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至白霧的邊緣,花轎倏忽停下。
緊接着,轎簾被一隻纖纖素手分開,鳳冠霞帔、頭覆喜帕的紅粉新娘從中走出,邁着姍姍蓮步,跨出白霧。
提着草坏墓砦镌谶@時候,卻走在了她後面,亦步亦趨,猶如隨從。
繁複華美的花轎,以及抬轎的轎伕,頃刻間仿若被潮水反覆打過的畫卷一般,悄然消散。
紅粉新娘與提还砦锖芸靵淼健棒d”的附近,爾後同樣停下,不再繼續前進。
雙方對望一眼,彼此沒有任何交流。
此地重歸於死寂,惟有白霧徘徊翻滾,不知疲倦。
又過了許久,白霧再次開始劇烈的變化起來。
須臾,霧氣之中,漸漸映出五道身影的輪廓。爲首之人氣質森然暴虐,揹負一柄長刀;身後一左一右,跟着兩名窈窕嫋娜的女子,廣袖翩然;最後方的二道人影,氣息分明是鬼物。
“鬱”以及紅粉新娘、提还砦锏哪抗猓r朝負刀之人望去。
裴凌大步前行,很快,便走出白霧,到了“鬱”與紅粉新娘不遠處。
紅粉新娘頓時問道:“你得了第一道門的造化?”
她此刻心中非常不服,因爲即便是到現在爲止,她還不知道當時是怎麼輸的!
此次第一道門的經歷,她已經在腦海之中進行過多次覆盤。
按照她現在的推測,要麼最後成爲蕭家的人,要麼是完全佔據蕭家人的命格,在這個基礎上,給“咒”的神像獻祭足夠分量的祭品,纔有可能得到“咒”的造化。
而在當時,裴凌確實比她和“鬱”更加清醒。
但對方的修爲只恢復到了築基期,比她跟“鬱”還不如。
距離佔據蕭家人的命格,還早得很!
更重要的是,她和“鬱”給“咒”的神像獻祭時,祠堂之中,不,是整個蕭府,她都沒有見到裴凌的蹤影!
一個根本就沒有給“咒”獻祭過的人,如何可能得到“咒”的造化?
這太奇怪了!
與此同時,“鬱”也靜靜的望着裴凌。
第一道門中的試煉,他和紅粉新娘什麼都沒有撈到,而且,還都死了一次。
造化定然是被這位生者得了去。
尤其是,對方之前的氣息,還只是化神,現在卻已經步入返虛,尤其是對方身後的那一位……是“悉”!
“咒”曾經的一位下屬!
此刻,“鬱”跟紅粉新娘一樣,都想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眼見所有鬼物都望着自己,裴凌面色平靜的說道:“沒錯。”
“鬱”立時問道:“如何做到的?”
裴凌簡短道:“不可說。”
語罷,他不再理會紅粉新娘與“鬱”,當即伸手一招,地面之上,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怨魂。
這些怨魂沒有任何遲疑,當即朝第二道大門行去。
裴凌平淡的看着這一幕,當時的第一道大門,能夠抽取生靈與亡者的恨意,他需要時刻以【怨魘神通】制衡。而這第二道門的情況,未必就跟第一道門相同,保守起見,還是先用手段試探一番的好。
這個時候,怨魂一步步朝第二道門靠近,由於此地禁止飛行的緣故,怨魂行走的速度並不快。
“鬱”、紅粉新娘、提还砦铮捕汲切┰够晖ァ�
怨魂走了約莫近半的路程後,毫無徵兆的,開始全身腐爛,一張張滿是怨毒的人臉,出現在它們的瘡口之中。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人臉迅速清晰,張開嘴,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
不一會兒,所有怨魂,全部灰飛煙滅。
是【萬魂咒】!
裴凌面色沒有絲毫變化,爾後對着“悉”傳音問道:“如果我得到了三道門的所有造化,那兩位禁忌,無論如何都不會對我下手?”
“悉”傳音回道:“王曾經跟那兩位定下的規則,確實如此。”
裴凌微微點頭,爾後便道:“跟上我。”
說着,他朝前踏出一步,朝第二道門行去。
厲獵月、晏明嫿、“悉”、“啼”立時跟上。
眼見裴凌行動,“鬱”馬上帶着四位貪奴緊隨其後,紅粉新娘與提还砦镆嗳弧�
第九十七章:能殺便殺!
浩浩蕩蕩的陰風席捲呼嘯,四周白霧如沸如煮,仿若萬頃波濤,洶湧澎湃,卻被無形的力量約束,絲毫不敢越雷池一步。
空闊的平地上,裴凌行走在最前面。
巍峨華美猶如仙家宮闕的巨大門戶靜靜矗立,彷彿一位華服寶冠的巨人,漫不經心的注視着一羣螻蟻的小心翼翼靠近。
沒走出多遠,裴凌便感到了冥冥之中,詛咒開始降臨!
不給【萬魂咒】繼續侵蝕的機會,他深吸口氣,張開嘴,發出一個陰冷、邪惡的語聲:“咒!”
聲音朝四面八方傳去,仿若無形的波紋,與虛空之中突兀浮現的某種力量迅速交融抵消,很快,此地的詛咒煙消雲散。
裴凌身上剛剛開始醞釀的異常迅速恢復。
他神念展開,頃刻之間,掃過周圍,察覺厲獵月與晏明嫿都沒有受到影響,這才暗暗放下心來。
看來,這裏跟當時靠近第一道門的時候一樣,這詛咒只針對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咒”的傳承者。
只有他這位傳承者抵擋住了詛咒,身後的跟隨者,纔有機會進入門中,且不會受到詛咒的影響。
趁着詛咒平息,裴凌加快速度,朝第二道門衝去。
身後的所有跟隨者察覺到,全都跟着提速。
白霧翻卷,似傾山倒嶽,氣象萬千。
陣陣陰風從中撲出,尖嘯迴旋。
與高大的門戶相比,螻蟻般的人影奔跑在遼闊的地土上。
但很快,裴凌身形一頓,只覺得虛空之中,詛咒之力,再次降臨!
他又一次嘴脣翕動,陰邪森然道:“咒!”
【萬魂咒】的效果散入四周,須臾抵消了一切侵蝕。
裴凌繼續前進,其他人紛紛跟上。
如此反覆,所有人走走停停,不敢有絲毫懈怠。
華拱螭首、重臺鉤闌的門戶越來越近,以修士的目力,已然可以清晰的望見其纏柱雲龍的種種細節。
就在這個時候,裴凌速度放慢,再次語聲幽冷邪惡道:“咒!”
“鬱”身側的四位貪奴,沒有絲毫防備,他們的軀殼,立時開始腐爛!
腐爛的創口,迅速生出一張張模糊不清的人臉。人臉出現之後,飛快的朝清晰轉化。與此同時,他們齊刷刷的張口,發出尖銳詭譎的嬉笑聲:“嘻嘻……嘻嘻嘻……嘻……”
紅粉新娘身側提着蛔拥墓砦铮嗍侨绱恕�
“鬱”、紅粉新娘、提还砦锝允且徽乱庾R的朝第二道門望去,以爲是受到了門的詛咒。
但他們很快發現,裴凌身後的四位,一點事情都沒有,頓時明白過來,這不是第二道門的詛咒,而是裴凌出手!
提还砦锂敿蠢浜咭宦暎查g爆發出恐怖絕倫的氣勢,強行壓下詛咒的效果。
緊接着,他抬起沒有提着蛔拥哪请b手,朝裴凌身後的四位遙遙一抓,一隻青黑色的巨大鬼爪,立時從虛空之中凝結而出,猛然落下……
與此同時,“鬱”原本蒼白病弱的面色,愈顯黯然消沉,下一刻,四位貪奴周身長出的人臉,紛紛停止嬉笑,露出鬱鬱寡歡之色。
須臾,人臉一張張脫落,四位貪奴皆氣息驟降,但全身腐爛的創口,卻開始快速恢復。
“鬱”頓時神色落寞、悒悒不樂的朝裴凌身後四位望去。
這個時候,“悉”轉過身,一拳轟向鬼爪。
轟!!!
強烈的氣勁朝着四面八方滾滾而去,硬生生撞碎了兜頭而來的陰風。
爆裂聲中,鬼爪被硬生生轟碎。
但轉眼之際,厲獵月、晏明嫿、“啼”以及剛剛出手的“悉”,忽然紛紛面露抑鬱之色。
“悉”瞬間臉色猙獰,眉宇之間閃過一抹暴戾,卻是立時掙脫了“鬱”的手段,正要繼續出手,一陣煦風吹拂而過,厲獵月、晏明嫿以及“啼”同樣恢復如常。
裴凌手持【誅惡旗】,迅速對“悉”傳音說道:“‘鬱’和那個提蛔拥模闾粢粋�!”
現在的情況,跟當初進第一道門時的情況不同,那個時候,他修爲只有化神,無法對抗“鬱”那等強敵,是以,只能任憑對方在自己後面跟着。
但現在,“鬱”是合道,提蛔拥墓砦锸呛系溃跋ぁ币彩呛系馈6约海惨汛蟮婪堤摚由稀菊D惡旗】這件法寶在手,他現在的實力,絕不遜色於任何一方!
既然如此,“咒”的造化,爲何還要讓另外兩方跟着?
這是本來就應該屬於自己一個人的!
因此,剛纔跟“悉”確定禁忌不會出手之後,他就下定決心,選擇在這種時候動手。
沒有自己這個真正的傳承者在最前面引路,“鬱”也好,紅粉新娘也罷,這兩方人馬,都無法進入門戶之中。
便是最後不敵,“鬱”跟紅粉新娘,也不敢真的下死手!
沒有怎麼考慮,“悉”飛快的傳音回道:“吾選‘囚’!”
裴凌傳音道:“能殺便殺!”
“若是做不到,便替我試探出他的真正實力與諸般手段。”
“悉”簡短傳音:“是!”
話音未落,它整個軀殼猛然膨脹起來,頃刻之間,便從常人一般的身量,化作一尊數十丈高、肌肉虯結、青面獠牙的巨大鬼物。其背生八臂,周身縈繞着宛如實質的兇暴,沒有任何花哨的一拳砸向提还砦铩扒簟薄�
拳風咆哮,揮舞之際,有風雷之聲傳出,呼嘯如龍。
“囚”微微眯眼,一動不動的站着,其身側虛空之中,卻伸出密密麻麻的嬰孩手掌,迅速延伸,猶如靈巧的毒蛇一般迎上拳風。
轟轟轟轟轟……
就在“悉”與“囚”鬥起來的時候,裴凌一揮手中的【誅惡旗】,一陣猛烈的強風,平地而起,頓時掃向“鬱”以及其身後的四位貪奴。
“鬱”與四位貪奴靜靜站着,就在強風即將觸及其衣袍時,整個人宛如煙雲般轟然而散。
強風呼嘯而過,“鬱”與四位貪奴再次出現在原地,卻是毫髮無損。
緊接着,“鬱”微微皺眉,看向裴凌,似有無邊愁緒瞬間降臨!
一種萬事萬物皆可悲、世間諸般之事俱無可留戀,不若歸去的巨大絕望徽治迦恕�
裴凌再次催動【誅惡旗】,護住己方,同時語聲幽冷,再次吐出一個字:“咒!”
第九十八章:不懼生死。
重溟宗。
厲氏祖地。
山林簇擁的湖泊之畔,厲薪獨自趺坐,雙目微闔,攏在袖中的十指微微顫動,正在掐算推衍。
其面前並排擺放着兩盞熊熊燃燒的命魂燈。
左側燈盞之上,火光熾烈,猶如驕陽近午,明亮灼目;右側焰光騰騰,強盛耀眼,隱約之間,已有大日凌空的氣勢。
裴凌與厲獵月已經失蹤了許久,儘管從“冥血”祖師的態度來看,應該沒有大礙,但作爲厲氏接下來接手聖宗大權的兩張重要底牌,厲氏對此自然是無比慎重。
眼下,這兩位後輩的命魂燈,皆由厲薪這位現任當值老祖親自看管。
其中左側這盞,是厲獵月的命魂燈;右面這盞燃燒更加旺盛的,則是裴凌的命魂燈。
這段時間,老祖已經動用厲氏鎮族法寶,就着兩盞命魂燈進行多次推算。
但裴凌自從萬劫化神之後,其命魂燈便無法推算主人的具體蹤跡。而厲獵月的命魂燈,似是也被某種力量遮掩,到現在爲止,厲薪已經換了很多種手段,卻仍舊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