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只是他一個人也還罷了,你們這一羣人,我卻無力將你們送走。”
“思來想去,只能託付你們對付咒鬼,好一勞永逸!”
咒鬼……唐南齋與同伴對望一眼,微微皺眉。
他們想到自從抵達韓氏山莊以來一系列的異變,莊外梨花林的莫名失蹤、家主書房的畫中界、祠堂的怨魂……
如果這些都是所謂的咒鬼所爲,那麼可見棘手程度。
唐南齋沉聲問:“咒鬼實力如何?”
“咒鬼有我對付就好,你們毋須操心。”韓思古淡淡說道,“你們要做的,就是前往韓氏寶庫,爲我取來本命飛劍,血河劍。”
第一百二十五章: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此時暮色已降。
荷池。
無數紙錢迴旋飄灑,宛如一場驟雨。
焦樸臉色鐵青的收起摺扇,不遠處,白況宛如一個被燒壞了的瓷器一樣,全身上下滿是裂紋,片刻,發出清脆的“嘭”響,轟然炸開,就此灰飛煙滅!
“溫師弟怎麼樣了?”他轉過頭問。
不遠處陸復江微微搖頭,嘆道:“魂魄已散,活不成了。”
在他身側,站着董采薇與安師妹,二女衣裙之上血跡斑駁,董采薇手臂還有兩道傷口,皆形容狼狽。剩下唯一還活着的男修,也是滿身血污,驚魂甫定。
“既……”焦樸正要開口,不想半空月華倏忽凝注成一道光柱,投入不遠處的池面上。
這一幕只出現了短短片刻,旋即恢復如常。
但下一刻,原本滿是殘肢斷臂的污血池,忽然無風自動,很快,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在水面。
腥苏苏赊膘`光一閃,脫口道:“難道寶庫……”
她話沒說完就硬生生止住,與同伴對望一眼,眼底都是期盼與驚喜。
漩渦越來越大,幾乎將整個荷池都攪動,強烈的吸力使得焦樸一行人衣袂獵獵。
沒多久,中心露出一點痕跡,似乎就是寶庫的大門,見這情形,他們正要飛身下去查看,誰知道,漩渦之中忽然亮起一抹血光。
旋即,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狠狠斬向湖心亭!
劍光乍泄,挾血氣洶洶,宛如血河倒卷。
焦樸等人亡魂大冒,根本來不及思索,只能憑藉本能瘋狂閃躲。
刷!刷!刷!
一柄無人駕馭的血劍於間不容髮之際連劈三劍,方纔一躍至半空,靜靜沐浴月華。
“安師妹!”焦樸與陸復江畢竟是練氣九層,關鍵時刻各式手段,險險逃出生天,陸復江還拼着受傷,拉了董采薇一把,使她倖免於難。
只是隊伍之中的男修以及安師妹就沒有這麼好吡恕�
男修整個身體被切成切口光滑整齊的數塊,散落滿地。安師妹則是被斜斜的劈開,一左一右,分列湖心亭兩側,滿腔熱血濺了董采薇滿頭滿腦。
修士生命力遠較凡人強盛,男修斃命當場,安師妹卻兀自還能動彈,她朝董采薇伸出手,開始渙散的瞳孔裏滿是求生的慾念。
董采薇不禁大慟,“師妹……”
她死死攥住拳,壓下心頭翻滾的情緒,猛然抬頭看向半空。
只見那柄血劍通體絳紫,彷彿乾涸的血漬,四周縈繞着濃郁的血腥之氣,仔細看去,彷彿還有千萬怨魂被裹挾其中,發出無聲的嘶吼。而此時,池中漩渦早已平息,污血盡去,只一池清凌,波紋悠悠,倒影劍身。
焦樸臉色蒼白,傳音道:“分頭逃!”
話音未落,他周身血光一盛,竟已直接動用燃血大法逃命。
只是陸復江一把抓住董采薇的功夫,尚未來得及有所舉動,池面上倒影的劍身倏忽躍起,一化十十化百,瞬間形成一座劍氣森森的劍陣,團團圍住三人。
陸復江臉色一變,焦樸也是瞬間止步,才避免了被劍陣砍成肉糜的下場。
兩人對望一眼,還沒想出什麼應對之策,那血劍忽然微微一動,劍柄左右,憑空睜開一雙血色眼眸,發出少年人的清亮聲音:“爾等並非韓氏之人,誰準你們擅闖此地?”
“前輩,我們……”焦樸聞言正要請罪,那血劍卻緊接着說道:“擅闖韓氏寶庫者死!不過,看在我如今有事要你們去做的份上,也不是不能讓你們將功贖罪。”
“還請前輩吩咐!”此時此刻,焦樸三人自然不敢討價還價,立刻躬身恭敬道。
血劍有些滿意,繼續說道:“我的主人韓思古,因聞家族每況愈下,萬里迢迢回來族中坐鎮,不想卻被咒鬼所趁,以至於莊中生變……我要你們幫我找到真正的主人,好助他斬殺咒鬼,成就天道道基!”
天道道基……
三人聞言,都露出震動之色。焦樸微微眯眼,忍不住問道:“十年前萬虺海的機緣,原來落到了韓思古韓師兄手裏?”
“敢問……閣下。”之前不知道這血劍身份,三人便以前輩稱呼。
如今既然知道是韓思古之物,此刻陸復江就說道,“韓師兄如今人在何處?畢竟天下之大,若是完全不知道師兄去處,卻該如何尋覓?而且韓師兄離開宗門時,我們尚且碌碌無爲,未曾親眼目睹過師兄……”
血劍不耐煩的打斷:“主人就在這方山莊之內,只是咒鬼與他修爲、劍意都一般無二……他孃的,老子是劍靈又不是人,看你們人類一個個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有什麼區別?從前都是靠本命契約跟劍意辨認主人。結果咒鬼一出現,好幾年了,老子始終搞不清楚誰纔是真正的主人,若是貿然出手,萬一誤殺主人可如何是好!”
“敢問閣下,韓師兄性情如何,可有什麼癖好之類?”董采薇想了想,沉聲問。
“我家主人性情溫和敦厚,憐恤弱小,最是善良不過。”血劍說道,“我還記得,當初我初生靈智,十分孱弱,是主人不辭勞苦,不畏艱險,不顧生死,連夜屠戮了三個鎮子,以上萬生靈爲我血食,才讓我存活了下來,而不是像同一爐所出的其他兵刃一樣,因着血食不足,逐漸衰弱消亡。”
“那時候主人修爲也不高,其中一個鎮子的修士,與主人實力彷彿。主人與他苦鬥一場,險死還生,慘勝之後,遍體鱗傷,一身袍服都彷彿是血裏撈出來的一樣。”
“即使如此,主人卻還是硬撐着屠完整個鎮子,又帶着我藏到了僻靜處,才放心的昏厥過去……”
“自從我誕生以來,主人自己餐風露宿、節衣縮食,卻從來沒有委屈過我。”
“就算是韓氏一族乃主人的血親,在主人心目中,也遠不如我重要!”
血劍說着,語氣之中染上傷感,“可惜咒鬼狡詐,自知不是我與主人聯手的對手,竟然僞裝成主人欺騙於我。”
“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主人怎麼樣了。”
“過的好不好,受沒受委屈……主人乃是劍修,沒了我在身邊,實力大減,恐怕多有不便。”
“至於說癖好的話……”
血劍沉吟了下,斬釘截鐵道,“主人最大的癖好,就是好好照顧我。”
三人:“……”
焦樸嘆了口氣,幽幽說道:“閣下,我們已經非常清楚韓師兄的溫和仁善了,請打開劍陣,我們這就爲你去尋找韓師兄,如何?”
“你們當我傻的麼?”血劍不屑的說道,“打開劍陣之後,你們一走了之怎麼辦?既然你們有三個人,那就留兩個下來做人質,一個人去找也就行了!老子又不要你們出手,只要幫老子確認誰是主人罷了!”
劍身在半空輕點,“誰留下,誰去找?”
第一百二十六章:情侶必須死!
三人聞言怔了怔,旋即,陸復江與董采薇異口同聲道:“我留下!”
陸復江側頭與董采薇對望一眼,還沒來得及勸,董采薇已經緊接着說道:“閣下,我留下,讓陸師兄去找韓師兄。陸師兄修爲高,一定能夠更快的爲你找到韓師兄!”
“董師妹,還是你去吧。”陸復江在心裏嘆口氣,說道,“你們女修心細,更能有所發現。”
“閣下,陸師弟跟董師妹乃是一對有情人,若是將他們分開,未免有些不妥。”焦樸見狀,毫不客氣的說道,“還是讓我去找吧。”
血劍似乎沉吟了下,旋即說道:“有道理,既然如此,那麼你們兩個男修留下,那女修一個人去找!”
焦樸:“???”
陸復江:“???”
連董采薇都怔忪了下,下意識問:“閣下這是……?”
“有情人嘛,老子見得多了。”血劍隨意的說道,“俗世有云,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扣了男的下來,那女的未必捨得離開,若是留下女的,那男的這會情深義重,出了劍陣,恐怕跑得比誰都快!”
“至於你,你又不是他們的有情人,放了你出去,你還能用心給老子做事?”
焦樸暗吐一口血,訕笑道:“閣下,陸師弟可不是這樣的人,方纔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顧董師妹。”
董采薇也微微點頭。
她雖然意識到了自身實力的重要性,但畢竟是真心愛慕陸復江,此時此刻,卻是真心實意希望離開劍陣的人是陸復江的。
“這有什麼?”血劍卻道,“他救下這女修的時候,自己都沒什麼大礙吧?這種套路,老子當年跟着主人看得多了,主人用這一手,騙到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平常時候,哄着寵着也就算了。”
“關鍵時刻,別說扔下不管,親手宰了給老子當血食的也不是沒有。”
“你們這些男修什麼心思,老子最清楚不過!”
“別想騙到老子!”
“倒是這女修,看起來資質跟你們兩個半斤對八兩,都不怎麼樣。你們兩個都有練氣九層修爲,她卻只有練氣八層,必定是春心萌動,心思都不在修煉上。”
“留你們下來,讓她去辦事,還有幾分可靠!”
陸復江:“……”
董采薇:“……”
“閣下。”焦樸還想再爭取一下,他可不想留下來等死,“世間情分可不是隻有小兒女私情,說起來,我與陸師弟情同手足,彷彿親兄弟一樣……”
血劍哈哈一笑,說道:“兄弟之情?兄弟就是拿來賣的!”
焦樸不死心,又道:“可是董師妹修爲較低,如今韓氏山莊又不太平,她獨自出去,若是出了什麼事情,豈不是耽誤了爲閣下尋找韓師兄?”
“若是閣下不信任我,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
血劍說道:“左右如今山莊還有其他人在,如果她一去不回,我就先宰了你們兩個當血食,然後重新找人幫我找主人。”
他孃的,這血劍所謂董采薇比他們倆可靠,怕不是胡說八道,真正的目的是看中兩名練氣九層修士的肉身強大,乃是優質血食?到時候董采薇能給它找回主子最好,找不回來,它也能進補一番?
焦樸心頭一沉,還要說什麼,卻見劍陣倏忽打開一個缺口,緊接着,董采薇感到一股大力將自己拋起。
待她落下時,已經踩在了池岸上。
劍陣重新合攏,血劍一邊汲取月華溫養自身,一邊隨意道:“主人說過,你們人類心眼多,讓我遇事不要給你們太多時間,免得陰溝裏翻船。我給你從今晚起,三個晚上的時間,帶不回主人,就給我做血食,明白麼?”
董采薇深吸口氣,沉聲道:“明白!”
她深深的看了眼被劍陣包裹的湖心亭,不再逗留,迅速離開。
※※※
就在此刻,後山古井下的庭院之中。
裴凌沉聲問道:“敢問韓師兄,韓家寶庫何在?您的本命飛劍血河劍,又有什麼記號之類?”
“韓氏寶庫就在荷池之底。”韓思古淡淡說道,“只有每晚月華凝照之時,纔會開啓。而血河劍,當初奉命鎮守寶庫。你去了湖心亭,等寶庫開啓時,自然就能遇見它。”
“韓師兄既然知道血河劍的所在,爲何不自己去取?”裴凌疑惑的問。
韓思古嘿然道:“七煞鎮命,我不能離開此處。否則,你以爲你們這些擅闖我韓氏山莊的人,還能有命在?”
七煞鎮命?
難道是天道築基之法的要求?
裴凌心中暗暗記下,又問道:“但我觀師兄跟前,還有紅衣姑娘以及噬魂鬼木侍奉,難道它們也不可能離開此處?”
如果這樣,那倒是個好消息,等會兒出去之後,他立馬逃走,接下來無論如何都不會靠近此處半步。
“它們若是離開此處,便有可能爲咒鬼所惑。”韓思古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若是覺得這樣你就能逃走,大可以試試看。”
“師兄當我什麼人了。”裴凌立刻說道,“師兄乃我重溟宗外門天驕,我雖然入宗時間不長,但對師兄的威名,卻如雷貫耳!正所謂,聞名不如見面,能夠親眼目睹師兄風采,遙想師兄當年血河滔滔、蕩盡天下的威風,實乃我之幸事!”
“如今有幸受師兄驅策,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逃走?”
“還請師兄放心,等會我們一定爲你取回血河劍!”
“你資質不錯,人也聰明。”韓思古神色稍緩,微微頷首,說道,“那廢話我也不多說了,這女修留下,你去,爲我尋回本命飛劍,我傳你天道築基之法,再送你們二人出莊。”
語罷,不等裴凌說什麼,一拂袖,一束血色絲線倏忽從他身上脫落,飛快纏住裴凌四肢軀幹。與此同時,裴凌只覺得眼前景物彷彿鏡花水月一樣,一陣搖晃。
等他定睛看去,已經回到了噬魂鬼木之下。
察覺到噬魂鬼木樹幹蠢蠢欲動,似乎打算再次睜眼看向自己,裴凌毫不遲疑的咂鹧矶莘ǎ鹚龠h遁。
第一百二十七章:匯合。
韓氏祠堂,珠簾後的灰白世界。
韓思古說道:“咒鬼竊取我劍意氣息,使得血河劍無法辨認真正的主人。你要做的,便是找到血河,說服它相信,我纔是它真正的主人。”
“韓師兄,卻不知道韓氏山莊的寶庫何在?”唐南齋微微皺眉,說道,“我們如今只去過書房還有祠堂,其他地方卻尚未踏足,若是因爲尋找寶庫耽誤了師兄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