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31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傷了些元氣,不要把我剛纔使用黑棺的事說出去。”歐陽纖星服下丹藥,氣息平復了些,冷聲吩咐。

裴凌立時點頭,他連歐陽纖星受傷的事都不會說。

這時候因爲已經出了感夢林,四周望去一片荒涼死寂,卻毫無疑問安全了許多。

兩人保持着警惕,沿着路徑往前,沒多久,就碰見了正在一塊巨石後翹首以盼的方吉、薛螢。

“歐陽師姐!”見到他們,方吉、薛螢都是大喜過望的迎上來。

歐陽纖星朝他們微微頷首,裴凌的目光卻落在了薛螢身上,微微一凝:這薛螢衣着整齊,鬢髮一絲不亂,顯然一路走來頗爲順利。

“裴師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不等裴凌出言試探,薛螢率先走到他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後怕道,“剛剛我只是照拂了下方師弟一把,回頭你就不見了!我在附近找來找去也沒找到,擔心自己修爲低微誤了你性命,只能稟告歐陽師姐。萬幸歐陽師姐實力強悍,將你帶了回來。”

“薛螢,你太大意了。”聞言裴凌尚未開口,歐陽纖星已經神情冰冷的說道,“我讓你好好看着裴師弟,你明知道他尚未築基,卻還要分心,不但讓裴師弟迷失在感夢林中,甚至連他朝哪個方向走丟的都不知道。我剛剛按照你指的方向,繞了一個圈子才找到裴師弟。”

“若是我再去晚一步,只怕帶回來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再有下次,絕不輕饒,明白麼?”

裴凌心中一沉,他從頭到尾一直謹記薛螢的叮囑,緊握着木棍,沒有絲毫鬆懈,而薛螢抓着木棍的另一端,如果對方也在感夢林裏中招,倒也說得過去。可對方如今神完氣足毫髮無損,甚至在歐陽纖星去救自己時,還指錯了方向……

這薛螢,絕對居心叵測!

奇怪!薛螢可是鄭師兄安排的人,爲什麼會這麼做?

不管了,現在原因不重要,得趕緊想辦法解決掉這個麻煩!

裴凌抬起頭,平靜的看了眼薛螢,只見薛螢聽着歐陽纖星的質問,臉色變了變,連忙請罪:“是,師姐。”

轉而滿是歉意的向裴凌解釋,“對不住啊裴師弟,我們三個組隊行動習慣了。所以剛纔看到方師弟被那些夢藤糾纏,就下意識的出手……我不是故意讓你走失的。”

“沒事的薛師兄。”裴凌滿臉敦厚之色,斯斯文文的安慰道,“這不能怪你,要怪只怪我修爲太過寒微,給師姐師兄們拖後腿了。”

見狀旁邊的方吉暗鬆口氣,連忙向歐陽纖星說情:“歐陽師姐,你看反正裴凌也沒什麼事,他自己都不介意了,這事情就這麼算了吧。脈主叮囑過,任務要緊。”

歐陽纖星皺了皺眉,哼道:“也罷,下面一關是陰陽蠆盆,動作都利索點,我不希望再發生什麼意外!”

薛螢唯唯諾諾,方吉閉口不語,看向裴凌的目光卻暗藏不滿,於是接下來的趕路,大家都沒說話。

半晌後,前方出現了一點亮光。

靠近之後,就見溶洞的頂部,在這裏迅速抬高,放眼望去,儼然無頂。

而在半空之中,有兩團火光一左一右遙遙相對,高高懸起,左青右赤,宛如日月齊升。

青色火光散發出一股冰冷之際的寒意,寒涼凌厲;赤色火光卻熾熱無比,隔着極遠的距離,就覺得一股熱浪襲來。

一青一赤兩種力量彼此交鋒,以至於面前的景物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分隔成兩份。

一半冰霜密佈、一半火紋蔓延。

唯獨中間僅僅兩寸來寬的路面,一切如常,似不受影響。

歐陽纖星站住腳,轉過身,鄭重其事的提醒裴凌:“這裏是陰陽蠆盆,蠱淵險地之一,唯一的生路,就是中間那條窄道,因陰陽之力勢均力敵,彼此抵消,方可容我等平安通行。”

“所以你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中間這條小徑。”

裴凌聞言,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薛螢,目光閃爍。

“前面這一截是平地,只要小心點就成。”許是看出裴凌的惶恐,方吉陰陽怪氣的補充,“但後面有一段路,兩側都是懸崖,崖底便是蠆盆。一旦失足,後果不堪設想。裴凌,你行麼?不行的話,咱們要不還是回去算了。”

“閉嘴!”裴凌尚未說話,歐陽纖星已經抬起頭來,眯着眼,陰惻惻的瞪視着方吉,“脈主的吩咐,你敢敷衍?!”

方吉臉色變了變,強笑道:“師姐,我開個玩笑。”

生怕歐陽纖星繼續追究,他連忙帶頭走上那條小徑,“其實這裏說是險地,只要不下去蠆盆,也沒什麼。裴師弟你看,直接走就行。膽子大一點,一點都不難。”

“聒噪。”見狀歐陽纖星冷哼了一聲,舉步跟上。

裴凌哪敢怠慢,立馬亦步亦趨的跟在了這位師姐身後。

他身後,自然就是薛螢。

第六十八章:骨生花。

如方吉所言,通過陰陽蠆盆的小徑,前面一截是在平地上,只要小心一點,哪怕凡人都不會走錯,對他們一行修士來說,當然沒有絲毫難度。

但沒多久,轉過一個山坳,前面豁然開朗,卻是一個極爲廣闊的深谷。

深谷之中僅僅只有一條兩寸來闊的窄嶺,通往對面。

窄嶺一側寒氣刺骨,一側熱浪滾滾,涇渭分明,似水火不相容。

不過可能是此處距離半空光團更近,彼此抵消更多的緣故,窄嶺兩側裸露的岩石上,寒熱景象固然有,倒不如平地上那樣酷烈。

寒冷這側,不過是略結薄冰;酷熱那側,也只是熱氣升騰。

兩側深谷相同的一點是,嶺下不過丈許的地方,皆凝結着五顏六色的瘴霧。

瘴霧濃郁,看不清楚景物,卻能夠聽到無數窸窸窣窣的聲響,似春蠶食葉,似蛇蟲遊走,細碎綿密,令人毛骨悚然。

“小心。”到了這裏,連歐陽纖星也微微凝神,側頭叮囑了裴凌一聲,才緊隨着方吉踏上窄嶺。

裴凌面色有些發白,猶豫了下,才小心翼翼的跨步上去。

這道窄嶺不但狹窄無比,而且上去之後,兩側谷底不時有勁風襲來。

一冷一熱,往返不息。

若非裴凌已經練氣五層,恐怕根本走不了多遠就要喫不消。

這種環境,哪怕築基期修士也不願意多待,故此方吉、歐陽纖星速度都極快。

頃刻間便過了大半深谷。

而裴凌究竟修爲低微,卻漸漸被拉開了距離。

雖然身後的薛螢沒有催促,裴凌卻還是加快了點速度。

很快,方吉與歐陽纖星前後腳踏上了對岸的地面。

就在此刻,裴凌微微眯眼,忽然一頭朝深谷之下跳去!

相隔了一段距離的暗處,頓時一陣靈力波動。

與此同時,薛螢正猶豫着要不要趁機出手,卻見裴凌忽然自己跌入蠆盆,頓時面露喜色。但緊接着,裴凌驚呼一聲:“薛師兄你!!!”

薛螢聞聲一怔,面露訝然,望去又驚又喜。

下一刻,歐陽纖星跟方吉聞聲扭頭,剛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薛螢?!”歐陽纖星瞳孔一縮,怒氣勃發!

而方吉也驚詫萬分,不知所措。

就在歐陽纖星一扯捆縛黑棺的鎖鏈,打算救人時,谷底一道血影飆射而出,幾個起落就躥到了她身側,血光散去,現出一道人影,赫然正是驚魂未定的裴凌。

血鬼遁法!

暗處靈力波動頃刻之間散去,而三名內門弟子都是一驚。

這陰陽蠆盆作爲內門險地之一,尋常遁法根本無法施展,是以他們這一路走的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動用修爲趕路。但血鬼遁法作爲五鬼天羅遁的前置遁法,神妙非常,卻不受此地限制。

問題是這裴凌才練氣五層,如何會習得這門遁法?

“歐陽師姐,剛剛薛師兄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將我推了下去!”不等歐陽纖星詢問,裴凌立刻告狀,“若非我習有遁法,只怕師姐連我的屍首都找不到了。”

“……你胡扯!”薛螢也被這變故驚得呆住,聞言才反應過來,連忙喝道,“我根本沒有碰到你,是你自己忽然跳下去的。”

裴凌神色激憤,慨然說道:“師兄簡直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我修爲如此低微,全賴師姐師兄們護持才能夠走到這裏,怎麼敢有絲毫行差踏錯?而且我跟師兄初次照面,無冤無仇,我有什麼理由冒着九死一生的風險陷害師兄!”

他緊接着轉向歐陽纖星,“師姐,我知道薛師兄是你們隊伍之人,正所謂疏不間親,若非事實俱在,證據確鑿,我無論如何也不敢猜疑薛師兄的。但現在,請師姐恕罪,若師姐不能爲我做主的話,我實在不敢跟着你們繼續走下去了。”

“歐陽師姐,這小子滿口胡言!”薛螢幾欲吐血,憨厚的面容上,浮起一抹陰鷙,寒聲說道,“我要對付這小子,還會給他逃出生天的機會?他根本就是居心叵測,存心在這裏挑撥離間。”

裴凌立刻說道:“我相信歐陽師姐!剛剛要不是歐陽師姐去找我,我早就死在感夢林裏了,所以只要是師姐的處置,我絕無怨言。若是師姐覺得是我誣陷薛師兄,我願意聽憑師姐發落。”

說話間他暗中捏緊了鄭荊山給的百里遁形符,預備歐陽纖星稍有不對,立刻走人。

歐陽纖星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流轉,旁邊方吉也是遊移不定。

片刻,歐陽纖星驀然伸手插入背後黑棺。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她的手觸及棺身時,那烏沉沉的棺木毫無變化,但那隻慘白如屍的纖細手掌,卻毫無阻礙的伸了進去,須臾拈出一朵半透明的慘白色花枝。

看到這花枝,方吉與薛螢臉色都變了變。

裴凌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察言觀色,也下意識的攥緊符籙,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有所動作。

就見歐陽纖星揮手打出一道靈力,將花枝卷至薛螢跟前,漠然道:“剛剛在感夢林,你就指錯了方向。此刻裴師弟失足,你難辭其咎。若是真的問心無愧,等寒髓火到手,我自會爲你解了這骨生花。”

薛螢瞪視着面前的花枝,臉色鐵青,眼角肌肉不住抽搐,額頭冷汗如雨,片刻,他咬着牙,說道:“歐陽師姐,你我相處多年,一起出生入死也不是一次兩次……你寧可相信這奸詐小子,也不相信我?”

“我若是不相信你,早就趁你如今尚未過來,一掌將你打入蠆盆之中了。”歐陽纖星淡淡說道,“只是我兼桑一脈最近處境不佳,你剛剛的行爲也很難讓人信任,種一株骨生花,大家才能繼續放心的往前走,不是麼?”

“……”薛螢牙關緊咬,兩側腮畔微微哆嗦,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見狀,方吉猶豫了下,小聲說道:“師姐,薛螢也許就是一時糊塗,想嚇唬一下這小子……”

話沒說完,歐陽纖星看向他:“怎麼?你也想過對裴師弟下毒手?”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看歐陽纖星很有再從黑棺裏取一株骨生花出來的意思,方吉飛快搖頭,“師姐,是我多嘴。”

窄嶺上,薛螢汗下如雨,死死盯着面前的骨生花,半晌,見歐陽纖星絲毫不爲所動,最終慘笑一聲:“師姐,你……你這樣信任這小子,實在叫我不服!”

語畢,把心一橫,閉上眼,一把抓住面前的花枝。

那花枝甫接觸他手掌,立刻化作一道道白骨鎖鏈,毫不留情的貫穿了薛螢整個身軀。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脆裂聲中,裴凌看到,卸喟坠擎i鏈在幾乎將薛螢整個身軀反覆洞穿、直到千瘡百孔之後,彙集在他身後,徐徐綻開出一朵巨大的半透明慘白色花朵,旋即悄然隱沒。

這個過程裏,薛螢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嚎,但畢竟是築基期修士,無論面臨怎麼樣的痛楚酷刑,雙腿始終牢牢的站定在窄嶺上,寸步不移。

在骨生花隱去之後,他已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踉蹌着腳步,朝三人走來。

半晌後,元氣大傷的薛螢終於踏上了地面,他沒有去看逼迫他的歐陽纖星,而是怨恨的看了眼裴凌。

有歐陽纖星在旁保護自己,裴凌現在絲毫不懼,甚至還在心頭冷笑:就這?就這也想害他?跟系統相比,這薛螢的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第六十九章:問道心!

一行人很快離開了陰陽蠆盆,繼續深入。

而此刻,他們進來時的溶洞,半空裂隙一閃,苗成陽的身影浮現。

蠱淵詭異,非但地域廣大,而且地形易變,每隔一段時間過來,面對的都是全新的路徑地貌。

雖然他收到消息之後立刻動身,但也無法確定歐陽纖星他們是往哪個方向去的。

不過,這難不倒他。

苗成陽微微合目,睜眼時,整個眼眶都泛起了淡淡的血光。

而他面前的地上,也多出了一行彷彿踩過血泊的腳印。

“這方向,是去感夢林?”苗成陽沉吟着,“宗門規矩森嚴,每次寒髓火誕生,只有接下任務之人,才能得知火種具體位置。”

“然而感夢林屬性與寒髓火相沖,必然不是火種所在。”

“看來歐陽纖星是怕被人跟蹤,想借感夢林絆住後來者?”

想到此處,他不禁微微冷笑,“只可惜,此番我親自來了!區區感夢林,又算什麼?”

語罷,苗成陽身影一晃,順着血腳印迅速追了過去。

而此刻,許是察覺到生靈的氣息,四周窸窣聲不絕,偶爾還有窺探的視線投注,只是有幾道影子試探着靠近苗成陽後,尚未來得及出手,就慘叫着退開。

苗成陽冷哼一聲,雙拳輕捏,呢喃之聲所到之處,無數魑魅魍魎急速退散,形容倉皇,他看都懶得看這些不成氣候的精魅一眼,散去心魔拳,繼續趕路。

很快,他到了感夢林。

面對無數藤蔓搖曳組成的血色瀑布,苗成陽絲毫沒有歐陽纖星幾人那般緊張,他毫不停頓的走進去,原本輕輕飄蕩血色藤蔓察覺到,頓時速度激增,從四面八方朝他捲去。

與此同時,林中浮起朦朦朧朧的輝光,嘗試將苗成陽拉入幻境。

苗成陽冷冷一笑:“找死!”

他非但沒有抵抗,反而主動放開防護,沉入幻境之中。

眼前景物悄沒聲息的變化,不出苗成陽所料,進入幻境後,出現在他面前的,便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胞弟苗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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