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也就是說,白草鎮的危險,就算有,那些妖族都能應付,何況是我?”
見終葵晞還要說什麼,她又補充道,“而且我與素真天的喬慈光素來交好,此行便乾脆叫上她。”
“如此定然萬無一失!”
※※※
荒山野徑。
人跡罕至,鳥獸成羣,蛇蟲窸窣聲不絕。
忽然間,羣鳥驚飛、獸類奔逃,蟲豸紛紛遁地隱匿。
整個山野之中,轉眼安靜如死。
不過片刻,陰冷的氣息從遠處瀰漫而至,一乘華麗考究、色澤如血的鬼轎,晃晃悠悠的飄了過來。
鬼轎前後各有四名青面獠牙、氣息兇暴的鬼物充當轎伕,它們在離地尺餘的地方踏空而行,每一次邁步,皆詭異的前進一大截。
看似慢悠悠的走着,速度卻迅捷無比,於長草之上穿行。
陰氣凝結的灰黑色霜雪在地面蜿蜒而過,鬼轎很快遠去,消失在這方荒野。
※※※
琉婪皇朝治下。
一架鏤刻百獸圖案、鑲嵌雜寶的法舟,在高穹之上快速飛行。
法舟甲板上,站着近百妖族,它們絕大部分,都化作人形,只不過,全都保留了相當一部分本族特點,以作區分。
此刻望去,有的頭生犄角、有的雙腮鱗片重重、有的揹負龜甲、有的裙下拖着狐尾、有的貓耳茸茸、有的面頰帶紋、有的柔若無骨……千奇百怪,很多特徵便是在琉婪皇朝,也極爲罕見。
妖羣之中,修爲最高的,是一名容貌陰柔的男子,其衣袍華麗璀璨,頭上還戴着一頂七彩冠冕,手持彩羽嵌寶墜珠扇,鮮豔奪目的程度,連盛典上的舞姬都自愧不如,誇張無比,卻又透着莫名的和諧。
在他身畔,還站着三男二女,六人都已進入元嬰期,隱隱成爲一個小團體,有意無意,與其他妖族保持着一段距離。
那三男二女之中,男妖修分別是一名揹負龜甲、狀似憨厚的少年;在婪京外莊園裏一拳成池的熊羆以及海族出身的“景兄”。
兩名女妖修似乎關係不錯,手拉着手,格外親密。
左側的女妖修雪膚花貌、明眸皓齒,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族的痕跡,只不過,她穿戴格外熱烈大膽,長髮披垂及膝,頭戴五顏六色鮮花編織的花環,穿翠綠抹胸,鬱金曳地長裙,精緻的鎖骨、纖細的腰肢,盡數裸露在外。
且站姿改變之際,長裙開叉裏,立時透出一截新雪般的小腿,足踝與手腕,皆戴着五色鮮花編織的花環。
罡風凜冽,自這女妖修身側吹過,立時散開一股沁人肺腑的芬芳。
似乎她本身,便是一株嬌豔的花卉。
右側的女妖修,華服豔裙,梳着雙螺髻,玲瓏嫋娜,腰肢卻尤其纖細,其面容若二八少女,眉宇中稚氣猶存,但身段卻起伏驚心,顧盼間星眸含水。
她形貌一如人族,唯獨背上生着兩對透明的翅膀,輕舞之際,嗡鳴頓起,狀若蜜蜂。
在這些妖族的對面,稀稀拉拉的站着數百名打扮各異的散修。
倉促找來的這些修士氣質不一,唯一相同的,便是他們的修爲,皆在元嬰之下,最高的幾個,也不過結丹巔峯。
這個時候,爲首的散修有些不放心的問道:“諸位前輩,白草鎮太靠近青要山,會不會出事?”
第六章:散修。
那打扮華美無比的男妖修手搖羽扇,淡淡說道:“青要山乃我妖族自古以來的棲息之地。”
“內中存在,與我等都爲同族。”
“追溯上古時期,皆爲一家。”
“這次的事情,我等長輩都已經同它們打過招呼。”
“只要爾等不主動傷害妖族,它們不會對你們出手。”
爲首的散修聞言,面色遲疑,與身側同伴交換了個眼色,很快又問:“既然如此,爲何諸位前輩,自己不去?”
那打扮華美的男妖修正要出口,海族出身的“景兄”忽然冷然說道:“若是什麼都要我等自己去,皇朝何必安排此番考驗?”
“實話告訴爾等,皇朝有感朝野上下,人族官員過多,有意擢升一批妖族爲官吏。”
“此番任務,便是太子殿下親自下場,考覈我等!”
“這般情形,若是我等什麼都親力親爲,考覈的意義何在?”
“畢竟皇朝官員,不在乎己身實力,更在乎馭下用人、隨機應變、呋I帷幄……”
緊接着,那熊羆所化的男修接口道:“若是爾等不甘,現在便可離開。”
“但之前說好的酬勞,便也莫要提起。”
“此番任務,關係我等前途,可不能被你們一羣瞻前顧後的膽小之輩給耽誤了!”
其他妖族醒悟過來,紛紛應道:“沒錯!”
“正是如此!要我說還是換一批算了……”
“誰招攬的人族?怎如此沒有氣概……”
見此情形,散修們頓時說道:“去去去!我們去!”
“諸位前輩明鑑,不是我等不敢前往,而是擔心修爲不夠,壞了諸位前輩的大事……”
“願爲諸位前輩效死!”
這方天地,絕大部分修行資糧皆在九大宗門掌控之中。
他們這些散修,資源向來匱乏。
平日裏想要弄點突破的材料,可謂是千難萬難。
似眼前這等大金主的手筆,簡直可遇不可求!
因此,即便這次任務真的兇險重重,爲了靈石,也有相當一部分人願意富貴險中求!
更何況,這些妖族雖然奇形怪狀,畢竟是琉婪皇朝中人。
皇朝是正道,手段絕不會似魔道那樣酷烈,不太可能做出引誘散修去送死的事情。
何況朝廷之中,爲官者多爲人族,乃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心念電轉間,所有散修立時找到理由,說服自己留下。
眼見這些散修老實了,妖修們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彼此對望一眼,心照不宣:它們也希望這次任務不要出事,太平渡過。
哪怕多花點靈石,總比送命要強……
※※※
羣山綿綿。
一艘飛梭穿雲破霧,如電而過。
飛梭之中,終葵鏡伊擺弄茶具,正沏着一壺香氣四溢的靈茶,其對面,端坐着華服高髻、斜插劍簪的喬慈光。
望着面前被緩緩斟滿的茶水,喬慈光面上略帶疑惑:“越棘師兄失蹤之事,事關重大,爲何皇朝只派一些妖族前往調查?”
終葵鏡伊黛眉微蹙,說道:“具體原因,我亦不知。不過,前些日子,池掩、陳吞等五位合道期妖修,連同他們的族羣忽遭毒手,死傷殆盡。”
“這件事情,似乎在廟堂上引起了一番風波。”
“雖然種種跡象,都指向了魔修所爲,不過妖族還是多有議論。”
“可能是爲了安撫妖族,所以父皇纔將這個任務,交給他們。”
“以藉機賞賜。”
“但我不太放心那些行事散漫的妖族,所以才親自動身。”
“而十九弟也不放心我獨自前來,所以便勞煩師姐陪我一起涉險。”
喬慈光微微點頭,說道:“無妨。”
她們這次去的地方,非常靠近青要山。
皇朝之所以派妖族前往調查線索,除卻終葵鏡伊說的廟堂平衡外,很可能此事與青要山有關!
而青要山作爲妖族最後的棲息之地,對於人族修士而言,修爲越高,越容易出事,除非是祖師那個層次的存在……
倒是她跟終葵鏡伊的修爲,皆爲元嬰。
卻是正好毋需擔心這些!
想到這裏,喬慈光又道:“那便加快速度。”
“早點趕到,免得那些妖族毫無章法,將事情搞砸。”
終葵鏡伊頷首:“好!”
語罷,她放下茶盞,掐動法訣,頓時,飛梭速度暴漲,呼嘯而去!
※※※
白草鎮。
日影西斜。
鎮上炊煙裊裊,雞鳴犬吠聲中,孩童打鬧的嬉笑在唯一的街道上來往回蕩。
鎮外,依着山勢蜿蜒而下的小徑,雜草、灌木被踩斷的“咔嚓”聲不時響起,三名身姿魁梧矯健的鎮民,正齊心協力的抬着獵物。
一頭鹿、一頭麂子、一頭狍子還有一頭野豬。
傷口之中的鮮血原本已經凝固,卻因拖拽的震動,在泥土、草根上抹下斑駁的痕跡。
血腥氣吸引了不少蚊蠅前來,嗡鳴盤旋。
其中一名穿着褐色短打的獵戶,膚色卻意外白皙,望去猶如自由養尊處優,出身優渥的矜貴世家子,此刻,他隨意的拿起搭在脖頸上的帕子,擦了把汗,嘆道:“這次的獵物,比上次更爲狡猾。”
“我們提前設了好幾個陷阱,纔將其捕獲。”
“山裏的野獸越來越少了!”
“再這樣下去,怕是攢不起幾個銀錢……唉,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送小逆去書院識兩個字。”
另一名獵戶,同樣穿戴簡陋,胸口纏着一截獸皮,那獸皮厚實,卻已陳舊,上面的皮毛有些殘破,似乎是被什麼猛獸正面攻擊過。
他身量頎長挺拔,劍眉星目,給人一種英氣勃勃之感,不知爲何,雖然他腰間插着的只是一把尋常獵刀,但氣質卻更肖劍器。
此刻,其一面拖着獵物朝下方的鎮子走,一面安慰道:“孩子進學要緊,到時候若是你跟嫂子的銀錢不稱手,我那一份,便先借着。”
話音方落,第三名獵戶,氣質雍容儒雅,眼下則是穿着一套縫縫補補、破破爛爛的布衣,腳上芒鞋,早已殘破不堪,露出不止一個腳趾。
其也說道;“我那一份也是!”
褐色短打的獵戶忙說:“那怎麼行,你們也要過日子……”
他的兩個同伴都道:“無妨,我們膝下尚無子嗣,何況,就算馬上有了孩子,一時半會的也不需要進學。”
“自然先顧着小逆。”
“是這個道理……”
說話之際,三人終於將獵物拖下山,朝不遠處的小鎮走去。
第七章:白草鎮。
這個時候,天光漸黯,整個白草鎮的鎮民,幾乎都走出門外,張羅一些活計。
此地地處偏僻,與外界少有接觸,整個鎮上,彼此都認識。
三人剛剛走進鎮子,立時便有人招呼道:“阿牛、阿勇、阿木,你們回來啦?這一趟收穫不錯嘛。”
“三嬸子。”三人跟她寒暄着,穿着褐色短打的阿勇望了眼她手裏的藥罐,當下說道,“你公公臥病好些日子了,等下過來拿副野豬下水,給他補一補。”
那三嬸子忙說:“那可真是謝謝你們了,咱們鎮子最近都沒殺豬,我便是想孝敬老人也難……你們要鹹鴨蛋麼?我自己醃的……”
說話之際,幾個孩子從不遠處的巷子裏蹦蹦跳跳的跑出來,他們追逐着一顆已經腐爛的人頭,你踢一下,我踢一下,開心的嘻嘻哈哈。
看到獵物,立時將人頭抱起,好奇的跑過來圍觀:“小逆爹,這些都是你們打到的嗎?好厲害!”
“爲什麼沒有那種好漂亮的雞啊?我想要個新毽子……”
“你懂什麼,這可是野豬!這野豬看起來好凶!”
“等我長大了,我也要進山去打獵!”
“小逆爹,小逆幹嘛都不出來跟我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