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砰!!!
裴凌硬捱了一腳,腦中霎時間嗡嗡作響,但其動作卻是絲毫不慢,當即一把抓住岑芳渥的手臂,整個身體隨即一扭,手、腰、背一同發力,直接便是一個過肩摔!
砰!
岑芳渥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遍佈鎖鏈的蒼穹與煙塵彌散的大地交替閃過視線,尚未反應過來,其已然被重重砸在了地上,一陣久違的疼痛感,瞬間傳遍她的全身。
一擊得手,裴凌立時反守爲攻,趁着對方尚未起身,迅速上前,直接跨坐到岑芳渥的身上,雙拳如錘,砸向其腦袋。
局勢反轉,岑芳渥立時雙臂交叉,牢牢護住頭部,防禦裴凌的攻擊。
砰砰砰砰砰……
然而裴凌沒出幾拳,不遠處,晶弦宛如水紋般一陣盪漾,箜篌樂聲又是一變。
從原本的輕快活潑,轉爲慷慨激昂、雄壯威嚴。
一瞬間,岑芳渥力量大增!
其雙臂防守之間,忽然單手架住裴凌的雙拳,騰出的手掌橫切而上,一記凌厲手刀直斬裴凌脖頸!
啪!
裴凌頓時眼前一黑,金星亂冒,腦海之中傳來一陣強烈的暈眩。
不等他做出更多反應,岑芳渥又是一記直拳,於風聲凜冽間轟向裴凌的門面。
砰!
裴凌整個身體頓時不受控制的朝後倒去!
但其左肩還插着一柄軟劍,剛剛倒地,便是一陣劇烈的痛楚傳來!
裴凌猛地清醒過來,正要起身,卻見岑芳渥以肘撐地,腰肢一擰,頃刻間將雙腿從裴凌壓制之下抽出,爾後以手肘爲中心,打了個轉,藉助旋轉之勢,雙腿如風,左右膝蓋幾乎不分先後,狠狠撞向裴凌的胸口。
咔嚓咔嚓咔嚓……
裴凌胸口猛然一痛,頓感自己的肋骨不知折斷了多少根!
下一刻,雨點般的拳頭當即落到他的臉上。
砰砰砰砰砰……
裴凌一時間被打得鼻青臉腫,腦中也是一片渾渾噩噩。
岑芳渥趁勢握住刺入他左肩的軟劍,正要將其從中拔出,然而手腕剛剛抓住劍柄,驀然一緊,卻是立時被裴凌一把抓住!
岑芳渥黛眉一蹙,這重溟宗聖子的肉身體魄好生強悍!
換做尋常修士,縱然也是合道,此刻早就被她打的半死不活!別說還手,便是連保持清醒都難!
心念轉動之際,她又是一拳朝裴凌臉上砸去。
砰!
裴凌迅速抬起右臂擋下這一拳,爾後扣着岑芳渥手腕的左手猛然發力,任憑左肩鮮血狂湧,以蠻力硬生生將其從劍柄上扭開,接着右手一抓劍柄,絲毫不顧劇烈痛楚與肩傷,歘的拔出軟劍!
刷!
軟劍之上血漬斑斑,血光混雜着寒芒閃動之間,已然如同毒蛇一般掃向岑芳渥!
岑芳渥絲毫沒有料到裴凌竟然會幾次三番用出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她急忙朝後一仰,一點寒意幾乎貼着她的鼻尖蕩過。
倉促迴避,雖然保住性命,卻也未能完全躲過這一劍,只聽“刺啦”一聲裂帛之音,劍鋒劃開一截羼啵К撗┘琏畷r間暴露無遺。
好不容易再次搶佔先機,裴凌不敢有絲毫停頓,又是一劍朝岑芳渥斬去!
岑芳渥單手一拍地面,借力斜飛而出,猶如雨燕掠空,卻是再次施展凡俗輕功,迅速與之拉開距離。
裴凌終於重新起身,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渾身上下袍衫襤褸,傷痕累累,尤其是左肩,血洞之中鮮血汩汩流淌,不斷順着衣襟袖角滴落塵土。
望着尚且毫髮無損的岑芳渥,一時間竟覺得這一戰,比挑戰終葵皇帝、挑戰鐵雄柝更加艱難!
“錚錚……”
就在這個時候,冰晶箜篌樂聲再變,如雲起雪飛,嫋嫋不絕。
原本面色也微微發白的岑芳渥,體力迅速恢復!
不等裴凌恢復更多的力氣,岑芳渥立時朝裴凌衝去。
裴凌手中軟劍一抖,立時劃出一個凌厲玄妙的劍式,劍尖如花枝亂顫、又如驟雨打荷,萬千寒芒瞬間徽轴间字苌砩舷隆�
用的卻是寒黯劍宗的劍招!
第一百零九章:不與世爭,只與心論。
刷!
鋒刃撲面,岑芳渥卻是不退反進,等劍尖即將觸體之際,其雙掌猛然一合,瞬間夾住軟劍,止其攻勢,爾後修長矯健的長腿轟然抬起,挾凜冽風聲,猛地踢向裴凌下顎。
裴凌已然漸漸適應岑芳渥的路數,當即屈膝提腿,於間不容髮之際抵住岑芳渥的長腿,緊接着,軟劍劍身倏忽垂落,彷彿一截光滑無比的絲緞般,自岑芳渥掌心遊出,轉而在半空驟然昂首,刺向其胸口!
岑芳渥瞬間彷彿輕若無物,朝側一讓,避過裴凌這一劍,同時又是一腳,踢向裴凌的腰側。
裴凌立時躲閃,卻見岑芳渥這一腳踢到一半,忽然折轉方向,爾後速度更快的踢向裴凌握劍的手腕。
啪!
這變招突如其來,裴凌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手腕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瞬間失力,軟劍立時脫手,斜飛而出,跌落地面。
岑芳渥立時朝軟劍奔去,似要過去撿劍。
裴凌心中一急,眼下軟劍若是回到了岑芳渥手中,他再想奪劍,幾乎完全不可能!
他急忙朝岑芳渥衝去,伸手抓向對方。
就在這個時候,奔跑中的岑芳渥忽然猛地停住,屈膝轉身,就是一個刁鑽凌厲的掃堂腿。
目標卻不是軟劍,而是裴凌!
這是實戰經驗的差距!
確切來說,應該是凡人武者之間爭鬥的實戰經驗差距!
如此聲東擊西、出其不意,裴凌完全沒有預料,雙腿當即便被掃中,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摔倒在地。
岑芳渥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當即一躍而起,纖細嫋娜的身體仿若飛輪,瞬間騰空三轉,長腿裹挾風雷之音,猶如一柄重錘,狠狠砸向裴凌!
眼見其出招如此兇猛,裴凌一時間顧不得起身,急忙全力朝旁滾去。
砰!
下一刻,岑芳渥重重踢中裴凌剛纔所在的地面,霎時間煙塵四散,地面出現一個沒膝的足印。
一擊落空,岑芳渥沒有半點遲疑,立時起身,一記飛膝,撞向正準備從地上起身的裴凌。
轟!!!
裴凌此刻體力流失太多,已然跟不上岑芳渥的速度,頓時就被撞飛出去,身體重重落地。
塵土彌散間,其不遠處,一抹寒芒閃爍,折射秋水瀲灩。
裴凌不由自主的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淤血不斷湧出,周身血跡斑斑,體內翻江倒海,正艱難翻坐起身之際,忽然望見旁邊的軟劍,立時伸手,一把抓住劍柄。
但手指尚未發力將其握緊,岑芳渥已然如風而至,一腳踢中了他的手腕。
鑽心劇痛再次襲來,軟劍又一次脫手飛出,朝遠處落去。
岑芳渥重重踏地,足尖輕旋間,已經出現在裴凌身後,她屈膝蹲下,一把抓住裴凌已然散亂的長髮,將其從地上強行拖起,爾後右臂勒住其脖頸,左臂鎖住右手,猛地用力!
裴凌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死亡的陰影轟然徽郑渖眢w卻是毫無反應,似是已經無法掙扎。
就在這個時候,岑芳渥忽然說道:“裴凌,現在入我正道,便不殺你!”
同一時刻,箜篌弦翻數聲,驀然又是一變,如金鼓喧闐,黃鐘大呂,莊嚴恢弘,正大光明。
岑芳渥的力量,頓時變得無比強大,勒住裴凌脖頸的右臂,瞬間彷彿百鍊精鐵澆築一般,莫說對方現在只是一個筋疲力盡、幾近油盡燈枯的凡人之軀,便是其全盛時期,只要修爲沒有回覆,就不可能掙脫!
思及此處,她連忙放鬆了一下力度,防止直接將裴凌勒死。
實際上,原本對付裴凌這等惡行累累的魔頭,她從來都是能殺便絕不留其性命!
只不過,上次跟徒兒明嫿問起裴凌之事,得知在幽素墳的時候,這裴凌救過明嫿,是以,這次出手,縱然自己已經必死,卻還是想替明嫿還了這份恩情……
當然,如果這裴凌實在執迷不悟,爲了防止以後害死更多無辜者,她也只能痛下殺手!
想到這裏,岑芳渥接着又補充道:“借事修人,借假修真。”
“爲一己之私,禍害天下蒼生,絕非求道修行之本真。”
“我輩修士,所求所尋,唯有大道!”
“是道則進,非道則退。不履邪徑,不欺暗室;積德累功,慈心於物;忠孝友悌,正己化人。”【注1】
“傲不可長,欲不可縱,樂不可極,志不可滿。”【注2】
“上善若水,修己立人,存木石之心,得雲水之趣,方是修煉的真諦。”【注3】
“不與世爭,只與心論!”
“你天資卓絕,道心堅定,縱然身爲重溟宗聖子,仍舊不惜生死,不戀權勢,追求自己的道,這等道心,這等意志,這等心胸,即使與我等道不相同,然而天下修士,無論正魔,縱然是散修,求道之心,皆爲一般。”
“本座不忍明珠因生於幽暗而蒙塵,今日招膭駥В�望你三思!”
“雖我素真天不收男徒,但,只要你答應,本座可以用素真天掌教的名義保證,琉婪皇朝、燕犀城、寒黯劍宗,乃至於九嶷山,都會接納你!”
“言盡於此,裴凌,你可願洗心革面,棄暗投明?”
※※※
夕極墟之外。
虛空。
正魔兩道觀戰修士皆聚精會神的望着遠處的戰鬥。
眼見岑芳渥大佔上風,裴凌被打的節節敗退,九嶷山老者等正道修士的神色頓時放鬆下來。
素真天太上長老祁紫琅微露笑意,說道:“掌教入道數百年,昔日剛剛入門時錘鍊的武藝,卻始終未曾落下。”
“岑掌教天資出校瑓s從不因此生出驕意,反而修行不輟,比之常人,更爲勤奮。”九嶷山老者微微頷首,“當初其爲天姬時,老夫便曾聽上代掌教多次提及此事,引以爲傲……”
朱衣劍修平靜道:“這重溟宗聖子裴凌,確實驚才絕豔。”
“但邪不勝正,縱然其依仗天賦與魔功連勝兩場,依然折戟岑掌教手中……”
說到這裏,場中局勢陡變,卻見裴凌以傷爭先,抓住岑芳渥一個破綻,將其狠狠摔在地上。
【注1】佚名[宋代]《太上感應篇》。
【注2】戴聖[西漢]《禮記·曲禮上》。
【注3】洪應明[明代]《菜根譚》。
第一百一十章:讓半條命?
但下一刻,晶弦變幻,箜篌樂聲一轉,岑芳渥再次反守爲攻,反將裴凌打倒在地……
二人一番纏鬥,軟劍卻落入裴凌之手!
朱衣劍修頓時眉頭一皺,詫異道:“【點星劍法】?”
【點星劍法】爲寒黯劍宗某位隱居的前輩劍修,夜觀星象所悟,收藏於內門,即便是外門弟子,也無法修習。
這重溟宗聖子修煉的明明是刀道,眼下竟然也偷學過寒黯劍宗的劍技?
不等朱衣劍修弄清情況,場中裴凌已被岑芳渥踢飛了軟劍……
九嶷山老者輕撫長鬚,緩聲說道:“寒黯劍宗的【點星劍法】,適合硬劍,不適合軟劍。”
“這裴凌雖然不知道從哪裏學了幾手【點星劍法】,但只知皮毛,不精其變。”
“否則岑掌教剛纔危險了……”
朱衣劍修微微搖頭,說道:“不!縱然這裴凌精通【點星劍法】,也是無用!”
“【點星劍法】本是修士所用,一息之間,攢刺萬千,劍鋒所到之處,猶如水銀瀉地,不留絲毫空隙。”
“若有法力支撐,固然極爲可怕。”
“但眼下,這二者皆爲肉身凡胎,其力終究有限,卻是精妙省力的招式更加重要!”
“岑掌教精通凡俗武藝,這般以法力爲基石的劍法,在其眼中,全是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