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很快,裴凌的傷勢完全恢復,神完氣足,已然恢復到了巔峯狀態。
而藍衫劍修的身影,則變得虛幻透明,最終彷彿破碎的泡沫一般,轟然消散。
其本命飛劍還在裴凌的背上,卻沒有半點失去靈性的跡象,這把飛劍,已然成了裴凌的器物!
裴凌心中極爲震驚,兩招解決掉一位合道!
第二道門中那位皇上所掌握的法則,居然這般恐怖!
他現在修爲不到合道,一直髮揮不出這條法則的真正威能,但系統卻不一樣,系統能夠完美發揮出所有術法的威能,包括法則在內!
“叮咚!檢測宿主命格有缺,需要立刻補充……”
“叮咚!系統開始爲您爭道……”
這個時候,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裴凌立時知道,系統要去找天生教的那位女修了。
他的命格只在第一次幻境和第二次幻境中,被奪走了部分,第一次幻境中,出手的是剛纔那位藍衫劍修;而第二次幻境,則是一名天生教的女修。
正想着,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快步走回牀邊,往被褥上躺了下去。
一種安寧、平靜、滋潤的感覺仿若無形的熱水般,浸泡過他的全身,四肢百骸之中,俱是一片融融暖意,似乎每一個毛孔都完全打開,貪婪的汲取着這種柔和、溫潤的蘊養。
那個“定”的聲音沒有再出現,也沒有其他合道修士再進入這個房間。
就在這種安寧舒暢之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凌感到,身下的牀榻,彷彿化作了一片水泊。
他一下子墜入其中。
水泊不知其深,裴凌不斷下墜。
就在這個過程裏,他看到一名名合道期的修士,懸浮在水中。
這些修士,或者大袖飄飄,道韻天然;或者甲冑齊全,氣息剛硬;或者皇袍金冠,雍容威嚴;或者仙姿佚貌,彩裙飛揚;或者劍意凜冽,布衣芒鞋;或者灰袍懸塔,枯槁木訥;或者白袍金冠,風流恣意;或者逍遙自在,漫不經心;或者華服佩玉,寶光滿身……
所有修士皆雙目緊閉,他們露出的面龐與肌膚,都呈現出充滿了死意的蒼青之色,許多人眉睫之上,已經凝結了厚厚的霜雪,彷彿塵埃一般,將其原本的面容,遮掩了泰半。
修士們高高低低、遠遠近近的漂在水面之下,袍服裙衫與佩飾爲水流沖刷,徐徐飄蕩,彷彿茂盛的水草,葳蕤蓬勃的盛放,幾乎充斥了整個這片水域。
每一個修士的頭頂,都有着一條氣息晦澀、古樸的黑色絲線,渾若無物般,在水流之中緩慢的遊弋搖擺,往水泊的最深處匯聚而去。
那深處黑暗晦明,以修士的目力,只能看到一個影影幢幢的輪廓,彷彿是一顆巨大的、漆黑的眼珠。
其瞳孔深處,泛着淡淡的幽光。
晦澀,陰冷,沉寂。
那光不算明亮,也未曾逸散出什麼特別的氣息,卻給人一種蘊藏無盡、壓抑着磅礴力量的生機勃勃感。
無數絲線彷彿榕樹的氣根,從中密密麻麻的延伸而出,縱橫交錯間徐徐綻放,連接着一名名合道。
這似乎是顆種子!
見到這一幕,裴凌腦海之中,頓時升起一抹明悟:這是【造化之種】!
詭桑的三顆種子之一!
亦是曾經這裏所有合道修士,想要爭奪的渡劫機緣!
心念轉動之際,裴凌頓時注意到,自己頭頂,也有一條漆黑晦澀的絲線,輕柔的飄蕩在水中,一直往下,連接着【造化之種】。
但跟其他修士不同的是,他頭頂這根黑色絲線,盯着看上片刻,便出現斷斷續續之意,彷彿絲線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連接着他。
這個時候,下方,水泊深處的眼珠,微微眨動了一下。
裴凌一個恍惚,再看時,卻見自己再次出現在了大堂之中,只不過,跟前四次都不同,他這次出現的地方,並不是之前坐着的桌子,而是已經被黑暗吞沒的一處角落之中。
同桌坐着數名合道,周身氣息澎湃,似乎是琉婪皇朝、素真天、燕犀城以及九嶷山的修士。而鄰桌形形色色,有無始山莊、輪迴塔、天生教、重溟宗……這些人沒有一個在意他,所有修士的目光,包括剛剛出現的他自己,都望着大堂中唯一沒有被黑暗吞沒的一處地方。
昏暗之中,僅存的光照下,那張桌子畔坐着四人,分別是蘇惜柔、孟紅絢、桓蘊真……還有一位,玄衫皁靴,揹負長刀,正是他!
第二百零五章:我是誰?
裴凌頓時一怔,爾後迅速反應過來,這裏……一樣是幻境!
第一次的時候,他獨自一人從大堂之中逃出,尋找空房住下,爾後聽到敲門聲,被藍衫劍修襲擊……
那是他遇到的幻境!
第二次,他在危急關頭,被蘇惜柔帶回大堂,爾後在對方的幫助下逃入驛站後方的迴廊……那是蘇惜柔的幻境!
蘇惜柔並不是破解了他的幻境,而是將他從自己的幻境之中拉出,帶到了對方的幻境之中!
當然,那在蘇惜柔看來,便是現實。
爾後第三次,他被孟紅絢拉回大堂,又一次開始了險死還生的逃亡……
那是孟紅絢的幻境!
第四次,他又被桓蘊真拉入了桓蘊真的幻境……
只不過,第四次的時候,他用系統託管,卻沒有再繼續進入空着的屋子,而是偷偷過去奪取了第一個幻境中那位劍修的命格。
此刻,他徹底取代了藍衫劍修的一切,連對方的飛劍,都認其爲主,便在系統的操控下,以藍衫劍修的身份,再次回到了大堂。
幻境一個連着一個……
這跟前面的八間驛站,完全不同!
是因爲【造化之種】的緣故?
心念轉動之際,裴凌頓時看到,大堂之中的黑暗更進一步侵蝕,猶如沉重的幕布,再次拉上了一截。
不同於裴凌之前的經歷,黑暗倏忽躥出,一下子徽至颂K惜柔、孟紅絢、桓蘊真以及另一個裴凌,四人的身形面容,徹底隱入暗中,只有放在桌子上的手臂,還在黯淡的光線下,看的分明。
這個時候,櫃檯後,黑袍人打好了魂酒,端着粗陶碗,一步步朝四人走去。
大堂裏,所有九大宗門修士的目光,都一眨不眨的望着四人,目光炯炯,充斥着無與倫比的貪婪、渴望、迫切……
“踏、踏、踏……”
整個驛站在這一刻寂然無聲,只有黑袍人的腳步聲清晰的踏過地上的青磚。
一種難以描繪的壓力,彷彿拉滿的弓弦,繃緊到了極點。
就在這個時候,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忽然站起身,大搖大擺的往櫃檯之內走去。
這座驛站的櫃檯跟前面八座幾乎一般無二,齊胸高的櫃子,在側面有一個便於出入的小門,靠牆打了一排到頂的百寶格,放滿了各種瓶瓶罐罐。
而櫃子的內部,則是各種各樣的抽屜、櫃門……靠近角落裏,擺放着一口及腰的水缸。
水缸之畔,玄鐵般的鉤子上,掛着一隻竹製的勺子,不遠處的格子裏,還放了一摞的粗陶碗。
水缸內,盛滿了鐵鏽般的液體,色澤渾濁不堪,彷彿是一缸死水,由於擺放時間太久,已經泛起了異色。
液體似乎極爲沉重,烏沉沉的沒有絲毫漣漪,其上彷彿懸浮着一層稀薄的霧氣,猶若蟬翼般,擋住了視線,看不分明下方的情形。
只不過,湊近之後,便嗅到這種液體散發出的一股清香,卻是沁人肺腑,醒神安魂,竟連頭腦都爲之一清。
這是魂酒!
裴凌大步走到水缸之畔,站定之後,便微微彎腰,當着所有修士,以及黑袍人的面,將腦袋直接埋進這一缸魂酒之中,大口大口的飲用起來。
“咕嘟……咕嘟……”
隨着他的動作,鐵鏽般的酒液泛起層層波紋,魂酒特有的清香迅速彌散,酒水入喉,彷彿是一柄尖刀直插而下,森寒如線,從頸間一路切割下去。
只不過,裴凌卻絲毫不覺得痛苦,而是靈臺清明,神思敏捷,隨着一口又一口魂酒的吞服,他的魂魄也變得更加凝實、穩固。
甚至冥冥之中,他感到,自己的命格,也更加的凝練、堅實。除此之外,他似乎還得到了什麼莫大的好處……
裴凌心中極爲意外,這魂酒當真神妙!
他還以爲系統會幫他繼續跟那位天生教女修爭奪命格,沒想到竟然是直接過來偷喝黑袍人的魂酒!
只不過,這樣會不會……
心念未絕,裴凌背後忽然傳來一股沛然巨力。
轟!!!
裴凌頓時被轟飛出去,身體重重的砸在牆上,縱然如此,他的雙手,卻還死死的抓着酒缸的邊緣不放。
“叮咚!檢測到外界攻擊,本次修煉到此結束。感謝宿主使用智能修真系統,一鍵託管,飛昇無憂!期待您分享修煉評價,滿意請給五星好評……”
伴隨着系統的提示音,身體控制權恢復,裴凌頭暈眼花,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是一陣翻江倒海,卻是傷的不輕。
但很快,他體內似有火焰上騰,灼熱之感倏然蔓延,散入四肢百骸,卻是剛剛入腹的魂酒開始生效,穩固其神魂命格的同時,也在飛快的治療其傷勢。
“砰砰砰砰砰……”
與此同時,大堂之中猛地爆發了混戰,無數術法劃破黑暗,巨大的動靜連綿不絕之際,光華閃耀,猶如驟然燃起的煙花盛典。
裴凌全神戒備,卻不見再有任何攻擊落向自己。
他心中詫異,轉頭望向大堂,卻見黑暗如合攏的幕布,飛快的吞噬了最後一點光亮。
九大宗門的所有修士,一個個消失不見,所有的術法,也隨之煙消雲散。
正在被圍攻的蘇惜柔、孟紅絢以及桓蘊真,也隨之沒入晦暗之中。
原本人頭濟濟的大堂頃刻化作一片蒼茫黑暗,只有另一個裴凌還端坐桌旁,手上拿着一隻粗陶碗,維持着剛剛喝下魂酒的動作。
裴凌站起身,灼熱的感覺還在持續,其周身的傷勢,已然基本恢復。
另一個裴凌忽然放下酒碗,爾後也站了起身,僵硬的轉過身來。
他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一點點的側臉,眸中光華流轉,直勾勾的望向裴凌。
裴凌面色不變,看着這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已然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這個時候,那個裴凌忽然語聲陰冷、宏大的問道:“你是誰?”
其聲音之中,充斥着詭譎、死寂、晦暗、絕望的力量。
彷彿是暗夜之中的虺蛇,狡詐黏膩。
裴凌微微恍惚,思維頓時不受控制的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他是裴……
等等!
他是誰?
第二百零六章:我心唯劍!
一段似曾相識的記憶,頓時出現在裴凌的腦海之中。
山峯!
一座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卻插滿無數飛劍的孤峯,矗立在茫茫雲海之間,其不算高大,然而無數劍意交織升騰,直衝雲霄。
他穿着樣式簡單的袍衫,足踏芒鞋,艱難的行走在孤峯之中。
袍衫的質地原本極耐磨損,此刻卻遍佈劍痕,千瘡百孔,幾近襤褸,連帶衣下的血肉也被切割出道道傷口,鮮血淋漓,束髮的竹冠早已跌落,長髮披散,形容狼狽,痛楚從全身上下傳來。
每走一步,都有血漬灑落。
回看孤峯之下,鮮血逶迤,不知幾何。
裴凌感到自己虛弱到極點,也疲憊到極點,除卻勞累與傷勢之外,這座孤峯之上,無數長劍,散發出磅礴的劍意,無時無刻不在威壓着他、驅逐着他、挑釁着他……
每一刻,他都覺得自己已經到了極限,下一步再也無法邁出,似乎用盡了所有的意志與力氣,才能踏下下一步。
痛苦、孤寂、絕望、寒冷……裴凌很快陷入一片木然,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清越的劍鳴恍若黑夜之中的閃電,劃開了他渾渾噩噩的意識。
他下意識的抬手,一道清光從遠處激射而至,宛如游魚一般,繞着他手臂靈巧的盤旋了一圈,伴隨着一聲嗡鳴,輕輕一躍,化作一柄光華湛湛、如霜如月的飛劍。
飛劍森寒,鋒芒凜冽,彷彿能夠斬風斷水、破開一切阻礙,卻與他渾然一體,似水乳交融,無分彼此。
裴凌一把抓住劍柄,只覺得所有一切艱難困苦、一切痛楚危險,均如積雪遇陽,再無分毫分量,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歡喜。
緊接着,眼前場景一轉,裴凌又看到,自己揹負長劍,踏空而立,不遠處,五名白袍金冠的修士呈扇形攔住了去路。
這些修士通身氣息陰邪森冷,裝束華貴,此刻,眼眸之中,滿是貪婪的望向他背後的長劍:“天生萬物,唯人最貴!”
“這劍靈氣息純淨,靈性極高,今日既然遇見,合該爲我教所用。”
“寒黯劍宗倒行逆施,自甘下賤,竟以人族之尊,盤涯界九大宗門之一,與區區劍靈同生共死,該絕!該滅!”
“殺了這劍修,將劍靈帶走!”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