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黑石砌築的屋舍禁不住衝擊,僅僅支撐了數個呼吸,便告坍塌。
八名刀魄目睹屋頂直直砸下的一幕,非常體貼的出手,刀氣如蓮花綻放,斬滅一切石塊,沒有讓主人受到任何一絲傷害。
裴凌心中無比焦急,系統用的這【擒天手】,不知爲何,到現在還沒有修煉完成。
眼下引來了兩位節級長不說,關鍵是這兩位節級長,雖然也都有着化神期修爲,但實力實在太弱了!根本無法打斷他的修煉。
“一會修煉結束,一定要馬上清除他們的記憶。”
“不!”
“不止節級長,還有‘玄’字區的所有犯人、節級、杖直……”
“下次一定要跟九魄說一下,如果出手的人不是很強,不用這麼保護我的……”
一邊這樣想着,裴凌一邊望着眼前的戰局。
刷刷刷……
聶碧流與費夙左躲右閃,戰鬥纔剛剛開始,他們便已然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若非眼下出手的,只是一位刀魄,只怕二人早已被斬成數塊。
二人越戰越是心驚,這吳尋安在鑑心湖中流露的氣息,明明只是化神,但眼下,正主尚未出手,只是面對其九分之一的刀靈,竟給他們一種面對返虛修士的錯覺?
“怎麼回事?他爲何不受此地戒律的影響?”
“不知道。速退!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去請誅惡旗,否則司獄、司圜、掌囚都不在,渡厄淵沒人是他對手。”
“好!”
聶碧流與費夙迅速傳音結束,正打算動用保命手段遁逃,卻見面前攻勢凌厲的刀魄,驀然停下。
下一刻,巨大的【擒天手】消散,九名絕美血袍女子,頃刻間被收回裴凌體內。
“叮咚!檢測到外界攻擊,本次修煉到此結束。感謝宿主使用智能修真系統,一鍵託管,飛昇無憂!期待您分享修煉評價,滿意請給五星好評……”
一直趺坐蒲團看似無動於衷的裴凌終於動了,他猛然吐出一口烏黑的血液,面色霎時間變得煞白一片,整個人搖搖欲墜,急忙單手撐地,勉力維持着清醒,方纔沒有立時陷入昏迷之中。
眼見吳尋安毫無徵兆的倏忽身負重傷,聶碧流與費夙頓時一怔,完全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只不過,現在原因不重要。
這吳尋安,實力太強,太危險了!
“玄”字區關不住這等兇徒!
得趁着此獠眼下受傷,必須儘快加強對其約束。
想到此處,費夙立時喝道:“吳尋安!你好大的膽子!剛剛從‘黃’字區來‘玄’字區,就敢公然出手,釋放‘天’字區的囚犯。你可知道,‘天’字區任何人放出來,都有可能,爲世間造成一場劫難?”
“你身爲‘玄’字區囚犯,目睹節級長前來,非但沒有束手就擒,反而負隅頑抗,如此舉止,已然觸犯戒律。”
“我以‘玄’字區節級長之身份,判你有罪!”
“罪行深重,不可再在‘玄’字區逗留,當入‘地’字區。”
說完之後,他與聶碧流都警覺的望着裴凌,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免得對方像半年前的龍滔爾一樣,直接自爆。
裴凌眉頭一皺,自己今天才剛剛被送入“玄”字區,眼下天還沒黑,就又要去“地”字區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眼下最好的選擇,就是讓這兩名節級長,忘掉剛纔的一切。
但此刻他體內法力太過混亂,根本用不出“法”。
暗中數次嘗試失敗後,裴凌只得搖了搖頭,放棄了這個打算。
他抬起頭,認真的說道:“好。還請兩位放心,我接下來,一定會改過自新,洗心革面。等我養好傷,再去鑑心湖測試,這一次,一定可以順利通過。”
聶碧流與費夙起先望着他的目光,充滿了警惕。
但聽到這番話之後,所有的戒備與疑惑,紛紛化作了不可思議。
此等動輒屠戮坊市、觸犯戒律的魔頭,是怎麼做到,如此一本正經的說出“改過自新”、“洗心革面”這兩個詞的?
而且,此獠還要再去鑑心湖測試一次?還認爲自己一定可以通過??
這是剛剛傷到腦子了嗎?
這麼想着,費夙迅速取出一隻拇指大小的鐵弧�
注入法力催動之後,鐵涣r飛出,迅速變大,很快,就彷彿一間單獨的屋子,將裴凌囚入其中。
鐵患由碇H,裴凌的氣息,迅速衰弱下去。
緊接着,兩名節級長的神念同時掃過裴凌,在他周身來來回回逡巡半晌,同時露出疑惑之色。
這吳尋安身上,根本沒有發現儲物之具?
惦記着司鴻鐸之事,二人不及多思,確認裴凌被制住後,同時掐動法訣,鐵谎杆偕斩穑暗亍弊謪^飛去。
整個過程,裴凌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
“地”字區。
某個節點。
灰撲撲的鐵屋,空無一人。
這時候,一隻鐵伙w來,直接穿透鐵屋的牆壁,進入屋內。
與此同時,整個鐵屋刷的亮起無數光華,所有禁制,全部啓動。
粗如兒臂的鎖鏈,從鐵壁之中猛然躥出,咔咔咔……一陣密集的響聲後,裴凌登時被死死鎖在屋子的中央。
鎖鏈激活剎那,鐵幻腿怀鈹U散而去,當其觸及到鐵屋的牆壁時,柵欄般的虛影頻頻閃爍,卻是已然融入鐵屋,成爲此處禁制之一。
到了這個時候,裴凌終於支持不住,當場昏迷了過去……
※※※
燕犀城地界。
一座突兀而起的山峯上。
雲遮霧繞,罡風獵獵。
三名返虛修士負手而立,華衣美服,腰間所佩明珠熠熠生輝,其上的雲篆“司鴻”二字,格外顯眼。
強大的氣息縱然刻意收斂,逸散的部分,仍舊令左近生靈,匍匐戰兢。
虛空之中垂落的血色蛛絲,倒吊着卸嗌碡撝貍恼佬奘俊�
鮮紅的血漬,一點點滴落,血腥之氣夾雜在山風之中,徐徐彌散……
司鴻鐸面無表情的望着葛崇替等人,遲遲沒有動作。
不遠處,司鴻縝催促道:“爲何還不動手?”
第二百三十二章:聞人靈瑟。
司鴻鐸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他不能再殺人了!
只不過,司鴻氏乃重溟宗三大世家之一,弱肉強食的風氣,早已深入人心。殺人放火這種事情,哪怕是剛剛記事的孩童,也習以爲常,理所當然。
自己現在不動手,父親司鴻縝便會幫他動手!
不行!
得繼續拖延時間!
司鴻氏封鎖了這片天地的空間,傳音符無法與外界溝通。
但時間一長,渡厄淵肯定可以發現問題。
想到這裏,司鴻鐸頓時露出一抹獰笑,說道:“父親,我在渡厄淵這些年,受了很多苦。面前這些人,每一個都與我有着血海深仇!就這麼殺了他們,簡直太過便宜了這些僞道走狗。”
“我想好好享受一下,慢慢的,一點點的,將我聖宗的手段,全部在他們身上用上一遍。”
一邊守着,司鴻鐸心念一動,一邊用法力凝聚出一把利刃,踏步上前。
見司鴻鐸朝自己走來,葛崇替眉頭一皺,但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閉上雙眼,故意冷哼一聲,什麼話都不說。
只不過,其他正道修士卻沒想那麼多。
看到司鴻鐸欲要對葛崇替動刑,再加上本身對魔修的成見,此刻紛紛怒道:“司鴻鐸原來真的是你!”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沒想到你骨子裏還是殘暴不仁的魔修,卻僞裝的如此天衣無縫,令葛杖直令跟費節級長都對你深信不疑!”
“魔道僮樱荒陨钪兀豢尚湃危 �
“我等就是死,魂魄在九淵之上,也必將日日詛咒你!”
司鴻鐸靜靜的聽着,旋即故意冷笑道:“手下敗將,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他心中非常冷靜,現在這些人怎麼說,怎麼想,都不重要。
自己此刻說的越多,能拖延的時間便越久。
只要最後可以救下葛崇替這些人,便是被誤會了,也是無妨。
然而,就在他還想繼續長篇大論下去的時候,司鴻氏的三人,卻是一點沒有耐心爲這等小事耽擱。
司鴻縝淡淡的說道:“鐸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磨磨蹭蹭了?莫要跟他們廢話,速速動手,此地不宜久留。”
“真想享受,以後有的是機會。”
聞言,司鴻鐸頓時心中大急,他飛速思索,努力尋找着繼續拖延時間的理由,但這個時候……
刷!
整個血色天幕,陡然被撕裂成兩半。
一股磅礴浩瀚、恣意洶湧的氣息,一瞬間徽秩珗觥�
緊接着,一個巨大的水球憑空出現,將所有正道修士封入其中,與此同時,倒吊其葛崇替等人的血色蛛絲,毫無還手之力,彈指之際,便盡數斷裂。
司鴻縝三人面色驟變,當即顧不得斬殺葛崇替等人,袍袖一拂,急忙帶着司鴻鐸,迅速遠遁。
這一幕兔起鶻落,司鴻鐸一點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只聽一個清脆浩大的語聲,忽然間響徹了這方血色天地:“好膽!敢對我渡厄淵之人出手,留命下來懺悔!”
嗖!
下一刻,血色天幕之中,倏忽凝聚出一把龐大巍峨的畫戟,足有數百里之長,氣勢兇暴,猶如開天闢地一般,朝司鴻氏四人砸去!
這是合道期纔有的實力!
司鴻縝面色一沉,是燕犀城太上長老,聞人靈瑟。
明明數日前,對方還在九嶷山的瀠州戰場上,爲何眼下忽然返回燕犀城地界了?
心念電轉之際,司鴻縝也管不了那麼多,當即法力一吐,將司鴻鐸送至身後,旋即雙手掐訣,周身血光縈繞。
而此刻,司鴻泊與司鴻姣也同樣默契的掐動法訣,周身升騰起濃稠如實質的血光。
三人氣息暴漲,周身血光也瘋狂翻騰,赫然是使用了某種燃燒血脈的祕術。
旋即,司鴻縝雙手掌心翻轉朝天,朝上微微一抬。
虛空之中,立時出現一面巨大的血盾。
那血盾色澤古舊,符文密密麻麻,沾染了新舊交疊的卸嘌獫n,甚至還有新鮮的血液,不斷滴落。
司鴻泊與司鴻姣,各自抬起一條手臂,分別按住了司鴻縝的左右肩。剎那間,血盾猛然膨脹,又增大了幾分,亦更加凝實,氣息愈顯厚重。
巨大的畫戟轟然而落,當即砸在了血盾之上。
轟!!!
血盾僅僅堅持了一個呼吸,旋即四分五裂,當場破碎。
巨戟破開血盾之後,餘勢不減,繼續劈落,重重砸入大地。
嗡。
整個血色天地,都猛然一震。
恐怖的衝擊,令地面當場開裂,熾熱的岩漿從地底噴湧而出。
不遠處,司鴻縝三人面色慘敗,周身血光萎靡,明顯流露出氣血枯敗之色,帶着司鴻鐸繼續逃遁。
剛纔血盾被破的剎那,三人再次施展了燃燒血脈的祕術,好不容易纔成功躲過一劫。
長生之路,越到後面,晉升越是艱難,差距也越是懸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