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他身後的卸噻S師迅速商議了幾句,很快,絕大部分人都跟着總鏢頭進店,四名鏢師則是翻身下地,牽着坐騎,護着馬車,在小二的指引下,朝後院走去。
這座客棧雖然地處荒僻,但佔地卻頗爲廣闊。
眼下暴雨如注,雙方分開之後,只稍微走出幾步,便再也看不清楚對方的身形。
總鏢頭一行人很快走進客棧,卻見客棧之內,是一間極爲廣闊的正堂。
靠近大門的地方,打了一排齊胸高的櫃檯,剛纔的掌櫃,正站在櫃檯之後,雙手捧着一把算盤,一動不動,直勾勾的看着鏢隊走進來。
在他身後,是一排高及屋頂的木架,架子上擺放着各種瓶瓶罐罐,上面貼着一個個名字:“桃花釀、杏花釀、梨花釀……”
“米醋、陳醋……”
“青鹽、白鹽……”
隨意掃過一眼,都是些柴米油鹽之類的雜物,木架的邊緣,還掛着一串串辣椒、大蒜、茄子、香菇之類的乾貨,似乎這家客棧,還兼作雜貨鋪。
室內鋪着已然陳舊的青磚,縫隙之中,青苔厚實。
櫃檯之外,就是一張張供客人使用的桌椅。
其中靠窗的席位,用簡陋的竹簾稍微分隔了一下,掛着“雅座”二字。
一盞盞氣死風燈懸掛在屋頂上,將整個大堂照的猶如白晝,但眼下的客人卻不多,絕大部分座位都是空着的。
只有零零散散的數桌有人坐着,似乎都在喝着悶酒,無人出聲,連杯筷相擊之聲都不聞。
總鏢頭環顧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便帶着一戌S師,分了兩張桌子坐下。
“這天變得可真快!”落座之後,一名鏢師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腥说沽艘蝗Σ杷駠u道,“本來還以爲明早就能趕到府城,這會看着,明兒個黃昏能到就不錯了。”
同伴說道:“便知足吧!這一路上,山俾贩硕嗳缗C舴强傜S頭威名遠揚,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安能順順利利的走到這裏?如今只是遇了一場雨而已。歇上一晚,也正好讓咱們緩口氣。”
“說的是!總鏢頭神威蓋世,咱們這一趟卻是跟着沾光了……迄今爲止,大家那是連刀都沒出鞘過一次……”
“剛纔的雨可真大,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雨……”
“嘁!你小子纔多大?見過幾個世面?剛纔那雨也叫大?我跟你說,想當年……”
腥似咦彀松嗟拈f聊着,然而說了半晌,越來越冷,越來越餓,卻始終沒有小二過來招呼。他們逐漸等的不耐煩了,一名鏢師當即對着掌櫃喊道:“掌櫃!快上些酒菜來!”
掌櫃一動不動,仍舊捧着算盤,直勾勾的看着他們,沒有半點反應。
那名鏢師眉頭一皺,立時起身,走到櫃檯前,拿出一角碎銀,拍在了案板上。
“上些酒菜,酒要……”他再次催促道,但話剛剛說到一半,便忽然停住。
第一百零四章:測試規則。
只見櫃檯後的掌櫃,身軀已然腐爛得不成樣子,所謂的灰袍,實則是無數蚊蠅吸附其上,細看之下,令人毛骨悚然,幾欲作嘔,赫然是具死了不知道多少時間的屍體!
眼見起身催促的同伴忽然不說話了,總鏢頭頓時問道:“老錢,怎麼了?”
錢鏢師猛然回頭,正要說些什麼,地面上的青磚縫隙裏,驀然滲出汩汩鮮血,頃刻間浸透了鏢隊一行人的鞋履。
與此同時,一陣陰風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轟然吹入,一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從尾椎骨一路直躥天靈蓋。
氣死風燈劇烈的搖晃着,搖着搖着,忽然搖身一變,化作一隻只高懸的生人頭顱,面容猙獰怨毒,嘴巴大張,舌尖上一簇幽綠色火焰靜靜燃燒。
倏忽變綠的光芒照在卸嗌四樕希瑢⑺麄冇痴粘蓱K綠之色,猶如鬼祟。
一戌S師頓時臉色大變!
※※※
雨聲隆隆,西風森寒。
豆大的雨點拍打在臉上,麪皮竟有些發麻。
四名鏢師略微分散開來,呼喝驅策着腳力,跟在小二身後朝後院走去。
走了許久,大雨兀自傾盆,馬車上掛着的氣死風燈在風雨之中上下翻飛,照得四周一片恍惚。
一切的情形,都跟在客棧門口的時候差不多,鏢師們漸漸警惕起來,這客棧看上去不大,爲何走了這麼久,還不到後院?
四人隔着雨幕暗暗對視一眼,紛紛握緊了刀柄。
其中一名鏢師頓時開口問道:“小二,還有多久能到後院?”
小二一聲不吭,繼續朝前走着。
看到這一幕,四名鏢師都意識到了情況不對,那名鏢師繼續喝道:“小二,問你話呢!”
“踏、踏、踏……”小二恍若未聞,依舊不急不慢的走着。
刷!
下一刻,其中一名鏢師猛然拔刀,幾步衝過雨幕,朝小二當頭劈下!
鐺!
這一刀毫無阻礙的劃開雨水,劈在了小二的脖頸上。
小二紋絲不動,那名鏢師卻被震得虎口一麻,長刀立時脫手飛出。
“砰!”
眼見長刀落地,四名鏢師同時一怔,小二終於站住腳步,其身體不動,頭顱卻“咔咔咔”的轉了過來。
他蒼白若死的面孔,嘴角猛然上翹,頓時露出一個無比怪異、猙獰的笑。
“嘻嘻嘻嘻嘻……”
尖銳刺耳的笑聲,在夜雨之中迴盪。
風似乎更冷了,“嘩啦啦”的雨水,彷彿隔絕了人世間。
見到如此反常的一幕,縱然四名鏢師都是見慣世面的人,此刻卻也不禁臉色大變,當即沒有任何猶豫,轉頭就跑!
這家客棧有問題,得趕緊去找總鏢頭!
暴雨傾盆,水汽瀰漫。
四名鏢師奔跑如飛,轉眼之間,便將小二甩在身後。
跑出相當一段路之後,見小二沒有追上,最前面的那位鏢師頓時說道:“刀槍不入!剛纔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就算是總鏢頭,也不可能脖子被砍了一刀,一點事情都沒有!”
“希望總鏢頭能夠對付那個東西……”
說着說着,這名鏢師漸漸感到不對,他回頭一看,卻見身後空無一人,剛纔跟着一起逃跑的三名同伴,不知何時,已經全部不見蹤影!
這名鏢師頓時一驚,就在這個時候,一顆兀自不斷灑落鮮血的頭顱,宛如鞠球一般,從暗處滾出,骨碌碌的停在了他的腳邊。
鏢師低頭一看,立時發現,這正是總鏢頭的首級!
他面色瞬間蒼白,陡然圓睜的雙目之中,流露出極致的恐懼。
鏢師沒敢發出任何聲音,急忙轉身逃跑,但由於巨大的驚恐攫住了他的身心魂魄,剛剛邁步,便是一個踉蹌,一下子摔倒在地。
顧不得狼狽,他急忙連滾帶爬的從雨地中站起,爾後沒命的撒腿狂奔……
※※※
“喔喔喔……”
伴隨着一聲遙遙傳來的雞鳴,漆黑的夜色,逐漸轉爲熹微。
很快,天色微明,照出荒蕪的曠野裏,簡陋的石碑後,一座孤零零的墳塋。
墳塋四周雜草叢生,荒無人煙。
此刻,一輛油氈車被馬拉着,緊挨在墳塋畔。馬車四周,十五名鏢師打扮的武夫東倒西歪的躺在草叢裏,一羣坐騎散落四周,不時打着響鼻,流露出不安之色,連草地上偶爾的嫩葉都無心啃食。
“啊!!!”
忽然間,一聲淒厲的驚叫響起,總鏢頭猛然驚醒過來,立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快回過神來,自己這是做了個噩夢。
他連忙一個鯉魚打挺一躍而起,迅速觀察四周的情形。
很快發現,荒草離披,雜樹昏鴉間,赫然立着一塊墓碑,碑上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其後則是一座孤零零的墳塋。
而墳塋之畔,鏢局的兄弟們都在,裝載着貨物的馬車也在。
總鏢頭眼角抽了抽,沒有絲毫遲疑,立時走上前去,用力推搡拍打同伴:“老錢,醒醒!快醒醒!”
“小邱,醒醒!醒醒!”
“老趙、老胡……”
他連踹帶拉,將所有人都弄醒之後,又趕緊上車檢查貨物,卻見車中一切如常,貨物的封條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觸碰過的痕跡。
“啊……”
“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死了嗎?錢叔,你不是也死了?”
鏢師們漸次被喚醒,所有人睜開眼,臉上都還帶着殘存的恐懼與絕望。
見大家都沒事,貨物也在,總鏢頭沒有任何廢話,直接下令:“都上馬,速離此地!”
一戌S師沒有任何人有意見,紛紛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馬,快馬加鞭,逃也似的離去。
天光漸亮,墳塋與墓碑越來越清晰。
西風下,孤墳寂靜,平添幾許蒼涼之意。
裴凌等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望着鏢隊離去的方向,裴凌微微頷首。
這次出手的,只有“啼”一個,這既是爲了測試墓碑上的規則,也是爲了熟悉“咒”舊部的手段。
心念電轉,裴凌說道:“規則二,確實可以恢復我們的修爲實力。”
“但此番受驚的,只是凡人,而且人數太少。”
“我們恢復的修爲,不多。”
“此外,這次只有‘啼’出手,但我們五個,都恢復了一些實力。”
“不出意外,在我們各自達到巔峯之前,我們五個的修爲境界,應該是同步的。”
第一百零五章:鬼神。
聞言,其他四人紛紛點頭。
厲獵月接口說道:“裴師弟,鮮血、恐懼、憎恨、怨念……昨晚只收集了恐懼。”
“如果四者兼備,想必效果更好,我們恢復的實力,也會更多。”
話音未落,晏明嫿立時反駁道:“收集凡人的恐懼,已經夠了!肆意屠戮無辜生靈,豈是我輩修士該有的心性?裴道友宅心仁厚,乃赤子之心,跟你這妖女可不一樣!”
無辜?
厲獵月神情平淡的看了她一眼,爾後說道:“這個世間,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便是被當成修煉材料,也只能是怪他們自己太弱!”
“就如同你眼下一般。”
“你比裴師弟弱,所以成爲裴師弟的爐鼎,乃是天經地義!”
晏明嫿微微一怔,當即便道:“我當初與裴道友修煉的時候,修爲比裴道友更高,可不是你這妖女說的那樣。”
“難不成,你之所以會成爲裴道友的道侶,是看上了裴道友的實力?”
厲獵月冷哼一聲,冷然回道:“我與裴師弟第一次雙修時,我乃結丹修爲,裴師弟不過區區練氣。”
“我所言之強弱,可不是單指修爲。”
“裴師弟當時敢對我出手,便已經是強者!”
這個時候,眼見厲師姐與晏明嫿說着說着,氛圍越來越不對,裴凌頓時頭皮發麻,趕緊上前打斷道:“等等!先聽我說!”
說話之際,他已經插在二人中間,將她們強行分開。
眼見裴凌發話,厲獵月與晏明嫿暫時停了下來。
裴凌暗鬆口氣,爾後神情肅然的說道:“恢復修爲,對於這次的造化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
“輸贏的關鍵,在於擴張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