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32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成安,你放心,我現在就要去追殺那裴凌。”苗成陽瞥了眼自己的“弟弟”,難得的露出一絲溫和,沉聲說道,“我會用最殘酷的刑罰折磨他,而且還會迫使他說出主种恕2还苤髦是誰,我早晚都會用他的血肉魂魄祭奠你。”

說完這話,苗成陽毫不遲疑的抬起手,打算強行破開幻境。

然而就在此刻,苗成安抬起滿是鮮血的臉,毫無生氣的說道:“哥,你爲什麼現在才替我報仇?爲什麼沒有在裴凌那個小畜生剛剛回宗的時候就殺了他?!你是內門弟子,還是十三脈主之一!就算以你的修爲身份,斬殺那小畜生罰金高昂,但你出得起的不是麼?”

“我是你唯一的胞弟,你曾在爹孃臨終的病榻前發誓,會一輩子好好照顧我。”

“結果我被人挫骨揚灰,你卻任憑仇人在外門逍遙自在至今……你怎麼對得起我?你怎麼對得起爹孃!?”

苗成陽大怔,他理智上知道,面前的並非自己弟弟,不過感夢林所化,然而苗成安畢竟是他同胞弟弟,自從父母雙親去後,這是他在世間最親近之人。

此刻面對這番質問,竟然心頭一軟,抬起的手掌,一時間沒有落下。

而苗成安還在繼續咆哮:“李屏子孫卸啵钏紡V只不過妾生子之後,他瞻前顧後,不願意爲了一個庶孫付出太多,情有可原!而周家同樣枝繁葉茂,周頤說是周真傳族弟,實際上血緣疏遠,資質低下,周真傳無所謂他的死活,也是無可厚非。”

“但你呢?!”

“你我同父同母,乃是至親!”

“我原本以爲你懷疑鄭荊山之後,會當場將其斬殺!誰知道你不過將他教訓了一番,只是些許皮肉傷就收了手。”

“甚至連直接讓我屍骨無存的裴凌,回來宗門這麼多天了,你也纔開始動手!”

“你是不是覺得,你猶豫了這麼久,殺一個裴凌就對得起我了?”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給我報仇!”

“成安……”苗成陽心中一痛,如這幻象所言,他跟苗成安乃是同父同母的嫡親兄弟,兩人父母去的早,去世之前,他曾跪在父母榻前發誓,一定會照顧好弟弟。

哪怕當年苗成安被聖宗認爲資質心性都不合格,拒之門外,苗成陽進入內門後,也立刻設法將弟弟塞入外門,方便自己就近關照。

原本以爲這個弟弟就算很難修煉出什麼名堂,但只要自己在一日,他在外門終歸不會喫太大虧。

誰知道稍微一個疏忽,苗成安不但慘死,甚至被人挫骨揚灰?

早知如此,還不如讓這弟弟在俗世待着,興許還不至於落到如此下場。

苗成陽難過無比,解釋道:“成安,不是我不想給你報仇,只是裴凌背後疑似鄭荊山指使,而鄭荊山與厲真傳頗有淵源,厲真傳……便是同爲真傳的周真傳,對其都十分忌憚,我……我只是內門下五脈的脈主,咱們也沒有厲害的長輩在宗內。”

“我不能現在就殺鄭荊山,否則哪怕厲真傳已然閉關,但上三脈效勞於她的脈主,不會放過我……如果我出了事,那麼你的仇,還有誰來報呢?”

“現在我已經決定倒向周真傳,等過段時間,取得了周真傳的信任與倚重後,我遲早會將鄭荊山……”

“說來說去,你還是怕!”苗成安面無人色的看着他,幽幽說道,“你怕爲我報仇,會耽誤了你自己的前途。”

苗成陽下意識的想否認:“我沒有,我……”

“你有沒有,何不問問你自己的道心?”苗成安幽冷一笑,厲聲說道,“當初你在外門的時候,因小事與鄭荊山相爭!當時人人勸你息事寧人,畢竟鄭荊山非但出身強於你,還有厲真傳這個靠山。論修爲論背景你什麼都比不上他!”

“但你卻覺得,我輩修士與天爭命,寧可死在奮勇前進的路上,也絕不苟且偷生,否則今日因他人靠山唯唯諾諾,明朝因他人修爲戰戰兢兢……如此畏首畏尾,與凡俗之中蠅營狗苟的猩泻螀^別?”

“結果呢?”

“你贏了!不但至今死死彈壓住鄭荊山,更得到了周真傳的看重。”

“但現在卻如此優柔寡斷,完全沒了當年的初心!”

“你所謂的過段時候,所謂的保留有用之身,到底是真的爲了大局考慮,還是害怕爲我報仇,失去如今的地位權勢?!”

“你問問你的道心……你到底是在從長計議,還是怕了?”

“苗成陽,你變了!”

“你已經不是我從前的哥哥……你變了!”

“不信你問問你的道心……”

“你問問你的道心……問問你的道心……你問啊……問啊……”

苗成陽越聽臉色越是煞白,倏忽間,發現面前的“苗成安”面容開始發生變化,竟然逐漸變成了他自己的面孔!

第七十章:心魔。

“心魔!”

苗成陽反應過來,心頭猛然一沉:他主修心魔拳,能夠引動心魔攻敵,甚至以此控制修爲不如自己的修士。

但心魔拳卻也有個缺點,便是修煉者每隔一段時間,會受到心魔侵擾。

一旦心境搖動,心魔自生。

苗成陽從前道心堅固,銳意無匹,不然也不敢選擇心魔拳。

這也是他剛剛主動沉入感夢林幻境的緣故,一則見自己弟弟最後一面;二則打破幻境,能夠更快速的通過感夢林。

誰知道心魔早不侵擾晚不侵擾,偏偏這個時候來襲。

他深吸口氣,猛然一拳砸在幻象的腦袋上。

鮮血飛濺,屍身破碎,四周景物頃刻之間破碎,露出真容。

苗成陽一臉獰色的望着鋪天蓋地正朝自己撲來的藤條。

視野中,這些藤條在撲過來的過程裏,迅速化爲鄭荊山和裴凌的模樣,而且數量越來越多,轉眼之間,無數個鄭荊山和裴凌已經將他包圍!

殺!

苗成陽腦海中猛然響起一個聲音,然後這個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不斷的在他耳邊迴盪。

強行打斷他的心念,讓他意識之中,唯獨只有一個念頭。

便是摧毀眼前所見的一切!

苗成陽雙眼赤紅,怒火如熾,只覺得與眼前這些人影,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傾三江五湖之水也難以澆滅!

胸中瞬息之間,便升起無窮無盡的殺意。

轟!!!

苗成陽猛然一拳打出,拳風到處,數十兒臂粗細的藤蔓斷折倒飛,斷口處鮮血汩汩,血腥之氣瀰漫。

感夢林受創,愈發兇狠,斷裂的藤蔓迅速生根發芽,頃刻之間重新加入圍攻。

而血色藤蔓之間,純白花苞星星點點,此起彼伏的綻放。

花苞之後,更有無數滕刺生成,鋒芒畢露,隨着藤蔓的挺立,朝苗成陽齊射過去!

一時間滕刺猶如驟雨,瘋狂傾瀉,苗成陽一聲長嘯,雙拳泛起淡淡的黑芒,與此同時,數名魔女憑空出現,媚眼如絲,赤足而舞。

所有射向他的藤刺,全被諸魔女以身擋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

苗成陽面容扭曲,一口氣朝前打出數十拳,強大的拳勁當即便將一根水桶大小的藤蔓震爲齏粉,而在他的視野中,他這一拳打死的卻是一道鄭荊山的幻象。

“殺殺殺殺殺!!!!”

苗成陽瘋狂的大喊,同時雙拳如影,魔女急舞,將周圍的所有藤條和花苞全部轟成粉碎!

斷藤落地,很快就長成新的藤條,但苗成陽實力太強,殺的太快,藤條再生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其揮拳的速度。

藤條越來越少,四周魔女魅影重重,百媚千嬌,呵氣如蘭,將苗成陽簇擁其中,一時間心魔拳的呢喃聲迴盪整個感夢林,就在此時,藤林中一朵盛開的花苞忽然枯萎,接着結出一顆碩大的果實,果實落地,漸漸化爲一名少年,赫然便是苗成安的模樣!

轟!!

未等“苗成安”近身,苗成陽隔空便是一拳,將其打的四分五裂。

“又殺一個!鄭荊山!裴凌!我馬上就把你們全部殺光!”

轟轟轟……

不知殺了多久,苗成陽終於恢復了清醒,他回頭一看,發現自己早已殺出了感夢林。

“心魔……”苗成陽頓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不由臉色鐵青。

當初聽到胞弟的死訊時,原本以爲以自己的心志,縱有驚怒傷痛,卻也不至於動搖道心。

沒想到相依爲命多年,他對成安的手足之情,遠比自己以爲的深刻,不知不覺之中,已經道心蒙塵,爲心魔所趁,落下了一道裂痕。

若非感夢林,苗成陽甚至都沒發現自己的心魔劫早已降臨,正在悄然醞釀之中。

他轉過頭看了眼身後那片血色瀑布,眼中怒色逐漸消去,流露出不再掩飾的哀痛:“成安……你放心的去吧,哥哥還是你從前的哥哥,從來沒有任何改變。傷害你的人,無論什麼身份地位,無論什麼修爲背景,都必須付出代價!”

苗成陽說着,不再逗留,眸泛血光,順着視線之中的血腳印,繼續追趕。

當發現歐陽纖星一行人前往的是陰陽蠆盆時,他不禁冷笑了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如夢如電的幻影,一閃而過。

歐陽纖星他們需要小心翼翼通過的小徑,對苗成陽來說,與通衢大道毫無兩樣。

哪怕是經過兩側是懸崖的窄嶺時,也沒有任何停頓。

須臾,苗成陽就通過了這處險地。

只是這時候,他卻停下了腳步。

因爲視線內原本清晰無比的血腳印,赫然在靠近對岸的地方變得雜亂無章,繼而再無痕跡。

“被發現了?”苗成陽皺起眉,他對薛螢的生死並不關心,卻不想錯過這個親手將裴凌斃命的機會。故此確認無法通過血腳印追蹤後,立刻躍上附近的一塊巨巖,遊目四顧,判斷歐陽纖星一行人的去向。

蠱淵之中,雖然路徑多變,但比較重要的地方,如感夢林、陰陽蠆盆,卻是不會有什麼大變的。

而寒髓火誕生之地,也會在類似的地形附近。

“他們一行人以歐陽纖星修爲最高,卻也不過是築基中期。”很快,苗成陽就有了計較,“東南方的萬蠱墳,結丹以下靠近,必死無疑,可以直接排除;南面的尸祝陰地,雖然危險程度略低,但築基後期的修爲也不過勉強自保,也不可能。”

扣除類似的險地,他最終推斷出三個可能的地點,“……西南方向的幽菇洞、骨鶴沼澤,以及正東方的蟲山。”

“納寒髓火入體需要不短的時間,以我遁法,大不了挨個走一遍。”

“裴凌小畜生,逃不掉!”

語罷,他人影一晃,已朝蟲山疾馳而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骨鶴沼澤的某個角落裏,遠遠近近的地上倒斃着一頭頭或大或小的骷髏鶴,四周死寂無聲。歐陽纖星踩在一具高大的鶴骨上,居高臨下,正神色冰冷的監督着薛螢佈陣。

薛螢臉色煞白,神情怨憤,但身後若隱若現的骨生花,卻讓他不得不咬着牙,將一支支提前煉製好的陣旗掐訣打入沼澤之中。

陣旗潛入沼澤,僅散發出極爲輕微的動靜,遙遙將一叢溗{色的火焰包圍起來。

眼看困陣即將告成,歐陽纖星側頭對裴凌說道:“等會兒陣法發動之後,寒髓火無法遁走,我入內將其抓到之後,交予你煉化。納火入體的過程非常痛苦,但你必須撐過去,否則脈主的一番苦心就白費了,明白麼?”

裴凌恭敬受教,末了想起來一事,小聲問:“對了師姐,這個納火入體……怎麼做?直接吞服還是?”

這話問出來,歐陽纖星跟方吉都愣住了。

甚至遠處心不甘情不願佈陣的薛螢都手抖了下。

“你連納火訣都不會?!”方吉率先叫了起來,他本來就對裴凌十分不滿,此刻直接發作,“師姐,他開什麼玩笑?!不會納火訣,那咱們帶他過來幹什麼?”

第七十一章:納火訣。

納火訣?

這是什麼東西?

裴凌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這一定是收取丹火的專門法門。

問題是他當初向鄭荊山展示“煉丹天賦”時,純靠系統一鍵託管,八成這位鄭師兄看他煉丹過程對丹火操控得如指臂使,認爲他一定也掌握了納火訣,所以連提都沒跟他提。

這下子麻煩了!

歐陽纖星秀氣的黛眉微微蹙緊:這是兼桑一脈脈主安排的任務,她以爲自己只需要盡忠職守的當個打手,最棘手的局面也不過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萬萬沒想到,昭川一脈未至,裴凌反而出了這麼大的岔子。

“……我現在傳你納火訣,趕緊學!”急速的思索了一下,歐陽纖星深吸口氣,沉聲說道。

裴凌本來修爲就低,若是沒有納火訣,根本不可能煉化寒髓火。

“師姐。”聞言,遠處的薛螢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嘲色,方吉也連忙勸道,“納火訣雖然不是什麼深奧的術法,但區區一個練氣期修士,沒有十天半個月怎麼可能學得會?而且寒髓火乃八品丹火,還是八品丹火中的佼佼者,他這樣的修爲,就算勉強學會了,不熟練的情況下,稍微行差踏錯,就會遭到反噬。”

“到時候既浪費了寒髓火,也無法完成脈主的任務,根本就是人財兩失啊!”

他不禁心生退意,“不如咱們先帶他回去,回稟了脈主,然後……”

“不,不行!”然而歐陽纖星一口否決,斷然說道,“十天半個月就十天半個月,這次任務,脈主並沒有規定我們時間。蠱淵廣大,外人不知道寒髓火的位置,未必沒有機會!卻何必就此迴轉,讓脈主之前的一番心血,付之東流?”

“至於裴師弟的修爲……”

“等他開始煉化寒髓火時,你便護持在側。”

“他不過一介練氣期修士,以你築基期的修爲,灾嗡氡匾膊皇鞘颤N難事!”

方吉心中大急,這對他來說確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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