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地底。
真空化靈大陣。
靈氣氤氳,倏忽如潮水般一陣沸騰,裴凌與司鴻妙璃的身影頓時憑空出現在此。
司鴻妙璃面色遲疑的問道:“聖子……”
不等她把話說完,裴凌便直截了當的解釋道:“司鴻氏交給你的任務,只是救出司鴻鐸。”
“殺他是救,他若自己從渡厄淵出去,也一樣是救。”
“既然如此,爲何還要冒險殺他?”
“等明日。”
“明日司鴻鐸若是通過測試離開渡厄淵,那你便立刻給司鴻氏聯繫,說人已經被你救出來了。”
“若明日他沒去測試,你再去殺他,也不過耽擱一日光景,無足輕重。”
聽到這裏,司鴻妙璃頓時明白了裴凌的意思。
司鴻鐸剛纔的表現,已經完全跟僞道弟子一般無二。
對方很有可能,直接通過渡厄淵那所謂“改過自新”的測試。
而只要對方出了渡厄淵……她的任務只是救人,至於司鴻鐸現在變成什麼樣,跟她有什麼關係?
那是司鴻氏需要考慮的事情!
當然了,如果是以前,司鴻鐸變成這般模樣,她可能還會詳細的跟司鴻氏解釋情況,爾後請示族中下一步的安排。
但現在她已經是聖子手下,應該考慮的卻是聖子的利益,而非司鴻氏!
於是,司鴻妙璃立時點頭道:“是!”
裴凌接着又道:“剛纔動手之際,我提前封鎖了石屋。”
“離開的時候,又讓司鴻鐸忘掉了與我們照面的事情。”
“所以,眼下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如今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去。”
“明日若是遇見司鴻鐸,當做素不相識便是。”
司鴻妙璃點頭應下。
裴凌遂再次摟住對方腰肢,施展【五鬼天羅遁】……
※※※
片刻後,裴凌獨自回到真空化靈大陣內。
他心念一動,立時化作吳尋安的模樣。
剛纔司鴻鐸的種種情態,不似作僞,特別是最後關頭,他以死亡相脅,然而對方卻渾然不懼,絲毫沒有求饒之意。
如果裴凌是一個聲名在外的正道修士,或許司鴻鐸還有可能,是賭他最後關頭會手下留情。
但他剛纔特意報上了自己重溟宗聖子的身份,面對魔門聖子出手,除非對方是真的不怕死,否則當時絕不可能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當然,就算他的推斷錯了也沒事。
司鴻鐸的修爲不過元嬰,抵抗不了他的“法”。
等明天對方去參加渡厄淵的考覈,若能通過,便是對方真的已經改邪歸正。
如此他剛纔留手,也是應有之義。
但如果對方未能通過,或者連考覈都不去參加……那他要取其性命,也不過一招的事情。
“明日只要司鴻鐸去參加測試,我便找機會去旁觀一下,也好提前知道一些經驗。”
“如果司鴻鐸真的通過,那我也不需要浪費時間,直接也去參加測試。”
“司鴻鐸這種司鴻氏嫡系出身、正統魔修跟腳的犯人都能通過,我肯定更加沒有問題……”
想到此處,裴凌拿起白晝挖好的石料,施展【五鬼天羅遁】,往地面遁去。
明天可能就要參加渡厄淵的測試,他今天要先將採石的任務做完。
※※※
次日。
清晨。
血月灑落慘淡光華,陰風怒號之際,夾雜着石屑簌簌而落的動靜。
費夙着青紋白袍,自重重峽谷之外飛遁而至,在石屋前落下,他整理了下袍衫,這才舉步上前,輕輕叩門。
須臾,門戶“吱呀”一聲打開,露出司鴻鐸的身影:“節級長。”
“司鴻道友,可準備好了?”費夙看着面前的青年囚犯,神情溫和的問道。
司鴻鐸點頭:“準備好了。”
費夙面露欣慰之色,當下說道:“那道友先隨我前往‘黃’字區,渡厄淵的測試,位於出口之畔。”
“此番道友能夠洗心革面,棄暗投明,乃是整個渡厄淵的喜事。”
“我先祝道友此行洗淨腌臢,從此道心無垢!”
司鴻鐸鄭重行禮:“魔道之我,雖生猶死。入渡厄淵,看似不自由,實則自此新生。”
“我是真心悔過,必不負節級長厚望!”
“好!好!”費夙點着頭,一拂袍袖,頓時,一股清靈的法力托起司鴻鐸,朝“黃”字區迅速飛遁。
片刻之後,他們二人進入“黃”字區。
費夙熟門熟路的帶着司鴻鐸走進聶碧流的書房。
“費師兄。”聶碧流正在伏案勞作,察覺到動靜,抬頭看到費夙,忙起身相迎。
雙方見禮之後,略作寒暄,費夙便立時道明來意:“這是‘玄’字區的司鴻鐸,其這些年來,經過諸位長輩的教化,已經幡然醒悟,徹底棄暗投明。”
“今日,卻想勞煩聶師弟與我一起,爲其主持渡厄淵測試。”
“以明心跡!”
聶碧流聞言微微怔忪,詫異的看了眼司鴻鐸,但很快,他轉向費夙,露出爲難之色,說道:“此事早上恐怕不行,只有到了正午之後,方能開始測試。”
費夙這些年來,心思都在教化司鴻鐸上,對於其他區域的事情,並不怎麼關注,很多交接之務,也都交給手下的節級處置,此刻聞言,不禁疑惑道:“這是爲何?”
第二百二十章:渡厄淵測試。
聶碧流解釋道:“半年前,‘黃’字區送進來一個名爲龍滔爾的修士,其爲琉婪皇朝玉麟書院學子,原本前途無量,卻因臨陣脫逃,被押入此地。”
“但其真正的身份,卻是魔修僞裝。”
“此人進來不久,就在‘黃’字區下了一個極爲霸道的詛咒。”
“只要早上勞作,便會受到血脈相關的詛咒。”
聞言,費夙還沒出聲,卻見司鴻鐸已經義憤填膺的怒道:“魔道妖人,個個心性殘忍,所到之處,遺禍無窮。”
“這‘黃’字區的犯人,就算有着罪行,然而既然關押到此,終究也是有着改過自新的機會。”
“正所謂不教而誅謂之虐。”
“這魔修卻不問青紅皁白下咒害人,可見絲毫沒有將生靈的性命放在心上。”
“簡直可恨!可恨!”
緊接着,他問道,“那個龍滔爾,現在可還關在‘黃’字區?”
聶碧流望着司鴻鐸的目光更加詫異。
就在這時候,他耳畔響起費夙的傳音:“聶師弟,如何?”
“這司鴻鐸,乃是真心悔過,跟從前那些矯言粉飾、意圖矇混過關,想參加渡厄淵測試的犯人,可完全不一樣。”
聶碧流暗暗點頭,傳音回道:“確實不錯!但人心叵測,到底是不是真心悔過,還是要通過了測試才能肯定。”
只不過,說是這麼說,聶碧流對司鴻鐸的感觀,卻明顯好了很多。
他當即耐心解釋道:“半年前,龍滔爾的身份暴露,便已自爆而死。只是他留下來的這詛咒,非常特殊,似乎融入了法則之力,是以,下咒之人雖然已經身死道消,但這詛咒,卻始終沒有消失。”
下咒之人已經死了?
司鴻鐸露出疑惑之色,爾後問道:“那這詛咒,便沒有辦法解除了嗎?”
聶碧流微微搖頭,旋即道:“這詛咒只要知道規則,便沒有什麼影響。”
“何況如今正魔大戰如火如荼,卻不值得在這種時候,爲此事投入太大精力,否則有着中了魔道詭計的可能。”
“而且,再過幾天,應該就有辦法了。”
聽到此處,司鴻鐸眉頭緊皺的點了點頭,正魔大戰……一定要想辦法儘快阻止這場輪迴塔的陰郑�
這時候,費夙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先陪司鴻道友回去,正午再來叨擾。”
聶碧流忙道:“師兄與司鴻道友請便。”
他親自將二人送出門,旋即回到書案之後,心念一動,吩咐所有節級與杖直,立時前來匯合。
片刻之後,所有“黃”字區的看守到齊。
環視了一圈,確認人員無誤,聶碧流說道:“‘玄’字區有名犯人,要參加渡厄淵的測試。”
“就在方纔,‘玄’字區節級長已經帶着他見過我,其通過測試的可能性很大。”
“我已經許諾,正午之後,便與‘玄’字區節級長一起,聯手爲其打開測試。”
“等下你們將所有‘黃’字區犯人召集起來,一起前往觀看。”
“好讓這些作奸犯科之輩明白,只要他們真正有着悔過之心,願意洗心革面,改過自新,任何人,都能隨時離開渡厄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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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聶碧流沒有其他吩咐,遂散去安排。
※※※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到了正午。
“黃”字區召集犯人的鐘罄之音響起。
伴隨着拖沓的腳步聲,卸喾溉嗽诳词貍兊膸ьI下,排着鬆散的隊列,出現在一座諸崖拱衛的湖泊畔。
這座湖泊佔地面積不算大,約莫數里見方。
湖水清澈,一眼見底,內中沒有任何植被的痕跡,亦無水族,此刻風平浪靜,平滑如鏡。
“黃”字區的犯人逐漸站滿了小半個湖岸。
裴凌也在其中,無論是神情還是氣息,都跟尋常囚犯一般無二,毫不起眼。
“這次召集我等來鑑心湖,難道又有人想進行渡厄淵的測試?”一名老人外表的囚犯隨意踢開一塊石子,低聲猜測。
聞言,不遠處一名散發囚犯冷哼一聲,嗤笑道:“肯定是新人!真以爲稍微學了點正道那一套,便能通過鑑心湖的考驗?”
“說到此地,我倒是想起來了,幾年前,咱們區那個老邱,非要參加這鑑心湖測試,最後不但沒能通過,還因爲在裏面大肆殺戮,差點被送去了‘玄’字區。”
“哈哈哈……老邱戾氣那麼重,不知道當時他哪來那麼大的信心?”
“老子進來都百八十年了,這鑑心湖的考驗,自來艱難無比,能被關進這裏的人,哪個可以通過?”
“呵呵!渡厄淵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名被關進此地的人出去,豈是說說的?”
“要我看,這鑑心湖多半就是個擺設,根本不可能有人通過!”
“不管怎麼說,反正是有好戲看了。”
犯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裴凌靜靜聽着,眼下聶碧流將犯人都召集到鑑心湖附近,肯定是司鴻鐸真的要來測試。
如果接下來,司鴻鐸能夠通過測試,那他就直接跟在對方後面測試,如果對方沒能通過,那他便多等一天,替司鴻妙璃完成任務之後,再來進行測試……
正想着,卻見一座高崖之上,白袍青紋的聶碧流緩步走了出來。
目光觸及其身影,四周犯人議論的聲音紛紛安靜下去。
聶碧流掃了眼底下的犯人,確認沒有少人,已然悉數到齊,頓時微微點頭。
爾後便對一旁的司鴻妙璃傳音道:“宋師妹,你現在是杖直令,一會這些犯人,你看着點,誰若敢擾亂秩序,你可隨意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