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裴凌與嵇長浮點頭道:“好。”
三人於是朝丙字學堂走去。
※※※
丙字學堂。
門口簇擁着一羣目光空洞的學子,學堂內,終葵鏡伊還在空蕩蕩的室中講着課。
鐵片擊打聲傳來,她停下講課,對着空氣宣佈:“下課。”
緊接着,終葵鏡伊轉過身,走出學堂。
她到了外面,看到門口站着一排的丙字學堂學子,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但細想之下,又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時候,老夫子帶着另外兩名夫子過來。
終葵鏡伊連忙收回思緒,對老夫子行禮道:“山長。”
“花夫子,辛苦了。”老夫子微微頷首,說道,“學子們年少,正需要你們好好教導、循循善誘,以便使他們學有所成,將來,也能成爲棟樑之材。”
語罷,又對三人說道,“現在老夫送你們去住處,好好休息,明日,再繼續給學子們授課。”
裴凌聞言,雙眼一眯,還差一人,老夫子沒有提到晏明嫿!
剛纔他和晏明嫿還有終葵鏡伊三人想要逃出“詭異”,卻被山長攔下。爾後,他被傳送回了自己的學堂,終葵鏡伊看來也是一樣。
只有晏明嫿……對方是在他們三人後面進入此間“詭異”的,眼下沒有出現,很有可能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得儘快想辦法見到對方纔行!
思索之際,就見老夫子已經轉身在前帶路,三人連忙舉步跟上。
四人前腳離開,丙字學堂的學子們,就立刻拿出白紙跟剪刀,惡狠狠的紮起了花夫子的小人……
去後院的路上,裴凌看了眼嵇長浮,忽然傳音試探道:“嵇夫子,今日授課情況如何?”
這位天生教的少教主,早上的時候曾主動給他傳音刺探情況,想來應該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嵇長浮眉頭皺了皺,疑惑的朝裴凌看去。
爾後,他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忽然面色微變,但很快就恢復正常,旋即不動聲色的傳音回道:“隱約記得處罰了幾個學子,其他都忘了。”
聽了這話,裴凌沒有意外,雖然說嵇長浮與終葵鏡伊都處於失憶狀態,但終葵鏡伊明顯已經深陷局中,而嵇長浮卻要清醒許多。
裴凌接着傳音道:“這裏不能使用術法。”
嵇長浮眸光微動,迅速傳音回道:“授課會讓法相變弱。”
裴凌不動聲色的點頭,他還沒有正式凝聚法相,所以感覺不出來,於是接着傳音:“只要不被山長髮現,夫子可以在授課期間離開學堂。”
嵇長浮怔了怔,立時在手臂上再次劃出一行血字,繼而傳音道:“授課期間,夫子可以打殺學子,但必須要有合適的理由。”
兩人傳音交換情報之際,已經到了終葵鏡伊的住處。
老夫子在柳樹下站住了腳,說道:“花夫子,你進去休息吧,明日授課,記得一定要用心教導學子。”
終葵鏡伊點頭道:“山長放心,我一定會盡師者本分。”
說着舉步入內,反手關上了門。
老夫子轉過身,帶着裴凌與嵇長浮繼續往前走。
很快,他們到達池畔的茅屋前,老夫子對嵇長浮道:“嵇夫子,你也休息吧。”
嵇長浮拱手道:“是。”
緊接着,輪到裴凌,還是昨日九曲長橋連接的水榭。
老夫子站在橋上,盯着裴凌片刻,才淡淡說:“王夫子,好好在屋子裏休息,不要到處走動,免得明日沒有精神授課,耽誤了學子們的前途。”
裴凌直接走進了水榭。
※※※
柳樹環繞的精舍內。
終葵鏡伊在屋中坐下,認真思索着今日的講課,跟昨天不一樣,她今天所講的內容,都還全部記得。
只是中間嵇夫子與王夫子在她課堂上做出那種事,委實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等等!
嵇夫子!?
白晝那名女子,明明跟嵇夫子長的一點不像,她爲何會將對方當成嵇夫子?
不對勁!
自己可能中了什麼幻術!
想到這裏,終葵鏡伊猛然驚覺起來,她立刻打開儲物囊,從中取出一串色澤金黃的珠鏈,這是千年蜃珠攢成的鏈子,能夠破除幻象,窺見本真。
她正要催動珠鏈,卻發現自己手心有着一行血字:“失憶,是這樁‘詭異’的第三條規則……”
“詭異”?
失憶?
終葵鏡伊頓時黛眉微蹙,這是她的字跡,但她一點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寫下這行血字的了!
想到此處,終葵鏡伊立時收起珠鏈,換了一塊玉佩,這玉佩色澤如墨,對着燈火時,隱約可見些許金絲懸浮其中,熠熠明亮,形狀如蝶,下方繫着一溜兒五彩絲絛。她注入一股法力,確認玉佩微微閃爍光芒後,方纔將其懸掛到腰間。
然而,就在她剛剛做完準備的時候,敲門聲忽然響起。
咚咚咚……
與此同時,一個木訥的聲音傳了進來:“花夫子,我們來玩捉迷藏……”
第四十八章:兩個遊戲。
池畔茅屋中。
一燈如豆。
燈火畔,嵇長浮望着自己手臂上的五行血字。
第一行是:“這是一樁‘詭異’,我正在失憶。”
第二行是:“這些學子觸怒天意!”
第三行是:“學子愚頑,夫子自可責罰。”
而第四行,則是他今日上完課後,通過瀕死之際恢復的一絲清明,留下來的血字:“時間不多,必須抓住一切機會。”
最後的第五行,是剛纔跟王高夫子相互傳音時,記下的一條重要規則:“上課期間,可以擅自出入學堂。”
望着這五行血字,嵇長浮心念電轉,明日上課之時,便用這五行血字,試着離開這樁“詭異”!
就在此刻,敲門聲傳來。
嵇長浮回過神,立刻問道:“誰?”
門外傳來一個滿懷惡意的聲音:“夫子,我等是你的學生,前來找夫子玩木頭人。”
“夫子,快開門,該玩遊戲了。”
少年人的嗓音非常清亮,卻充滿了惡意、憎惡以及邪異……
※※※
水榭內。
裴凌靜坐桌畔,雙目緊緊盯着緊閉的門戶。
山長現在就守在他門外,他出不去!
眼下他要去找晏明嫿,必須想辦法繞開山長才行。
否則便如白日那般,即便找到了人,也會被莫名其妙的傳送回來。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更加簡單的尋找晏明嫿,便是直接用系統託管。
現在晏明嫿已經被系統認定爲他的爐鼎,只要託管【摩訶色衍卷】,系統就會自動尋路,找到晏明嫿。
而在這期間,只要老夫子有打斷他修煉的可能,系統還會主動幫他繞過這個障礙……
但問題是,一旦託管【摩訶色衍卷】,難不成再採補一次晏明嫿?
那晏明嫿非宰了他不可!
裴凌微微皺眉,暗自沉吟:“先用系統託管別的功法,離開這間屋子,然後再去找晏明嫿?”
“只有這個方法可以一試,不過……”
“【血刀真解】、【冥炎焚世幽微大法】、【焚夜篇】的修煉材料,我身上就有,這三門功法肯定不行,可以直接排除。”
“【六慾祕典】會找終葵鏡伊雙修,也不用考慮。”
“剩下就只有【玄靈漱血抄】以及【蝕日祕錄】了……”
想到這裏,裴凌心下斟酌,【玄靈漱血抄】是司鴻傾嬿給他的功法,品階與【冥炎焚世幽微大法】相當,而【蝕日祕錄】則是“咒”傳承中的功法,本是給咒鬼修煉,與修士無關。
也就他有系統,有可能繞過這個限制。
這兩門功法,他之前都沒有修煉過,所以不知道系統會贈送哪些材料。
但【玄靈漱血抄】畢竟只是結丹期的功法,如今他儲物囊中的資源卸啵幢銢]有【玄靈漱血抄】所需的材料,也會有功效等同的替代品。
反倒是【蝕日祕錄】,這根本就不是給修士修煉的功法,他身上大概率不會有這門功法所需的修煉之物……
就在裴凌選擇功法的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他立時抬頭朝大門望去,山長找他?
心念微動,裴凌眉頭一皺,但還是起身過去開門。
吱呀。
門開了,此時暮色已降,黑黝黝的夜裏,大雨傾盆,雷霆滾滾。
之前一直守在門外的老夫子,此刻卻已不知去向。
而敲門的,卻是白天甲字學堂中的那些學子。
轟!
一道紫電掠過,照出學子們詭譎的面色。
見門已打開,不等裴凌開口,這些學子便陰沉沉的笑了起來:“夫子,我們來玩捉迷藏……”
“夫子,我們來玩木頭人……”
捉迷藏?
木頭人?
裴凌微微一怔,直覺這不是什麼好事,爾後又聽學子們繼續說了下去:“夫子躲,我們捉。”
“王夫子,你一定要躲好……”
“假如天亮之前,我們沒抓到夫子,就放火燒了學堂,讓所有的夫子都去死!”
“假如天亮之前夫子被我們抓住了,我們就會扒了夫子的皮,拆了夫子的骨,切碎夫子的肉,拿去打窩釣魚蝦。”
“假如天亮之前夫子被我們抓住了,我們就會縫上夫子的眼,縫上夫子的嘴,縫上夫子的耳朵跟手指,這樣夫子就沒法授課,沒法將我們拘在學堂聽你念叨課業啦。”
“假如天亮之前夫子被我們抓住了,我們就會抽出夫子的魂魄,放在靈火烤上三千年,讓夫子也感受到我們在學堂裏的痛苦呀!”
“現在開始,我們數到十,就開始捉夫子。”
“其實夫子躲到哪裏都沒有用……”
“因爲不管躲到哪裏,我們都能找到……”
“一。”
“二。”
“三……”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學子也說着:“我們數一二三,然後就不許動,不許笑!”
“如果天亮之前我們輸了,明天就繼續去聽夫子授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