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不遠處,計有忠也帶着計霜兒雙雙跪倒,流着淚道謝。
就在半晌前,他們還怨恨過裴凌阻攔他們離開。
但此刻,看到結丹期修士都無法離開道觀,不得不冒險到後面來找線索,他們哪裏不知道,裴凌當時不讓他們離開,固然可能別有用心,卻也實打實的救了他們一命?
否則的話,他們但凡大喇喇的出了道觀正門,必定早就遭遇不測。
那可是這些仙師都束手無策的詭異,他們區區凡人,如何抵擋?
更不要講,這一路行來,其他仙師仙子,都將他們的死活渾不在意。
如今裴凌肯給出一道刀氣,哪怕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後刀刃也廢了,可凡俗武力在眼下根本毫無用處,計武手中的刀,說穿了不過是個心裏安慰。
能夠有一份保障,總比沒有好!
一時間,計家三人,對裴凌感激零涕。
“不必如此。”看到這一幕,裴凌微微搖頭,他幫計武,絕非純粹的好心。
畢竟,眼下他也需要其他人幫忙探路。
給出這道刀氣,也是爲了進一步試探道觀之中詭異的規則:刀氣是他的刀氣,但眼下使用的人,卻是計武。
所以,一旦計武動手,那麼這算他自己觸犯了失蹤規則,還是裴凌?
又或者,兩個人都算。
此舉雖然冒險,可若是一直袖手旁觀,按照桑夫人的玩法,恐怕真正有用的線索還沒拿到,人卻先一步死光了!
“好了,說完沒有?”桑夫人漠然看着這一幕,不耐煩的催促道,“說完了速速入內!本座可沒這麼多功夫給你們耗費。”
三名凡人不敢對結丹散修流露出怨憤之意,只能忍氣吞聲。
計武起身,接過佩刀,小心翼翼的拾階而上,很快,就到了殿門前。
他試探的推了下,看似沉重的殿門,便無聲無息的打開。
腥苏驹陂T外觀望,卻見內中佈局,跟第一座大殿差不多。
進門就是一片寬敞的空間,正對着大門的上首,垂下重重帳幕,遮蔽了內中神像。
神像前,設了長案,案上擺放諸多瓜果時點,新鮮的彷彿剛剛端上來。
長案下,則凌亂的擺放了一些蒲團。
兩側燭架上,點着密密麻麻的香燭,燒出濃烈的香火味。
他們看着計武走進去之後,略作猶豫,忽然至長案下的一個蒲團,撲通一聲拜倒,朝重幕後的神像,認認真真磕了幾個頭。
桑夫人神色冷漠,靜靜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
爾後,計武四顧之後起身,開始走動。
因着殿門的限制,他走到旁邊之後,很快消失在腥说囊暰�內,只能聽到微弱的腳步聲,謹慎的走動着。
殿外,裴凌,桑夫人,三名練氣期散修中僅剩的黃袍修士朱交,計霜兒以及計有忠,全神貫注的等待着。
然而等了許久,不見計武出來。
腥藵u漸皺緊了眉頭。
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計武的腳步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桑夫人面沉似水,她環視了一圈,正要再找一個進去看看,但很快,她臉色微變,計家怎麼就剩一個人了?
與此同時,計霜兒也猛然一驚,如夢初醒:自己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祖母催得緊,閨閣女兒,怎麼就帶了一個計武出行?
傳了出去,自己的名節……
不不不,現在要擔心的,不是名節問題,而是計武進去了這麼久,是不是出事了?
若是出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個,荒郊野外的觀中,跟前兩人又十分陌生,這……這……
她使勁兒絞着手中的帕子,嬌軀微顫,滿眼惶恐。
與此同時,裴凌心中一動,開口說道:“我的刀氣和怨魂,同時消失了。”
桑夫人黛眉微蹙,目光流轉一番後,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此看來,再讓凡人進去探查,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聞言,僅剩的練氣期散修朱交頓時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桑夫人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長鬆口氣!
“而這練氣期的廢物,顯然也無濟於事。”桑夫人側過頭,滿含威壓的目光,在裴凌身上逡巡,“倒是鄭小友年紀輕輕,便已築成道基,可見天資縱橫,實力強悍,根本不是這練氣期的雜碎能比。”
“如今這座大殿,我們一起進去,風險太大。”
“但若是不進去的話,豈不是一直要被困在此處?”
“還請鄭小友懂事點兒,親自進去探查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語罷,桑夫人通身原本的親和之意蕩然無存,雙眸之中,血光隱隱,殺機凜冽!
很顯然,若是裴凌敢拒絕,等待他的,將是結丹一怒!
朱交見狀,大氣都不敢出,然而看向裴凌的目光,卻透着滿滿的幸災樂禍。
這小子剛纔那麼強橫,現在……呵呵……
計霜兒花容失色,微張着嘴,想說什麼,卻在結丹的氣勢面前,絲毫發不出聲音!
見狀,裴凌神色平淡,沒有絲毫變化,只看着桑夫人,緩緩說道:“桑前輩,你剛剛說的不錯。”
“眼下觀中詭異頻發,我們必須徹查整個道觀,尋找生路。”
“跟前這座大殿,不能一起進,卻不能不進。”
“既然如此,卻有勞桑前輩入內一探!”
話音未落,他眼中蔚藍色光芒大盛,無數細小的玄色符文升騰而起!
下一刻,桑夫人的氣息,猛然下降。
幾乎是轉眼之間,她只覺全身一沉,修爲瞬間從結丹初期,跌落到了築基後期!
桑夫人臉色大變,她從來沒有見識過這樣的手段!而且,這還只是一名築基修士!
心中這樣想着,桑夫人反應卻是不慢,當即心念一動,翠袖之中,倏忽飛出十隻拇指大小的布偶,這些布偶,都像是剛學針黹的人所作,極爲粗製濫造,只能勉強辨認出人形。
面孔之上,用不知道什麼顏料,粗略的畫了五官,都呈現出極爲詭異的陰沉笑意。
它們出現之後,立刻發出一陣詭異的“嘻嘻”聲,直撲裴凌!
然而不等這些布偶靠近,九道血色刀氣,呼嘯而出,瞬間將它們盡數絞碎,旋即,刀氣去勢未絕,瞬間合一,抵住桑夫人咽喉!
一招未過,已成刀下之囚!
第六十四章:原來是個魔崽子!
“該死!”桑夫人心中大驚,她方纔並非沒有防備。
畢竟螻蟻尚且貪生,之前的廢物們在結丹面前不敢反抗,卻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敢反抗。
只是沒想到,這鄭荊山出手竟然如此迅速!
而且,單單對方這一手壓制修爲的神通,竟然能夠直接打落大境界,她就算反應得過來,多半也不是其對手!
想到這裏,桑夫人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說道:“鄭小友,刀下留情!”
“如今變故橫生,人員頻頻折損,你我何必還要內鬥?”
“剛纔之事,是我不對,我願向小友賠禮道歉,並且賠償一筆靈石!”
“目前的局面,大家須得勠力同心,方有機會離開這個鬼地方。”
“探查之事,左右還有這兩個螻蟻在,交給他們便是!”
裴凌聞言,只是搖頭。
這桑夫人剛纔沒對他流露出敵意也還罷了。
如今雙方都撕破了臉,他哪裏還能放心對方?
這蓬瀛觀如此詭異,稍不留神,結丹的紫梅老祖都突兀失蹤。
在這種情況下,若還要分心防備身側同伴的背刺,風險實在太大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這僅剩的結丹,發揮出該有的作用!
想到這裏,裴凌冷聲喝道:“我數到三,你若是還不進去,我便將你殺了,煉成怨魂進去探路!”
不到萬不得已,他其實不想下殺手。
主要是裴凌至今還沒弄清楚具體的規則,不確定自己此刻對桑夫人出手,會不會也跟前幾名修士一樣,忽然消失?
說着,他不給桑夫人猶豫的時間,立刻開始數了起來,“一!”
“二!”
不等裴凌數到三,桑夫人立刻點頭:“好!我去!”
結丹期的修爲告訴她,她若是再不同意對方的要求,隕落之危,近在眉睫!
該死的,這鄭荊山到底是何來歷,區區築基,竟然如此實力,能令身爲結丹的她,預感到極爲強烈的死亡危機。
桑夫人心裏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想法,但立刻被她自己掐滅了。
畢竟,若是那樣的話,她今日,根本十死無生!
心念未絕,裴凌已經呵斥她入殿。
“我如今修爲不過築基後期,若是遇見危險,恐怕……”桑夫人站在殿檻外,沉聲說着。
話沒講完,裴凌已經冷然說道:“進去!”
他心念微動,九魄刀咆哮斬出,刀氣到處,瞬間分化九名血衣女子,姿態曼妙,容顏絕世而神情各異,團團圍住桑夫人,封住了她任何逃遁的可能!
桑夫人面色一陣掙扎,殿中情況未知,自己若是貿然闖入,必定兇險異常,但若是不進去……身後那小子顯然也不會放過自己!
想到此處,桑夫人心中後悔莫及,剛纔不該逼迫這小子的!
但她又哪裏知道,荒郊野外隨意遇見的一個築基小輩,竟然如此實力、如此果決……
不用想了這小子,必然是出自九大派的天驕!
除卻頂尖宗門外,根本栽培不出這種築基期便能令身爲結丹的她毫無還手之力的弟子!
而且觀其手段,不是駕馭怨魂,就是血氣沖霄,必定出自九大派中的四大魔門。
原來是個魔崽子!
桑夫人心中苦笑,也就是說,今日,別說她根本打不過這鄭荊山。
就算打得過,也難逃其宗門追殺。
甚至她的門人血親,所有一切有關係的人,都將面臨對方宗門長輩的雷霆之怒!
畢竟四大魔門,不管是哪一個,作風都是如出一轍:他們的弟子,彼此之間如何廝殺,權當養蠱,然而外人,誰動,誰族滅!
心亂如麻之際,感受着身後的殺意越來越強,桑夫人心頭一沉,顧不得多想,只得硬着頭皮推開殿門,走入其中……
刷。
裴凌立刻收起刀魄,九名絕色血衣女子,歸返九魄刀,重新飛入他手中。
不遠處,朱交屏息凝神,眼角肌肉不住抽動,驚駭萬分。
而計霜兒雖然同樣臉色慘白,恐懼之中,卻悄然滋生出一抹崇敬。
此時此刻,再沒有比一位強大的同伴,更能讓她感到安心。
雖然計霜兒心裏清楚,裴凌未必當自己是同伴,但至少,裴凌到現在,沒有主動傷害過她,反而對她多有襄助……
想到這裏,她忽然有些慌亂的低下頭去,生怕被人看出自己此刻的心思。
裴凌沒有理會這兩人,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戒備上面。
入內的桑夫人,跟剛纔的計武一樣,遲遲沒有出來。
等了好一陣之後,裴凌忽然心有所覺,轉頭一看,卻見朱交已然不見蹤影!
轉眼之間,空蕩蕩的庭院裏,只剩裴凌以及計霜兒兩個。
他眉頭一皺,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