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383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裴凌走進一個掛着一道紅色碎布的帳篷,裏面一共有七名男性凡人。

他們氣色不太好,但精神尚可,甚至還有兩個人,盤坐在地上,劃了個格子,用不知道哪裏找來的石子充當棋子,心煩意亂的對弈。

另外五人,雖然都躺在牀上,不過大抵保持清醒,看到裴凌入內,還試圖起身行禮:“仙師!”

“毋須多禮。”裴凌搖頭,扶了一把,道,“爾等感染多久了?眼下感覺如何?”

凡人們有些侷促,七嘴八舌的說道:“其他仙師說我等早就染上了,只是底子好,一直沒有惡化。”

“小的也是。”

“小的原本無礙,但前兩日,家裏有人染疫,小的照顧在側,爾後也染上了……”

“仙師日日都會送仙水來,所以現在除了胸口有些悶,其他都無妨。”

“小的還覺得頭有點疼。”

“小的頭倒是不痛,卻總覺得身上不對勁兒……”

裴凌邊聽邊點頭,勉勵了幾句,便走了出去。

緊接着,他又去了掛着兩道碎布的帳篷,這裏面的人,很顯然沒有之前帳篷的精神,全部躺在榻上,而且大部分都在昏睡之中,根本沒察覺到外人進來。

只兩個凡人清醒,其中一個懨懨的,聽到動靜也懶得動彈。

剩下那個勉強睜開眼,看着裴凌,聲音虛弱的喊了聲“仙師”,繼而低聲問:“仙師,仙丹有了嗎?”

裴凌在心中暗歎一聲,說道:“有了,你們馬上就能服用。”

他沒有詢問,只施展術法探查了下,這帳篷裏的情況,比剛纔要嚴重很多,不過,一息生機尚存,只要救治得當,調養些日子,倒也無妨。

這並非因爲這些凡人的抵抗力更強,而是因爲他們體內,都有養元丹一類丹效的痕跡,強行護住了他們的本源。

但就如送裴凌前來邈城的修士所言,養元丹畢竟是修士所用丹藥,對於沒有修爲的凡人來說,它的藥效太過強大。

哪怕是稀釋之後,其本質的藥效,也不是凡人能夠長久承擔的。

頂多十天。

十天之後,這些凡人就算不因疫病而死,也會因爲承受不住生機丹藥的效果,爆體而亡。

裴凌最後去了掛着三道紅色碎布的帳篷,這裏面一片安靜。

所有染疫之人都在昏迷之中,帳篷中,有兩名傀儡抄手而立,空洞的眼神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沒有任何生機。

裴凌站在門口,感知片刻,微微搖頭。

這個帳篷裏的凡人,本源都已被感染。哪怕有了極品辟邪丹,將其救下,也將大病一場,折損壽元。

有些本來身子骨兒就不太好的,可能還會落下些痼疾……

思索之際,他走出疫區,緩步長街之上。

入目不見任何凡人的身影,只偶爾有九嶷山弟子來去匆匆。

走過一家臨街的小院,院子裏原本整齊的草木,因着無人打理,此刻已然瘋長。

裴凌站在牆外默默看了片刻,感知到屋中空無一人,倒是屋樑上,有着懸樑的痕跡,不禁微微搖頭。

這場瘟疫來勢洶洶,迄今不到一個月,奪走的性命卻已經成千上萬。

由於他的到來,邈城的辟邪丹數量已經夠用。

確切來說,他還多煉製了不少。

不過,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感染瘟疫的,是這一個州,不是單單一城。

系統託管之下,他煉製丹藥的速度已經非常迅速、高效,而且爐爐極品。

但想要一個人煉夠一個州所需的丹藥,卻也未免有些跟不上。

更何況,輪迴塔散佈了一次瘟疫,就能散佈第二次、第三次……

戰爭不結束,死的人會越來越多,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

想到這裏,裴凌站住腳,轉頭走回疫區,問守門的修士:“竇真傳在哪裏?我有事找他。”

根據那修士的指點,他最終在城頭找到了竇岱。

竇岱此刻非常忙碌,手持陣圖,正不斷的往護城大陣中打入符文,進行加固,而在他身側,十幾張傳音符憑空懸浮,將其團團圍住。

每一張傳音符,都在不住閃爍微光,傳出各種聲音:“竇師兄,聽說邈城有了足夠的辟邪丹,能否分些給凜城?我凜城有數十萬生靈,眼下辟邪丹的缺口很大……”

“竇師侄,邈城東南千里的地方,有數千黎庶,因魔修肆虐失去家園,且疫病已經在其中蔓延,若是放任不管,恐怕都是十死無生。眼下只有邈城有足夠的辟邪丹,我已經命人護送他們前往,還請師侄注意接收一下。”

“師兄,城中物資不足,得催一催上面……”

“竇師弟,前方傳來消息,有一隊魔修私下潛入鎮魔關後,鎮魔關追蹤千里之後,失去其蹤跡,接下來還請師弟小心防範,以防魔修再次散佈疫病……如有發現其蹤影,立刻稟告鎮魔關!”

“竇師兄,城外水源發現疫病痕跡,懷疑是上游染疫百姓集體投河所致,接下來,河水暫時不能使用……”

“師兄,城中有人趁亂招搖撞騙,道是末日將至,修行中人自可憑藉修爲渡過,而凡人唯獨信奉鬼神方能痊癒,已經騙了好些人家……”

“師兄,今日又有黎庶自盡,哪怕跟他們解釋辟邪丹已經有了,但他們還是不相信……”

“有人衝擊城門,想逃往集州……”

第十八章:琉婪公主。

竇岱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一邊加固大陣,一邊平靜且迅速的回覆着:“趙師弟,凜城辟邪丹缺口有多少?”

“蔣師伯放心,弟子等會就安排人爲黎庶準備住處,不過,城中目前情況危急,所以弟子打算在城門口以術法建造一些屋舍,先安排他們住在城外”

“物資之事,我等會就會稟告長老。”

“孟師兄,我已經在加固護城大陣,接下來也會日夜巡視,以防變故。”

“傳我命令,即日起,封鎖全城,不許出入,即使是修士,接下來也不要貿然靠近河流。此外,填掉全城水井。接下來的用水,由幾位修煉水系術法的師弟師妹負責。”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所有造謠生事、蠱惑人心者,一律當場斬殺,梟首示校 �

“黎庶惶恐,儘量勸解,實在不行,先管那些想活的……”

說到此處,竇岱頓了頓,旋即又道,“任何凡人,都不許出城。違抗者,統統押入大牢!”

講到此處,見裴凌前來,卻也無暇停手,只朝他點了點頭,心念一動,懸浮在側的傳音符全部斷開,這才說道:“多謝大師,解我邈城於水火之中。”

“卻不知道大師此來,有何吩咐?”

裴凌微微搖頭道:“只是舉手之勞,竇真傳不必如此。”

他沉吟了下,“我想知道,此番正魔大戰,因何而起?”

竇岱哂道:“是輪迴塔。”

“輪迴塔自詡此方世界守護者,他們覺得,生靈生而貪婪自私,一味向天地索取,卻不知道回報。故此,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說服三大魔宗,聯手攻伐我正道,屠戮生靈,殘害無辜……前幾次正魔大戰,都是我正道大勝。”

“只是魔門手段詭譎,逼急了的話,玉石俱焚之下,對此方世界的生靈也極爲不利。”

“故此,只是將他們打得元氣大傷便作罷。”

“卻不想輪迴塔如今尚未完全恢復,便捲土重來……”

“魔道僮樱湫锌珊蓿湫目烧D!”

聞言,裴凌頓時一陣錯愕。

他還以爲這場大戰,是正魔雙方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以至於魔道四宗積壓心頭多年,這才趁勢突襲,以求念頭通達……結果卻是輪迴塔爲了“守護世界”,故此發動波及天下的大戰?

打着救世的旗號,做的卻是滅世之事。

這簡直莫名其妙!

裴凌很快回過神來,眼下四大魔宗聯手發動戰爭,不過,以他對四大魔宗的瞭解,重溟宗之所以願意參與,多半是因爲戰爭能夠給宗門帶去利益,天生教應該也差不多,而無始山莊……這宗門沒什麼好說的,便是由他去做說客,也有把握說服無始山莊加入這場戰爭……

這四個魔宗,都不會在乎天下猩乃阑睢唬嗈捤灰粯樱麄兒茉诤酰园l動了這場大戰。

想到這裏,裴凌又問道:“卻不知道上次正魔大戰,持續了多久?”

竇岱說道:“十年。”

裴凌頓時眉頭一皺,眼下大戰纔剛剛爆發幾天,就已經生靈塗炭,真若打個十年,豈不是真正千里無雞鳴?

他正思索之際,忽然莫遺遷匆匆走上城頭,對裴凌點點頭,繼而向竇岱稟告道:“竇師兄,城外發現魔修蹤跡!”

竇岱神色一緊,立刻說道:“大師還請自便,有事可以去找我九嶷山任何弟子吩咐……我尚有要事,暫時不便陪同大師,還請大師海涵。”

裴凌回過神來,迅速道:“竇道友儘管去忙,我這裏已經沒其他什麼事了。”

目送竇岱帶着莫遺遷施展遁法離開,裴凌心中微微一嘆,自己現在出手,毫無意義。

元嬰修爲在散修之中,已經屬於巔峯層次。

但在九大派眼中,只是具有一定的戰鬥力罷了,算不得什麼。

眼下他只是充當一個煉丹師,還沒什麼,一旦插手正魔大戰,就再也無法脫身。

“還是要儘快提升修爲!”裴凌暗忖,只有實力強了,纔有能力去做更多的事情!

就比如,他現在若是重溟宗宗主,直接拒絕輪迴塔的出兵邀請,這場大戰,就成了三大魔門對五大正道,恐怕一開始就打不起來。

在城牆上又站了會兒,裴凌帶着玉雪照返回煉丹房。

跟剛纔一樣,他命玉雪照在外護法,自己則走進煉丹房,取出丹爐,又拿出孫穆見之前交給自己的藥材。

孫穆見的任務,他還有一些沒有煉製完成。

眼下邈城的情況暫時得到解決,他便抓緊時間完成任務,好儘快拿到第一味化神材料……

裴凌在法衣內注入法力,爾後心中默唸:“系統,我要煉丹,一鍵託管……”

※※※

墨雲低垂,山雨欲來。

一艘法舟擦着雲層,迅速飛行。

船艙中,躺滿了衣衫襤褸的黎庶,由陣法從中一分爲二,均在沉睡。

艙外的甲板上,站着十數名華服修士。

腥穗[約以一名瓊姿花貌、迮塾窆诘纳倥疇懯住�

那少女霞裙月帔,靡顏膩理,玉冠兩側,各有一簇攢珠流蘇綴下,隨着舉止微微搖晃,與桃花般的面龐,彼此輝映,其氣質典雅,眼眸明亮,神態自信,一望可知出身矜貴。

此刻,站後半步的中年女修正低聲說道:“四公主,所有黎庶眼下都已陷入沉睡,染疫者與康健者都已分隔開來。”

“只等抵達邈城後,與九嶷山竇岱真傳進行交接。”

終葵鏡伊微微點頭,沉聲吩咐:“不要放鬆警惕,魔道中人向來不擇手段,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殘害無辜的機會。”

中年女修恭敬道:“是。”

須臾,法舟飛過一片山地上空。

這片山地重巒疊嶂,飛瀑如練,深潭如翠,時時有猿啼雀鳴之聲傳出。

煙嵐縈繞,雲岫出洞,景緻頗爲悅目。

然而終葵鏡伊一行此刻都無心欣賞,正要駕馭法舟快速通過,倏忽,整個法舟猛然一晃!

旋即,環繞法舟的陣法護罩上,浮現出一個個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終葵鏡伊麪色微沉,吩咐道:“魔門來襲!你們守好法舟,我去斬了他們!”

第十九章:少浮屠。

一座隱蔽的山谷中,陣法徐徐咿D,外觀望去山明水秀,禽鳥悠然,走獸恣意,一派平和。

陣法之內,卻是陰雲慘霧瀰漫,走不幾步,便看不清楚四周情形。

山谷中心的位置,數百盞人皮燈粦腋“肟眨l出幽冷的火光,驅散雲霧,照出大片區域。

數名輪迴塔修士環繞盤坐,正神色嚴肅的注視着中間一口血池中的變化。

這些修士均身披灰袍,周身氣息湧動,法力雄厚,他們的面容皆隱藏在兜帽下,看不分明,只有腰間懸掛的琉璃塔流光溢彩,彰顯他們長老的身份。

爲首之人身量頎長,伸出袖口的五指蒼白如死,沒有任何血色,兜帽之內,眸色幽冷。

他腰間的琉璃塔,赫然鑲了一圈血色。

此刻,他注目血池,手中法決不斷掐動,牽引着一股奇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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