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見只有一幫凡人,三名練氣,倒是角落裏獨行的少年修士,有幾分隱藏氣息的本事,但以他們結丹期的修爲,探查之術咿D之下,很快發現,其境界最多不會超過築基後期……
一個築基小輩。
兩名結丹修士自覺對付起來不過是舉手之勞,很快得出結論:眼下這道觀裏,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人物。
當下旁若無人的走到兩個空着的蒲團前,盤坐下來,又從儲物囊中,取出茶几、茶具等物,似打算好生消遣一番。
這時候,三名練氣散修因爲裴凌的緣故,原本就心驚膽戰,此刻看到忽然進來的二人,氣息深沉,一舉一動,莫不暗含威勢,即使那女修神色和藹,似平易近人,對視之際,卻也令人本能的心生怯懦,不敢造次,越發的惶恐。
三人大氣也不敢出,僵硬的坐在原地,只覺得度日如年。
計家一行人,雖然看不出新來的乃是兩名結丹,然也憂心忡忡,不時偷眼看向裴凌的角落,又去看外間的雨幕,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裴凌同樣高度戒備,手掌始終按在九魄刀的刀柄上。
“咕嘟咕嘟……”
水開的聲音,在靜可聞針的殿中響起。
眼下,最自在的,莫過於這兩名結丹修士,他們甚至還有閒心掐訣引火,就地烹茶。
沒多久,隨着兩人的衝煮,茶香四溢。
結丹期修士,哪怕是散修,在九大派眼裏不值一提,但放在九大派之外,已經足以做一方老祖。
這兩人所用之茶,品相雖然算不得頂尖,但到底是結丹層次之物,哪怕沒有親自飲用,嗅到茶香,也令腥擞X得精神一振!
唯獨裴凌微微皺眉,不動聲色的屏住了呼吸。
畢竟,誰知道這兩人,是誤入,還是詭異?
就算是誤入,也不能確保他們不會在茶香之中做手腳!
他獨自戒備着,那三名練氣期散修,以及計家腥耍鸪跻埠芫o張,但隨着時間的過去,尤其是那兩名結丹,竟然頗有雅興。
烹茶之後,還取出了若干靈果糕點,相對享用,偶爾閒談幾句,說的都是些閒散趣聞,有幾件,甚至頗爲詼諧逗趣。
那計家大小姐的婢女年幼天真,甚至聽的入神,差點失聲笑了出來,因怕被管事責罰,慌忙拿手捂了嘴,這才忍住。
經過這麼一番打岔,原本殿中緊繃的氣氛,頓時大爲緩和。
尤其是兩名結丹聊着聊着,那女修忽然說道:“天色之晚,雖然無礙我等,到底不美。”
話音剛落,但見她從儲物囊中,又取出一盞碧紗宮燈,隨手一放,即懸浮半空,靜靜照明。
這宮燈看起來跟俗世的燈盞沒什麼兩樣,然而內中光芒柔和卻明亮,幾乎照亮了整個大殿。原本陰惻惻般聚攏在各人周圍的陰暗,頓時迅速退去!
且這燈火落在女修、計霜兒以及婢女面上,愈顯楚楚動人。
計家一行人眼前驟然清明,心頭都是一鬆。
只覺得心裏又踏實了幾分。
唯獨裴凌微微皺眉。
他總覺得,這兩名結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杖幻髅嫔峡雌饋恚缃竦钪袥]有什麼能夠威脅到他們的。
是以放鬆些,由着性子來,也能理解。
可問題是,這兩名結丹初初露面時,神情詫異,顯然原也沒打算來蓬瀛觀的。
正常來說,這種情況下,就算不轉身就走,留下來之後,也該有幾分戒備,至少有些疑慮。
但他們眼下的表現,實在有些過於閒適了。
當然,也有可能,這兩名結丹散修已經心生疑慮,不過故意如此。
裴凌心下沉吟,繼續咿D【焚夜篇】。
因着他這些日子已經穩固在築基中期巔峯,眼下又絲毫不吝嗇無夢散,哪怕沒有系統託管,一番臨陣磨槍,卻也到了即將突破的關頭!
漸漸的,殿外雨勢越來越大。
甚至連那兩名結丹散修的談話聲,都被淹沒。
只能看到他們嘴脣開合,仍舊在交談,但若不施展術法,側耳細聽之際,耳中純然是隆隆雷霆之聲。
倏忽,一道驚雷炸響!
萬馬奔騰般浩浩蕩蕩的咆哮中,疾風從殿門捲入,吹的兩側香燭好一陣明滅!
好在那懸浮在半空的碧紗宮燈雖然也被風吹得載沉載浮了一陣,內中光線,卻絲毫不受影響。
是以腥酥皇强戳搜弁忾g,便未在意。
裴凌還待繼續突破,忽然眼角留意到計家那邊有些騷動。
他立刻停下修煉,握緊了九魄刀,沉聲喝問:“怎麼回事?”
計有忠正驚駭莫名,聽到裴凌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也顧不得剛纔被其攔着不讓走的怨念,慌忙說道:“仙師,我們有個人不見了!”
裴凌臉色頓時凝重起來,他立刻站起身,提着九魄刀,大步走到計家人所在的火堆旁。
一、二、三、四……八、九,九個凡人!
果然少了一個!
裴凌清楚的記得,計家人入殿避雨的時候,護衛連隊長在內是七個人,此外再加計霜兒、計有忠以及婢女,正好十個。
但眼下,在場的無論怎麼數,都是九個。
他心頭微沉,問道:“不見的是誰?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
計有忠忙道:“叫……”
才說了一個字,他眼神就是微微恍惚,旋即茫然四顧,“我們真的少了一個人,可是,少了誰?”
計霜兒也是一臉迷惘:“少了誰?我、小霞、有忠叔,還有計武……阿六,少的是誰來着?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大凡主子想不起來的事情,總有奴婢幫忙記得……計霜兒立刻看了眼丫鬟小霞。
那叫小霞的丫鬟面露遲疑之色,苦思冥想才訥訥說道:“婢子……婢子不記得了!”
見狀,計有忠連忙去問其他人。
但計家剩下的護衛,也全部锌谝辉~,他們都發現忽然少了一名同伴。
但究竟少的是誰,卻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第五十九章:沒有嵐珂城?
裴凌瞳孔微縮。
他剛纔跟計家人同處一殿,雖然雙方各自佔據了大殿的一角,但這個距離,對於築基修士來說,根本沒有任何阻礙!
而且,計家人進入大殿的時候,雙方有過短暫的對峙。
當時裴凌爲了謹慎起見,特特以【靈目術】仔細查看了所有人!
以他的修爲,纔過去這麼點時間,按說應該完全能夠從眼前剩下的計家人來推測出失蹤之人是誰,是男是女,具體模樣……可他竟然跟這些凡人一樣,回憶起來,一點印象都沒有!
甚至,再多回憶會兒,裴凌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計家進來的,到底是九個人還是十個人?
好像本來就只有九個……?
他凝神思索的時候,那兩個原本正烹茶品饌的結丹散修,從頭到尾聽完經過,也皺起眉。
一個凡人的死活,在他們眼裏自是無足輕重。
但這個凡人卻是在他們眼皮底下莫名其妙的失蹤,以兩人的修爲實力,哪怕當時心思並不在這些凡人身上,竟然沒有絲毫察覺,也足見此事的蹊蹺!
想到這裏,那結丹男修開口說道:“凡人孱弱,極易被迷惑心志,詢問他們,不過是浪費口舌。”
“你們這些小輩,可有發現?”
聞言,那三名練氣期散修不敢怠慢,忙由黃袍修士代爲小心翼翼的回答:“稟前輩,我等也是剛來不久,與這些凡人,素昧平生。入殿之後,大抵是同道交流,並未與他們多談。故此,這些凡人原本多少人,少的是誰……我等實在不知。”
那兩名結丹散修聞言對望一眼,又一起看向裴凌。
裴凌微微搖頭,說道:“少的應該是名普通護衛,但我記不得是誰。”
他緊接着又繼續道,“此外,我們這些人,最開始的目的地,恐怕都不是蓬瀛觀。”
“但眼下,卻都莫名其妙走了進來。”
“看來此地有着古怪,恐怕不簡單。”
說着,裴凌不動聲色的打量着那兩名結丹散修。
這蓬瀛觀的詭異,十分兇險。
雖然有厲師姐的看重,九阿厲氏大概率不會拿一個必死之局來糊弄他,但此等修真界頂尖豪門,給出的考驗,想也知道,必定是無限接近他的極限。
搞不好,就是功虧一簣,與聖子之位失之交臂!
眼下這殿中其他人不說,這兩名結丹散修,興許能夠幫上一些忙,卻值得提醒一二……
聽到這話,那兩名結丹散修頓時動作一滯。
二人對望一眼,似在回憶進入道觀前的情形,旋即,雙雙臉色微變:不錯,他們的確是莫名其妙走進來的!
甚至在裴凌開口提醒之前,都未曾察覺到什麼不對!
意識到這點,那結丹男修立刻回頭看向裴凌,沉聲問道:“小輩,你是如何進來的?”
“我要去的原是蓬瀛觀下不遠處的嵐珂城。”裴凌如實說道,“但走着走着,卻忽然看到了蓬瀛觀的大門,爾後,將此觀當做是嵐珂城,走進來之後,才如夢初醒。”
聞言,三名散修頓時朝裴凌投去疑惑的目光。
還沒等裴凌意識到此舉之意,卻見那結丹男修眉頭一皺,說道:“本座記得,這座道觀獨在深山之中,周圍根本沒什麼城池!”
沒有城池?!
怎麼可能!
裴凌心頭猛然一跳,但不等他想清楚這個問題,卻見那名結丹男修又問那三名散修:“你們三個,又是如何進來的?”
那三名散修連忙說道:“回前輩的話,晚輩三人連夜趕路,想去附近的坊市賣些藥材,但經過這蓬瀛觀時,不知爲何,稀裏糊塗的就走進來了……”
兩名結丹修士神色不變,又看向計家一行人:“你們呢?”
“我們……”計有忠等人在旁聽着這一番對話,早就覺得一股子寒氣從腳底板直躥天靈蓋,甚至連手腳都有些麻木。
此刻口乾舌燥了會兒,才勉強定住心神,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們乃是計家的管事與護衛,奉老夫人之命護送外出探親的大小姐返家。而計家,正在嵐珂城中!因着途中遇見大雨,怕大小姐喫不消,這才進來躲雨。”
聽計家人提到嵐珂城,裴凌暗鬆口氣。
看來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而是跟前這五名修士有問題!
那兩名結丹修士眉頭皺得更緊,望着計家腥说哪抗獬錆M狐疑,然後看着看着,便詫異的發現,計家似乎又少一人!
跟剛纔一樣,他們只發現計家少人,但究竟如何失蹤,少的是誰,一點沒有察覺出來!
這時候,裴凌也發現計家只剩下八人,而他同樣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諸位,我們所有人,都先互通一下名姓。”裴凌一邊說道,一邊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
這觀道中的詭異,明顯可以遮蔽記憶。
爲以防萬一,他準備把所有人的名字都烙入玉簡之中。
接下來不管少了誰,都能一目瞭然,也許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麼線索。
聞言,兩名結丹散修尚未回應,倒是那三名練氣期散修中的少年修士,戰戰兢兢的說道:“既然此地蹊蹺,那我等何不趕緊離開?爲何非要呆在這裏冒險?”
“非是我不想離開,而是在你們進來之前,我就已經試過。”裴凌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的說道,“這道觀只可進,不可出,我們現在,都已經被困在了這裏。”
一直沒開口的結丹女修,忽然從袖中取出一隻拇指大小的人偶。
那人偶看起來像是剛學針黹的人所作,極爲粗製濫造,只能勉強辨認出人形。
女修握着人偶低聲誦唸數句,那人偶便發出一陣森然冷笑,旋即從她手中掙脫,跳到地上,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人偶極爲順利的跑去庭院,又按照女修的操控,出了月洞門,繞過照壁,直奔大門。
片刻,女修挑眉道:“出去了。”
旋即她跟那結丹男修,都看向裴凌,目光微妙。
“時間太短。”裴凌平靜道。
聞言,兩名結丹修士沒說話,繼續等待。
半晌之後,就在兩人等的快要不耐煩的時候,那女修忽然臉色一變,沉聲說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