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鬱”立時停止動作,朝對方望去。
紅粉新娘也看了眼“鬱”,目光旋即落在了蕭壽身上,察覺到對方是在昏迷,而非屍體後,便淡淡的問道:“你救的?”
“鬱”微微搖頭,道:“不是。”
紅粉新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蕭壽,昨日晚上,明明已經被她折磨致死,眼下卻是如何活過來的?而且,既然“鬱”沒有出手,難道是裴凌救的?
想到這裏,她很快便搖了搖頭,她已經將整個宅子都搜過,也沒有找到裴凌。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已經逃出了蕭府,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給“咒”獻祭,測試“咒”的造化。
於是,紅粉新娘頓時問道:“你前來此地,可是也要獻祭?”
“鬱”神色悶悶不樂,語氣低沉的說道:“吾已經獻祭過了,但沒有得到任何收穫。”
紅粉新娘略顯不屑的一笑,說道:“無面大仙何等身份?豈容糊弄。定然是你準備的祭品太差,不配讓大仙回應。”
“既然你已經獻祭過了,那便速速讓開。”
“現在,我要開始獻祭了!”
“鬱”神色陰鬱,但還是很快走到一邊,絲毫沒有阻攔紅粉新娘的意思。
紅粉新娘站在供案前,回想了一番昨晚蕭壽的步驟,先過去點燃香寸,爾後叩首,這個時候,珠簾無聲無息打開,神龕出現。
她頓時感到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當頭壓下,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紅粉新娘抬頭望去,就見“咒”的神像靜靜盤坐,神龕之內,源源不斷逸散出森冷的陰氣,以及大恐怖、大災禍的氣息。她的面色,瞬間變得極爲恭敬。
目光下移,卻見這尊神像的底座之畔,似乎還倒着一尊塑像,腦袋被一件外袍遮住,也沒太過在意。
畢竟,“鬱”已經在她前面獻祭過,真有什麼情況,對方必定早就發現。
想到這裏,紅粉新娘又取了用來供奉的一炷香,插入香爐之後點燃。
煙氣飄飄上騰,很快,就在半空凝結成四個字:“紅粉新娘。”
看到這一幕,紅粉新娘滿意的點了點頭,就見煙霧的深處,古舊祭壇徐徐浮現。
她立時心念一動,打開身側的箱子。
第八十八章:煉化命格。
箱子之中,蜷縮着兩名丫鬟。
這兩名丫鬟,原本的裝束都已經被除去,眼下皆着大紅裙裳,胸口掛着瓔珞圈,腰間繫了並蒂蓮花鴛鴦戲水的玉佩,頭上蓋了紅布,望去宛如待嫁的新娘。
紅粉新娘指尖仿若彈奏般一陣躍動,兩名丫鬟便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直挺挺的從箱子裏一下子站了起來,爾後,邁着小碎步,搖搖擺擺的走上祭壇。
紅粉新娘則跪倒在地,虔盏牡吐暺矶。
黑血汩汩冒出,兩名丫鬟開始朝祭壇之內沉去……
此刻,神龕中的裴凌立時感覺到,一股對於生者無比強烈的恨意,開始湧入自己的體內。這股恨意之精純,絲毫不遜色於剛纔“鬱”的祭品!
裴凌頓時感到,自己體內的修爲氣息,開始飛速上漲。
很快,黑血開始冒出大量的氣泡,彷彿煮開了一樣,祭品完全沉入祭壇之中。
裴凌的修爲氣息,已經達到了化身巔峯,距離返虛,只一線之隔!
“叮咚!陌生命格煉化完成,系統將爲您繼續修煉【蝕日祕錄】……”
聽着耳畔傳來的系統提示音,裴凌心中一動,眼下他的修爲達到化神後期巔峯,已經可以隨時返虛!
只不過,他原本打算向“咒”的神像許願大道返虛,結果現在,系統直接幫他跟“咒”的神像爭道……
想到這裏,裴凌很快回過神來,他望了眼還在緩緩燃燒的香寸,立時知道,紅粉新娘的這場獻祭,跟剛纔的“鬱”一樣,“咒”的神像,沒有給出半點回應。
“問題應該不是出在祭品……”
“‘鬱’和紅粉新娘,都是幽素墳的鬼物,他們精心準備的祭品,肯定比蕭壽一個凡人準備的更符合‘咒’的心意。”
“這兩場祭祀的儀式,也跟蕭壽的沒有任何不同……”
心念轉動之際,裴凌心中越來越疑惑。
但很快,他便想起一件事情,當時蕭壽將他們三個叫到正廳議事的時候,從一開始就說過,無面大仙庇護蕭家……這應該是一條規則!
只有真正的蕭家人,才能得到“無面大仙”的庇護,才能在獻祭之後,得到“無面大仙”的回應!
昨晚的獻祭,以及剛纔蕭壽的祭祀,供奉的香火之上,浮現的名字,都是蕭家人。
而現在,無論是“鬱”還是紅粉新娘,都只是頂着蕭家人的身份,根本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蕭家血脈,香火上浮現的名字,已經是他們自己,“無面大仙”的庇護,與他們無關!他們的獻祭,自然也得不到任何收穫。
是的,如果只要給“咒”獻祭,就能得到“咒”的造化,這也太簡單了!
“咒”的這場造化,真正破解的流程,應該是先通過種種跡象,察覺命格有異,爾後發現面具這條線索,用面具抵禦蕭家人命格的吞噬,再一步步解除命格的鎮壓,其後,反過來煉化蕭家人的命格,最終真正取代蕭家人,給“咒”獻祭……如此才能得到“咒”的造化!
當然,若是反過來,被蕭家人吞噬了命格,肯定也能得到“咒”的回應……
就在裴凌這麼想着的時候,香爐之中,香寸燃盡最後一點火光,黯然跌落。
煙霧縈繞間的祭壇,散爲一團濃霧,彈指之際,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供案之後的珠簾,再次開始合攏。
香瓜式碧紗宮燈的燭火微微搖晃了下,旋即若無其事的繼續燃燒。
“咒”的神像在煙雲繚繞間靜靜而坐,沒有任何反應。
紅粉新娘眼露詫異,娥眉微蹙,“咒”沒有給她回應!
“鬱”站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神色沉鬱的說道:“祭品與儀式,都不會有錯。”
“應該是我們遺漏了什麼關鍵的線索。”
“‘咒’的那位傳人,在什麼地方?”
紅粉新娘頓時回過神來,她緩緩起身,蹙眉說道:“沒有找到他。”
“他可能已經不在蕭府之中。”
“鬱”神色愈加沉鬱,語聲低沉道:“‘咒’的那位傳人不在,那現在,只能看看蕭壽這蕭家家主,知道些什麼。”
說到這裏,他擔心紅粉新娘像昨晚一樣,出手太重,直接將蕭壽折磨致死,便接着說道,“這一次,我來盤問。”
紅粉新娘道:“好。”
“鬱”微微點頭,爾後走到昏迷的蕭壽身側,袍袖一拂,一股法力頓時將其翻了過來。
卻見蕭壽轉過臉,其上沒有眼睛、鼻子、耳朵,只有一張嘴。而華服之下,其左臂以及腰部以下,赫然也是空空蕩蕩,再無一物。
看到這一幕,紅粉新娘與“鬱”面色都沒有任何變化,他們可不在乎區區一個凡人出了什麼問題,只要對方現在沒死就行。
不過,對方現在沒有了耳目,對於盤問,卻是非常不便,眼下至少得讓其聽到與看到……
想到這裏,“鬱”忽然劃破自己的指尖,用血在對方面上畫上眼睛、鼻子還有耳朵。
做完這一切,“鬱”抬起手,對準蕭壽輕輕一點。
蕭壽猛然驚醒過來,他立時睜開畫上去的雙眼,頓時看到,蕭錚正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神態恭敬。
蕭壽先是一怔,旋即大喜,無面大仙果真實現了自己的願望!
蕭壽立刻說道:“錚兒,快!去獻祭!”
“我蕭家累世心願,只差這最後一步,便能完成!”
“馬上,我們就能長生!”
“鬱”平靜的看着他,沒有任何動作。
但蕭壽臉上畫出來的那對耳朵,卻立時聽到蕭錚的聲音:“爹,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蕭壽眉頭一皺,但還是很快回道:“說!”
站在他面前的蕭錚,頓時問道:“蕭朦跟蕭香娥,現在皆被鬼祟所趁,侵佔了他們的軀殼。”
“如果鬼祟居心叵測,驅使他們也來給無面大仙獻祭,該怎麼辦?”
蕭壽冷哼一聲,說道:“你放心!”
“只有真正的蕭家血脈,才能得到無面大仙的恩賜!”
“別說是鬼祟,便是外人,也不可能得到大仙的回應的。”
蕭錚聽着,立時又問:“那麼,鬼祟要如何才能得到無面大仙的回應?”
蕭壽一怔,旋即面色大變,怒喝道:“你不是錚兒!”
第八十九章:與“咒”爭道。
眼見身份被識破,“鬱”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他緩緩開口道:“如昨晚那般,以汝爲首,重開祭祀。吾等暫時成爲蕭家血脈,無面大仙亦會回應,是麼?”
蕭壽掙扎着想要爬起,但他此刻沒有雙腿,手臂也僅剩一條,卻是如何都無法逃脫。
聽到“鬱”的問話,蕭壽臉色鐵青,絲毫沒有回答的意思。
但很快,他臉上畫着的雙眼,流露出分明的抑鬱之色,整個人猛地冷靜下來。
須臾,蕭壽僵硬的回道:“是!”
“鬱”微微頷首,隔空一抓,取來香火,遞過去道:“現在,馬上帶吾等獻祭。”
“求無面大仙賜下造化!”
蕭壽眼神渾渾噩噩,說道:“好。”
緊接着,他接過香,朝香爐爬去。
而“鬱”看着他的舉動,伸手抓向臉上的面具,略作遲疑之後,便將其摘下。
面具落下的剎那,“鬱”鬱鬱寡歡的神情,頓時開始不斷變幻,充滿了掙扎之色。
見到這一幕,紅粉新娘微微點頭。
蕭壽已經被“鬱”用手段魘住,一時半會醒不過來。趁着這個時候,讓對方爲他們求造化,這確實是最快的一條捷徑。
就算此舉失敗了也沒關係,他們只要能在今晚及時清醒,便不會有事!
想到這裏,紅粉新娘同樣抬手取下面具。她的神情,亦是迅速開始變幻不定,目露掙扎。
好一陣之後,蕭壽終於點燃了第一支香,他趴伏在地,用單臂支撐身體,連連叩首,低聲誦叮骸盁o面大仙,法力無邊……”
“佑我蕭氏……”
“平生之願,求大仙成全……”
“鬱”與紅粉新娘努力維持着自己的意識,也跟着跪地行禮。
很快,香火升騰之際,珠簾無聲打開,恐怖絕倫的氣息肆意散出,頃刻間席捲了整個祠堂!
神龕之內,裝束樸素的塑像靜靜盤坐,沒有五官的臉龐,愈顯詭譎。
磅礴的威壓,宛如漲潮般呼嘯而出的陰氣,令祠堂中所有在場者,都感到發自內心的戰慄恐懼。
“鬱”再次隔空攝來一炷香,遞給蕭壽。
蕭壽定了定神,將其插入爐中點燃。
青煙噴吐,嫋嫋升騰,如雲如霧,於半空凝結出兩個字:“蕭壽。”
跟着,“鬱”也上前敬香,這一次,許是因爲沒戴面具的緣故,煙氣翻湧間,組成了“蕭朦”二字。
爾後是紅粉新娘,她敬獻的香,飄忽之際,也組成了“蕭香娥”三個字。
香菸繚繞,煙雲深處,古舊祭壇徐徐浮現。
站在最前面的蕭壽,目光觸及祭壇的剎那,立時微微一震,卻是瞬間清醒過來!
他臉上被畫上去的眼睛、鼻子、耳朵,頓時就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擦去一般,不復存在,只剩下一張孤零零的嘴巴。
與此同時,“鬱”的臉色,驀然變得極爲猙獰。
他似乎想要掙扎,但僅僅扭曲了片刻,便漸漸平靜下來,其面上,再無一絲抑鬱之色。
望向神龕之內無面大仙的神像,眸中滿是崇敬與狂熱。
在他身側的紅粉新娘,也是一樣,視野之中,祭壇剛剛出現,其便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
整個人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神情只略微迷惘,抬頭看向無面大仙的神像,頓時變得恭敬無比,斂裾理袖,一舉一動,都極爲虔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