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端木城主不再理會他,認真的同人面蛛商議:“這陳桓雖然未必能夠彌補道友的損失,但總歸是我一份心意。道友從深山出來產卵,如今必定元氣大傷,就算不入陰冥伏妖陣,你我境界彷彿,縱然妖獸身軀強悍,你我爭鬥起來,你也討不了什麼好。”
“萬一驚動我聖宗高人,道友更是十死無生。”
“所以,到此爲止,對你對我,都好。”
人面蛛口器之中嘶嘶有聲,觸肢在半空不住揮舞,似在拒絕。
“道友一定要做過一場麼?”端木城主見狀,不禁冷笑,“莫非你當真覺得我端木炎對你退讓,是好欺負?!”
話音未落,他周身靈力湧動,手中陣盤更是屍氣瀰漫,殺意凜冽!
一時間竟將人面蛛的兇威都壓了下去。
人面蛛發出低嘯,四對步足將原地刨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劃過一些山石時,迸濺出些許火花,足見內心的不平靜。
少頃,它仰頭髮出一聲淒厲的嘯叫,倏忽吐出一張蛛網!
端木城主平靜的看着。
蛛網兜頭罩住陳桓!
人面蛛蛛絲自帶的毒性頃刻間將他周身灼傷,哪怕陳桓此刻無法發出聲音,也不禁痛得抽搐不已。
然而僅僅如此,仍舊不足以排遣人面蛛的憤怒與仇恨,它將陳桓拉到跟前,步足如刀,頃刻間切下陳桓四肢,還當着他的面,咀嚼起了其手臂!
一邊咀嚼,它一雙兇光畢露的眼睛,死死盯着端木城主。
端木城主把玩着新得的招魂幡,似笑非笑,面不改色。
人面蛛故意放慢進食的動作,一點點喫完了陳桓四肢,見端木城主始終好整以暇,權衡再三,最終憤憤然將幾如人彘的陳桓甩到背上,含恨而退。
“道友慢走。”見狀,端木城主也鬆了口氣,一掐法決,已經瀕死的陳桓頓時發現自己總算能出聲了,不禁強撐着出聲叫道:“城主饒命!招魂幡便當我孝敬城主的!我願爲奴爲婢……我願發下心魔大誓,終我一生受城主與明煙師兄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求城主饒我一命!”
“求城主開恩!!!”
“城主……城主我爲明煙師兄送過信、我與明煙師兄情同兄弟啊城主!”
“只要城主饒我一命,生生世世,我願受端木家驅策!!!”
端木城主負手而立,口角含笑,無動於衷。
陳桓心中希望徹底破滅,轉爲歇斯底里的詛咒:“端木炎!你這個畜生!!!身爲螺山城主,不思庇護聖宗弟子,竟敢公然奪寶殺人,你不得好死!!!”
“還有裴凌小畜生!!!”
“宗門執事堂不會放過你們!!!”
端木城主權當山風過耳,渾不在意。
他呵呵一笑,心情愉悅的一拂袖,再次化作一陣清風,返回螺山城。
第四十五章:陳師兄一定會贊成的!
片刻後,螺山城城主府,剛剛梳洗完的裴凌被管家通知,滿心惴惴的到了正堂。
他一進去,就看到衣袍整潔、風度翩翩的端木城主坐在堂上,手中赫然拿着一面招魂幡。
“裴小友。”端木城主才見裴凌,立刻露出悲慼之色,將招魂幡輕輕放到旁邊的長几上,嘆道,“實在對不住。人面蛛兇悍,惜乎我去遲了一步,令師兄陳桓已經隕身獸口,我幾經周折,殊死搏鬥之下,才搶回了他的遺物。”
“!!!”這真是太好了!!
人面蛛真是個好妖獸!
裴凌心中大喜,竭力冷靜了下,才壓住上揚的嘴角,上前假惺惺的勸慰,“城主千萬不要這麼說。發生這種事情城主您也不想的,逝者已矣,還請城主節哀。”
說了這話,還有點不放心,試探問,“對了城主,除了陳師兄之外,其他師兄師姐……?”
“唉,我趕到時,正好看到陳小友爲人面蛛所害。”端木城主一臉難過,“之後,我也仔細尋找過,只可惜,什麼都沒找到。但望他們能夠平安歸來纔是。”
裴凌聽得心頭一沉,暗道那些人可千萬要死在人面蛛手裏纔是。
不然,就算他們沒有自己陷害他們的證據,難以利用門規來對付他,也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報復。
這樣的隱患太麻煩了,要不要等會兒就去城外潛伏,先下手爲強?
他正思索着,忽聽端木城主唏噓道:“不管怎麼說,你們是一個隊伍的。如今就你在了,那麼陳小友的遺物,也交給裴小友你收着吧。這招魂幡乃上品符器,還是聖宗外門諸法閣所記載的數種上品符器中的佼佼者,給你拿着,既能護道,也是個念想。”
說着,單手將那招魂幡遞過來。
這麼好?
裴凌聞言愣了愣,嘴角笑意都有點壓不住了,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接,只是客套的話纔到嘴邊,抬頭看到端木城主乾乾淨淨的外衫,頓時一個激靈!
“城主!!!”裴凌猛然將招魂幡推了回去,義正辭嚴的說道,“您當我什麼人了?!我們一羣后輩,來您的治下做任務,僅僅只是爲您捎了一封家信罷了。舉手之勞,卻勞您盛情款待,非但推心置腹的告知人面蛛之事,更賜下有助於修行的靈酒。”
“如此厚愛,直如嫡親子侄。”
“我等無以爲報,甚至因爲陳師兄他們招惹了人面蛛,還給您、給螺山城添了許多麻煩。”
“這些城主都沒計較,如今這招魂幡,也是城主勞心勞力取回,我裴凌如果還要接下來,豈不是成了厚顏無恥的小人?!”
他一把將招魂幡塞進端木城主手裏,沉聲說道,“還請城主務必收下這面招魂幡,權當是我等聊表歉意!”
“這不太好吧?”端木城主嘆口氣,目光傷感,“這面招魂幡,在聖宗外門也是小有名氣,陳小友一行人,那是從進宗就爲其張羅,辛辛苦苦這許多年……”
“所以城主必須收下它。”裴凌此刻後背衣衫盡溼,特麼的陰間宗門果然就是陰間宗門,枉他自詡醉心苟道多年,看來還是資質愚鈍只得苟道皮毛,愣是沒看出來這老傢伙的兇殘本性。
他就說之前這城主幹什麼仔仔細細盤問方位,還以爲是真心實意去救人,合着是急着去殺人奪寶。
要不是裴凌心細,從對方的衣着察覺到所謂“幾經周折殊死搏鬥才搶回遺物”有問題,剛剛但凡接下這招魂幡,恐怕就要步上陳桓後塵,被殞身於人面蛛之口了。
裴凌此刻再看這招魂幡,見鬼的上品符器,這特麼就是個催命符!
他死死按着端木城主的手,懇切道,“城主要是不肯收,就是看不起我等練氣期後輩。嫌我們實力低微,祭煉出來的符器不上臺面,配不上您!”
“這……”端木城主猶豫。
見狀裴凌再接再厲,撩袍跪倒在地,痛心疾首道:“城主!大家都是聖宗門人,您要是不收,那就是寒了我等練氣期修士的心啊!”
“如您所言,這面招魂幡耗費了陳師兄無數心血,那麼陳師兄縱然隕落,也必然希望招魂幡能夠得遇明主。”
“我一介後學末進,怎麼配得上?”
“只有在城主手裏,纔不算辱沒了這上品符器。”
“就算是陳師兄泉下有知,也一定會贊成這麼做的!”
“唉,裴小友,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總算端木城主神色一鬆,一手拿起招魂幡,一手去扶裴凌,口中說道,“我收下還不成麼?如你所言,都是聖宗門人,何至於行此大禮?”
裴凌心頭也是一鬆,順勢起身。
場面走過,招魂幡給這老東西了,自己也該安全點了吧?
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事,自己背上的厭生刀,似乎也頗爲不俗!不然李思廣那三人,怎麼會一見面就打主意?
裴凌一時間驚出一身冷汗!
雖然殺死李思廣等人後,他就將厭生刀裹得嚴嚴實實,免得再次招惹麻煩,但面前這可是築基修士!誰知道有沒有什麼法子透過僞裝發現厭生刀的品質?
怎麼辦?
自己交出去?
可交出去這老東西還不放心,殺人滅口呢?
而且,交出去之後,他用什麼?
裴凌心念電轉,最終一咬牙,決定靜觀其變。
沒準端木城主根本沒注意到厭生刀,自己何必橫生枝節?
實際上端木炎的確沒注意到裴凌的兵器,畢竟這只是個剛剛進門的練氣四層的小修士,也不是大族出身,在他看來,能有什麼好東西?
“裴小友,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端木城主很滿意裴凌的識趣,撫着短髯,態度又溫和了幾分,輕聲細語道,“卻不知道你打算何時回去宗門?”
回宗?
剛剛定了定神的裴凌一顆心重新懸起來。
回宗是不可能回宗的,賺靈石又沒頭緒,只有先在外面苟着才能夠保全小命的樣子。
話說他當初要不是急着逃出宗門,也不至於被陳桓他們坑。
現在這螺山城遠離宗門,李思廣三人的家屬一時半會手伸不過來。而陳桓等人死的死散的散,招魂幡都成了城主的戰利品,他也熬過重重關卡,跟端木炎相談甚歡,這端木炎雖然也很陰間,但到底是個人才,說話又好聽,簡直比在鹿泉城裴府那個所謂的家裏還舒服。
他一點都不想走!
想到此處,裴凌面露難色:“這……城主,我們此行是出來做任務的,如今雖然師兄師姐們都……但我還想試試一個人去完成任務,如此也算是告慰陳師姐他們的在天之靈了。所以,恐怕還要叨擾城主一陣。”
第四十六章:老子豈能受這個氣……
嗯?
端木城主微微皺眉,這個舉動讓裴凌下意識的屏息凝神,不由自主的摸向腰間刀柄。
好在下一刻,城主就舒展了眉宇,緩聲說道:“也是這個道理,千里迢迢出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這樣吧,畢竟你們這些後輩都是在我地盤上出的事情。既然如此,這次的任務,我便代勞了罷。”
說着吩咐左右,“好生伺候裴小友。”
話音未落,已化作清風消失不見。
只盞茶功夫,城主去而復返,將兩隻鮮血淋漓的妖獸扔到裴凌面前:“裴小友,左面這只是桃花妖,右面是紫眼貂,你查點一下可對?”
裴凌嚥了口口水,強笑道:“城主,我只是個練氣四層的新弟子,我什麼都不懂……”
“沒事沒事。”城主笑容可掬,說道,“你拿銘牌驗一下就成,若是錯了,我再走一趟就是。”
裴凌十萬個不情願,但被這位築基期修士看着,不得不硬着頭皮拿出銘牌。
只是拿出銘牌後,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小友,你取妖獸之血塗抹銘牌,就知道其是否任務所需了。”端木城主看了出來,出言提醒。
然而裴凌取了兩名妖獸的血液塗抹之後,銘牌卻毫無反應!
他一喜,連忙說道:“城主,看來是弄錯了。卻不敢勞煩您再跑一趟,還是我自己去吧!”
“怎麼會?”端木城主聞言一怔,他剛剛讓裴凌驗看,其實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畢竟作爲螺山城主,治下左近的妖獸,他比誰都清楚。
就是閉着眼睛都不可能抓錯。
想到此處,他皺起眉,略作思索,忽然想到一事,“裴小友,你是不是沒接任務?”
“接任務?”裴凌茫然問,“怎麼接任務?陳師兄一直說我跟陳師姐一起,任務就是給您送信還有桃花妖?”
端木城主嘆道:“果然如此!裴小友,你初入宗門,難怪不懂。聖宗的任務,都需要在雜委司當場以銘牌接受,之後才能夠結算獎勵。如小友這樣,什麼都沒做就直接出來了,等回去之後,除非專門跑一趟庶務堂,否則都不作數。”
說到此處,他露出不解之色,“我看陳小友他們對你不錯,你對他們也十分敬重,按說他們也是出任務的老手,怎麼會沒有提醒你?”
爲什麼?
因爲那幾個王八蛋這趟出來就是想要老子的命,又何必浪費這番手腳?
裴凌心下門清,嘴上則順着端木城主的話頭,茫然道:“對啊,這是爲什麼?”
“可能因爲他們太急着煉製招魂幡了吧。”端木城主聞言笑了笑,緩聲說道,“畢竟招魂幡耗費大,需要的生魂跟血肉又多。就是裴小友這樣修爲的青年才俊,至少也得數十才能確保招魂幡成爲上品符器……興許是這個緣故,他們急着出來做任務,就沒顧得上跟小友仔細講述來龍去脈。”
“反正回去之後補一下手續也不算麻煩。”
“如今陳小友他們都不在了,裴小友到時候自己去一趟庶務堂就好。”
“……是。”裴凌思索了下,臉上先後流露出震驚、愕然、深思、恍然、憤怒、釋然、惆悵等等情緒,語氣也迅速低落下去,“多謝城主指點!”
端木城主笑的和氣:“你我同爲聖宗門人,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見外。”
說着指了指面前的兩隻妖獸,“那裴小友還是快點帶着它們回宗罷,別忘記回去之後立刻同執事堂稟告此番經過,然後再去庶務堂補上手續。”
“城主。”裴凌實在不想這時候回去面對李思廣三人的家屬,猶豫了下,硬着頭皮再次委婉拒絕,“有勞城主代勞,只是……陳師兄雖然隕身獸吻,其他師兄師姐……興許還在城外?我們既然一起出來的,我想是不是再等一等他們?沒準,明後日,或者過幾天,就有他們的消息呢?”
端木城主一下子沉默下去。
裴凌強自鎮定:“若是太過打擾城主的話,我就去客棧……”
“說的什麼話?”端木城主忽然笑起來,打斷道,“我都說了,大家是自己人,哪有放着城主府偌大客院不住,反而去住客棧的道理?我只是在想,這事兒是我疏忽了。這樣吧,我等會兒吩咐下去,讓螺山城護衛隊出城尋找。若是遇見他們受傷遇險,也能搭把手,如何?”
話說到這份上,裴凌只能感激零涕:“我等何德何能,遇見城主這樣豁達仁善的宗門長者!”
特麼的,這老傢伙怕不是被老子提醒,派護衛隊去連夜滅口的吧?
這份猜測半天之後就得到了驗證:這日傍晚時分,在客院裏七上八下了好一會兒的裴凌,再次被請到正堂。
一進去就見端木城主神情悲痛,他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