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算算他得到這門術法的時間,這是何等驚人的悟性,又是何等驚人的天賦!
看來方吉說的對,兼桑一脈如今處境艱難,脈主卻不惜代價的栽培這裴凌,果然不是沒有緣故的。
天才!
絕世天才!
就在歐陽纖星心潮起伏,喜出望外之際,方吉卻臉色鐵青。
他原本還以爲自己有了撿漏的機會,誰知道裴凌竟然天賦異稟。
“該死……”方吉雙手握拳,掩蓋不住眼中的惡意與嫉恨,心念電轉,“看來此番自己必定一無所獲了!”
不但如此,他很快想到,“這裴凌進宗才幾天?還在外門,還是練氣期,脈主就如此厚愛。接下來他身負寒髓火,價值只高不低,脈主必然更加栽培……”
如此豈不是裴凌人在外門,就要佔據兼桑一脈相當的資源,等去了內門,那更加不用說了,各種好處,必定是裴凌挑剩下的,才能輪到其他人。
這一刻方吉略微後悔,早知道這裴凌如此驚才絕豔,又得鄭荊山看重,之前自己態度就不該那麼惡劣。
但這一路上,他已經多次得罪裴凌。
就算裴凌沒說什麼,可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懷恨在心?
想到這裏,方吉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變幻不定,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實際上,此刻後悔的不僅僅是方吉,困陣之外的薛螢,看到裴凌身上那抹蔚藍色光暈緩緩浸染,不疾不徐,從容不迫時,也是無比懊惱。
他是兼桑一脈的老人了,要說對自己這一脈全無感情,也不可能。
問題是鄭荊山上任之後,由於這位脈主跟苗成陽的私人恩怨,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昭川一脈處處針對,以至於本就勢弱的兼桑一脈每況愈下,資源日趨減少。
這眼接骨上,鄭荊山冒着得罪中五脈的風險爭取寒髓火這任務,兼桑一脈內部本來就不贊成。
若非鄭荊山獨斷專行,再加上背後的厲真傳,這個決議根本就不會通過。
薛螢將這番經過看在眼裏,心中對脈主的失望達到了極點。
也對兼桑一脈的前途失望到了極點。
在他看來,這一脈遲早要完,他可不想跟着倒黴。
但他沒想到,這裴凌在外門不顯山露水,卻有着如此驚人的資質!
“看來脈主是將希望寄託在這小子身上?”薛螢恍然大悟的同時,原本堅定的倒戈之心也微微動搖,“早知道,我便信了脈主這一次……”
然而感受着骨生花傳來的森冷,他很快堅定了自己的選擇,暗忖,“脈主這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且不說這裴凌縱然出色,總也需要時間成長起來,而兼桑一脈,能不能苟延殘喘到那時候也未知。”
“與其指望這小子,還不如多多取悅厲真傳來的可靠。”
“而且苗脈主爲胞弟報仇之念十分堅定,這小子再如何天才,此番註定身死道消!”
“我的選擇沒有錯!”
他有些怨毒的看了眼歐陽纖星,“賤婢,等會兒苗脈主來了,有你好看。”
……裴凌不知道在場三人的想法,他此刻有些百無聊賴,畢竟納火入體有系統主持,他只需要等着就好。
“等這次任務完成,接下來不管鄭師兄說什麼造化我都再也不上當了。”裴凌於是思索着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還是得煉丹!爭取儘快還完罰金,到時候再去諸法閣,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功法術法……”
心念未絕,忽然四肢百骸傳來一陣宛如凌遲的痛楚!
彷彿有千百把鋼刀,同時剮着他的經脈筋骨。
艹!
裴凌痛得腦中一片空白,連剛剛在想些什麼都忘記了,如果他的身體他還能控制,早已放聲哀嚎,甚至滿地打滾。
但他身體如今做主的是系統。
於是外人就看到,寒髓火覆蓋滿裴凌全身,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散發着蔚藍色光暈之後,兴苤钔纯唷⒆罴灏镜囊徊介_始了,他卻依舊面無表情,神色自若,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第七十四章:師姐記住你了。
痛痛痛痛痛痛痛!
裴凌此刻什麼想法都沒有,全部意識都被全身上下由內至外的痛楚席捲。
雖然歐陽纖星提醒過他,納火入體的過程非常痛苦。
但裴凌壓根沒當回事。
畢竟,他可是在沒有淬骨丹輔佐,沒有任何資源的情況下,硬生生將鍛骨訣練到練氣二層的。
試想一下親自震碎自己全身的骨骼,與此同時還要分心咿D功法的艱難,故此裴凌覺得,納火入體再痛苦,能有當年修煉鍛骨訣痛苦?
他可是從鍛骨訣裏熬過來的修士!
然而此刻,他發現,相比納火入體,修煉鍛骨訣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至少鍛骨訣的修煉起初雖然疼痛萬分,但只是肉身的痛楚,到後面甚至都有點習慣了。
但眼下,痛苦儼然發自靈魂深處,由骨子裏傳達出來。
裴凌甚至想起了器峯那位講師講解的融靈之法。
他有點理解那些被煉化爲器靈的妖獸了。
如果它們也遭受了他此刻的痛楚,屈服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屈服那才奇怪。
“冷靜!得想點什麼,分散注意力!”裴凌心中艱難的思考,這種深入骨髓的劇痛,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雖說系統託管,他多半不會死亡,但繼續這樣下去,自己很可能會直接瘋掉!
“想點什麼?快!想什麼?”
“厲仙子……對!想厲仙子……”
“那我跟厲仙子又發生過什麼……當時我……強推了她……具體過程是……”
於是接下來,裴凌開始回憶那日的具體情節,肉身那種難以言喻的劇痛,似乎也變輕了許多……
系統繼續一板一眼的吸納着面前的寒髓火。
而隨着時間的一點一滴過去,歐陽纖星三人緊張的注視下,裴凌面容波瀾不驚,甚至連通身肌肉都沒有任何繃緊的意思,赫然是以一種極爲放鬆、極爲平淡的態度,不緊不慢的收納丹火。
整個過程平穩,淡定,甚至透着一種嫺熟到了極致纔有的優雅。
這讓剛剛驚歎於他天賦的三名內門弟子,心中再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是何等心性,何等意志!”歐陽纖星雖然一路上都十分維護裴凌,不惜爲他處置自己的隊友薛螢,但這只是因爲她極爲重諾,遵守脈主的命令罷了,可不是對裴凌有什麼好感。
但此刻,星眸定定凝視着裴凌平淡的臉色,她不禁大爲動容,暗忖,“我雖然不曾親自收納丹火,但當初脈主也是用過丹火淬體的,那時候我爲其護法,脈主其時已然築基,素重威嚴,卻也痛得滿地打滾,涕淚齊下。”
“據說脈主的情況,已經算是比較體面。”
“有些人甚至在這個過程裏,由於太過痛苦,以至於堂堂修士,當惺Ы脻M身黃白之物,場面一度失控……”
“這裴凌竟然至今從容不迫!”
“就算他其實非常痛苦,只不過爲了少年人的體面強行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但能夠掩飾到這種若無其事的地步,足見心志之堅韌。”
“絕佳的天賦,磐石般的意志力……還如此年輕!難怪脈主這般厚愛,這位師弟只要中途不隕落,日後內門必有其一席之地。”
捫心自問,她若是鄭荊山,發現此等良才美玉,也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傾斜資源,着重栽培。
歐陽纖星想到此處,深深看了眼裴凌,算是記住了這位外門師弟。
相比她的欣慰,方吉與薛螢則是後悔的幾欲吐血。
“這怎麼可能?!”方吉在心中怒吼,“世上怎會有如此之人!單單天賦也還罷了,宗內諸真傳,還有其他宗門的驕子,天資縱橫者不在少數,但這份毅力……我不信!我不相信!!這小子若是那些高門嫡子,自幼備受栽培,也算理所當然,他明明不過是鹿泉城一個小家族的旁支弟子,爲何會有這樣的資質?”
“他那族兄身爲宗子,入宗數年也不過是個廢物,他合該跟那宗子一路貨色,怎麼可能入宗這麼短時間就爲脈主看重,還能如此輕易的煉化寒髓火!”
“這小子一定早就得到了納火訣!”
“對,他一定私下練習了無數次,如今不過是藉助我等之口,想要一戰成名,揚名外門,好得到宗門高層的看重罷了……”
方吉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裴凌這樣的表現肯定有問題。
但就算裴凌事先就得到了納火訣,此刻展現出來的從容,也足以讓他感到一陣陣窒息。
如果自己沒有得罪這位師弟,而是跟歐陽纖星一樣處處維護他,那他一旦長成,自己將得到何等回報?
可現在……方吉額頭冷汗津津,甚至開始遷怒原本關係還不錯的薛螢。
若不是薛螢私下裏一再在他耳畔提脈主這次簡直糊塗了,這裴凌何德何能讓兼桑一脈爲他付出偌大代價,他何至於從起初就對裴凌百般看不順眼?
“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方吉擦着冷汗,忽然想到,“等下我就揭發薛師兄,告訴歐陽師姐跟裴凌,我都是被薛師兄矇蔽的……這裴凌如今也不過練氣期,距離進入內門還需要時間,往後我多照拂他,總能夠化干戈爲玉帛的。”
“何況我還可以求脈主跟歐陽師姐幫忙說情……”
“肯定沒問題的!”
他這麼想着,陰惻惻的看了眼陣外的薛螢。
而薛螢則在心中大罵鄭荊山:“如此天才,爲什麼不直說?若早知道脈主爭取寒髓火,不是破罐子破摔,也不是有着私心,老子身爲兼桑一脈老人,能不支持?”
“歸根到底還是脈主對我不夠信任!”
“既然如此,又怎麼能怪我另投明主?”
“……苗脈主的人爲何還不到?”
“該死,這小子難不成註定能夠崛起?觀他納火入體如此流暢,只怕過會兒就能夠降服丹火……如今我爲骨生花所制,不敢再爲昭川一脈留下指路的暗記,到時候歐陽纖星帶着他一走了之,偌大蠱淵,昭川一脈找不到人,豈不是就讓他逃出生天,甚至自此一飛沖天?!”
“怎麼辦?”
薛螢一籌莫展,又驚又怒又妒,只能不斷詛咒,“反噬!丹火快反噬!該死,寒髓火好歹號稱八品之中的珍品丹火,爲何如此廢物?連個練氣期小子都能這樣輕易煉化……丟人現眼的東西。”
“活該才誕生就爲人所用!”
……裴凌不知道他的想法,他現在全神貫注,一門心思想着跟厲仙子雙修的過程,並且想了一遍又一遍,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對抗寒髓火的焚體之痛!
但儘管如此,他的整個腦子也開始變得暈暈乎乎恍恍惚惚……
而因爲系統的操控,他始終有着一絲清醒,不會昏迷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骨髓深處,忽然傳來一點清涼。
第七十五章:趕到。
這點清涼起初非常微弱,就彷彿酷暑之中,偶然一陣清風拂面,緊接着便重歸熱浪滾滾;又似長途跋涉之後,略略站定緩口氣,遂馬不停蹄的踏上路程。
要不是裴凌此刻痛苦到了極點,甚至都無法察覺。
但很快,清涼的感覺,開始逐漸蔓延。
而在外人眼裏,蔚藍色的光暈,在佈滿裴凌全身許久之後,從丹田的位置,緩緩塌陷下去。
歐陽纖星看到這一幕,原本放下來的心再次高高提起。
最艱難、最痛苦的階段已經熬過去了,接下來便是真正的納火入體,將寒髓火徹底煉化入自己的肉身。
這次任務能否成功,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
成則皆大歡喜,敗則灰飛煙滅。
許多自詡道心堅定的修士,卻倒在了這功虧一簣的時候。
總而言之,納火入體回報極高,卻也風險極大,不到徹底結束,都無法篤定結果。
……萬幸裴凌到此刻仍舊神情平靜無波,這讓歐陽纖星心裏的忐忑,也因此減少了許多。
方吉也是一樣的想法,他在心裏嘆口氣,將那絲微弱的妒忌之念去掉,踏前一步,主動小聲對歐陽纖星道:“師姐放心,我會隨時注意裴師弟的情況的。”
“噤聲。”歐陽纖星聞言,皺起眉低斥道,“裴師弟煉化丹火尚未完成,別吵到他。”
“……”方吉討了個沒趣,此刻卻不敢惱怒,賠笑道,“是,師姐。”
而陣外,薛螢內心嫉恨成狂,若非被骨生花所制,無法動彈,甚至無法出聲,早已歇斯底里的咆哮:“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我少年入宗,也算道心堅定。”
“這些年來,醉心修行,夜以繼日,從無絲毫懈怠,卻在築基之後,再無寸進!”
“非但看着鄭荊山等後輩接二連三的超過我,如今這裴凌論年紀給我當孫子都足夠,竟然如此驚才絕豔。”
“我爲兼桑一脈出生入死的時候他還沒出世!”
“眼下卻靠着天生的資質,才入宗就要高我一頭……”
“如今連納火入體都順風順水,堪稱前途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