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564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老者沉默的放下船錨,跳上棧橋,有些喫力的綁好纜繩,緊接着,再次走上漁船,拉着一隻巨大的漁網,朝棧橋上拖去。

第二十一章:漁夫。

漁網之中,銀鱗點點,甲螯對對,兜滿了各式各樣的水產,絕大部分,都是魚類。

嘎吱、嘎吱……陳舊的棧橋,發出蒼涼的口申口今,老者步履沉重的拖着漁網朝碼頭走來。

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忽然放下漁網,緩緩坐倒,虛捏着拳,緩緩敲打起腰背,彷彿只是一名尋常的凡俗貧家老者,年事已高卻仍舊無法頤養天年,只得拖着垂老的身軀,繼續勞作。

約莫盞茶功夫,老者才扶着腰站起身,再次拖動漁網。

足足休息了兩次,他總算將漁網拖上了岸,在其中一根掛着氣死風燈的旗杆下盤膝坐倒,打開漁網,似乎檢視了一番之後,很快挑出了一條鱗片細密、肥碩短胖的魚。

緊接着,老者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柄雪亮的菜刀,開始宰殺。

他先將魚按在面前的木板上,爾後以刀鋒抵住柔軟的肚腹,緩緩剖開,頓時,內臟混雜着鮮血洶湧而出。

“啊啊啊啊啊……!!”

就在這個時候,正在被宰殺的魚,驀然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彷彿老者正在宰殺的,不是魚,而是活人!

老者對此無動於衷,就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一樣,他手法極爲嫺熟利索,很快,便將魚腹整個剖開,旋即一把扯出內中的所有內臟,全部塞進嘴中。

魚的慘叫聲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

嘎吱、嘎吱、嘎吱……寂靜的碼頭上,咀嚼聲清晰入耳,鮮紅的血漬,順着老者的嘴角流淌,從層層褶子裏一路漫至下頷,滴落前襟。

緊接着,老者舉起菜刀,一下又一下的朝魚頭剁去!

霎時間鮮血飛濺,慘叫聲淒厲刺耳。

很快,魚頭被參差不齊的剁下,老者伸出沾滿了不知道是泥土還是其他什麼的灰黑色手指,硬生生剜出了尚且鮮活的魚眼,活人的慘叫猛然拔高了一個調,嘶吼歇斯底里,幾能撕裂雲霄。

老者將魚眼扔進嘴裏,嘎吱、嘎吱、嘎吱……

血漬與些許模糊的肉類從他嘴角滲出,血腥之氣彌散。

沒多久,他吞下魚眼,將魚剩下的軀幹舉到脣邊,大口大口的啃食起來。

“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恐懼的慘叫,血水橫飛之間,老者迅速將這條魚吞喫殆盡。

爾後,他舉着菜刀,從漁網之中,再次抓出一條蟹殼類的水產。

咚咚咚……

刀鋒密集落下,陳舊的木板,彷彿是庖廚的砧板,老者盤坐在地,於木質碼頭上極爲熟練的分解着這隻水產,在不絕於耳的活人慘叫中,狼吞虎嚥的進食。

緊接着,他又挑選了一條海鰻……

終葵越棘與寧無夜躲在暗處,默默的看着。

二人此刻臉色無比凝重,這老者是一頭化神期的鬼物,對方正在啃食的那些水產,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

只不過,眼下他們還有正事,卻是顧不得這些……

“沒有見到傅師兄的蹤影。”終葵越棘傳音說道,“傅師兄可能不在這裏。”

寧無夜猜測道:“這裏靠海,很有可能,此地便是幽素墳的邊緣!”

終葵越棘微不可覺的點頭:“如果這裏真的是幽素墳的邊緣,那我們可以馬上嘗試一下,現在能不能出去。”

“若是在這裏就能離開幽素墳,便不需要再冒險去尋找法則之力。”

寧無夜傳音回道:“不錯!我們二人先嚐試一下,若是可以,便立刻回去告訴其他人。”

“若是不行,再另想他法。”

終葵越棘傳音道:“現在還不知道傅師兄情況如何,不能浪費時間,現在就試。”

寧無夜傳音提醒道:“先繞開前面那頭鬼物,從其他地方飛出幽素墳!”

說到這裏,二人悄悄退入霧氣之中。

粘稠的白霧再次將他們結結實實的包裹起來,面前的景物重歸於模糊。

赤紅色的靈火靜靜燃燒,懸浮縈繞,偶爾指向某個方向,引領他們躲避路過的鬼物。

他們以剛纔的碼頭爲中心,繞了一個大圈之後,小心翼翼的繼續往海邊行去。

只不過,二人這次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卻是遲遲沒有抵達海邊,甚至連一片水域都沒有看到。

反而走進了一片參天枯木之間。

這些枯木皆有昂霄聳壑之勢,枯槁粗壯的樹幹隱沒於霧氣之中,仰頭望不見樹梢,所有的枝幹上,都生滿了大大小小的樹瘤,扭曲猙獰,散發出濃重的陰氣與惡意,令人毛骨悚然。

看到這一幕,二人本能的察覺到了不對。

寧無夜立時傳音說道:“我們剛纔看到的海域,非常廣闊!現在這個位置,怎麼都應該已經到了纔對。”

終葵越棘注目面前的羅盤之上,觀察片刻,微微點頭,傳音說道:“方向沒有錯,這裏的確應該已經到海邊了……”

正說着,四周赤紅色靈火猛然一跳,繼而立時指向二人來時的方向。

寧無夜與終葵越棘立時警覺,迅速收起羅盤,朝旁邊躲去。

很快,白霧之中,枯木林的深處,傳出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踏”、“踏”、“踏”……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而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始終看不到什麼輪廓。

直到腳步聲即將完全經過二人不遠處的時候,二人才猛然驚覺,視線頓時從半空落向地面。

只見霧氣之中,一雙絲履輕盈的走着,鞋面上還各有一隻嬰孩拳頭大小的絨球,隨着步履,一顫一抖。

絲履之上,空無一物。

其所過之處,灰黑色的霜雪,宛如潮水般洶湧凝結。

又有汩汩之音隱約傳來,腥甜的氣息,隨着血水沿途灑落。

一絲似有還無的幽幽歌聲,飄忽傳出:“平陽縣中樹,久作廣陵塵。不意何郎至,黃泉重見春【注】。”

“不意何郎至,黃泉重見春……”

“……重見……呀……春……”

這歌聲彷彿春日裏的遊絲飛絮,不經意便落滿了心頭。

終葵越棘與寧無夜聽着,原本的警惕不知不覺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由衷的酸楚湧上心頭。

就在他們微微恍惚之際,終葵越棘腰間一塊玉佩無聲碎裂,原本晶瑩剔透、溫潤無暇的玉石瞬間飛灰湮滅。

與此同時,一股清涼之意徽制淙恚暱讨g,驅散了突兀而生的酸楚。

而寧無夜耳畔倏忽響起一聲長劍歸鞘的鏗然之音,他頓時全身一震,下一刻,眸中劍意縈繞,卻是立時清醒過來。

二人面上同時露出凝重之色,這頭鬼物,非常特殊!他們差點着了道!

萬幸,【禁息訣】效果極佳,二人又是九大宗門繼承者,身上有着各自師長賜予的種種底牌以及防護手段,雖然險些中招,終究沒有驚動對方。

“踏”、“踏”、“踏”……

絲履緩緩遠去。

二人在暗處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完全看不到也聽不見腳步聲以及歌聲,他們才重新回到路上。

終葵越棘傳音說道:“既然方向沒有問題,而此地卻又還是幽素墳……那便有可能,只有剛纔那處法則之地,才能見到海!”

寧無夜微微點頭,爾後說道:“那便再回去看看!”

說着,二人按照羅盤指引的方向,朝剛纔的碼頭行去。

【注】杜文瀾[清]《古謠諺·獨孤穆與隋縣主及來氏歌人贈答歌》。

第二十二章:大夢。

土屋。

供案上的油燈微微搖晃,似在掙扎,卻始終只能照亮燈臺的範圍。

燈臺之外,似虛無瀰漫,又似夜幕降臨,深沉浩瀚,不可揣測。

傅玄序猛然驚醒,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他下意識的探出神念,然而卻如泥牛入海,沒有絲毫回應。而化神期修士的目力,卻也僅僅能夠看到眼前極短的距離。

令他詫異的是,自己那本應已經自爆的本命法寶木如意,此刻正完好無損的懸浮在他頭頂,清光濛濛,不斷灑落些許清輝,爲其恢復法力。

傅玄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一時間不知道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剛剛,被鬼物用麻繩串起,送到一名持刀武夫模樣的鬼物嘴邊,眼看即將被鬼物吞食的時候,卻彷彿噩夢驚醒一般,轉眼又出現在了這片黑暗之中……

此刻,不僅他的法寶沒事,就連他剛纔受的那些重傷,竟也全部消失不見了!

“永夜荒漠的【冥天之霧】……”

“是莫前輩出手了?”

傅玄序心中暗自猜測,迅速將木如意收回,正要探索這片黑暗,卻聽一個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傅道友,莫要耽擱時間,速速收取法則之力!”

傅玄序頓時一怔,是裴凌的聲音!

他迅速問道:“裴聖子,你也沒事?”

話剛出口,他便立時想到了什麼,接着又問,“這裏還是剛纔的土屋之中?”

裴凌的聲音再次傳來:“沒錯,現在這裏,暫時安全,但得快點解決這裏的法則之力!”

聞言,傅玄序顧不得繼續追問,立時點頭,爾後將木如意重新取出,開始咿D莫前輩之前傳授的【器以載道】。

【器以載道】是以本命法寶爲容器,強行提取一地的法則之力。

這門術法咿D起來,需要持續相當一段時間,而且整個過程裏,必須全神貫注,容不得半點分心!

是以,傅玄序進入土屋至今,一直沒有機會施展此術。

眼下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時間緊迫,卻不是打聽來龍去脈的時候……

很快,傅玄序祭起木如意,打出一個又一個玄妙的法訣,木如意於半空載沉載浮之際,漸漸生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一種玄之又玄、無法形容、無法捉摸的力量,漸漸被木如意吸收過去……

感受到此地法則之力開始減弱,不遠處的裴凌暗暗鬆了口氣。

剛纔傅玄序操控木如意自爆的前一刻,【冥天大夢】便已施展成功。

只不過,這門仙術跟此地的法則之力有很大沖突,是以,【冥天大夢】施展成功的剎那,夢境便受到了此地法則的侵蝕,系統直接提示受到外界攻擊,修煉結束……

是的,剛纔從傅玄序操控法寶自爆後的一切,都是【冥天大夢】中的夢境!

但如果沒有【冥天大夢】,剛纔的一切,便都會成爲現實!

因爲這是裴凌第一次使用仙術,在沒有任何指引的情況下,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操控夢境。

剛纔夢中所發生的一切,全是此地法則的衍化!

若非最後時刻,他終於摸索出一點規則,將傅玄序強行從夢境之中轉移了出來,眼下這位九嶷山道子,定然已經死在了他的夢中!

不過,法則的不斷侵蝕,卻也讓裴凌的大夢開始一點點收縮。

這樣下去,他的大夢維持不了多久。

因此,裴凌便讓傅玄序幫忙收取法則之力,如此可以讓他的大夢持續更久,讓周圍的鬼物沉睡更久。

他也能有更多的時間,研究這門仙術……

黑暗粘稠如實質,四周靜可聞針,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夢境之中。

茅檐低垂,一串串辣椒、茄子、大蒜整齊的掛在屋檐下,隨着陰風的吹拂輕輕擺動。

屋頂上,指甲大小的絲瓜,靜靜匍匐茅草之間,似耐心等待長成。

高大的傅玄序面無表情的站在土屋前,目光陰鷙的看着面前帶刀的武夫。

卻見那武夫鬼物抓着辣椒串,大口大口的啃食着,嘴角鮮血淋漓,不斷滴落衣襟、地面。

這個時候,白霧之中,又出現了一道身影。

春衫輕薄,身量頎長,手中還拿着一柄摺扇。

很快,一名衣袂飄飄的書生,走出白霧,也朝土屋行來。

上一篇:真实世界

下一篇: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