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唐南齋一行人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入目發現雖然還在祠堂之內,但四周破敗無比,望去灰濛濛的一片,不見半點生機。
這是什麼地方?
唐南齋一驚,率先起身,其他人也紛紛爬坐起來。
剛剛祠堂最裏面神龕的珠簾忽然打開,他們所有人都被捲入簾後,旋即失去了意識。
眼下所見,顯然不是什麼善地。
正當他想發話四處探查一番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你們是聖宗哪一峯的弟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咒鬼道基。
腥搜曂ィ鸵娨粓F灰色霧氣徐徐消散,露出一道朦朧的人影。
那似乎是個盤坐在蒲團上的修士,周身氣息透着衰敗。卻有無數紅色絲線從虛空之中貫穿而來,蛛網般纏住了他全身。
“韓思古師兄?!”唐南齋警惕的看着他,忽聽身側的林瓏驚呼一聲。
“韓思古?”腥硕际且徽黄鹣蛄汁嚳慈ァ�
林瓏肯定的點頭:“當年我初入聖宗,曾經在器峯聽過韓思古師兄的授課,所以一直記得師兄的聲音!”
唐南齋目光閃動,沉聲問道:“敢問閣下,當真是韓師兄當面?”
“沒想到十年過去了,聖宗外門弟子多如過江之鯽,宗門如今卻還有人記得我。”那人影沉默了一陣,緩緩抬起頭,阻隔在雙方之間的霧氣頃刻之間徹底淡去,露出一張消瘦冷峻的臉龐。
這下,所有人都認了出來,眼前的修士,赫然正是十年前因爭奪天道築基機緣而下落不明的韓思古!
沒想到他不但沒死,還回到了韓家。
“韓師兄。”唐南齋心頭劇震,躬身行禮,道,“我乃鬼手峯弟子,唐南齋。這些都是我的同伴。敢問師兄,既然您就在山莊之中,韓氏一族,爲何還會一夕傾覆?”
韓思古微微一嘆:“……因爲,天道築基。”
唐南齋等人聞言心頭一驚,當初韓思古的失蹤,就與天道築基有關。只是,這畢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爲什麼韓氏一族,會在近期一夜之間慘遭屠戮?
正待追問,卻聽韓思古緩緩說道:“七煞鎮命,咒鬼爭道,三劫共渡,道基天成……”
“這便是我當初在萬虺海的機緣之中,九死一生的收穫。”
“咒鬼道基。”
“也就是天道築基之法。”
“……”唐南齋等人聽得心潮起伏,目光閃動,都沒說話。
韓思古也不以爲意,繼續說道:“這門築基之法,需渡三劫,一是心魔劫,二是本命劫,三是咒鬼劫。”
“前兩劫我已成功渡過,但這第三劫,卻是與咒鬼爭道,這一爭,便是十年!”
“我勝,它一身咒力精魂爲我所用,成就天道築基。”
“它勝,我一身修爲乃至於精血爲它所得,成爲它的血食。”
“韓氏之所以一夕之間傾覆,且死無葬身之地,便是咒鬼爲了亂我道心,蓄意爲之。”
“而我也的確因此大受打擊,幾乎道心蒙塵……”
“好在現在諸位同門到來,卻是我之生機。”
“只要你們助我贏下咒鬼此局,天道築基之法,必定雙手奉上!”
聽了這番話,一行人雖然也知道這位十年不見的師兄語焉不詳,必定有所算計,但天道築基之法當面,卻還是忍不住心動,紛紛看向唐南齋。
“……”唐南齋沉吟片刻,忽然道,“師兄既然需要我等出手,卻不知道爲何前四批的同門,都葬身在此?”
※※※※※※※※※※※
後山古井。
噬魂鬼木樹冠無風自動,枝葉摩挲之間,似有無數呢喃響起。
那些呢喃的具體內容聽不分明,卻讓魯綠薔覺得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自己腦中,僅僅強撐了片刻,就眼前一黑,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緊接着,她雙眼翻白,周身傳來陣陣拉扯之意,不遠處的噬魂鬼木,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要將她的魂魄硬生生吸進去。
“噬魂之眼!”魯綠薔痛苦萬分,理智告訴她,她必須立刻轉開視線,但此刻,目光卻彷彿被黏在了噬魂鬼木上一樣,根本無法移動一分一毫,“這是噬魂鬼木的本命神通……”
她忽然重重一掌拍在自己臉上,用力之大,打得整個面龐朝旁猛然歪去,總算避開了跟鬼木之眼的對視。
然而鬼木下的裴凌,卻彷彿完全沒有感受到一樣,自顧自的修煉着。
從魯綠薔此刻的角度看去,這位裴師弟身姿筆挺,宛如一柄標槍,單手按着樹幹,專心致志的抽取着噬魂鬼木的靈力,越來越多的靈力被他吸入體內,以至於他手掌所按的樹幹,開始呈現出些許枯萎。
“裴師弟的神魂竟然如此雄厚!”魯綠薔心中震驚,噬魂鬼木的本命神通乃是神魂攻擊,連人道築基初期的修士,都不敢跟它所有眼睛對視。
自己剛剛能夠逃出生天,完全是因爲所有噬魂之眼都盯着裴師弟,只有餘光捎帶了她。
她原本以爲這位師弟必死無疑,卻沒想到,裴師弟不但安然無恙,甚至還在汲取噬魂鬼木的靈力!
而此刻,裴凌心中驚駭,他本來以爲,自己會當場被噬魂鬼木拍飛出去!卻不想,都這麼一會過去了,噬魂鬼木竟然無動於衷,任憑他抽取靈力,一點攻擊他的意圖都沒有……
等等!
噬魂鬼木早就動手了,是魂魄方面的攻擊!
裴凌猛然反應過來,旁邊的魯師姐已經受傷,顯然是受到了波及,但他的身體現在被系統託管,肉身方面的攻擊,一打就醒,可魂魄方面的攻擊……連厲仙子的渡劫鎮魂鈴都可以無視!
正想着,汲靈術汲取來的靈力越來越多,幾乎是洶湧而至。
這些靈力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實在太龐大了!
他甚至有一種站在靈力瀑布之下,任憑凝結成瀑布的靈力瘋狂沖刷自己的錯覺,修爲以驚人的速度增長。
頭頂,鬱鬱蔥蔥的樹冠瘋狂搖動着,無數落葉紛紛揚揚。
“停手吧!”
就在此刻,一個聲音幽幽傳來。
話音才落,裴凌只覺得全身一震,一股大力從旁傳來,將他高高拋起!
系統瞬間走人:“叮咚!檢測到外界攻擊,本次修煉到此結束。感謝宿主使用智能修真系統,一鍵託管,飛昇無憂!期待您分享修煉評價,滿意請給五星好評!”
下一刻,噬魂鬼木所有眼睛慢慢合上,轉眼之間,恢復成一株普普通通的大槐樹。
彷彿剛纔的一幕,都是幻覺。
嘭!
裴凌摔落在地,沒有一點點遲疑,周身血光一盛,就要咂鹧矶莘ㄌ用�
只是他剛剛有所動作,古井之中,剛纔的聲音輕輕咦了一聲:“神魂雄厚,極品精骨,道心不惑……不知是本門哪位天驕?”
第一百二十四章:韓思古。
裴凌充耳不聞,甚至不惜損耗靈力,遁速猛然加快!然而剛剛有所動作,卻感到自己彷彿被什麼鎖定了一樣,心頭危機狂湧,全身毛髮倒豎!
他面色微變,與魯綠薔對望一眼,停下腳步,沉聲說道:“在下聖宗外門弟子鄭荊山。敢問閣下也是聖宗弟子?”
“鄭荊山……”古井之中的聲音似乎沉吟了下,旋即說道,“修爲低了點,勝在資質心性尚可,有資格見我。”
說話間,四周狂風驟起,古井之中,先是傳來一股潺潺水聲,繼而洶湧澎湃,恍若驚濤駭浪。
驀然,水聲轟然衝向井口!
只是視線之中,井口湧出來的,卻不是水,而是茂密的青絲。
青絲之間,一雙滿懷怨毒的眸子,死死盯着裴凌。
裴凌微微皺眉,卻見卸嗲嘟z忽地一攏,原地出現了一名長髮散亂的女子。
這女子身段婀娜,紅衣如血,赤着腳,裸露出雪白的玉足。
她整張臉都被凌亂的髮絲遮蔽,看不清長相,陰惻惻道:“主人有請。”
說着伸手朝井中肅客。
這紅衣女子形容雖然詭異的透着狼狽,氣息卻極爲強大。
目光掃過來,裴凌與魯綠薔都爲之本能的凜然,他們不敢拒絕,只得硬着頭皮,走到井畔,跳了下去。
原本以爲會墜入水中,但墜落片刻後,眼前忽然一花,兩人卻出現在了一座生機勃勃的花園之中。
花園內草木扶疏,角落裏還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塘上浮着數叢睡蓮,上設花架,爬滿了粉紅色的薔薇。薔薇正自怒放,灑落滿池花瓣。望去別有情趣。
不遠處的迴廊下,設着一張軟榻。
背列八折鏤刻人物山水嵌夜明珠大理石屏風,兩側擺着小几、梅瓶、海棠式碧紗宮燈等陳設。
瓶中插着兩支不知道什麼雀鳥的尾羽,在入目的灰敗之中,兀自流光溢彩,格外耀眼。
軟榻上,正趺坐着一名玄色袍衫的修士。
無數紅色絲線從虛空之中伸出,纏縛滿身。
其松綰道髻,橫插一支竹節玉簪,臉龐消瘦冷峻,眼神凌厲。
“韓思古師兄?!”看到他,魯綠薔瞳孔驟然一縮,驚呼出聲。
裴凌聞言一驚,他來時的路上就聽過韓思古的名頭,乃是韓家百年來的第一天才,在十年前的聖宗外門,也是首屈一指的天才弟子。
只是十年前,因尋找天道築基之法失蹤,卻不想對方不但沒死,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回到了韓家!
韓思古對魯綠薔的震驚充耳不聞,只看着裴凌,緩緩說道:“以你的年歲根骨心性,築基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人道築基雖然最爲簡單,對你來說,卻未免是自毀前途;地道築基,也是暴殄天物;只有天道築基,才能夠將你一身潛能完完全全發揮出來,給予你往後繼續攀登大道的資格。”
“都是聖宗弟子,冠冕堂皇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你們爲我做一件事情,我傳你們天道築基之法!”
魯綠薔原本還驚疑不定,聞言不由眼睛一亮。
裴凌卻微微皺眉,韓氏山莊如今的確有一門天道築基之法,但那是在韓氏祠堂。
那地方的兇險,連練氣九層的張碩都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拖入珠簾後,他可不敢再貿然靠近。
他正思索着要怎麼脫身,魯綠薔卻已經問道:“韓師兄,十年前萬虺海的天道築基機緣,真的被你奪到手了?”
“可是,既然你已經回到韓家,韓家爲何還會滅門?”
“而且韓師兄在古井坐鎮,爲何要對同門下手?”
韓思古冷冷看了眼魯綠薔,平靜的反問:“聖宗什麼時候有過,同門弟子必須齊心協力的規定?”
魯綠薔頓時語塞。
她當然也不是真的傻,只是想試探一下韓思古的口風罷了。
卻沒想到這位師兄如此直白。
韓思古也不理會她,緊接着說道:“當年萬虺海,諸多天驕爭鋒,我雖然僥倖勝出,卻也受傷不輕!我修血河劍法,想要恢復,沒有比修士精血精魂更好的補品!”
“同門情誼,在聖宗就是個笑話!”
“我現在不殺你們,只是因爲你們能替我做事!”
聽到這裏,裴凌反而心中一定,的確,在這陰間宗門,同門情誼無足輕重,最可靠的,還是利益。
只要這韓思古對他們有需求,那他們暫時就不會遇到危險。
他立刻問道:“韓師兄,不知你要我們做的事是什麼?”
韓思古微哂:“天道道基,咒鬼爭道,我要你們幫我前往韓氏寶庫,尋回我的本命飛劍,血河劍!”
※※※※※※※
與此同時,韓氏祠堂。
珠簾後的灰白世界。
所有景物都彷彿蒙上了一層晦澀,唯獨纏繞韓思古滿身的紅色絲線,鮮豔欲滴。
氣氛彷彿凝滯。
“師兄既然需要我等出手,卻不知道爲何前四批的同門,都葬身在此?”唐南齋彷彿沒有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沛然壓力一樣,沉聲問道,“難道師兄真正需要的,正是我等的葬身於此?”
韓思古幽幽一嘆:“我聖宗雖然同門之間談不上什麼情誼,但也犯不着特意自相殘殺。”
“那些同門,並非死於我之手。”
“現在整個山莊,都被那隻咒鬼掌控,死在山莊裏的弟子,都是被那隻咒鬼咒殺。”
“而且,前四批人中,不是有人逃生麼?那就是我出手送了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