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684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見到這一幕,晏明嫿黛眉微蹙,立時便要跟上,但腳步剛剛移動,便被“悉”帶着一泄砦飻r住……

這個時候,紅粉新娘微微側首,擺出一個邀請的手勢,濃稠白霧霎時間分開,露出一道清晰無比的路徑。

有之前的經驗,裴凌立時大步前去。

嫁衣微動,紅粉新娘緊隨其後。

這條道路跟剛纔一樣,裴凌走上去之後,眼角餘光,便能從兩側的白霧之中,看到無數異象。

有霜天之景,萬物肅殺;有屍橫遍野,草木凋敝,入目無任何生機;有衰草萬里,枯敗凋萎,猶如死地降臨;有流血漂櫓,餓殍滿地,千里無雞鳴;有小世界一朝凋敝,生機逸散,靈氣全無,彷彿是一顆鮮嫩的果子,以飛快的速度乾癟枯萎……

裴凌與紅粉新娘在白霧打開的路徑上走着,須臾,他忽然問道:“不知禁忌爲何忽然出手?”

紅粉新娘嫣然一笑,說道:“奴家的主人,非常厭惡生者。”

“那名生者膽敢兩次擅闖幽素墳,如若不是他跟裴公子相熟,主上早已將其隨手捏死。”

兩次擅闖幽素墳?

厲師姐以前已經來過一次幽素墳?

怎麼好像有點不對勁?

正想着,紅粉新娘忽然又道:“裴公子,恭喜了。”

裴凌回過神來,朝她望去。

卻見喜帕與嫁衣隨着步伐微微搖曳,紅粉新娘行走之際,亦是姿態端莊,柔聲解釋道:“來幽素墳的生者,很少有能夠活着出去的。”

“而在這少部分生者之中,能夠得到主上邀請的,更是屈指可數。”

“能夠讓主上因爲一位生者,而饒過另一位生者的,更是隻有裴公子一位。”

“公子此番能夠得到‘咒’的造化,主上對你的評價,非常高!”

裴凌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如果是從前,聽到紅粉新娘這番話,他便要開始考慮,如何抱對方身後那位禁忌的大腿了。

但現在,他只想着一會如何才能救出厲師姐?

他剛纔已經見過一位禁忌,對方並沒有爲難於他,反而還給他透露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情報。

這第二位禁忌,卻不知道性情如何?

放人的條件,又是什麼?

正想着,二人四周景物迅速變化,飛快的墜入一片陰影之中。

這片陰影晦澀難言,充斥着光怪陸離之色,死亡、凋敝、衰敗、絕望……氣息肆意瀰漫,森寒枯萎之意,瞬間浸透裴凌全身。

在陰影的深處,有一乘帷幕高張,內中設了一張寬大的王座。

王座之上,一道曲線玲瓏、氣息仿若深淵的人影,正支頤而坐。

那人影長髮披垂,面目輪廓都是模糊,彷彿盛開在極致黑暗中的曼珠沙華,妖詭、強大、死寂、肅殺……

由於已經見過一位禁忌,裴凌這次便有了經驗,不再直視這位陰影中的禁忌。

只不過,哪怕只是站在這裏,低眉垂目,便已然生出一陣心驚肉跳之感,彷彿正直面着無法描述、無法抵擋的死亡。

王座下,低垂的帷幕間,或站或坐、或跪或趴了無數人影,這些人影有男有女,皆姿容出校芍^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他們沒有理會裴凌的到來,所有心神都在王座上的那位存在身上,各施手段,祈望那位存在的憐惜寵愛。

這個時候,紅粉新娘上前行禮,嬌聲說道:“主上,奴家將人帶來了。”

禁忌似微微頷首。

紅粉新娘立時退到一旁侍立,垂首等候吩咐。

裴凌恭敬行禮:“晚輩裴凌,拜見前輩!”

禁忌語聲恢弘浩大:“吾名‘亡’。”

“亡”……這是第三位禁忌的尊號!

裴凌低頭又行一禮,非常小心的問道:“前輩,聽說您這次抓了一個人……”

話未說完,禁忌浩蕩宏大的語聲頓時響起:“先論正事。”

“‘禍’已經與你說過浮生棋局。”

“吾便說另一件事。”

“不可繼承重溟宗宗主之位!”

“否則,死!”

聞言,裴凌沒有絲毫猶豫,立時應道:“好!晚輩不當宗主!”

眼見他答應的這般迅速,“亡”滿意的點了點頭,爾後說道:“可以說你的事了。”

裴凌飛快的斟酌了一番說辭,爾後回道:“前輩抓的那個生者,對晚輩來說,無比重要。”

“她是晚輩一生中的摯愛!”

“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其一條生路。”

“前輩有任何差遣,但請吩咐,晚輩一定在所不辭!”

“亡”淡淡的說道:“既然是你的摯愛,那便簡單了。”

說着,“亡”伸出一條手臂,從面前光怪陸離的陰影之中,拉出一道羽衣鶴氅的人影。

此人華髮已生,面容清癯,雙眸是純粹的墨色,粗看彷彿尋常凡人老者,細看才能感覺對其周身的詭譎與強大。

裴凌頓時一怔,這……怎麼是厲氏老祖?

不等他反應過來,“亡”手中立時用力。

厲氏老祖霎時間渾身血肉爆裂、骨骼破碎,鮮血猶如泉水般蜂擁而出,鶴氅頃刻間被血水浸透,模樣恐怖無比。

“啊啊啊!!!”

厲氏老祖發出不由自主的慘叫,面目猙獰無比,顯得極爲痛苦。

“亡”語聲平淡:“你之前輕薄吾未過門的小妾,便用你的摯愛來償還。”

“吾之前還擔心,這名生者的分量不夠。”

“現在放心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只能委屈老祖了……

裴凌一時間愣住當場,好一陣之後,才回過神來,聽着厲氏老祖悽慘的哀嚎,他頓時放下心來。

真是虛驚一場,還以爲禁忌抓的生者是厲師姐,原來是厲氏老祖……

不過,厲師姐也不在茶樓,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幽素墳的一切,都瞞不過禁忌。

一會去問問另一位禁忌好了,反正現在倒是不急了。

想到這裏,裴凌不急不慢的整理好思路,當即便道:“前輩,晚輩當時並不知道紅粉新娘是前輩的人,並無冒犯前輩之意,還請前輩明鑑,從輕發落。”

九阿厲氏對他有恩,厲氏的這位老祖,救是肯定要救的,但跟剛纔不一樣,裴凌這次沒再許諾其他任何條件。

畢竟又不是厲師姐,萬一禁忌提出的要求太難太危險,他還是保命最重要……

這個時候,厲氏老祖的鶴氅上,滴落的血水中,已然混入了森白骨沫,禁忌看似只是將他隨意攥緊,實際上,他的肉身與魂魄,都承受着無法想象的折磨,但作爲九阿厲氏的當值老祖,重溟宗的合道修士,厲薪意志極爲堅定。

很快,便已然適應了這樣極度的痛苦。

眼見裴凌太平無事,而且還反過來爲自己求情,厲薪不禁感到非常欣慰,不枉厲氏扶持這後輩一番,裴凌此子,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正想着,忽聽“亡”語聲平淡的說道:“既然是你的畢生摯愛,吾自不會要了他的命。”

“但吾不喜歡等。”

“你速去挑戰第一位九大宗門宗主。”

“以此爲限,作爲他的處罰時間。”

摯……摯愛??

厲薪聽到這兩個字,頓時瞪大了眼睛,連身上痛苦無比的折磨都差點忘了!

眼前這位,乃幽素墳禁忌,此方世界巔峯之一!

對方或許非常仇視生者,但說出來的話,卻絕不會有假!

畢竟到了這種境界,根本不屑於撒謊。

難怪!

難怪裴凌這小子能夠得到這位“亡”的另眼看待!

真沒想到,這小子以前貪圖女屍的美色,只是其修爲低微的時候,刻意忍耐的表現。其真正的本性,卻是如“亡”一般,男女通喫,老少不忌!

對方此次過來救他,未必是出於對厲氏的知恩圖報,還有可能是……

故意上演的英雄救老!

太瘋了!!!

這小子的腦子裏到底想的是什麼?

即便是無始山莊的那些瘋子,相比之下都正常了許多!

厲薪當即下定決心,這次若是能夠活着回到宗門,馬上閉關,一點不能給這小子機會!

想着想着,厲薪一時間心神失守,巨大的痛楚瞬間摧毀了他的理智,“啊啊啊啊啊”,他不禁發出一陣淒厲無比的慘叫。

而裴凌聽着,面色沒有絲毫變化,眼下自己雖然被“亡”誤會,但他一點解釋的打算都沒有。

否則“亡”再去將厲師姐和晏明嫿抓過來怎麼辦?

因此,現在便只能讓厲氏老祖委屈一下了……

老祖修爲那麼高,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於是,裴凌說道:“好!晚輩回宗之後,會立刻挑戰一位九大宗門的宗主。”

“還請前輩放心!”

“亡”微微點頭,爾後指了指裴凌不遠處的紅粉新娘,淡聲說道:“紅粉既然已經被你碰過,便已不潔。”

“再無伺候吾的資格。”

“吾現在將她贈與你,你可以任意處置。”

聞言,裴凌尚未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紅粉新娘喜帕下的面色頓時一變,立時跪地央求道:“奴家懇請裴公子收留!”

裴凌面色疑惑,但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紅粉新娘不但被他碰過,而且,此次“咒”的三場造化,對方全部輸給了他!

“亡”的內寵雖然不論男女數目都不少,但畢竟身份擺在了那裏……

是的,他之前動了紅粉新娘,但因爲“咒”的緣故,“亡”不會對他出手,便直接處置了跟他有關的厲氏老祖。

只不過,這卻並非“亡”對紅粉新娘有多重視,而是純粹出於一位禁忌的威嚴。

眼下紅粉新娘在“亡”看來,已經“不乾淨”,加上紅粉新娘沒有爭到“咒”的任何造化,其對“亡”而言,便再沒有任何價值……

現在“亡”將紅粉新娘送給他,他若是不要,紅粉新娘的下場,只怕不會比厲氏老祖好到哪裏去……

想到這裏,裴凌立時應道:“多謝前輩賞賜!”

現在這個情況,不管“亡”送他什麼,他都不敢拒絕。

而且這紅粉新娘臉若水杏、眉似遠山,桃花玉面,玲瓏身段,似夏日芙蕖,三春芍藥,嫵媚豔麗,婉轉嬌妍,又曾是禁忌未過門的小妾……咳咳!主要是他正好缺一名返虛巔峯的手下……

聞言,“亡”微微點頭,四周陰影頓時一陣扭曲變化。

一道空間裂隙出現,在厲氏老祖越來越高亢痛苦的慘叫聲中,裴凌與紅粉新娘瞬間被捲入裂隙之內。

周圍景象仿若水波般盪漾了一瞬,裴凌與紅粉新娘已然出現在了一片濃稠的白霧之中。

這是一處實地,地面上烏沉沉的黑土溼潤而柔軟,生着一塊塊彷彿鐵鏽般的苔蹋唏g坑窪,氣息陰冷。

他們赫然已經離開了禁忌的所在之地。

不等裴凌確定他們的具體位置,紅粉新娘已經小心翼翼的行禮道:“奴家多謝裴公子收留。”

“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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