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588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這三人臉上都帶着梃F鑄造般的面具,看身形與裝束,伺候夫人左右的兩名丫鬟,一名是他剛纔跟蹤的那個,另外一名,卻是去給他送藥的那一位。

見自己的丫鬟也在這裏,裴凌神情鎮定,眼下這種情況,絕對不能慌亂!

“咒”的傳承,不外乎詛咒與爭道。

其中爭道……便是僞裝成他人,取代其包括命格在內的一切!

他現在的身份,是這座宅子的少爺。

只有扮演的越完美,現在才能越安全!

想到這裏,裴凌強撐着行禮道:“孩兒見過……咳咳咳咳咳……”

話還沒說完,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強烈的虛弱感襲來,一時間,裴凌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當即站立不穩,朝旁倒去。

主母與兩名丫鬟立時上前,七手八腳的將他扶住。

“帶錚兒回房!”主母旋即吩咐,語氣之中透露着明顯的焦灼。

兩名丫鬟恭敬道:“是!”

她們小心翼翼的架起裴凌,朝來時的路走去。

主母緊隨在側,髮髻上的步搖隨步伐有節奏的微微晃盪,愈顯端莊。

這個過程裏,裴凌頭腦還算清醒,但就是渾身一點力氣使不出來。如果現在這主僕三個裏面,有任何一人想要對他不利,他都無法還手。

裴凌喘息之餘,心中急速的思索着。

眼前這位主母乃是他這個身份的母親,剛纔在他差點摔倒的時候,對方表現出來的緊張與焦急,不似作僞。應該是對他這個兒子非常在意,只要他的身份沒有暴露,對方應該可以信任!

片刻後,他被送回原來的屋子。

進入臥房之後,沒有了陰風呼號,頓時暖和了不少。

裴凌的氣色略有恢復,這個時候,兩名丫鬟在主母的指揮下,將他扶到牀上躺下。

爲其擺好枕頭、蓋上灞唬诀咦R趣的退開。

主母上前,斜坐牀畔,問道:“錚兒,現在好些了麼?”

裴凌語聲微弱的說道:“孃親,我有些事,想要單獨跟你說。”

他現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便是這位主母。此刻自然是要趁這個機會,將剛纔丫鬟要殺自己的事情,跟對方說明,如此可以趁機除掉一個後患!

主母聞言,微微頷首,立時點頭道:“好。”

說着,她抬手爲裴凌掖了掖被角,爾後回頭吩咐兩名丫鬟,“你們先下去。”

兩名丫鬟屈膝道:“是!”

她們正要退下,主母晃眼看到桌子上的藥,頓時道:“等一下。”

說着,她站起身,走到桌旁,端起藥,用勺子嚐了一口,爾後搖了搖頭道:“這藥已經涼透了,你們拿下去,熱一熱再端上來。”

“是,夫人。”兩名丫鬟應下,將藥端了出去。

“砰。”

房門被輕輕帶上。

耽擱了這麼一陣,裴凌感到疲憊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眼皮如有千斤,止不住的想要合攏。

主母的語聲,在他耳畔響起:“錚兒……錚兒……”

裴凌想要回答,但虛弱的身體卻沒有絲毫動靜,睏乏之意鋪天蓋地,卻是遲遲沒有做出回應。

鏗!

耳畔忽地響起一道輕微的利刃出鞘聲。

裴凌猛然驚醒,當即不敢立刻睜眼,頓時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主母瞬間將匕首收好。

就在這個時候,裴凌緩緩睜開眼,道:“孃親……”

“錚兒,是什麼事,要跟孃親單獨說?”主母嗓音柔和、滿面慈愛的問道。

“……”裴凌停頓了兩個呼吸,然後說道,“孩兒,不想喫藥……”

“不行!”主母立時搖頭,“那藥是給你治病用的,喝了,你的病才能慢慢的好。”

裴凌虛弱道:“孩兒知道了……”

主母柔聲問道:“還有什麼事?”

裴凌立時搖頭道:“沒有了。”

聞言,主母點了點頭,爾後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先睡吧。”

“藥,孃親已經讓人端去熱了。”

“一會好了就會拿過來,你莫要擔心。”

裴凌點頭:“孩兒明白。”

說話之際,他雙眼再次緩緩合上。

主母微微頷首,看着他似乎已然陷入昏睡,這才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吱嘎。”

“砰。”

房門打開又關閉。

確認室中只剩自己,裴凌立時睜開雙眼,一時間面色變得無比難看。

今晚,不能睡!

第六十三章:天明。

松籟聲聲,清露滴答。

時間緩緩流逝。

雪青色蹙金鴛鴦戲水帳子低垂,玉鉤空掛,厚紗罩子內的燭火,靜靜躍動。

裴凌趺坐牀沿,虛靠牀柱,眼皮如有千斤,不斷下墜,但頭剛剛垂落,便又立馬驚醒,猛然抬起頭來!

昏黃微弱的燈火,照徹整個屋舍。

死寂幽深。

如此又過了許久,“吱呀”。

屏風後,房門輕響,一道纖弱身影閃入。

梳着雙丫髻的丫鬟緩步繞過屏風,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剛剛熱好的藥。

五瓣葵口貼金箔海碗裏,藥汁烏黑,隨着丫鬟的步伐,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裴凌立時抬起密佈血絲的眼眸,朝其望了過去。

看到少爺就在牀邊坐着,丫鬟微微一怔,爾後頓時快走幾步將藥碗放在桌子上,繼而福了福,說道:“少爺,藥已經熱好了,婢子這就服侍少爺用。”

聞言,裴凌微微搖頭,非常直接的說道:“把藥放在桌子上就行,你先回去休息。”

“沒我命令,不得再進我房間。”

丫鬟不禁一怔,但還是很快屈了屈膝,道:“是!”

旋即,她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砰。”

聽着房門關上的動靜,裴凌總算鬆了口氣,緊接着,他的眼皮便控制不住的合上,虛弱、睏乏、疲憊……潮水般湧來,孱弱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頓時一頭栽倒在牀上……

“喔喔喔!”

一聲嘹亮的雞鳴,從不知道什麼地方遙遙傳來。

裴凌猛然從睡夢之中驚醒,他正要起身,卻忽然發現,自己正仰躺在牀的中央,頭下枕着玉枕,身上蓋着灞唬蛔语@然被細心的掖過,嚴嚴實實,沒有留下絲毫縫隙。

他頓時面色一變!

他記得非常清楚,丫鬟給他送過藥後,因着身體太過虛弱疲憊,發話令其不得入內後,便控制不住的昏睡了過去。

但那種情況下,他應該是直接倒在牀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不可能是現在這個正常的睡姿,更不可能自己將被子蓋得如此嚴密!

後半夜,又有人進過自己的房間!

會是誰?

對方又有什麼目的?

想到這裏,裴凌眉頭緊皺,他轉首望去,厚紗燈罩裏一團漆黑,整個屋子幽暗昏惑。起夜用的燭火已然熄滅。

封閉的窗戶,以及門縫之中,透露出極爲模糊的熹微。

天色已亮。

裴凌深吸一口氣,現在的情況,還得繼續打探消息,不能再睡了……

於是,他用盡力氣,從牀上坐起。

大概是休息了一夜的緣故,這具身體此刻雖然還是跟昨晚一樣,虛弱之感陣陣襲上心頭,但力氣卻攢了不少。

他好不容易從牀上爬起,坐在牀沿上略作休息,爾後才扶着牀柱,慢慢站起身來。

藉着縫隙裏漏進的些許光線,裴凌慢慢走到衣架旁,摸索着穿戴好。

爾後,他走到桌旁,扶着桌沿,坐到了一張鼓足繡凳上,低頭看向面前的桌子。

昨晚丫鬟端來的那碗湯藥,已經不知去向。

裴凌休息了一陣,感到剛剛一番動作耗去的力氣,再次恢復了不少,正準備起身出門,卻聽屏風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咚。”

三下輕敲之後,昨晚伺候他的丫鬟的語聲在門外響起:“少爺,該用早飯了。”

“婢子奉命送了早飯來。”

“少爺,婢子可以進去麼?”

裴凌眉頭一皺,剛要開口,但因爲身體太過虛弱,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嗽。

聽到屋內的咳嗽聲,原本正在請示的丫鬟立刻推開房門,快步走入。

就見一名十六七歲的藍衫少女轉過屏風,她生着一張圓臉,彎眉大眼,膚色白嫩,容貌清秀娟麗,眉宇之間雖然還有幾分稚氣,舉止卻非常利落。

此刻手臂上挽着一隻烏漆描金食盒,靛藍袖子露着一截雪白皓腕,愈增風情。

見裴凌已經衣冠整齊的坐在了桌子旁,丫鬟不由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當下便將食盒放到桌子上,立刻去旁邊的櫃子裏,取出一件赤狐裘,抖開之後給裴凌披上。

又細心的給他掖了掖風毛,免得擋了口鼻,這才細聲問道:“少爺,今天覺得怎麼樣?身子好了些麼?”

裴凌微微點頭,淡聲道:“嗯。”

見狀,丫鬟這才移步走到不遠處,先將熄滅的燭火換上,又摘掉了厚紗燈罩。

屋子裏頓時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這個時候,丫鬟返回桌旁,打開食盒,先取出上層,卻是一隻儲滿了熱水的銅盆,旁邊還放着一塊整齊的帕子。

她利索的將帕子浸入熱水,擰乾之後,仔細爲裴凌淨面。

熱騰騰的帕子蓋住整張臉,彷彿所有毛孔打開,一股舒暢之感,傳遍全身。

爾後,丫鬟又遞上青鹽跟新鮮的柳枝,服侍裴凌刷牙。

一番洗漱畢,她收拾了下,這纔打開食盒下層,卻是一罐稀粥,五碟切的細碎的醬菜,一盤炒蔬,一盤糖藕以及一方滷豆腐。

給裴凌盛了碗粥,丫鬟用銀匙攪了攪,舀起之後吹了吹,對裴凌說道:“婢子服侍您用飯。”

裴凌看了眼面前的飯菜,這些看似非常適合這具病秧子軀殼的食物,很可能有什麼問題。

但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實在是虛弱無比,必須立刻得到補充!

這飯菜,無論是喫,或者不喫,對他來說,都十分危險。

略一思索,裴凌平靜的說道:“你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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