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喬慈光沒有任何遲疑,幾乎同時將身前的腦袋踢走,用一模一樣的語氣道:“這是我們的鞠球!”
“還給我們!”
卸嘌逯校形迕宸磻裢饷艚荩B忙學着終葵鏡伊與喬慈光的樣子,在孩童們撿球之前,直接將腦袋踢走,旋即大聲說道:“這是我們的鞠球!”
“還給我們!”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望向那六名孩童。
昏暗的巷子裏,瞬間死寂一片。
卻見前一刻還活潑無比的六名孩童,跟剛纔的妖族馬禮一樣,立時僵立當場,一動不動。
好一陣之後,他們纔開口道:“好。”
緊接着,所有孩童直接將自己的腦袋摘下,遞到了終葵鏡伊等人的面前。
終葵鏡伊沒有遲疑,迅速接過面前那名孩童的腦袋。
撲通……
腦袋放入終葵鏡伊手中的剎那,那名孩童立時仆倒在地,轉眼化作一具無頭屍體,屍身早已腐爛,絳紅色血漬混雜着膿水滴滴答答,脖頸斷口處密密麻麻的白色不斷蠕動,難以計數的蛆蟲貪婪啃食着血肉,散發出腥臭無比的氣味。
見到這一幕,其他人同樣迅速接過遞過來的腦袋。
剩下的五名孩童,同樣倒地不起。
此刻,一直亦步亦趨跟隨這些孩童的馬禮,也轟然倒下,立時現出原形,巨大的妖軀幾乎將整個巷子堵得結結實實。
剛剛輕鬆奪走妖族性命、難以滅殺的孩童,轉眼之間,化作腐屍倒斃,再無絲毫氣息!
眼見危機暫時解除,所有人都暗鬆一口氣。
喬慈光這才傳音問道:“四殿下,可有什麼發現?”
終葵鏡伊搖了搖頭,傳音回道:“我剛纔是猜的。”
“還好賭對了!”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出問題的,不是阿勇一家,而是整個白草鎮!”
“還有,順序反了!”
“按照這些妖族所言,正常的順序,是我們比散修晚一步進入白草鎮。”
“但現在,卻是我們比散修先一步進白草鎮。”
“我們現在一直沒有見到鎮長所說的惡鬼,很有可能,那不是半個時辰之前的事。”
“而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
“不過,這裏的法則,應該不止這麼簡單……”
就在二人商討對策的時候,其中一名相貌魁梧、頰生獸紋的妖族立刻說道:“四殿下,喬仙子,此地早已不是尋常凡俗小鎮,而是充滿了生死危機的險地。”
“這種局面,根本不是我們所能夠應付的……”
話還沒說完,其他妖族紛紛附和道:“是啊是啊!能夠使用法則,很可能是合道期的惡鬼,我們就算聯手,再動用所有底牌,也絕對不是其對手……”
“沒錯!不是我等畏戰,實在是敵人太強……”
“皇朝安排的任務,是調查太子殿下的蹤跡。現在我們已經調查過了,太子殿下根本不在這裏!”
“我們已經完成了任務!”
“得趁着那頭惡鬼還沒有發現我們,趕緊在這裏住下!”
“不錯!這個鎮子太危險了,我們得住下來!”
聽着聽着,終葵鏡伊跟喬慈光總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認真一想……確實,連法則都出現,這白草鎮現在無比兇險,必須得立馬住下……
第十四章:借宿。
吱嘎!
伴隨着宛如呻吟的門戶大開聲,蔣風物打頭,帶着卸嗌⑿摁~貫而出,離開鎮長家。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沒有任何遲疑的選擇了一條巷子,大步邁入。
其他散修未曾多想,立時跟上。
但走了沒幾步,頓時有人察覺到問題,一名穿着淡綠袍服、貌若中年的修士立時問道:“蔣前輩,我們現在不去阿勇家?”
剛纔鎮長告訴他們,琉婪皇朝的人,可能去了阿勇家,他們現在應該去阿勇家排查纔是……
聞言,蔣風物轉過頭來,望了眼這中年散修,非常平靜的說道:“皇朝妖族要的是琉婪皇朝太子殿下的線索。”
“現在我們已經拿到了線索。”
“任務既然完成,何必再多跑一趟?”
任務完成了?
其他散修皆是一怔。
但很快,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沒錯!
他們已經有太子的線索了,爲什麼還要繼續在這白草鎮裏冒險?
這白草鎮雖然說是凡人城鎮,他們剛纔這一路走來,也沒有發生任何問題,但能讓琉婪皇朝的妖族,給出那麼多的靈石,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想到這裏,卸嗌⑿藜娂婞c頭:“蔣前輩明察秋毫,我等確實已經完成了任務!”
“這次任務之所以這麼順利,都是託蔣前輩洪福……”
“前輩所言,振聾發聵!晚輩受教!”
“哈哈哈……果然,只要跟着蔣前輩,就什麼都不用擔心!”
聽着卸嗌⑿薜陌⒄樂畛校Y風物微微點頭,望了眼越來越暗的天色,頓時說道:“加快速度。”
語罷,他直接施展遁法,化作一股淡青色清風,飄飄蕩蕩,朝鎮外遁去。
其他散修見狀,連忙跟着施展遁法,緊隨其後。
遁行片刻,所有人忽然跟着蔣風物一起停了下來。
蔣風物揮手散去遁法,現出身影,他臉色非常難看的觀察了下週圍,卻見四周屋舍重重,雞鳴犬吠隔牆可聞……這裏是白草鎮的中心。
他們非但沒有離開白草鎮,反而還更深入了!
一名衣袍敝舊、氣息駁雜,作少年模樣的散修有些緊張的問道:“蔣、蔣前輩,現在……現在怎麼辦?”
蔣風物冷哼一聲,說道:“可能是什麼陣法……找個鎮上的人帶路,讓他送我們出去!”
說着,他大步朝一個方向行去。
其他散修面面相覷,眼中都有些慌亂,旋即忙不迭的再次跟上。
此刻天色已經黯了下來,絕大部分人家燈火已熄,只有被褥被翻動時的窸窣聲傳出,卻是已然進入夢鄉。
蔣風物想了想,非常謹慎的沒有去打擾那些已經安置的人家。
踏、踏、踏……
細微的腳步聲一步步朝前走去,猶如風平浪靜的漲潮,不疾不徐間,寸寸淹沒過街道。
片刻之後,他們前面出現了一堵半人高的矮牆。
以修士的目力,一眼看到牆後寬敞的庭院裏,一名老叟正彎着腰,專心攪拌着一鍋熱氣騰騰的湯。
那湯不知道熬煮了多久,飄散出的香味濃郁鮮香,令人忍不住口舌生津,幾欲化身饕餮,大喫一頓。
蔣風物在牆外隔着一段距離的地方站住,目光閃爍的打量了片刻,旋即便道:“去個人問路!”
聞言,其身側的青袍老者微微頷首,立時指着一名修爲不高的老年散修,命令道:“你!去問路!”
那名被指着的散修不敢拒絕,馬上走上前去,先是隔着院牆,對那名老叟施展了一門探查手段,確認對方沒什麼問題之後,這才放下心來,對着老人喊道:“老人家,可否借一步說話?”
老叟聞聲抬頭,這個時候,腥瞬虐l現,他只有一隻眼睛,另外一隻眼眶裏空空洞洞,一片黑暗,在這昏惑中望去,格外瘮人。
其眯起眼,四下望了一圈,似疑惑的自語:“剛纔是有人在說話嗎?”
見這老叟似乎眼睛跟耳朵都不太好,這名散修頓時抬腿一跨,立時越過半人高的矮牆,直接落在了老叟身畔。
此刻,老叟手持大勺,還在不斷攪動着面前的湯鍋。
老年散修望了這一人一鍋一眼,老叟顯然年紀很大了,也不知道這大晚上的,其他人都已入睡,他爲何獨自在這院子裏熬湯;至於那鍋湯,湯裏肉骨翻騰,熬的是什麼,老年散修一時間也看不出來,卻覺得那鍋極大,縱然是他整個人躺進去,也足以裝下……
想到這裏,老年散修微微一怔,不知道自己爲何忽然有這樣的想法?
定了定神,他立時湊近老叟,幾乎貼着對方的耳畔,大聲問道:“老人家,你認不認識出鎮……”
撲通!
話未說完,散修的下巴直接掉進了鍋裏。
散修渾然不覺,鮮血滴落的半截臉,還在繼續道,“……的路?”
緊接着,他的舌頭、鼻子、耳朵、眼珠……腦袋上的所有肉塊,如同下雨一般,紛紛落入面前的湯鍋之中!
老叟揮舞着大勺,奮力攪拌肉湯,此刻,他似乎終於聽清楚了那老年散修的話,當即說道:“借宿啊?”
“有有有!”
“借宿往前邊走,前邊獨門院子,東南角種着一顆風水樹的小安家,有很多空房。”
“小安娘做的一手好菜,是咱們鎮上出了名的賢惠……”
說話之際,老年散修整個人頭都已經化作了森森白骨,再無絲毫血肉附着其上。
他聽着老叟的話,立時點頭道:“多謝老人家。”
旋即,其轉過頭,隔着矮牆,望向蔣風物等人,大聲喊道:“前面院子東南角有樹的小安家,可以借宿!”
蔣風物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們問的是如何走出白草鎮,老人回答的卻是借宿的地方。
如此無比反常的一幕,在場卸嗌⑿蓿瑓s無任何一人感到不對。
蔣風物立時說道:“走!”
於是,所有散修都跟在他身後,一起朝前走去。
那名頭顱已經只剩白骨的老年散修沒有跟上,卻是繼續待在老叟身畔,陪着對方一起熬湯……
第十五章:生死倒轉。
陋巷。
阿勇家已然被徹底夷爲平地。
紛揚的塵糜逐漸停歇。
遍生青苔的碎石巷道上,一乘鬼轎飄飄忽忽,前後各四名鬼物轎伕腳不沾地的抬着轎子,鬼眸幽冷,陰氣四散。
轎中,終葵越棘已然昏睡過去。
裴凌站在鬼轎前面,其軀殼慘不忍睹,處處都是被啃噬的痕跡,望去坑坑窪窪,殘缺不全。
在他對面,一名六七歲模樣的男童,胸口爲一道血色刀氣貫穿,釘在了一堵斷牆上。
男童衣冠整齊,全身上下,只這一道傷口。此刻雖然被刀氣透體,凌空懸掛牆上,神色仍舊高傲無比,有睥睨天下之勢,卻無一絲一毫的慌亂。
裴凌舉步,一步步的朝男童走去。
這個時候,他的軀體仍舊在不斷的被啃食。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從他全身上下傳來。
同一時刻,他被啃食出來的傷口,也在不斷的倒退着恢復。
只不過,恢復的速度,卻跟不上被啃食的速度。
即便到了現在,他仍舊不知道這啃食的根源是從何處而來……
此刻,男童語聲陰冷、恢弘道:“可惜了,這只是你的一縷神識!”
踏、踏、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