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裴凌已然走到男童的近前,其停下腳步,右手高高舉起,手掌之上,瞬間凝聚起霸道純粹的刀意,猶如一柄絕世兇刀!
眼下,只要他斬出這一刀,便可直接誅殺對方!
只不過,太簡單了!
他的這縷神識,擁有自己曾經合道期的修爲實力。
但面前的“逆”,實力卻跟他這縷神識一樣……對方不應該這麼弱!
當日在“咒”的造化之地,第二道門中,對方便不止這個程度。
而且,聽其語氣,絕對是渡劫期以上的存在!
甚至,退一萬步講,明知已經不敵,對方爲何不求饒?
爲何還敢揚言挑戰他的本體?
爲何不用終葵越棘三人爲籌碼,向他索要仙路的名額?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迅速壓下諸多疑惑,先斬了對方再說!
無論“逆”擁有什麼樣的後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皆是浮雲!
想到這裏,裴凌右手狠狠劈下,刀氣呼嘯縱橫,血色鋪天蓋地,猶如狂潮洶湧,攪動這一方風起雲聚,冷雨紛紛,一時間氣象萬千。
轟!!!
鋒芒落下,男童瞬間被斬作兩半。
刀氣去世不減,直直貫穿了其身後的斷牆,繼續朝前延伸,嗡鳴聲裏,整個白草鎮,皆被這一刀劈成兩半!
嘩啦啦……
無數坍塌的動靜裏,煙塵四起。
然而,就在裴凌以爲戰鬥結束的時候,卻見自己忽然躺在地上,軀殼被斬作兩半。崔巍刀意猶如一張張生滿了利齒的血盆大口,不斷侵蝕着他的血肉骨骼。
在他兩片身體之間,擱着一道巨大的刀痕!
而剛剛被其斬滅的男童,此刻卻站在裴凌原來的位置,其全身上下,完好無損,連衣袍都整潔如初。
完全看不出來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前一刻被斬的“逆”,後一刻變成了裴凌!
前一刻好整以暇、勝券在握的裴凌,後一刻變成了“逆”!
局勢陡變,雙方結局互換,生死倒轉!
裴凌氣息迅速衰落,被劈成兩半的軀殼,似是已經維持不住樣貌,一陣蠕動之後,再次化作咒鬼的模樣。
男童語聲冰冷:“你失敗了!”
“這縷神識,本王收下。”
“所有進入白草鎮的生靈,都將成爲本王的一部分。”
“包括你,魘!”
語罷,他伸手,朝裴凌的兩半身體抓去。
一股強大的法則之力噴薄而出,似要直接將其軀殼同化,成爲整個鎮子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被剖成兩半的咒鬼,忽然非常平靜的說道:“前輩手段,果真了得!”
“不過,現在高興,卻還太早!”
下一刻,兩半咒鬼的面容同時發生變化,一陣蠕動後,化作男童的模樣。
※※※
幽素墳。
詛咒遍佈的黑色王座上,裴凌正襟危坐,目光透過重重阻隔,望向遙遠距離之外的白草鎮。
眼見自己的神識,差點被“逆”反殺,他微微點頭,這才正常!
太過簡單的事情,往往都潛藏着種種意想不到的兇險。
如若換做一名真正的合道修士,此刻只怕已經成了對方的戰利品。
只可惜,他的這縷神識,底蘊遠非尋常合道能比。
“逆”這一手生死顛倒,殺不死他!
不過,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逆”這條法則,本身便是他從對方那裏奪來的,他自然是知道對方能夠逆轉自己的攻擊。
只是殺招已經落下,對方在已經被他斬殺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將自己的死,逆轉到他的身上?
想到這裏,裴凌微微搖頭。
如果沒有仙人下界,那他現在倒是可以好好琢磨一下對方的手段。
但現在,時間拖的越長,對他越是不利!
是的,他現在,真正要防備的,是那位下界的仙人!
雖然說降臨白草鎮的,只是他的一縷神識,但暴露的太久,誰知道仙人有什麼手段?
此外,除了終葵越棘、傅玄序、寧無夜三人之外,如今終葵鏡伊、喬慈光也來到了這白草鎮中。
喬慈光跟他拜過堂,終葵鏡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他的人……這二人絕不能出事!
“真仙意志只告訴我,不能留在九宗地界。”
“白草鎮雖然靠近青要山,但也屬於九宗範圍之內……”
“不過。”
“青要山,無論如何都不是九宗地界!”
想到這裏,裴凌從王座上起身,一道純粹由詛咒凝聚而成的門戶,在其面前轟然洞開。
裴凌沒有遲疑,大步走入其中。
※※※
白草鎮。
終葵鏡伊與喬慈光帶着一醒澹阪偵蠈ふ易∷薜牡胤健�
望着四周黑黢黢的街巷,妖族七嘴八舌的討論道:“現在時間已經很晚,這些鎮民,都已經睡下……得找個地方大點人家借宿。”
“如今整個鎮上,最危險的地方,便是那個什麼‘阿勇’家。”
“爲了安全起見,我們應該去‘阿勇’家借宿!”
第十六章:野羊,房客。
正說着,他們不遠處的一座院子裏,傳來了動靜。
腥臊味隨着夜風彌散而出,沉重的腳步聲,從堂屋大步走到院子中間,緊接着,砰砰兩聲悶響,隔着不算高的院牆,就看到一頭剝了皮的麂子,被搭到一根架起來的竹竿上。
麂子血水緩緩滑落,新鮮的血腥氣徐徐飄出。
吱嘎!
院子的大門驀然打開,一名穿着襤褸短打、氣質卻非常儒雅的男子,端着一個木盆,從門中走了出來,將還冒着熱氣的髒水潑到了門外的一株老樹下。
觀其打扮,顯然是這鎮中獵戶,卻是打獵歸來,處理獵物用的時間較長,故此至今未曾入睡。
終葵鏡伊與喬慈光頓時停住腳步,目光無比驚異的望着那名獵戶。
她們身後的卸嘌逡哺耪咀。娝墓髋c喬仙子對那名凡人感興趣,便也都轉頭朝那名獵戶望去。
下一刻,一干妖族皆露出震驚之色,其中一名肋生雙翅的妖族失聲叫道:“傅道子!”
聽到聲音,原本潑完水的獵戶阿牛正要回院關門,循聲望去,看到終葵鏡伊、喬慈光以及卸嘌逭驹诓贿h處,先是微微一怔,爾後本能的握住腰間獵刀。
與此同時,他立時對着隔壁一間大小差不多的院落喊道:“阿木!阿木!快出來!”
話音堪堪落下,隔壁的院子裏,立時出現一道瘦削剽悍的身影,其赤衤果上身,只穿着一條犢鼻褌,匆匆而出,手裏還拿着一張獵弓……
是寧無夜!
終葵鏡伊與喬慈光立時回過神來,二人皆是面露喜色。
九嶷山道子傅玄序,寒黯劍宗劍子寧無夜,以及琉婪皇朝的太子終葵越棘,三人是一起不知所蹤的!
但現在,傅玄序與寧無夜都在這裏,終葵越棘很可能也是一樣!
奇怪!
剛纔她們的神念,爲何沒有發現傅師兄與寧師兄?
想到這裏,終葵鏡伊立時道:“傅師兄,寧師兄,你們……”
話音未落,兩根白羽箭矢,瞬間從她身側穿過,直接洞穿了其身後兩名結丹期妖族。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巷陌,兩名妖族直接慘死當場!
院子裏,寧無夜神情振奮,說道:“野羊居然衝進了鎮子,白晝的時候,咱們還說最近獵物越來越少。”
“不想現在居然送上門來了!”
“這下阿勇不必爲小逆的束脩操心了!”
傅玄序後退兩步回到院子裏,迅速拿起自己的弓箭,提醒道:“這次的野羊很多,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寧無夜一面繼續搭弓,一面說道:“我們兩個都是老手,如果不放心,便將阿勇也叫上。”
“時候太晚了。”傅玄序張開弓,瞄準獸羣,口中說道,“小逆年紀小,阿勇現在估計也已經睡下。”
“我們兩個解決就是。”
寧無夜點頭,再次射出兩支箭矢:“不要放跑一個。”
“回頭便將這些野羊都宰了,給阿勇分一半過去。”
說話間,一支支箭矢離弦飛出,迅速射向終葵鏡伊、喬慈光以及一醒濉�
終葵鏡伊、喬慈光、妖族紛紛面色大變,傅師兄與寧師兄,明顯失去了記憶!
只不過,這二人現在的修爲,皆是化神。
即便不用任何術法,射出來的箭矢,對他們來說,威能也是極爲恐怖!
嗖嗖嗖……
噗噗噗……
箭矢掠空的呼嘯聲,與弓弦震盪的嗡鳴此起彼伏,只一個照面,終葵鏡伊與喬慈光勉強躲過一輪連射,但二人身後的妖族,血花迸濺,慘叫聲聲,卻是瞬間有半數斃命當場……
※※※
踏、踏、踏……
空蕩蕩的大街上,一行散修按照老叟所指的方向朝前行去。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座獨門小院,院中東南角一株大樹,枝繁葉茂,猶如華蓋般徽肿≌麄�院落。
這個時候,院門半開,時不時的傳出些許女子的竊笑。
快到院子門口時,蔣風物站住腳,其他散修跟着停下。
蔣風物望向門中,只見大樹上掛着五架鞦韆,五名荊釵布裙的女眷,正歡聲笑語的打着鞦韆,嘻嘻哈哈,似乎非常開心。
而門口的石階上,則坐着一名瘦弱的小童,其以肘撐膝,託着腮,滿臉不高興。
小小的身影在夜色裏望去猶如石雕。
蔣風物頓時說道:“去一個人。”
“問下借宿的價錢。”
身側的青袍老者立時點頭,爾後掃了眼身後的散修,很快便又尋到一個修爲較低的散修,當即指着對方,命令道:“你去!”
跟之前那老年散修一樣,這焦黃麪皮的少年散修同樣不敢拒絕。
其硬着頭皮越卸觯呱锨叭ィ┱故侄尾樘剑瑳]有發現任何問題,便走到那小童面前,問道:“小兒,你這住宿要多少銀子?”
那小童一動不動,目光直直的看向前方,似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