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啼”飄蕩若紙鳶,渾不受力,長髮暴漲,頃刻間遮天蔽日,擋住紅粉新娘的掌勁,又如有所覺的攔截向無形絲線,髮絲與絲線於半空不斷交鋒,一縷青絲似暗夜的河水般蔓延流淌,忽然之間暴起,朝紅粉新娘的足踝纏去……
四位虛弱無比的貪奴,臉上的所有嘴巴張開。
厲獵月與晏明嫿四周的虛空之中,頓時出現密密麻麻的猙獰口器,朝二人撕咬過去。
晏明嫿沒有絲毫遲疑,立時撐起絹傘,巨大的陰影徽侄拢@是墮仙意志之前傳授的防禦手段,陰影將其與厲獵月一同覆住。
厲獵月輕抬素手,【渡劫鎮魂鈴】悠然而動,“鈴鈴鈴……”
清脆悅耳的鈴聲中,其周身黑霧瀰漫,密密麻麻的眸色眼眸睜開,煙裙搖曳,連綿不絕,源源不斷的幽魂侍女浮現,殺向四名貪奴……
“嗡!”
利刃破空,一記凝練若實質的血色刀氣斬向“鬱”,“鬱”神色憂鬱,抬手抓向刀氣,瞬間便將刀氣捏的粉碎。
緊接着,他一指點向裴凌。
裴凌催動【誅惡旗】,強風驟起,頃刻吹散“鬱”的指勁,餘勢不減,繼續朝“鬱”颳去……
轟轟轟轟轟……
三方激烈的鬥在一起,彼此之間互相制衡,一時間,卻是陷入了僵局。
裴凌一邊出手,一邊朝着第二道門靠近。
所有生者與亡者都默契的隨着他移動,飛沙走石間,戰場漸漸往第二道門戶轉移。
很快,他們終於到達了第二道門不遠處。
裴凌忽然停下腳步。
其他所有生者與亡者的腳步,都跟着停下,但手上的種種術法,絲毫沒有停息的意思。
轟轟轟……
拳來掌往,口器猙獰,幽魂漫天……混戰仍舊在繼續。
眼見裴凌不再前進,正在跟“悉”交手的“囚”,忽然語聲低沉道:“生者,莫要浪費時間。”
“你阻止不了吾等!”
“鬱”神色悒悒不樂,病容更盛,同樣也開口說道:“此地詛咒已然越來越強,生者,你支撐不多久!”
“莫要苦撐,速速進門!”
紅粉新娘身影飄忽之際,幽幽說道:“裴公子,速速進去!”
“還是說,是捨不得跟妾身分開?”
裴凌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雖然說他已經跟“悉”確認過,禁忌不會輕易下場,但爲了謹慎起見,他一開始出手,只針對“鬱”以及紅粉新娘的手下。
其後見一直沒事,纔敢漸漸放開手腳……
眼下,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兩位禁忌仍舊沒有任何動作,他可以嘗試更進一步了!
當然,“鬱”跟紅粉新娘,畢竟都是禁忌屬下,他不能下死手,只要讓這兩位進不了第二道門就行!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忽然收斂所有氣息、所有手段,淡淡的道:“想知道第一道門的造化麼?”
在場所有鬼物,包括“悉”與“啼”,都朝裴凌望了過去。
裴凌一動不動的站着,面容與氣息,卻驟然發生變化。
他臉上的五官,全部淡去,化作一張空白的面龐,與之前蕭府祠堂供奉的無面大仙,一模一樣。
其氣息也瞬間變得跟身後不遠處的門戶一樣,充斥着難以描述的大恐怖、大災變、大禍殃……
一瞬間,第二道門的詛咒,對裴凌失去了作用,【萬魂咒】的效果,直接降臨到了“鬱”、貪奴、紅粉新娘以及“囚”的身上。
與此同時,裴凌身後,第一道門的巨大虛影,開始緩緩浮現。
跟裴凌施展的【萬魂咒】不同,面對第二道門的【萬魂咒】,一泄砦餂]有絲毫抵抗之力。
他們的軀殼瞬間開始腐爛,長出一張張滿懷怨毒的人臉,氣息急劇衰敗。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尖銳刺耳的嬉笑聲,密密麻麻的傳出。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幽冷、浩大的目光,忽然注視了過來。
裴凌氣息頓時一亂,面容瞬間恢復如初,身後高大巍峨的第一道門的虛影尚未完全成形,便直接煙消雲散。
“噗!”
他頓時周身氣息大亂,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果斷道:“走!”
話音未落,裴凌隔空一抓,一把將厲獵月與晏明嫿雙雙摟入懷中,直接便朝第二道門遁去。
“悉”與“啼”抬頭朝上空望了一眼,面上均露出分明的畏懼之色,爾後立時跟上裴凌。
“鬱”、貪奴、紅粉新娘、“囚”身上的詛咒,暫時停止,沒有繼續惡化下去,他們面色恭敬無比的望了眼上空,齊齊行了一禮,爾後不敢耽擱,同樣朝第二道門遁去。
須臾,所有生者與亡者都遁入門內,身影消失不見。
門前廣闊的空地上,之前混戰的痕跡,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抹除。
很快,坑坑窪窪的地面,恢復了平坦,連一塊石頭、一顆沙礫,都在原來的位置,分毫不差。
遠處白霧翻滾,似滔滔潮水,洶湧澎湃,卻始終不敢逾越半步。
四野重歸於寂靜。
華美巍峨如璇霄丹闕的門戶靜靜矗立。
第一百零一章:開局一座墳。
天色晦暗,西風凜冽。
空闊的荒地上,雜草叢生。
一座孤零零的墳塋靜靜矗立,灰撲撲的墓碑,泰半爲長草掩蓋。
“嘎……嘎……嘎嘎……”
幾聲尖銳刺耳的鴉啼,漆黑身影劃過長空,落在一株枯死不知道多久的小樹上,愈增不詳。
西風又過,草木搖曳。
最後一點天光緩緩逝去,星月漸次升起,灑落滿地霜雪。
夜行的蟲豸梟鼠開始窸窸窣窣。
忽然,所有聲音,齊刷刷消失,一瞬間萬籟俱靜。
孤墳之上,黃土之中,驀然伸出一條手臂。
緊接着,第二隻手,第三隻手、第四隻手……
鬆軟的黃土很快被扒開,裴凌、厲獵月、晏明嫿、“悉”、“啼”依次從墓中爬出。
裴凌剛剛站穩,便“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厲獵月與晏明嫿立時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
“裴師弟,傷到哪了?”
“裴道友,要不要緊?”
二女同時開口,不等裴凌回答,都飛快的取出療傷丹藥遞上。
裴凌接過丹藥,看也不看,直接全部吞服下去。
爾後,他咿D功法,隨着藥力的化開,原本蒼白的臉色,開始恢復。
紊亂的氣息,亦歸於平穩。
就在這個時候,“悉”跟“啼”也走上前來,恭敬行禮道:“主上,您沒事吧?”
主上?
裴凌聞言,詫異的看了眼這兩頭鬼物。
他記得很清楚,之前在茶樓的時候,“悉”雖然親自找上門來,開門見山的道明要幫助自己的意思,卻一直只喚他“傳承者”,對他的態度,談不上倨傲,卻也談不上敬畏有加。
相比下屬,其姿態,更像是看待一名不知道往後是否能扶的起來的後輩。
卻是根本不似現在這般!
不過,裴凌很快反應過來,是自己剛纔的出手,與“咒”的氣息一模一樣的緣故!
當時他在蕭府祠堂之中,用【蝕日祕錄】與“咒”的神像爭奪命格,其後因爲“咒”神像的力量太強,將他活活撐爆。
但接下來的大道返虛,卻讓他成功留住了已經爭奪過來的“咒”神像的部分力量,並且那第一道門,現在也已經爲他所用!
而“咒”的這些舊部,只認“咒”的氣息!
想到這裏,裴凌淡淡的說道:“沒事。”
“啼”恭敬的說道:“主上恕屬下直言,主上剛纔,實在太冒險了!”
“王已然離開,另外兩位王,雖然與王有過約定,但究竟不比王還在的時候。”
“與其在外界給那兩位王干涉的機會,倒不如索性讓‘鬱’跟那位後輩帶着幫手進來,爾後,將其一舉殲滅在此!”
“另外兩位王,無法干涉王留下的小世界。”
“在這裏,主上可以恣意對待另外兩位王的部屬!”
裴凌聞言,卻是搖頭,從自己一路走來所得“咒”的傳承來看,其所留造化,看的根本不是實力。
而且,造化之中,情況叵測,往往自顧不暇,未必顧得上針對敵人。
只有在沒進小世界之前,自己纔有得手的機會。
何況他剛纔看似冒險,實則卻還有諸多依仗與退路。
無論是“咒”與另外兩位禁忌的約定,還是造化需要他來開啓,那兩位禁忌,都不會輕易殺他!
就好像他現在,確實受了點傷,但卻並不嚴重,而是警告的意味居多……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將這些小事放到一邊,他望了眼四周,卻見慘淡星月下,蟲潛雀隱,寂靜若死。
窮盡目力,也只看到滿目荒蕪,空無人煙。
他旋即說道:“接下來,先探索一下這個小世界。”
“悉”與“啼”立時道:“遵命!”
話音剛落,兩頭鬼物的氣息,驟然開始下降!
而同一時間,裴凌、厲獵月還有晏明嫿,三人的修爲,同樣飛速滑落。
沒多久,他們的氣息,便全部都被壓制到了練氣期,方纔停止了進一步的跌落。
緊接着,不等任何人回過神來,身側的墓碑上,漸漸流淌出汩汩的鮮血,鮮血染紅石碑,一行行血色雲篆出現……
“規則一:王不對王。”
“規則二:鮮血、恐懼、憎恨、怨念……多多益善。”
“規則三:一年之期,以領地幅員定勝負。”
“規則四:墓碑破碎者,死。”
很快,所有人都看完了墓碑上的內容。
毋需任何解釋,裴凌等人立時知道,這是“咒”定下的規則,想要得到第二道門的造化,便必須按照這些規則做!
這個時候,厲獵月頓時說道:“王不對王,說的應該是裴師弟,不能親自下場。”
“而且,我們現在修爲受到壓制,這規則二,多半跟恢復修爲有關。”
晏明嫿接口道:“規則三,是獲勝關鍵,此方小世界的主要目的,便是爭奪領地。”
“如今我等修爲受到壓制,另外兩邊,應該也是一樣。”
“若是能破壞另外兩邊的墓碑,便不需要等到一年,即可勝出!”
裴凌微微點頭,“咒”制定的這些規則,明顯是讓幾個勢力彼此爭鬥。
而另外兩位禁忌的下屬也來參加這場造化,或許本就是“咒”的打算……難怪他剛纔那麼做,會引來禁忌出手!
想到這裏,裴凌望向“悉”跟“啼”,說道:“你們可有什麼看法?”
這兩頭鬼物,畢竟都曾是“咒”的手下,也許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