踏着碼頭上的木板,咚咚咚地一步步走過來時,明人們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活像一隻熊羆的6尺巨漢給矮小的山民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而當衛遠躬身抱拳,大聲說出:“紅槍營把總衛遠參見各位大人”時,擋在他面前的一羣人裏,很是有幾個被嚇得退了步……
捉弄完明人後,衛遠就再沒興趣搭理這幫人啦。只見他轉身揮手,然後大批士兵就從碼頭湧了上來……總數爲200的紅槍營官軍,很快就衝到碼頭外的空地上列好了隊。
這些人統一穿着綠色的帆布作訓服,腳下蹬着山地作戰用的高幫牛皮靴,泛着青茬的頭皮上戴着短檐帆布平頂帽。
官軍們手裏的武器是傳統的紅纓槍,大刀,還有鳥銃,三眼銃和火繩槍:爲了配合這5種大殺器,200人在碼頭上排出了一個整齊的5列方陣。
在一連串洪亮的整隊,報數,稍息,立正聲之後,裝夠了逼的大部隊就開始向着天后宮營地開拔了——於此同時,200人吼出的嘹亮歌聲也響徹了所經之地:“我是一個兵,槍在肩上扛,子彈上了膛,刺刀閃光芒。”
……
整個過程中,碼頭上除了士兵們的口令聲之外,餘者鴉雀無聲。直到大部隊遠去,一干龍巖士紳才如夢方醒,從呆若木雞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無怪能擒得海上巨渠,貴上當真是治下有方,好一股虎狼之師!”被整齊劃一的動作,肌肉飽滿的身軀,強勁有力的口令和視覺效果突破天際的隊列行軍震撼到的餘大縣令,這一刻放下了矜持,開始點讚了。
“明府過譽了,呵呵。”丁立秋這時自然要謙虛一二。
“是好兵,就是這裝束古怪了些。”黑粉李千戶雖說自己手下沒好兵,但是他老人家平日裏也是指揮軍戶和盜匪廝殺過的,所以他不能昧着良心胡說,於是只能從着裝上黑一下了。
“呵呵,李大人有所不知,將軍府專責練兵的是沙遊擊。此人空門出身,手下俱是僧兵,至於裝束嘛,總要節省則個。”
餘縣令知道這些所謂的官兵其實都是曹川的私兵,他對軍閥給手下穿什麼服裝不感興趣,事實上,原本歷史的鄭芝龍也沒有給手下那幾萬海盜配過大明的軍服。
餘縣令感興趣的是另一點:“哦,如此說來,這些軍漢可是食素?”
“哦,這倒是不曾。食素者體弱無力,上不得陣,殺不得敵,這葷腥還是要沾的。”
“呵呵,原來是花和尚。”
“大人說笑了,那嵩山少林寺的僧兵也是葷素不禁的。”
……
令觀者無比震驚的碼頭一幕到這裏就結束了。而當部隊進入天后宮營地後,很快就在裏面佈置起了崗哨,拿着刀矛的哨兵也把守住了大門,一副刁斗森嚴的做派。
與此同時,一場由商人董大興會鈔的接風宴,也在縣城的春風樓擺開了架勢。丁立秋丁師爺自然是代表自家將軍赴宴,席間他談笑風生,講古道今,一番摻雜着後世歷史學問的談吐倒是讓餘縣令刮目相看。
宴後腥送松⑨幔K於到了辦公時刻。這個時候,丁師爺已經和餘縣令在縣衙一處偏廳裏看茶了,在場的除了一位縣衙師爺,再沒其他人。
到了這個時候,就再沒有客套了。丁立秋當即就對餘縣令提出了一個要求:徵發縣內徭役,疏通雁石溪。
雁石溪是龍巖縣的主幹水道,是九龍江上游的支流之一。然而17世紀的雁石溪雖說水流量大,但是這種原始河流有湠┖碗U礁,很多地段都只能用小船或者木筏通行,效率極低。
像丁立秋他們這次來龍巖,就是在半途換乘的小船,很多補給和裝備現在還留在金山鎮等船呢。
……客軍到地頭後,一不談糧晌,二不問匪情,丁立秋的奇怪要求讓縣太爺一時間迷茫了。
端起茶碗輕啜一口後,餘縣令定了定神,和藹地問道:“丁先生本末倒置了吧?本官以爲,當下還是要以匪情爲重?”
丁立秋暗中翻了個白眼。
他沒辦法給面前這位17世紀的老古董科普“要想富,先修路”這個真理,於是他只能挑點對方能聽懂的先糊弄一番:“明府有所不知,軍中尚有大批輜重還落在金山鎮,其中有曹將軍撥下的大將軍炮兩門,這雁石溪一日不通,從漳州發叩难a給便一日不得用,甚是麻煩。”
餘應桂在聽完對方的解釋後,心中也同樣翻了個白眼。
他不是那種死讀書的書呆子,所以丁立秋的解釋在他這裏是行不通的:區區200人的行伍,要多少輜重?今天那些小船既能送人,還送不了一些糧秣兵器?
即便是有將軍炮,派些子民夫從金山一路挑過來也就是了,無非是幾十裏山路而已。再說了,等到雁石溪疏浚到能行大船,叽笈谀且惶欤率潜I匪都老死了也未可知。
滿腹疑惑的餘太尊說不得只好端起茶碗又掩飾了一口,藉着這個空當,他暗中給一旁的師爺使了個眼色。
師爺姓王,叫王好古。看到東家的眼色後,心知肚明的王師爺於是輕咳一聲,然後張口問道:“曹將軍派諸位來此,怕是不單爲了剿匪,這其中大約是有隱情?丁先生不妨直說。”
丁立秋點了點頭:“大人明察。待地方平靖後,我等是有些事要辦。”
第281章 龍巖戰記(三)
在後世,龍巖已探明的礦物種類64種,其中金、銅、鐵、煤、高嶺土,石灰岩等16種礦產儲量居福建全省首位,是當之無愧的礦業頭馬。
對於穿越衼碚f,當下最最需要的,就是紫金山的銅礦了。
距離龍巖縣城20裏不到的紫金山,五峯秀削,旭日含輝,夕陽倒映,色紫若金,在後世不但是礦區,還是一處旅遊景點。
紫金山山如其名。這裏不但有150噸以上的黃金儲量,還有200萬噸以上的銅礦儲量,是中國第二大銅礦,在後世被人們形象地比喻爲“銅娃娃戴金帽子”。
穿越袑鸬V不是特別在意,但是銅礦就不一樣。
事實上由於銅料的缺乏,窯區那邊已經把很多庫存的銀錠都做成了電線——穿越國的金融現在是電線本位。
曼哈頓工程逼格聽起來很高,但是在17世紀就不算什麼了,全世界的銀礦都等着穿越腥ネ谀亍�
除了最急需的銅礦外,縣城東北的馬坑鐵礦是華東第一大鐵礦;縣城北邊的“東宮下”高嶺土礦是中國四大優質高嶺土礦之一。另外,白沙,昌福山等地的煤田,漳平嶺的石灰岩在後世也是很有名的。
總之,將龍巖周邊的魑魅魍魎清掃一遍,與此同時疏浚水道,做好各種礦石外叩臏蕚洌@就是丁立秋和衛遠他們這支先頭部隊來此地的任務了。
事實上穿越國在1628——1629年度最重要的對外投資,就是龍巖縣。明人是絕對想象不到已經被定爲礦業基地的龍巖,在未來會得到多少資源,發生何等翻天覆地的變化。
……
而在今天和餘縣令的會晤中,丁立秋自然不用講那麼詳細,篇章太宏偉的話,他怕嚇到餘老爺。於是丁師爺只是挑了點明人能理解的部分講了講:着重是煤礦和鐵礦。
至於紫金山銅礦……那地方在後世要到“七五”期間纔會被勘探出來,這會明人還不知道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哼,爾等的尾巴露出來了吧?”餘父母貌似不屑,但是他舒坦靠向椅背的身體和微微翹起的嘴角已經出賣了他自己。
……當餘應桂聽完丁師爺的解釋後,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算是落了下來:這一場從頭到尾都透着古怪的剿匪行動,現在終於有了解釋。
餘父母是不怕外來者去挖什麼勞什子煤礦鐵礦的。
龍巖在後世那個工業世界的森林覆蓋率是78%,在17世紀這個原始時代,森林覆蓋率是超過85%的,所以當地的老少爺們壓根就沒有去挖石炭的習慣。
遍地都是柴草,誰還會去費力挖那些髒黑的石炭……儘管誰都知道石炭在哪裏。
至於鐵礦,這個就更簡單了。龍巖自古以來就產鐵,山裏面私窯不少,曹家人願意挖就去,餘縣令是不會干涉的。當然,起個課還是有必要的。
他之前有很多擔心。首要怕的是跑來打秋風的戰五渣客軍;更加害怕的是,這是一場高層的PY交易——弄一幫少爺兵來給某個官二代鍍金,假剿匪,報軍功這種。
後一種情況的話,萬一出事,他老餘是要承擔政治責任的,所以自從見到丁立秋以後,餘老爺就一直在打問穿越械恼嬲齺硪狻�
現在好了,搞清楚這夥外路人的想法後,餘父母頓時踏實下來。
踏實了,智商也就回來了。餘老爺這時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手裏端着茶碗,表情變得似笑非笑起來:“丁先生明鑑,這龍巖縣山窮水困,民力匱乏。說到徭役嘛,這個……這幾日天后宮修繕,縣中也是徵調了一些匠人的。”
喝一口茶後,老餘繼續說道:“若是動大工的話,這個……傷民過甚,委實不好徵派啊!”
徭役,是封建官府最寶貴的財富。應役的成年男性不但要出人,還要自己出糧食,可以說官府絕大部分的工程都是由每年徵發的徭役來完成的。
歷朝歷代,徭役都是最酷烈的苛政,力役、雜役、軍役,這些壓榨民械氖址ú恢雷尪嗌偃思移迫送觥�
明代徭役分爲三種,一爲裏甲役,裏甲役即一里的事務;二爲均徭,即供官府經常性的差役;三爲雜泛,爲臨時派遣的一切差役。
而丁立秋和餘父母這會說談的徭役,就是後兩種。
聽到餘縣令的推諉後,丁立秋也不着惱:“縣尊心繫治下子民,委實可敬。不過老父母大約是誤會了,學生這裏要徵發的徭役,是給錢的。”
丁立秋說到這裏,用中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然後語氣很堅定地補了兩個詞:“稻米,鹽巴。”
“嗯?給錢?”聽到給錢後,餘縣令和王師爺的耳朵這下都支棱起來了:“如何給?”
“凡是應役的民夫,管喫管住,工錢日結,銀子,稻米,鹽巴皆可。”丁立秋說到這裏,微笑着又敲敲桌面:“大人只需將山裏的閒散人等召來便可,其餘一些花費,呵呵,不瞞大人說,還不放在我家將軍心上。”
“嘶……”餘應桂聽到這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幫海龠�真是有錢啊!既如此,那件事不妨着落在此輩身上!”
想到這裏,餘老爺頓時來了精神。只見他腰板一挺,雙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丁立秋,然後緩緩說道:“曹將軍欲來龍巖興做一番,同爲朝臣,學生是要鼎力相助的。只是眼下有一樁事拖住了學生手腳,不知……”
丁立秋聽到這裏,知道戲肉來了:“都是自家人,縣尊有話不妨直說。”
餘應桂長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兩個字:“修橋!”
“成交!”
丁立秋在縣太爺目瞪口呆中,順滑地接住了話,彷彿他早就知道一樣。
事實上他就是知道。這位縣太爺歷史上可是從當地富戶手中“樂捐”來銀子修橋的,今天見到狗大戶,自然是本性難移……丁立秋這些日子穿梭於明代官場,早就把這些官老爺的脾氣摸透了:不是爲名,就是爲利,總要佔一頭的。
當縣尊大人確定這邊會捐資修一座橋,並且是以他老人家的名義修建時,最大的問題就解決了。
事實上,穿越形磥頃藓脦鬃鶚颉o論是金銅礦,還是煤礦和鐵礦,這些礦石都需要修橋鋪路才能叱錾剑孕迾虮緛砭驮谟媱澲械摹�
由縣衙徵發民夫,穿越匈I單的重點協議達成後,剩下的就沒什麼好談了。
至於雙方原本要談的剿匪事宜,丁立秋自然不可能告訴縣尊這200士兵的真正實力——本來今天這些士兵就是拿着大刀長矛示弱來着。
所以他最終只能用“還有援軍”這個理由把縣尊糊弄過去了……您老還是抓緊操辦民夫吧,剿匪的事就別管了。
……
一切商量完後,已經是傍晚時分。丁立秋從縣衙告辭後,便回到了天后宮軍營。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而軍營裏的關鍵位置已經亮起了蓄電池電燈,大院的正中也燃起了火堆,士兵們正在圍着火堆喫飯,一切都井井有條。
被衛遠稱爲“紅槍營”的200名士兵,正是穿越國最早開始訓練的那批:陸軍第一連(加強連)的精銳。
隨着大批移民的湧入,隨着大員的常住人口以幾何級數上升,穿越國的軍隊也得到了人數上的補充。陸軍從最初的100人連隊,現在已經發展到了2000多人,4個營的編制。
這次來龍巖剿匪的士兵,就是那200個拿着原裝進口紅木步槍的部隊。而派這支嫡系來剿匪,陸軍那邊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首先,這是陸軍第一次成規模得在明國大陸駐紮和戰鬥,這中間是有歷史意義的,派出第一連的這些“根紅苗正”的士兵比較應景。
其次,陸軍司令部是在爲1個月後的登基大典做準備。
根據已經制定出的規程,在曹皇上登基那天,是要分封一些個人和單位的。這其中陸軍第一連肯定會得到一個“御林軍”或者是“皇家火槍營”這樣的稱號。
所以這就是派他們深入明國剿匪的原因:有了真正的戰功,到時候就能順理成章的接受稱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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