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這個時候,厲燕陵左右無事,便隨口問道:“對了,令尊近來情況如何?”
裴凌頓時回過神來,鄭荊山的父親?
他唯一知道鄭荊山父親的情況,就是鄭荊山當年逆倫弒父,練成一道血脈神通,在外門大比上大放異彩……問題是,鄭荊山平時跟父親關係如何,具體什麼時候弒父的,又是什麼時候練成的血脈神通,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擔心露陷,裴凌含糊道:“我最近都在修煉……”
厲燕陵聞言微微頷首,意有所指道:“令尊少年時候傷過根基,修爲止步多年,之前聽說他得到一部無始山莊流傳出來的功法,打算嘗試廢功重修。等離開此地之後,你進入內門之前,最好先不要回鄭家,免得打擾他。”
裴凌不太瞭解這些往事,也不敢多問,只默默記下他的話,簡短道:“是。”
“待我這次解決了蓬瀛觀之事,便能結成金丹大道。”厲燕陵沉吟了下,忽然又道,“屆時,內門上三脈脈主之位,必爲我囊中之物。”
聽這了話,裴凌正待道賀,但厲燕陵緊接着,又不容置疑的說下去,“你雖然是鄭氏嫡子,但令尊受傷之後,地位便一落千丈。”
“聽說連我厲氏當年撥給他的療傷之物,都被族人暗中以次充好?”
“若你一直在外門徘徊,也還罷了。”
“既然進入內門,沒人扶持,終究不美。”
“這樣,等你外門大比奪得名次,便到我跟前聽用。”
“將來結丹之際,我會向族中進言,也給你爭取一次金丹大道的機會。”
厲燕陵侃侃而談,神色自若,充滿了名門世家子弟特有的驕矜與自信。
很顯然,在他看來,這是賜予鄭荊山一個絕佳的機會,根本不可能被拒絕!
而裴凌當然不可能對厲燕陵的招攬感興趣,心思卻全部放在了這次蓬瀛觀之事上。
聞言隨口敷衍道:“多謝厲師兄賞識!請師兄放心,此番外門大比,魁首之位,非我鄭荊山莫屬!”
“屆時願爲師兄效犬馬之勞。”
“好!”厲燕陵滿意的拍了拍裴凌的肩。
鄭氏只是厲氏豢養的狗之一,鄭荊山又是鄭氏卸嘧拥苤唬緦Υ巳瞬簧踉谝狻�
但對方剛纔那道刀氣,堪稱可圈可點,倒是有些能耐。
等自己回宗之後,就任上三脈脈主之位,總也需要些班底。
這鄭荊山,他就很看好。
眼見厲燕陵心情不錯,裴凌趁機問道:“厲師兄,這蓬瀛觀,除了不能離開外,還有些什麼地方需要注意?”
“呵呵呵……”厲燕陵一陣大笑,神色暢快,正要回答,忽然神色一變。
察覺到他的異常,裴凌連忙問道:“厲師兄,怎麼了?”
卻見厲燕陵雙目微閉,似是認真感知了一番,旋即睜開雙眼,沉聲道:“他們找到了!走!”
※※※
與此同時,卉木蓊鬱的夾道。
寇三郎一手小心翼翼的分開面前的枝葉,一手提着血色燈唬粫r回頭招呼雲娘跟上:“雲娘,我們邭庹婧茫]想到進道觀避雨,還能遇見仙師!”
“那位仙師可真厲害啊,只那麼一會兒,就把我們倆的衣服都烤乾了,而且那火蛇那麼可怕,卻一點兒都沒傷到咱們。”
“唉,可惜我沒有修行的天賦,不然,我真想厚顏拜師,也不知道他肯不肯收我。”
“不過,仙師給的這個燈唬磥碚娴氖莻�寶貝。”
“你看,咱們出來這麼久,一點兒雨都沒沾上!”
寇三郎喜滋滋的說着,“等會兒我試試,能不能跟仙師求情,將這個燈毁u給咱們?這樣往後你就不會生病了!”
雲娘聽得臉色鐵青,心急如焚,這隻血色燈豢隙ㄓ袉栴}!
但寇三郎心思單純,被那妖道三言兩語哄得團團轉,竟然連自己的話都聽不進去。
不行,不能再讓三郎冒險下去了!
這麼想着,她忽然腳下一扭,“哎呀”一聲,朝旁邊倒去。
寇三郎一驚,連忙伸手去扶,但拿着燈坏氖郑亢鲆魂嚧掏矗乱庾R的鬆開手。
緊接着,一陣帶着些許腥臭味的陰風捲過,將燈灰话淹瞥鋈ィ刂厮ぴ诹说厣稀�
血色燈活D時摔的四分五裂,散落滿地。
寇三郎扶着雲娘,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不好!仙師給我的燈槐晃遗獕牧耍‖F在怎麼辦?”
“三郎,那不是仙師!”雲娘又氣又急,說道,“那就是個騙子!”
“雲娘別這樣。”寇三郎趕緊再次捂住她的嘴,小聲道,“我聽說仙師道法通神,就算這兒離正殿有段路,仙師說不定也能聽到……你怎麼能說人家是騙子呢?他什麼都沒要,又是給咱們烤乾衣物,又是送燈粻懩沆畈。茯_咱們什麼?”
“再說了,就算他事後索取些許黃白之物,我也不缺銀錢。”
“而且,爲了你的康健,我出的心甘情願。”
說着,他就想回去找厲燕陵,“我去給仙師賠罪,請他再賜下一隻燈弧!�
雲娘見狀,瞳孔驀然幽深,語調也從原本的嬌俏活潑,變得突兀低沉黏膩,幽幽道:“你到底是聽別人的,還是聽我的?”
寇三郎兩眼發直,恍恍惚惚看着她的眼眸,渾然沒有察覺,那雙被他譽爲春水瀲灩的眸子,赫然成了豎瞳。
他下意識的說出心裏話:“我當然聽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雲娘心中滿意,忍不住舉袖掩嘴,嘻嘻而笑。
就在此刻,兩人身後的雨中,忽然浮現出一行模糊的虛影。
那行虛影在原地逗留片刻,似在躊躇。
寇三郎渾然未覺,還在癡癡笑着,跟雲娘打情罵俏,其中一道虛影,忽然出手,一掌拍向兩人!
掌勁咆哮如龍,毫無阻礙的穿過兩人的身體,呼嘯之間,諸多卉木,口申口今着碎爲齏粉!
瞬間,其他虛影飛快淡卻,只餘那出手的虛影,在雨中越來越清晰。
雲娘頓時心有所覺,忽然反手一按寇三郎頭頂。
寇三郎頓時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見情郎已然失去意識,雲娘猛然回頭,看向正一臉戒備站在自己身後的一名青袍修士!
第六十九章:這不是第一天!
大雨瓢潑。
紫梅老祖一臉茫然的站在雨中,法力自行咿D,驅散雨霧,驚疑不定的遊目四顧。
他感到自己彷彿倏忽之間,遺忘了很多事情?
“怎麼回事?我剛纔似乎正在出手?”
“不對!我和桑夫人要去萬虺海……怎麼忽然到這道觀來了?!”
“而且,桑夫人呢?”
心裏轉過一個接一個的念頭,紫梅老祖面上卻是聲色不動,確定四下再無他人後,便看向視線範圍內唯一的一雙少年男女,微微眯眼。
那少年看着,不過是個尋常凡人,無傷大雅;倒是那外表看似姣美可人的少女,妖氣沛然,周身隱約傳出腥甜之氣,令人嗅之腦中微微發沉,顯然是化形妖獸無疑!
與此同時,雲娘豎瞳宛如一線,森然望向紫梅老祖。
她心中暗道晦氣。
好不容易跟情郎出來幽會,原本想假借迷路多跟對方待一會,結果途徑這蓬瀛觀,剛好下起暴雨。
原本以爲荒郊野外的,被情郎拉進來避雨,也是別有情趣。
誰知道剛剛進殿,就碰見了兩名不懷好意的人族修士。
那二人修爲不及她,然而暗中交手一個回合,她卻也一時間拿對方無可奈何。
只怕,那兩個奸詐人修,師承有些來歷。
若是當真動起手來,哪怕她是結丹期的蛇妖,也未必有着必勝的把握。
出殿之後,好不容易替情郎解決掉燈粠淼碾[患,堪堪溫存片刻,結果又冒出一個人族的結丹!
這可是跟她同一層次的存在!
這見鬼的道觀究竟怎麼回事,人修接二連三的出現不說,關鍵是沒有一個是軟柿子。
“我不想殺人,莫要逼我!”雲娘暗暗磨牙,嘶聲威脅道。
她保持着月貌花容的樣子,櫻桃小口之中,鮮紅的蛇信一閃而沒,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紫梅老祖暗鬆一口氣,他忽然來到這地方,腦中一片混沌,局勢也不瞭解,自然也不想貿然跟一頭化形蛇妖動手。
當下便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各自退去?”
“好!我們往後面去。”雲娘立刻點頭,指了指道觀中殿的方向。
這道觀的前殿,正是剛纔那兩名用心險惡的人修的所在。
她可不想看到情郎等會兒又被對方打着仙師的旗號,騙得團團轉,因此當然不會選擇折返。
紫梅老祖微微頷首,他驟然出現在此,本來也無意深入。
這蛇妖主動選擇往道觀裏面走,跟他接下來的打算並不衝突。
於是,紫梅老祖朝大門方向退去。
雙方彼此戒備,一步步倒退離開。
這時候雨還在下着,暴雨傾盆,飛濺的煙氣瀰漫滿庭。
即使以修士的目力,也看不了多遠。
紫梅老祖察覺到,心中愈發凜然。
他神念遙遙感應着,確認那化形蛇妖已然帶着凡人少年快速趕往中殿,這才暗鬆口氣,正要加快速度,先離開道觀再說,就在此刻,身後的雨幕之中,緩緩走出兩道人影。
“誰?!”紫梅老祖猛然回頭,朝那兩道人影望去。
雨幕之中,厲燕陵手中扳指微光閃爍,升起一道無形的屏障,爲自己以及落後半步的裴凌拂開撲面而來的雨點。
他一邊大步朝紫梅老祖走去,一邊說道:“等下爲兄結丹之際,你便替爲兄護法。”
“待爲兄結成金丹,少不了你的好處!”
結丹?
裴凌微微詫異,還沒開口,又聽厲燕陵略帶興奮的說道:“真沒想到,這才一天不到,就尋到了一條‘法’!”
“那蛇妖跟凡人都還活着,看來這條‘法’,不算兇險,如此正合我用!”
法?
裴凌心念轉了轉,一聲不吭的聽着。
厲氏十五叔沒跟他提過這個,是以,他不清楚厲燕陵所說的“法”,究竟是何物。
但想也知道,必定跟金丹大道有關!
難不成,就是所謂的悟道之法?
想到此處,裴凌頓時不動聲色的又放慢了點腳步,從落後厲燕陵半步,轉成落後一步,深深看了眼厲燕陵的後背。
悟道之法,是九阿厲氏給予他的考題。
眼下就算是厲氏子弟當面,他也不會讓,也不能讓!
畢竟,面對隨便一個厲氏子弟,就要瞻前顧後、投鼠忌器,這樣的心性,讓厲氏怎麼放心支持他?
厲氏可是希望他去跟枕石蘇氏的嫡子、現任真傳蘇震禾爭奪聖子之位的!
若是他膽氣不足,爭到一半心生退意後悔了,厲氏的投入豈不是白白浪費,還平白跟蘇氏交惡?
而且,從厲燕陵根本不認識他、也似乎不知道有競爭對手來看,這應該是厲氏高層故意安排的公平競爭!
他只要注意分寸,不下死手就行。
不過,如果自己這次成功奪取了金丹機緣,往後也要找個機會,給這厲燕陵些好處。
畢竟厲氏扶持自己這個外人去秩÷}子之位,對於厲氏本族子弟來說,定然心中不悅。
迄今爲止,無論是厲師姐還是厲氏十五叔,對他都是有恩無仇,他當然也要處事圓滑一些,儘量不讓他們爲難。
思索之間,卻見前方的雨中,浮現一道人影,緊接着,便聽對方冷聲喝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