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僞道走狗!”看到這二人,玄鐵架上的犯人立刻狠狠唾了一口,獰笑道,“有本事放下老子大戰三百回合,老子早晚屠了你們這兩個小崽子!”
其呼喝之際,氣息波動,赫然是結丹巔峯。
那男修冷冷一笑,爾後轉向身側的女修,語聲瞬間柔和,道:“宋師妹,我渡厄淵與外界不同,此地犯人,莫不作惡多端,心思狡詐。”
“故此,絕不能用在外界的態度,來對待他們。”
“我等雖然是名門正道,卻絕非毫無原則的糊塗之輩。”
“這種犯下大錯卻還死不悔改的頑梗之輩,必須給予其足夠的教訓,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聞言,宋瓊姿面色不變,只微微頷首。
宋瓊姿是她目前的身份。
原身是附庸九嶷山的靈爐閣弟子。
正魔大戰爆發後,九嶷山烽火四起,靈爐閣作爲託庇其下的宗門,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雖然山門在九嶷山地界深處,未遭兵燹,但包括掌門在內,全部在九嶷山一紙調令之下,夜以繼日的開爐煉丹。
原本雖然繁忙,倒也安全。
但前番“紺疫”肆虐,九嶷山不得不開出大額懸賞,徵召散修坐鎮城池,靈爐閣的丹師,則是直接被派遣出去,救治凡人。
宋瓊姿這一脈邭夥浅2缓茫鋷熥稹熜帧熃恪煹堋熋萌繗屆赌拗郑瑑H她一人倖存。
第一百七十九章:沒有嚇着師妹吧?
得知噩耗後,宋瓊姿理智全失,不顧一切的想要報仇。
然而以她的修爲,這不過是送死之舉。
一番波折之下,層層稟告上去,靈爐閣高層心生憐憫,特意向九嶷山請求,爲宋瓊姿師尊這一脈,留一道傳承。
於是,經過一番討論,宋瓊姿被強行安排了渡厄淵“杖直”的差事,迅速走馬上任。
畢竟眼下大戰未平,所有人都很忙,不可能一直看着宋瓊姿不讓她做傻事。若是將她強行拘禁,且不說宗門心有不忍,也擔心這弟子滿腔悲痛憤恨無法發泄,以至於影響道心,反而壞了其師尊的一世忠名。
而渡厄淵向來戒備森嚴,地處隱祕,大戰難以影響。
最主要的是,此地關押着很多犯下種種罪行且至今不思悔改的魔修,作爲“杖直”,宋瓊姿的主要職責,就是行刑!
這有助於她紓解怨憤,平復心情,免得被接二連三的噩耗,沖垮了心志。
當然,眼下的宋瓊姿,卻早已不是原身,而是重溟宗的司鴻妙璃所扮!
趁着正魔大戰,司鴻氏安排人手,殺光了所有熟悉宋瓊姿的修士,又抓住渡厄淵被抽調人手,短暫的人事浮動期,令其冒名頂替,矇混過關,成爲此處“杖直”。
由於初來乍到,且需要扮演剛剛滿門犧牲、大受刺激的唯一遺孤,司鴻妙璃此刻還在熟悉着渡厄淵的種種規則。
此刻,她故作目光飄忽,語聲細弱的說道:“我……我知道!”
男修“杖直”笑着點了點頭,他已經被提前叮囑過,這位師妹,不但是小宗出身,而且據說長年嬌養在宗門之內,被師尊跟同門呵護備至。
從小到大,別說血腥場面,那是連正兒八經的打架都沒見過,雖然滿腔仇恨,卻本性良善柔弱。
若非情況特殊,根本不可能安排到渡厄淵,就算來了,也不會是專司刑罰的“杖直”。
所以,兩人一起出任務的時候,自己必須好好照顧這師妹,免得她受不住刺激。
於是提點了一番之後,再不遲疑,解下腰間長鞭,上去就是一鞭抽在犯人的臉上。
啪!
長鞭沒有任何花哨,鞭身卻遍佈蠍尾般的毒刺,落下之處,瞬間撕扯掉一長條血肉。
鮮血飛濺之際,那犯人痛得齜牙咧嘴,一時間再難說出話來。
男修“杖直”神情平靜,又是一鞭下去,爾後一鞭接一鞭……
啪啪啪啪啪……
不一會兒,犯人已經被抽得滿身是血,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
司鴻妙璃在旁耐心的等待着,她來時也被人透露過,身側這位名爲“焦鑑”的男修,在此輪值已有數十年,是渡厄淵的“杖直”老手。
正好趁此機會,見識一下僞道行刑的手段。
等了片刻,焦鑑忽然停下手,正當司鴻妙璃以爲熱身終於結束,正戲就要開始的時候,卻聽焦鑑說道:“這次就到這裏,下次若還敢觸犯戒律,再加三十鞭!”
犯人氣息衰弱,聞言吐了口血沫,陰惻惻的目光掃過嬌弱的“宋瓊姿”,冷哼一聲,什麼都沒再多說。
焦鑑心念一動,傳音喚入剛纔的兩名“節級”,將犯人拉了下去。
目送他們背影消失,確定四周無人,焦鑑才關切的對司鴻妙璃道:“剛纔沒嚇着師妹吧?”
司鴻妙璃面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就回過神來,搖頭道:“沒有。”
“宋師妹剛剛上任,不習慣也很正常。”焦鑑看着她弱不禁風的樣子,只當這師妹要面子強撐,頓時哈哈一笑,安慰道,“接下來慢慢就會適應的,大家都這麼過來,毋需擔心。”
司鴻妙璃淡淡“嗯”了聲。
這時候,焦鑑腰間一枚玉佩閃過微光,他“嘖”道:“又有犯人送來,我們過去瞧瞧。”
一面帶着司鴻妙璃朝外走去,他一面爲司鴻妙璃介紹着渡厄淵的情況,“大家都是正道弟子,渡厄淵沒有太多規矩,師妹不用太拘束,除了莫要被這些惡徒矇蔽外,就當還在宗門裏一樣好了。”
“我渡厄淵由‘司獄’掌管,統領大局。”
“其下分設‘司圜’與‘掌囚’兩位總管。”
“‘司圜’負責一應雜務,譬如後勤、警戒之類。”
“而‘掌囚’則是直接管理卸嗲舴浮!�
“我等身爲‘杖直’,主司刑罰,與負責看管犯人的‘節級’,同屬於‘掌囚’麾下。”
“等會送來的犯人,則是由‘司圜’麾下的‘獄子’緝拿押送。”
“‘司圜’麾下還有‘門子’,負責渡厄淵的看守……”
說話之際,他們穿過森冷的峽谷,走上一條青石鋪砌的小徑。
這小徑的兩側一片黑黢黢,生滿了一種黝黑的靈木,望去半死不活,枝葉屈指可數,內中棲息着卸嚓帤獬林氐纳呦x鼠蟻,在晦暗中窸窣作響,頗爲瘮人。
走了足足盞茶功夫,纔看到一片巍峨的建築羣。
其樓閣林立,四周設有大陣。
剛剛走入陣法之內,所有的陰寒晦暗感頓時不翼而飛,整個人都一陣輕鬆起來。
“焦師兄,宋師妹。”此刻,也有其他“杖直”以及“節級”收到消息,正紛紛匯聚而來,看到二人,上來招呼,“你們也來看新人?”
與此同時,好幾個老人紛紛傳音焦鑑:“怎麼樣?這宋師妹可還能習慣?”
焦鑑神情不動,嘴上說道:“是啊,宋師妹纔來,我帶她熟悉一下。”
私下卻飛快傳音回道,“這位師妹非常柔弱,剛纔我只行了鞭刑,她就神色有異,似乎已經承受不住……等會大家都悠着點,莫要將她嚇壞了。”
“畢竟是靈爐閣遺孤,其師尊跟同門都是抗擊魔修而死,總不能連這一根獨苗也不照顧好。”
其他“杖直”不動聲色的點頭:“明白!靈爐閣託庇九嶷山麾下,常年醉心丹道,哪裏見得了我們這裏的場面?等會意思意思就好。”
“絕不會讓這位宋師妹不適的。”
腥撕炎懦Y走,很快,就進入了一間龐大的廳堂。
這大堂空闊,裏面什麼都沒有,地上鏤刻的傳送陣不斷閃爍光芒,正走出一名名戴着鐐銬、被髮跣足的囚犯。
第一百八十章:囚犯。
傳送陣之畔,站着一名氣息強大、着赤紅色袍服的修士,其容貌剛毅,周身劍意凜然,顯然是寒黯劍宗傳人。
“見過掌囚。”卸唷罢戎薄薄ⅰ肮澕墶鄙锨靶卸Y。
掌囚對他們點了點頭,說道:“先等着,等人齊。”
片刻後,隨着最後一名囚犯走出傳送陣,陣法的光芒迅速熄滅下去。
就在這時候,掌囚抬手一招,一本玄色卷冊浮現半空,散發出晦澀、森冷的氣息。
掌囚看了眼排在最前面的一名囚犯,淡淡開口:“姜遊義,九嶷山散修,結丹期,罪行如下:第一,趁魔修入侵期間,散佈謠言,擾亂人心,致三城黎庶驚慌之下四散而逃,其中泰半落入魔修手中,流落荒野意外身故者逾百;第二,哄擡丹價……”
“本應原地正法,姑念其父曾救助九嶷山弟子,散盡家財賠償三城,得到三城原宥,且主動上陣殺敵,免除死罪,入渡厄淵。”
隨着他的敘述,玄色卷冊上不斷浮現一個個字符,“綜上所述,入‘黃’字區。”
話音未落,一枚印章憑空浮現,猛然撲向姜遊義,旋即化作一隻玄色手環,刻着雲篆的“黃”字,牢牢扣在其腕上。
“這是此地規則所化,就算砍掉這隻手,也無法祛除。”掌囚環視四周,提醒道,“已經有不少不信邪的囚犯試過,爾等好自爲之!”
說着,示意旁邊的“節級”將姜遊義帶走,繼續看向下一名囚犯,“龍滔爾,琉婪皇朝玉鱗書院學子,結丹期,主動請求參與馳援九嶷山,卻在戰事之中,棄城而逃!”
“本應原地正法,然念其年歲尚少,且在九嶷山有數次戰功,自幼多善舉,僅一念之差,並非奸惡之徒,免除死罪,打入渡厄淵。”
“入‘黃’字區。”
龍滔爾是一名望去猶如書生的年輕修士,其面色慘白,神情委頓,渾渾噩噩的,聽了這番話,也沒什麼反應,猶如行屍走肉般被“節級”帶走。
“陳重雲,輪迴塔修士,結丹期……”唸到第三條,赤紅色袍服的修士面色微冷,“爲魔道進犯九嶷山戰犯,屠一城,滅六族,此外參與刺殺正道修士一十七次。”
“血腥滿手,罪行累累,本該原地正法,然自知罪大惡極,以輪迴塔祕術強行與燕犀城內門弟子同生共死。”
“爲免傷及無辜,打入渡厄淵!”
“待戰事稍平,再行審判。”
“入‘玄’字區。”
司鴻妙璃站在人羣之中,隨意的觀察着這批新來的犯人。
她這段時間,已經打聽到,渡厄淵中,按照犯人的危險程度,分成“天”、“地”、“玄”、“黃”四個區域。
其中“天”字區最爲危險,位於渡厄淵中心地帶,傳聞那兒的地煞之氣,濃郁到近乎實質,結丹期修士每靠近一次,哪怕有着法寶與丹藥輔助,也必然會元氣大傷。
而這還只是地理上的危險,還沒有算上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高階修士種種刁鑽莫測的手段與算計。
“地”字區,在“天”字區的外圍,關押的大部分是正道出身的高階修士,這些人只是一念之差,並未做過太多惡事,甚至善行不少。但由於其本身的修爲,仍舊不能對他們掉以輕心。
至於“玄”字區,在“地”字區的外圍,則是如陳重雲這般,心性歹毒,但修爲不算太高,沒資格送入“天”字區的囚犯。
最末的就是“黃”字區,這裏屬於渡厄淵的邊緣地帶,裏面的犯人無論是作惡的能力,還是作惡的心性手段,在整個渡厄淵,都屬於底層。
甚至,焦鑑暗示司鴻妙璃,“黃”字區的犯人,有些其實沒必要送進來,外界的監獄,足以看管他們。
只不過因爲正魔大戰戰況正熾,擔心魔修劫獄,造成不必要的損失,這才安排到此。
此外,渡厄淵的深處……
而司鴻妙璃此行的目標,那位司鴻氏的天驕,就被關押在“玄”字區。
她現在剛剛進入渡厄淵,雖然熟悉原身的修士都已經被滅口,而且【吞魂融命術】之下,正道並未起疑心,但作爲新人,這段時間都在“黃”字區打轉,暫時顯然不可能有進入“玄”字區的機會。
但沒關係。
這次的任務,司鴻氏給予的時間很長。
她有的是耐心慢慢來。
正想着,司鴻妙璃忽然神情一變,朝其中一人望去。
那是隊伍中段的一名囚犯,外表是一名儒雅斯文的青年男子,此刻蓬頭垢面,略顯狼狽,正低着頭,隨人羣慢慢挪動。
察覺到宋師妹的異常,焦鑑不由問道:“師妹,怎麼了?”
司鴻妙璃神情已然恢復平靜,她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爾後說道:“沒什麼。”
過了一會兒,輪到那儒雅囚犯,只聽掌囚說道:“吳尋安,寒黯劍宗散修,結丹期,爲求突破,血祭全城未遂……”
“本應廢去修爲,杖刑之後流放。然因其常駐小濛城數十年,活人無數,滿城黎庶知曉真相後,仍舊願意爲其求情,且其妻貞烈,願攜子入劍宗爲奴爲婢,代夫受過……免除死罪,打入渡厄淵!”
“入‘黃’字區。”
掌囚敘述之際,不見任何動作,四周風平浪靜,但這一瞬間,裴凌卻感到有至少十幾道強大的神念在自己身上掃過。
與此同時,更有諸多手段宛如羅網般悄然罩下,似在確認他的身份。
只不過,在【蝕日祕錄】的作用下,他已經徹徹底底的取代了吳尋安的命格。
無論是吳尋安的外貌、修爲、氣息……以及對方的一切,現在都是他的!
是的,修爲達到化神,再用【蝕日祕錄】奪取他人命格,他已經毋需再用【血無面】作僞裝。
“咒”的傳承,本就不需要假借外物。
當初咒鬼爭道的時候,咒鬼本身就能化作與宿主一般無二的存在,別說外人,連本命法寶都無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