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魔門無恥,尚需擔心他們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羣臣七嘴八舌的說着,整個過程,根本沒人去考慮勝負上的問題。
因爲在他們看來,區區一個後輩,上次正魔大戰,修爲還只是化神期,哪怕再怎麼天才,哪怕是萬劫化神,過來挑戰皇帝,都是找死!
寶座上,皇帝靜靜聽着,見臣子們商議的差不多了,頓時開口道:“區區一名後輩的挑戰,朕原本並不感興趣。”
“但諸位愛卿所言有理,重溟宗聖子,畢竟是萬劫化神,若能爲我朝所用,亦是一件功德。”
“此戰,朕接了。”
“不過,我朝行事,光明磊落。”
“鴻臚寺卿即刻動身,往邊界迎接重溟宗聖子入外賓院休憩,重溟宗聖子駐紮其間,其與隨從衣食住行皆按貴客給予,不得怠慢。”
“戰鬥之前,必須確保重溟宗聖子處於巔峯狀態。”
“此外,邀請燕犀城、素真天、寒黯劍宗、九嶷山前來觀戰,不禁散修圍觀。”
“時間就定在三日之後。”
“至於地點更換一下,覆葉原太過遙遠荒僻,換成婪京上空。”
諸臣紛紛躬身:“臣遵旨!”
見無其他事情稟告,皇帝微微頷首:“退朝。”
臣子們行禮道:“臣等恭送陛下。”
皇帝遂起身,在諸多侍從的簇擁下離開正殿,至暖閣更衣。
暖閣裏,皇后已然在此等待。
其鳳冠翟衣,身姿婀娜,周身有赤金色火焰升騰燃燒,氣息極爲強大。
第二十七章:應戰。
見皇帝前來,皇后起身行禮,道:“陛下,聽聞今日朝會有事?”
皇帝微微頷首,說道:“重溟宗聖子向朕下了戰帖。”
重溟宗聖子?
皇后一怔,旋即說道:“這重溟宗聖子,乃萬劫化神,同輩之中,確實無人能敵,但敢來挑戰陛下,卻也太自不量力了。”
皇帝語聲平淡的說道:“朕已經應下此戰,且命人前去邀請燕犀城、素真天、寒黯劍宗、九嶷山同道前來觀戰。”
“亦不禁散修圍觀。”
皇后聽着,同樣面色平靜,說道:“這裴凌乃是後輩,年歲幼小。我朝定鼎萬載,威名赫赫。”
“開戰之際,陛下可以讓其幾招,正好向全天下展現一下我朝的器量與威嚴。”
皇帝點頭道:“善,那便讓他十招好了。”
說到此處,他又問,“越棘還沒有回來?”
皇后微微搖頭:“沒有……”
※※※
重溟宗地界。
高天之上,一乘巨大的法舟飛速遁行。
法舟通體漆黑,桅杆、門窗、撞角……皆爲骨殖所制,散發出濃稠的陰冷氣息,整座法舟,都裹在了一層灰黑色的屍氣之中,屍氣如同浪濤,起伏洶湧,無數屍傀飛遁其間,時不時發出淒厲怨毒的呼號,猶如鬼域。
其所到之處,非但高天之上,諸多生靈狂奔回避,下方無論妖獸修士,皆紛紛避走,惶恐萬分。
法舟最高層的一間靜室。
整間屋子,都以人皮爲飾,地面聚靈陣,純以生靈的眼珠拼湊符文,陰森無比,卻也靈機盎然。
裴凌的身影突兀出現在屋子正中間。
神念迅速掃過靜室的每個角落,他微微點頭,陣法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觸動的痕跡,剛纔無人闖入此地。
他站起身,走出靜室,外面是一間寬敞華美的臥房。
裴凌至雲牀撩袍坐下,微微沉吟。
這乘法舟,是件合道期法寶,是蘇離經被罰沒的資源之一。內中屍氣濃郁,已經達到修煉屍道的小型祕境的地步,趕路速度也是奇快無比。
趁着這段趕路的時間,裴凌剛纔去了趟“小自在天”,已經將挑戰琉婪皇朝之事,與師尊藥清罌說明。
這是爲了以防萬一的後手,無論是他還是師尊藥清罌,都不希望真的到那個地步。
最好,便是從始至終,師尊都不需要出面……
除此之外,他還嚴格按照真仙意志的提議,召集了一大堆無關緊要的手下,前來助長氣勢。
此事現在還只有去送戰帖的鄭荊山知道,而厲寒歌、歐陽纖星等人,都還毫不知情。
畢竟,一旦厲寒歌知道,厲氏便會立刻得到消息。
屆時若是派人前來阻止……仙路,必定橫生枝節。
而歐陽纖星執掌的兼桑一脈,人多口雜,修爲也不高,若是明白了此行的目的,說不得一個不當心就泄漏給厲氏。
這第一戰,必須事無鉅細的謹慎,能多小心,就多小心。
只要這一戰勝了,他的修爲步入合道,接下來,便毋需帶人了……
正想着,外面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裴凌回過神來,淡聲問:“何事?”
門外傳來小詞的聲音,說道:“主人,鄭荊山回來了。”
裴凌微微點頭,名門正派做事,果然要堂皇許多,眼下鄭荊山能夠平安歸來,琉婪皇朝定然是沒有爲難對方。
而且,以鄭荊山的修爲,送完戰帖,不可能回來的這麼快,應該是琉婪皇朝派遣了高階修士,將其護送到附近。
想到這裏,裴凌吩咐:“讓他進來。”
小詞恭敬道:“是!”
片刻之後,門外再次傳來她的聲音:“主人,鄭荊山帶過來了。”
裴凌心念一動,房門立時打開。
須臾,就見鄭荊山獨自走了進來。
他剛剛進門,房門便悄無聲息的關上。
鄭荊山小心翼翼走上前,面色有些慘白的行禮道:“聖子,戰帖已經送到。”
“僞朝皇帝允諾應戰,不過,時間就定在三日之後,地點也從覆葉原改成婪京上空。”
“還有,僞朝已經派遣鴻臚寺卿至邊境等待,預備迎接聖子入婪京。”
聞言,裴凌眉頭一皺,他所選擇的覆葉原,乃是琉婪皇朝的一處絕地,方圓萬里荒無人煙,甚至連開智妖獸都不屑於在那裏逗留。而且草木稀疏,窮山惡水,人跡罕至。在那裏開戰,毋需擔心術法餘波傷及無辜,且自己若是勝了,應該也無人知曉,皇朝也不至於顏面大失……
但現在,琉婪皇朝將地點定在了婪京上空!
以他如今的修爲,跟琉婪皇帝的實力,一旦雙方都必須全力以赴的時候,控制不住力量,那後果……
心念電轉,裴凌很快搖了搖頭,琉婪皇朝乃九大宗門之一,且是主張猩降龋瑹o分人族異族的名門正道,考慮事情,必定十分周全,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而且論丹大典時,他也親眼目睹了婪京上空升起的防護罩。
想必經過夢晦老魔的偷襲之後,婪京的防護陣法更加嚴密,應該有十拿九穩的佈置,足夠應對高階修士鬥法,且毋需擔心普通人受到波及……
於是,裴凌平靜的點了點,道:“好。”
話音落下,他立時取出一架屏風,其精緻小巧,鮫綃般的屏面上,陰氣森然,正是【豔骨羅剎圖】!
只不過,屏面上曾經那些姿態各異的美人,眼下卻都已化作面目猙獰、氣息怨毒的骷髏。
裴凌抬手,【豔骨羅剎圖】立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緩緩飄浮到鄭荊山面前。
他淡淡說道:“此圖我已經徹底煉化,以後毋需擔心其反噬,可以任意催動。”
鄭荊山神色一怔,回過神後,頓時面色一喜,迅速將【豔骨羅剎圖】收好,爾後恭恭敬敬的行禮道:“多謝聖子賞賜!”
裴凌平靜的說道:“若無其他事,你且下去休憩。”
鄭荊山再次行禮道:“是,屬下告退。”
片刻,屋中只剩裴凌獨自一人,他微微闔眼,閉目養神。
鏤空碧玉纏枝牡丹紋六層圓塔銅胎掐絲琺琅座圈足香薰爐中,一柱青煙嫋嫋,彌散滿室,很快氤氳了他的面容……
第二十八章:聖子行事。
水澤茫茫,一望無際。
高空。
一團白雲凝聚不去,雲端站着數名高冠博帶的官員。
雖罡風獵獵,卻連他們的衣角都無法掀起。
這些官員男女皆有,還有幾名或額生鹿角、或袍拖鱗尾,卻是異族。
此刻,腥司藨B端莊、神色肅穆,眼望遠處,不斷傳音交談:“重溟宗向來貪財無義,自私自利,這一代聖子裴凌,膽敢挑戰陛下,雖然猖獗狂妄,但這份膽氣,倒是與其宗門門風大不相同。”
“膽氣?那倒未必!”一名異族官員微微搖頭,其面容與人族一般無二,額頭卻生着一對鹿角,狀若枝丫,晶瑩剔透,不覺怪異,反顯優雅,語聲悅耳的說道,“魔宗聖子,公然挑釁我朝陛下,此番出行,又豈會沒有諸多宗門長輩護送?”
“就算接下來挑戰陛下,也定然有老魔環伺在側,關鍵時刻出手相救。”
“其從一開始,就毋需擔心生死,何來膽氣之說?”
聞言,一名紫袍玉帶、長髮綰入烏紗帽的女性官員開口說道:“縱然如此,這也需要膽量。”
“重溟宗前任宗主蘇離經,還是聖子的時候,可沒敢來我朝挑戰。”
那袍拖鱗尾、有鷹視狼顧之相的官員平靜道:“等下人到之後,必須先調查清楚,重溟宗此番有多少太上長老暗中保護這裴凌。”
“屆時陛下應戰,也好有個準備。”
爲首的官員貌若中年,其身材高大,肩寬臂長,頷下三縷長鬚修剪整齊,英武之中透着儒雅,此刻攏手入袖,淡淡說道:“怎麼說都是一宗聖子,而且還是個萬劫化神。”
“此番前來的太上長老,應該不會少於三位,甚至更多。”
腥寺犠牛娂婞c頭。
就在他們討論之際,一乘屍氣縈繞的巨大法舟,出現在遙遠的天際,朝這邊飛快遁來。
諸多官員立時朝法舟望去。
法舟巍峨如山,速度卻極爲迅捷,很快便破開層層雲海,飛到近前之處。
顯然察覺到這些官員,法舟在白雲不遠處緩緩停下。
望着這艘合道期的飛行法寶,再感應到法舟之內洶湧澎湃的魔道氣息,官員們立時知道,重溟宗聖子裴凌,終於到了!
爲首的官員當即踏前一步,拱手道:“下官高惠景,忝爲琉婪皇朝鴻臚寺卿,奉陛下之命,於此迎接重溟宗聖子。”
他語聲柔和,不疾不徐,卻如黃鐘大呂,頃刻間傳遍了整個法舟。
厲寒歌、厲氏子弟、歐陽纖星、兼桑一脈弟子立時全部走出艙房,匯聚甲板之上。
隔着法舟的防護陣法,看到不遠處踏雲而立的修士,皆氣息浩瀚強大,且從衣袍來看,乃是琉婪皇朝京官,厲寒歌與厲氏子弟頓時一陣詫異。
實際上,在出發之前,裴凌已經跟他們說過,此行是要去琉婪皇朝。
但他們以爲是非常隱祕的潛入,卻沒想到聖子做事,竟無絲毫遮掩!
這個時候,一個低沉、冷漠的語聲,從法舟之中傳出:“本聖子不速而至,有勞諸位。”
高惠景不卑不亢道:“陛下口諭,聖子遠來,煩請先至外賓院洗塵。”
“請聖子隨下官前來。”
說話之際,他與身後的官員們皆暗中催動法寶,展開神念,全力搜索着這方天地。
只聽裴凌回道:“客隨主便,請!”
眼見琉婪皇朝並無爲難之意,且言談舉止,非常客套,法舟上的腥藵u漸放下心來。
上次聖宗舉辦聖子大典,僞道來人,聖宗乃是以禮相待,極盡地主之誼,這是作爲盤涯界九大宗門該有的氣度與格局。
想來聖子此番前往琉婪皇朝,對方也是類似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