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865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茵奴長袖一拂,化身陰風,朝外門庶務峯方向飛遁而去。

見狀,裴凌立時大步跟上。

第三百零八章:歷代祖師。

很快,二人進入傳承殿。

萬千魂燈載沉載浮,如同流動的燈河,星星點點的燈盞之中,那些宛如大日凌空的燈盞,尤顯壯觀。

魂燈之上的虛空,袍服簡陋的“伏窮”懸空而坐,察覺到裴凌前來,緩緩睜開眼睛。

下首,裴凌低頭行禮:“拜見‘伏窮’祖師!”

他見禮之際,茵奴已然無聲一拜,悄然退去。

“伏窮”眼望裴凌,微微點頭。

整個傳承殿,霎時間浮現出一道血色階梯,自“伏窮”面前起,迅速跨越萬千魂燈,出現在裴凌足前。

這道血色階梯似乎純粹由血水凝聚而成,卻又如同幻象般剔透縹緲,彷彿並無實體。

每一道踏步上,都鏤刻着密密麻麻的妖鬼,一雙雙滿懷怨毒的眼眸凝結出實質般的惡意,洶湧縈繞,有黑色的煙氣蒸蒸上騰,彌散滿殿,似乎令萬千魂燈,都蒙上了一層分明的陰翳。

“伏窮”祖師站起身,道:“上來。”

裴凌立時應道:“是!”

他舉步踏上血色階梯,剛剛走上去,頓時感到四周發生了一系列難以言喻的變化。

彷彿他已經剎那離開了傳承殿,但遊目四顧,魂燈仍舊漂浮如海,眼前的景象沒有任何異常。

似察覺到他的疑惑,階梯之上,“伏窮”祖師負手而立,淡淡說道:“此乃前往宗門祕地的路徑。”

“所有聖宗祖師,渡劫之後,都會經其進入祕地靜修。”

“眼下你雖然還是合道,但渡劫已然近在眉睫,卻有資格前來。”

裴凌行禮道:“遵命!”

他大步走到“伏窮”祖師身後,隨着對方的步伐,朝傳承殿深處走去。

虛空之中空空蕩蕩,但“伏窮”此刻每踏出一步,那似真似幻的血色階梯,便恰到好處的出現。

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漸漸出現了一幅巨大的畫卷。

這張畫卷色澤古舊,彷彿經歷了非常漫長的歲月,內中繪製着無邊血海,在血海最中心,冉冉升起的王座上,端坐着一道宛如被打溼的水墨畫一樣模糊的身影。

裴凌立時認出,這畫中之人,正是當初爲他主持公道的“冥血”祖師!

“伏窮”站在畫卷前,語聲平淡的說道:“這是‘冥血’。”

“其四千年前,突破至渡劫,位列宗門祖師。”

“如今距離大乘,還差幾場道劫。”

“但沒有百年歲月,下一場道劫,其亦沒有實力接下。”

“此番浮生棋局,他參加不了。”

裴凌認真的聽着,之前九嶷山的“世味”,是隻差最後一場道劫。

但上次對方在無始山莊,已經引下了最後一場道劫,眼下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不過,根據“伏窮”祖師的話,卻可以推測,“世味”的修爲,應該要比“冥血”高出不少……

沒有在“冥血”的畫像前太多停留,“伏窮”舉步,繼續朝前走去。

很快,又一幅畫卷出現,這幅畫卷繪製着諸多屍傀,奇形怪狀,森然可怖,簇擁着一名逡氯A服、金冠玉佩的中年男子,他的面容彷彿被霧氣徽郑床环置鳎苌須赓|頗爲放蕩不羈,手持羽觴,似正開懷暢飲。

“伏窮”祖師站住腳,平靜介紹道:“這是‘伐德’。”

“四千七百年前的渡劫。”

“其隕落於第二十三場道劫。”

“眼下畫卷之中封存的,是其神念與傳承。”

“每次外門大比、聖子或聖女大殿、宗主即位大典,以及類似的場合,其神念虛影,偶爾會甦醒。”

“這殘存的神念,沒有意識,只能按照其生前的意志,做固定的事情。”

已經隕落的渡劫?

裴凌微微一怔,見“伏窮”祖師又繼續往前走,他連忙跟上。

沒多久,前方出現了第三幅畫像,這幅畫,五彩絢爛、花團宕兀シ氯舾毁F連綿、金玉滿堂,只不過,仔細打量,便會發現,所有的瑤花琪草,皆隱隱約約呈現出怨毒人臉的輪廓,充滿了陰鬱與怨憤。

繁花之中,席地而坐着一名形貌陰柔的男修,其手握花枝,微微垂首,只能看到小半張蒼白無比的面龐。

“伏窮”說道:“這是‘戮生’。”

“他隕落於第三十七場道劫。”

“跟‘伐德’一樣,這幅畫卷裏,封存着他的神念與傳承。”

“每次宗門有大事驚動傳承殿,便有甦醒的契機。”

語罷,他繼續朝前走去。

裴凌緊隨其後。

縹緲血階不斷延伸,似無窮無盡,一幅幅畫卷懸掛虛空,在他們的路徑上排列成隊。

“伏窮”一面走,一面爲裴凌介紹。

此地畫卷上百,但絕大部分畫中祖師,都已經隕落,僅存神念與傳承。

一直走到某一幅畫卷前,“伏窮”祖師才說道:“這是‘星恨’。”

“距離大乘,只差最後一場道劫。”

“她的道劫隨時可以降下。”

“如今沉眠畫中,是聖宗推遲道劫的法門。”

“等你完成最後一場挑戰後,本座會喚醒她。”

“屆時,她會前往域外虛空,渡這最後一場道劫。”

“若是沒有隕落,此次浮生棋局,其也會參加。”

裴凌朝畫中望去,畫中白骨堆疊如山,山巔之上,有一名蒙面女修負手而立。

其長髮披垂,宛若瀑布,紛散身後,薄紗面巾輕遮玉容,僅僅露出一雙冰冷銳利的明眸,灼灼如火,鋒芒似刃,輕紗朦朧了面龐,只有朱脣一點,鮮豔若血。

他微微點頭,這位“星恨”祖師,看來是跟九嶷山的“世味”一個層次……

“伏窮”繼續往前走,接下來的幾幅畫像,有的臥於屍山血海間、有的棲息亂葬崗中、有的漂浮魂海之上,還有的被無數嬰鬼簇擁……

這些祖師,有的已然隕落,有的則是在道劫中受了重傷,幾乎瀕死,需要極爲漫長的修養,短時間內無望大乘,無緣此次仙路機會。

踏、踏、踏……

“伏窮”走到又一張畫像前,畫中是一名六七歲模樣的童子,紅医疰i,打扮喜慶,只不過,其頭顱兩側的虛空中,卻有兩張一模一樣、只不過神情一哭一笑的臉緊緊相隨,望去怪誕非常。

“伏窮”站住腳,介紹道:“這是‘嬰獰’。”

“他跟‘星恨’一樣,還剩最後一場道劫。”

“且道劫隨時可以降下。”

“若是成功渡劫,也會參加此番浮生棋局。”

接下來,“伏窮”又陸續介紹了幾位活着的渡劫,有男有女,形貌各異,氣質大相徑庭,唯一相同的,便是他們都只剩最後一場道劫。

片刻之後,一幅比之前所有畫卷都大了一圈、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的畫卷出現在二人面前。

第三百零九章:重溟!

這幅畫卷,繪製的乃是域外虛空之景。

灰黑色的虛空之中,隕星紛紛,遠近皆有風暴漩渦生出,宛如湍急暗流的兇險間,一名玄底金紋袍服的老者大袖飄飄,傲然而立。

其白髮披散,隨虛空風暴肆意飛舞,雪眉斜飛入鬢,雙眸一片血色,似蘊含了滔滔血海。大手緊握着一柄丈高的權杖,那權杖通體森白,似乎是以某個異族的腿骨所制,頂端鑲嵌着大大小小近百髑髏,每一顆髑髏之中,皆有幽幽魂火燃起,照亮虛空。

老者一隻袖管空空蕩蕩,雖然是獨臂,周身氣勢卻氣勢恢宏磅礴,猶如萬重山闕,轟然壓下。

裴凌僅僅掃了眼,便感到一陣強烈的危機感,撲面而至!

“伏窮”站在畫卷前,眼望那老者,沉聲說道:“這是‘恆邪’。”

“大乘期修爲。”

“六十四劫。”

六十四劫!?

裴凌心中頓時一驚,師尊藥清罌跟他說過,現在整個盤涯界,六十四劫的存在,不會超過五指之數!

而師尊藥清罌便是其中之一。

其餘幾位,他卻一點不知!

眼下這位“恆邪”祖師,亦是其中之一?

但緊接着,他便聽“伏窮”接着說道:“‘恆邪’是上上次的仙路引子,隕落於浮生棋局。”

仙路引子,六十四劫,隕落於浮生棋局?

裴凌心中詫異萬分,卻見“伏窮”已然沒有繼續停留的意思,繼續朝前行去,他立時跟上。

沒多久,前方又出現了一幅畫卷。

畫中烏沉沉一片,似霧炻欤瑓s空無一人。

“伏窮”淡淡說道:“這幅畫,是本座。”

語罷,他沒有多言,再次前進。

踏、踏、踏……

裴凌緊隨其後。

很快,一幅畫卷從虛空之中浮現,那是一片位於山腳下的碑林,密密麻麻的墓碑,星羅棋佈,高矮不一,樣式各異,有的奢華無比,鑲金嵌寶;有的簡陋萬分,只是半截樹幹;還有的怪誕詭譎,卻是以骨殖爲之……

裴凌的目光轉向碑林後方的山嶽,這才發現,那不是山,而是一座雄偉無比的巨大墓碑!

其色澤烏黑若墨,似通體純色無雜,只有仔細分辨,才能看出這方巨碑通體鏤刻密密麻麻的符文,猶如活物般飛速遊走。

巨碑頂端,屹立着一名迮劾险撸险哓撌侄ⅲ凵阔C獵。

他面上皺紋橫生,下垂的嘴角,宛如利刃掠空時的軌跡,流露出凌厲無情之意。頭戴赤金冠冕,腰間佩了一方無瑕靈玉,那玉佩縱然在畫中,也顯得靈機盎然、瑩然生輝,裝束雖華貴,卻不顯庸俗,反而有種彷彿自幼養尊處優纔有的難言優雅。

一雙眼眸,冰冷銳利,猶如刀鋒,直直的望向畫卷之外,肅殺陰寒的氣息,彷彿奔湧的洪水,幾欲衝破畫卷,咆哮而出。

“伏窮”平靜的說道:“這位‘福祟’,亦是大乘。”

“他是上次仙路的飛昇者。”

“現在畫卷中的,是其飛昇之前,留下的神念與傳承。”

“飛昇者的傳承,會比尋常祖師的傳承,更爲珍貴與強大。”

“尋常後輩,無法得到他們的認可。”

“若是你當初登臨宗主之位,倒是可以獲得飛昇者傳承的認可……”

“除此之外,每次仙路開啓的時候,後輩都可以前來喚醒飛昇前輩的神念,打探一些上界的情況。”

“不過,代價很大。”

聞言,裴凌亦是神情肅然。

已經飛昇的祖師留下的神念……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仙人神念!

“伏窮”繼續前進,新的畫卷出現在血色路徑之畔。

畫中是黑夜下的一幕,萬里河山似已陷入沉眠,層林恬靜,鳥獸不驚。

一道窈窕身影當空而立,其面容完全隱沒於暗影之中,看不分明,只有一雙眼眸湛湛生輝,亮若妖鬼。

纖細素白的柔荑,自青地纏枝曼荼羅的斗篷中伸出,朝天張開五指,掌心上方,懸浮着一簇淡青色火焰。

那火焰不過豆大,對比羣山,微渺無比,卻有着焚天滅地的氣勢,彷彿整個此方天地,在其面前,都不過是一炬可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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