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見過太多這種情況的馬明主任很有經驗,他和手下連哄帶推,不停將蹲在地上的人架起來,被剃成光頭的於承德一行人最終還是畏畏縮縮地坐上了轟轟做響的公交車。
慢慢吞吞,走走停停往東跑了半個多小時後,4路公交車終於停在了終點站:丁9區。赤崁的小區都是按照天干+數字來命名的。丁9區是目前最靠東面的一個新建小區,歸馬明所在的街道辦管轄。
如果用後世的標準來衡量的話,這趟公交車的用戶體驗肯定是坑爹級的。
首先,木車輪是沒有減震器的和橡膠層的。其次,除了裝點門面的赤崁大道和碼頭區用了水泥硬化路面以外,偏遠小區的道路現在都還是石子路,所以公交車是非常顛簸的——儘管這已經是17世紀最平整,承載力最強的道路了。
所以當新人們下車踩在結實的砂石路面上時,大夥腳都是軟的,有人頭暈,有幾個還乾嘔起來。
暈車這種現象在這裏實在是太普遍了。大部分移民的前半生都是靠着一雙赤腳在走路的,他們連馬車和轎子都沒坐過,更不用說速度更快的煤氣板車了。
突然間增強的位移速度,顛簸,啓停,使得這些泥腿子的內耳前庭器發出的平衡信號迅速放大,從沒有接受過如此強烈信號的中樞神經開始反應,於是可憐鬼們就開始眩暈和乾嘔了——多虧他們還沒喫飯,否則路上就吐了。
這種現象在後世改開後同樣大規模出現過一陣:被禁錮在土地上的農民開始全國流動,人民接觸車輛的機會一夜間大增,於是暈車暈船症也就隨之爆發了一波。
……
丁9區裏面的建築物暫時還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二三十間住宅小屋。由於是最新擴建出來的小區,所以除了公廁和水房這些必備建築外,商店和澡堂這些暫時還沒有配備,道路也還是夯土路,石子都沒來得及鋪。
然而於承德這些人是從漁村出來的。漁村有什麼?雜草叢生的小徑,低矮的窩棚和草屋,遍地垃圾和亙古不變的魚腥……所以他們對刷着漂亮桐油的木屋,乾淨整潔,橫平豎直的小區是沒有抵抗力的。
笑呵呵從屁股口袋掏出一串鑰匙的馬主任很快打開了幾間散發着天然桐油味道的木屋。
現如今的木屋已經發展到第三代了。全部由標準件構成的小屋吸取了之前版本的經驗,無論是在結構強度還是舒適性上,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事實上除了沒有水泥地下室和泳池之外,穿越國的小屋單從質量上來講,是要超過後世的美帝木屋的——至少這裏的基樁和板材厚度更加給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美帝的小屋被龍捲風刮跑後會有保險公司出面,而大員這邊什麼都沒有。穿越鞋F在是一朝被蛇咬,被颱風幹了一次後,全面提高了房屋的質量標準。
通常來說,這些小屋的建築面積在30—50平米之間。這種設計是針對移民家庭的:30平米的屋子可以隔出來3—4個房間,完全可以提供一家4口人的居住空間。
要知道,這兒的屋子是沒有廁所的,絕大部分人也不會在自己家做飯喫:食堂的飯菜有補貼,所以價錢便宜。
取消了廁所和廚房後,30平方其實就很寬敞了。如果一個家庭還有老人和更多的小孩,那麼還可以申請更大的屋子。
事實上這種情況並不多見:6歲以上的小孩都會被強制住校,只有星期天才會回家……大員這裏施行的是6天工作制。
而16歲以上的少年人通常也不會和父母在一起:他們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工廠的集體宿舍。所以說,父母只需要留出房屋面積贍養老人就可以了,年輕人不用他們操心,老爺們在祖國花朵身上投入的資源,遠遠超過了他們親身父母的想象。
在穿越國的移民規則下,中古時代常見的大家庭是不存在的:嫂子一定不會和小叔子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所有非直系親屬的家庭一定會被拆散。
……
於承德他們在將手中的草編袋放在新房後,就被拉去食堂喫飯了。食堂在隔壁小區,大夥一邊興奮地議論着新家,一邊跟着馬主任去認路。
大多數赤貧的人來到大員,需要工作一兩個月纔會在經濟方面週轉開。馬明這邊來到食堂後,先是按規定填表簽字,然後按人頭領出了大夥一個月的飯票。
所有的飯票,房屋,衣物,包括一些生活雜物,其實都屬於貸款……羊毛出在羊身上,韭菜們最終是需要用自己的月薪來分期歸還的。
儘管身上還有一些用銀子換來的“鈔紙”,但是於承德並沒有急着拿出來買飯票:既然飯票是白借的,又沒有利息,不妨先花用着再說。
喫了一大碗新人“入夥”必備的海鮮雜菜白米粥後,村民們又跟着馬主任去了街道辦按手印領雜物。
包括被褥和臉盆拖鞋牙刷之類的日雜,街道辦這邊都有現成的。安排了兩個小夥子來回用小車推送後,馬主任開始正式給大夥分房了。
於承德家沒什麼好說的,30多平方的屋子足夠他一家四口落腳。而且當馬明看到於四寶的表格後,指着上面一行字告訴他們:於四寶應該很快就被某個部門召走培訓,因爲他的特長是“潛水”,這是很喫香的本事。
大部分家庭很快就安排完畢了。而像巴爺爺這種隨時要翹辮子的孤寡老頭,一起逃難至此的村人自然也不會扔下他不管。於是馬主任就把老頭安排在了猴子家:猴子和他娘住一起,有空房間。
至於老頭的贍養問題,按例是由穿越國的民政部負責掏錢的,不會給村人添加負擔。
當天晚上,村民們百感交集地喫了一頓喬遷晚飯。看着桌上明亮的油燈,再看看地板上嘻哈玩鬧的孩子們,於承德不由得默祈了上蒼,感念了一番天無絕人之路。
第264章 熟悉環境
從於承德他們來到新家的第二天開始,各種培訓就緊跟着來了。馬主任和他的手下會輪流去給這些新人們上課,教他們“懂規矩”。
包括排隊,包括走路靠右行,包括大小便去公廁等等基本行爲規範都是大夥要學習的。
村民們儘管不適應,但是人離鄉賤的道理他們還是知道的,所以沒人有怨言——在碼頭上被士兵用刺刀頂住的那一幕明確告訴了他們,此地規矩大。
埕尾村的30來個漁民們總共佔了小區的七八間屋子。而就在他們入住後沒兩天,小區裏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移民,很快就把剩下的房子給填滿了。
新人們接下來就在震驚中看到了一場名爲“房子是怎樣蓋成”的劇目。
大清早,一長串隆隆做響的各式煤氣車開進了小區。被怪物嚇得連門都不敢出的移民們,紛紛躲在門後偷偷往外張望。
這些奇形怪狀的鐵獸各有各的用處。
最先行動的是打夯機。噴着粗氣,吱嘎做響的怪物用粗大的樁錘將已經平整過的土地又砸了一遍。於此同時,從車上下來的工人們開始從板車上卸載各種構件。
接下來就是砸基樁。有着一副長臂鐵爪的鐵車,三下五除二中就將兩排大腿粗的尖頭木樁砸進了地面。
這之後就是工人們的事了:各種各樣的預製件都被陸續抬到了工地。在尖利的哨聲和口號聲中,工人們先是配合着將框架固定到了基樁上,然後就是安裝地板這些固定程序了。
傳統的榫卯工藝使得房屋的主體結構很快就被搭建了起來,而各種規格的鐵釘,木螺釘,卡扣又令整間屋子獲得了必要的結構強度。
一天。只用了一天時間,在於承德他們這排小屋的隊尾,就多出來一間完工70%的同類。而當第二天屋頂和室內的幾面牆壁被吊裝到位後,到了下午,那間小屋已經在交接了:馬主任這邊把桌椅牀鋪都拉來了,屁股後面還有一家人眼巴巴地等着入住呢。
於承德他們自然是趕緊上前幫忙:都是落難人,眼看着就是鄰居了,閒着也是閒着。
馬明馬主任用一把小巧的牛皮紙扇扇着風,笑呵呵地站在門前看着移民們搬桌抬椅,互幫互助。
心情愉快的他不久後領着於承德他們去了工地。鄉下人們於是終於藉着這個機會,近距離看到了那些噴吐着黑煙的怪獸。
站在工地邊緣,興致很高的馬主任拄着腰,指着那一排已經打好了基樁的土地,開始給他的領民們揮斥方籌……
而領民們在接受了一番愛國主義教育後,也很是對未來充滿了信心。馬主任沒有什麼豪言壯語,他只是把工地上正在乾的一件件事情講述了一番。
現在於承德他們知道,鐵爪車挖出來的那些壕溝,不是用來防備野人和海盜的,而是用來埋一種合抱粗的鐵管,通自來水的——馬主任說了,大概一年後就能通水。
猶如聽天書一般的新人們不禁開始咂舌:合抱的鐵管埋地……往四周圍的那些小區望一眼就能想象得到,此地的髡人老爺們是何等的有錢了。
馬主任看把土包子們鎮住了,下一刻他還洋洋得意地告訴他們:用不了多久,碼頭區那種明亮的玻璃窗就能安裝到大夥屋裏了!
……街道辦主任的工作是很忙碌的。不但要應付平日裏的各種瑣事,還要重點關注新來的移民。這些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又面臨着一種半軟禁的生活,最是需要人排解和安慰的時候。
而馬明同志則是一位很負責的街道辦主任。
他在最近一段時間裏,不但多次上門噓寒問暖,和新移民們講未來,拉家常;還經常出面爲他們解決日常生活中的實際問題,調解紛爭,解釋政策。
沒過幾天,和藹可親的“馬里長”就成了這些新移民們無話不談的知心大哥。
……
一晃半個月時間過去了。
和那個貧瘠,充滿危險的小漁村相比,新小區不啻於天堂。所以總得來說,於承德他們對新環境還是相當滿意的。
而在第15次用紅外溫度計測量完這些人的體溫後,馬明知道,該是他出報告的時候了。
通常來說,當15天的觀察期過後,如果新人沒有出現發熱體徵,那麼就可以安排工作了。當然,監測體溫的程序是不會停的,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然而新人們永遠不會知道的是,他們在被分配工作之前,還有一道關卡要過:當地街道辦主任的報告。這份報告非常重要,從某種程度上說,可以決定很多人的生死。
在報告中馬明要根據這些天摸底到的情況,對手下的新移民們做出評估。這其中上邊最爲關注的,就是新移民的宗族和社團狀態。
雖說穿越幸恢币詠矶紱]有公開宣揚自己對封建禮法,宗族,縉紳這些東西的憎惡,但是生長在大員的穿越政權,毫無疑問是把上述這些東西當作死敵來對待的。
不說,但可以做。
自從某勢力剿滅海盜後,這名聲就算是徹底打出去了。與此同時,海對岸有一處世外桃源的故事也漸漸在大明沿海地區傳播開來。
和江浙一帶不同的是,自古以來就因爲耕地稀少而不停往外遷徙的福建人,這下算是瞌睡遇到了枕頭:不但有很多零散的移民前往大員找食活命,一些小宗族在派人調查過後,同樣舉家搬遷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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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就體現出街道辦主任的重要性了:只有在第一線的親民官,纔可以不着痕跡的從家長裏短,噓寒問暖中調查出第一手資料,從而做到有的放矢。
這些宗族在15天的觀察期後,普通的族人通常會被拆散安置。當然,這是遠遠不夠的:將所謂的族長,耆老,還有隱性的繼承人統統做二次安置,纔是穿越勢力真正的殺手鐧。
所以於承德同志今天就面臨着一個很重要的關口:一旦馬主任認定他是一個封建族長,並且有維護宗族的“趨勢”,那麼他肯定會被遷徙到別處去生活——最近半年的熱門地點是臺北的硫磺礦村。
第265章 分配工作
馬明拿着一根鉛筆,用歪歪扭扭的簡體字在報告上認真地寫下了結論:他不認爲埕尾村這些移民具有宗族屬性。
宗族的先決條件是同姓,而於承德這幫人是雜姓。另外,在這段日子的接觸中,馬明也沒發現他們有江湖會道門的痕跡……就是一夥拜媽祖和觀音的普通漁民而已。
最後再考慮一遍後,馬明鄭重地在報告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也由不得他草率。之前有人遇到同鄉後,幫忙遮掩。然而宗族活動這玩意是遮掩不住的,各種拉人頭,牌位,開會,公田,祭祀,收費……
沒過多久,“上邊”反查下來後,當地的街道辦被連根拔起,連同那些同鄉在內,一股腦的消失了……據說是去了臺北的璜山,迄今消息全無。
其次,就在馬明寫報告的同時,他知道還有人也在寫報告,街道辦可不是他家開的,所以他必須保證客觀性。
最後在報告上籤完名,馬主任第一階段的工作就算是告一段落了。而對此毫不知情的於承德,則在睡夢中躲過了一道有可能被髮配去邊疆的審查。
……
第二天一早,馬主任便開始公事公辦,臉上也沒那麼多笑容了:從現在起,大家才真正成了“自己人”,用不着裝樣子了。
首先是分配工作。
瘸子木匠被打發去了窯區木器廠集體宿舍……那裏不用去海上顛簸,也不用每天來回乘車,挺適合他。
看着身背鋪蓋卷,手拿一個檔案袋,孤零零漸漸遠去的瘸子,於承德他們眼睛不由得有點發酸。
而早已習慣了此情此景的馬主任趕緊給大夥打氣:瘸子是有手藝的,只要他能擺弄廠裏的那些木工機關,那月錢就是3兩起!伙食還有補貼,這叫“中產階級”。
……人家2年內就能買個倭女成親,技工貸款買房都是零首付的,所以大夥別愁瘸子了,愁自己吧。
做完思想工作後,老馬就把於四寶拉過來交給了一個港務局的辦事員。
鄭家沉船被一夥漁民打撈的消息,現在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事實上自從李魁奇大幫覆滅後,關於鄭氏船隊消失的真相,也就不是什麼特級祕密了。畢竟有幾百人參與的大行動,短時間內高壓保密還可以,長時間內是不可能的。
所以港務局的人在於家人說出沉船地點的那一刻,就知道這幫漁民是把鄭家的銀子給撈上來了。而懵懵懂懂的於承德到現在還以爲自家打撈的是髡人老爺的船——誰讓唯二的髡物:銅佛和刺刀都被他兒子撈上來了呢?
所以於四寶就被港務局給盯上了。
當初鄭家的船沉沒後,穿越羞@邊在打掃戰場時,是簡單測量過的:沉船入水11米。
通常來說,入水10米後,潛水者就要承擔一個大氣壓的壓力。這種情況普通人是做不到的,需要專業人士。而於四寶這個漁家少年既然能撈物出海,那就證明他確實在這方面是有天賦的。
港務局對這方面的是人才是比較關注的,因爲包括水下勘探,水下爆破,港口綜合治理等等這些需要潛水員的工程,原本就是由港務局負責的。
所以於四寶就被選中了。專門來帶人的港務局辦事員告訴於承德:他的寶貝兒子現在起就是港務局的“委培生”了。
於四寶接下來將會“半工半讀”,一邊在小學補習文化課,一邊在港務局給潛水員當學徒,月錢2兩銀子——潛水員是高技術高風險職業,月薪很高。
於承德聽不懂那些彎彎繞,但是港務局的大蓋帽他是認得的,所以他對自家小子入“公門”沒什麼牴觸。
這之後又有幾個壯勞力被分配到了其他部門。總之,哪怕是經過了審查,但是街道辦依舊在有意無意地將村民們分散開。
而女人們在這方面就寬鬆很多:於承德的老妻可以選擇就近在社區的食堂或者環衛上班,如果想多掙點錢的話,窯區紡織廠,農場的蠶種室都需要女工,隨時可以去開工。
而年方15的三妹就更加喫香了。馬主任在這裏不遺餘力地推薦了一番去軍火廠上班的好處:高工資,而且試用一個月後就轉正式工!
然而當於承德打問清楚軍火廠是個什麼去處後,還是把這條給否了——他家現在全是勞力,也不缺那點月錢,沒必要讓女兒去冒險。
最終三妹還是報名了全日制的小學成人班。馬主任語重心長地告訴老於:大員這裏當官是不分男女的,倘若三妹學習好,將來高中畢業就能坐街道主任的位子了!
於是某人頭腦一熱,就給女兒報了班……先讀一年看看情況再說,倘若女子真是讀書的料,那再繼續也不遲,反正家裏也不缺她那點月錢不是?
……
經過二次重新分配以後,還留在小區生活的漁民家庭,已經減少到了5家。這裏面僅存的可以出海的壯勞力,包括於家的大侄子於出水在內,一共只剩下了6個人。
像猴子這種完全沒有行船技能的人,最終還是和他老孃一起搬離了小區——靠着對福建各地商路的熟悉,猴子很快就在商貿總公司找了份差事。現在只要他補習完文化課,就可以轉正。
現在,於承德和留下來的其他人終於求仁得仁了:他們幾個歲數都不小了,也不願去工廠學什麼新手藝,他們就想靠着自家的本事捕魚。
於承德這些天也沒有閒着,他已經打聽和計劃好了:把小一點的那艘破爛賣掉,然後去臺江船廠把青魚號修補一番,大夥就可以出海營生了。
雖說1000兩白銀被官府換成了寶鈔,導致他買新船的夢碎,但是無論如何這寶鈔也還值幾個錢的——於承德根據這些時日的觀察,發現此地的官府到底還是比大明要清廉許多,所以他估計那張所謂的“存摺”裏的銀子,應該夠他修補青魚號的花銷。
於是乎,第二天一早,於承德一行人就興沖沖坐上公交,來到了赤崁碼頭。
到了港務局大廳一打問,原來自家的兩艘船已經被拉到臺江船廠了。這感情好哇……於承德沒等接待他的辦事員把話說完,就興沖沖跑出了港務局,招呼了一干手下直奔臺江船廠。
下一刻,在船廠附近的沙灘上,於承德看到了已經被剖腹剜心,大卸八塊的青魚號……老於這一刻崩潰了。
第266章 股東
“啊!怎會如此!?”
於承德雙目含淚,雙腿顫抖,他跌跌撞撞得在青魚號的廢墟中走動着,不時拿起一塊破碎的船板撫摸幾下,嘴裏不停唸叨着什麼。
看到一直以來都是全村人精神寄託的青魚號被拆成了散件,其他幾個人也是一臉的不捨和迷茫——他們想不明白,好好的一條船到底招誰惹誰了,要被弄成這樣。難道此地的官府不許人出海打漁?
帶着憤怒和疑惑,於承德一行人回到了港務局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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