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604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就在蕭家三人一起望向自己的剎那,裴凌立時感到,冥冥之中,自己跟某位恐怖的存在,建立了一種難以描繪的聯繫。

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從他體內延伸而出,而絲線的另外一端,則纏上了不遠處“咒”的神像!

裴凌先是一怔,反應過來之後,頓時亡魂大冒!

用“咒”的傳承,爭奪“咒”的命格?

這操他媽的操作,不是找死麼!

正想着,他立刻又感到,一股恐怖無比的意志,忽然注視到了自己!

裴凌頓時頭皮發麻,緊接着,系統咿D【蝕日祕錄】的速度猛然加快,一股精純磅礴的咒力,沿着看不見的絲線,開始漸漸湧入了他的體內……

供案上的宮燈,忽然急促的搖曳起來。

火光凌亂,扯動四周影影幢幢的暗影,彷彿羣魔起舞般瘋狂晃動。

鎏金與珠光燭火彼此輝映,原本威嚴奢華的場景,頓時一片光怪陸離,望去怪誕恐怖。

神龕之中的威壓在瞬間沉重,令獻祭者皆感到陣陣心悸,喘不過氣來。

與此同時,祠堂之中,陰氣倏忽洶湧澎湃,溫度驟降。

感受到四周的變化,蕭壽心驚膽戰,祭壇已經出現,無面大仙正在等待着自己的祭品!

他顧不得多想,連忙取出匕首。眼下自己能夠獻祭的東西,已經所剩無多。但祭壇已然升起,無面大仙不容怠慢。不管求什麼,如今一定要獻上一樣祭品!

想到這裏,蕭壽用匕首對準自己的軀幹,飛快的切下一大塊血肉淋漓的肉塊,爾後朝祭壇扔去。

“啊啊啊啊啊!”

蕭壽握着匕首的獨臂不住顫抖,額頭青筋畢露,整個軀殼猛烈的抽搐着,發出難以忍受的慘叫。

但他很快強忍劇痛,開始默唸祈詞:無面大仙,法力無邊。佑……我蕭氏……福祚……福祚綿延……

“求……求大仙……召不孝子……錚兒……”

“召錚兒前來……獻祭……”

“怠慢大仙之處……萬請大仙海涵……”

“信男他日,定爲大仙補齊祭品……”

“祈願大仙開恩……”

蕭朦與蕭香娥一臉茫然的待在原地。

他們這次沒有準備祭品,一時間不知道應該獻祭什麼。

這個時候,祭壇之上,黑血氾濫,肉塊開始往祭壇之中沉去。

許是因爲此番祭品太少的緣故,祭品很快便被徹底吞噬。

供奉的香火還在緩緩燃燒着,祭壇卻已然直接消散。

顆顆晶瑩潤澤的珠簾無聲無息合攏。

神龕消失的剎那,那股強大恐怖的威壓,以及令獻祭者心驚膽戰、止不住顫慄的氣息,頓時被完全隔絕。

蕭家三人全都一怔,但緊接着……

蕭朦與蕭香娥的面色開始掙扎、扭曲起來……

第九十章:由生悟死。

珠簾之後。

裴凌仍舊保持着無面大仙的形象,盤坐神龕。

他體內,洶湧而來的咒力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很快,便超越了他身體所能承載的極限。

咒力彷彿無窮無盡,還在源源不斷的灌入他軀殼之中。甚至,除了咒力之外,還有精純磅礴的恨意、純粹強大的怨憤、難以計數的命格以及浩浩蕩蕩的法則之力……

轟!!!

下一刻,裴凌所僞裝的神像,轟然炸開,瞬間爆成一片紛紛揚揚的齏粉。

※※※

黑暗。

分不清上下左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裴凌感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在一片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之中,不斷的下墜、再下墜……

曾經一幕幕的記憶,浮光掠影般,在他眼前飛掠而過……

苦修十八載,終於激活系統,卻立時連遭變故,鏖戰吳庭熹,生死一線的危機,僥倖勝出;甫入重溟宗,夜斬三同門,亡命奔逃之際,又入狼窩;螺山城一行,幾經生死,堪堪緩口氣,又因緣巧合,踏入韓氏山莊這等險地,自此與“咒”的傳承開啓淵源。

爾後,外門大比,槐陰峯三戰三勝,若秀峯風頭無二,最終於鏡中天一戰成名,從此進入重溟宗上層視線……

再之後,以練氣逆伐築基,計滅咒鬼,天道築基。其時鹿泉城覆滅,桑梓不存,故人凋敝,從此訣別凡塵,一心一意追尋大道。

又遊歷皇朝,經歷諸多曲折之後,入“小自在天”結丹。

天外島,再次爭道獲勝,得到“咒”的傳承,再次夯實道基前程。

原本以爲,聖子之路,自此平坦。

然世事難料,大典前夕,誤煉宗主夫人爲爐鼎,不得不倉促離宗,漂泊天下。

邈城黎庶的悲哀,溪午學塾的詭譎,永夜荒漠的癲狂,渡厄淵短暫的平靜與驚變……還有鏖戰蘇離經化身的艱難……

師姐厲獵月與天姬晏明嫿的面容倏忽浮現,裴凌的意識已然漸漸開始模糊,只隱約記得,自己似乎說過:“等我回來。”

但很快,無論是厲獵月,還是晏明嫿,都迅速淡卻。

黑暗如潮水,湮滅着他的一切。

軀殼、修爲、意識、記憶……

裴凌彷彿是被擦拭的畫像,一點點變淡,最終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彷彿下一刻,便將煙消雲散。

但這個時候,那句自己親口許下的承諾,卻不斷浮上心頭,漸漸的,這句承諾在他腦海中越來越鮮明,從最初的雪泥鴻爪,化作一份刻骨銘心的執念!

“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

他已經不記得承諾了誰,也不知道要回何處去,然而這份強烈無比的執念,卻始終維持着他最後一點意識,支撐着他沒有在這方虛無之中,徹底消弭。

似乎經歷無比漫長的歲月,裴凌的意識漸漸沉澱下來,他忽然看到一道人影,其着一襲布衣,長髮披散,足踏芒鞋,背對着他,在前方大袖飄飄的大步而行。

不知不覺中,裴凌渾渾噩噩的跟在了對方身後,一步一步的走着對方走過的路。

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出時間的虛無之中,二人的足跡一路蜿蜒,不知道從何處來,也不知道往何處去。

裴凌緊緊的跟在布衣人影身後,走了許久許久,彷彿千萬年過去了,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也不知道還要繼續走多久,只下意識的邁動着腳步。

忽然,二人面前,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門戶!

那道門建造在兩座萬千髑髏堆砌的髑髏山之間,山巔之上,各自屹立着一名半蹲的參天骷髏,它們彷彿是兩座昂霄聳壑的山峯,高大得不可思議。

數十顱骨的肩頭,扛着一座三間五柱的明樓牌坊。雕版鏤刻百鬼夜行,奇形怪狀的鬼物充斥其中,無數眼眸明滅閃爍,陰氣磅礴,猶如實質。

牌坊正脊之上,還有一隻山嶽般的巨大髑髏,空洞的眼眶之中凝聚着深沉無比的黑暗,森冷莫測,靜靜眺望遠方。

布衣人影腳步不停,一直走到門前才停住。

裴凌繼續往前走,雙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最終,他一步跨出,直接撞到了那布衣人影的身上。

然而觸及到布衣人影時,卻沒有任何觸感,彷彿只是一個幻影。

當裴凌站在與對方重合的位置上時,雙方的身影,逐漸融合……

裴凌一下子清醒起來,冥冥之中,他似乎知道了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

沒有絲毫遲疑,裴凌繼續朝前走去,他直接穿過了這扇巍峨無比的門戶。

就在他走過門戶的剎那,整座大門化作一道烏黑的煙氣,猛然撲入他體內。

腳步不停,裴凌繼續朝前而行。

前方的虛無之中,漸漸浮現出一座土屋。

混雜着草屑的土牆,金黃色的茅草頂,青苔暗生,瓜苗低垂。窗花已然褪色,簡陋木門上,斗大的倒貼“福”字,卻尚且清晰。

這是“小钡耐廖荨�

裴凌沒有停頓,直截了當的走進了這座土屋之中。

下一刻,土屋微微一晃,也化作一道烏黑的煙氣,沒入其體內。

四面八方再次恢復一無所有的虛無,裴凌繼續往前走着。

不久之後,一座造型典雅的木製樓閣出現。

其茶旗招展,半舊不新,垂落欄杆之上。

裴凌上前,走入茶樓。

茶樓中,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莫澧蘭,頓時睜開雙眼,朝他看來……

※※※

蕭家祠堂。

宮燈之中的燭火彷彿煩躁不安的活物一般,猛烈的撕扯着,四周光影幢幢,令人心生不祥。

蕭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這次獻祭的傷口,沒有復原,傷口之中鮮血汩汩流淌,越來越多,已經浸透了他身下的地磚。

其氣息急劇的衰弱着,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而“鬱”與紅粉新娘好一陣掙扎之後,終於戴上了面具。

二人大口大口的喘息,須臾,紅粉新娘氣息略顯急促的說道:“入夜之後,對我等有利,但目前掌握的線索太少,還是不行!”

“鬱”微微點頭,沒有面具阻隔,他們看到祭壇的剎那,命格便會被蕭家人佔據上風,如此獻祭是沒有問題了,但他們卻無法繼續按照計劃行事!

定了定神,“鬱”沉聲說道:“得煉化不屬於吾等的那份命格。”

紅粉新娘娥眉緊蹙的頷首,正要說些什麼,珠簾之後,猛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第九十一章:大道返虛。

“轟!!!”

恐怖的氣浪咆哮衝出,仿若山洪爆發,只一瞬間,整座蕭府便被炸得粉身碎骨。

煙塵瀰漫如濃霧,許久之後,方纔漸漸清晰。

卻見原本龐大奢華的蕭府,已然只剩一片廢墟。

地面坑坑窪窪,皸裂出無數裂痕,渾濁的水到處流淌,草木殘骸與殘磚廢瓦東一塊、西一截,散落滿地。

祠堂。

庭中的古松,重檐歇山頂的華屋,皆已蕩然無存,殘存的地基上,只剩下一尊倒在地上的塑像。

原本蓋在上面的衣袍,早在爆炸之際,便已灰飛煙滅。

下方,蕭壽整個人已然化爲齏粉,紛紛揚揚入四周卸鄩m埃之中,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來。

“鬱”與紅粉新娘也不見蹤影。

夜幕低垂,昏暗無光。

整座廢墟陰氣瀰漫,如墜冰窖。

原本後院的位置,兩盞人皮燈唬亢隽疗穑瑧K白的骨火,照出一道珠圍翠繞、氣質端莊的身影。

蕭家主母戴着光滑如鏡的面具,懸空漂浮。遠遠近近,一名名丫鬟漸次浮現,朝她靠攏。

黑暗之中,骨火映照着一張張沒有五官的面具,折射出冰冷詭譎的光暈。

許久,祠堂,“咒”的神像,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下一刻,原本的那股大恐怖、大災禍的氣息,開始飛速消散。

蕭家主母、卸嘌诀咚朴兴X,立時止住所有動作,面露茫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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