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不過,魔門中人,信口雌黃乃是基本操作。
呂燕泥的話,裴凌也不可能盡信。
許是見他對自己不假辭色,此刻沉吟,未知下一刻會不會再次兵戎相向,呂燕泥心思轉了轉,忽然說道:“這位師兄,大家都是同道,如今我的兩位師兄,皆已身死道消。而師兄的同行之人,卻無甚折損。”
“算起來,雖然是我們無禮在前,師兄卻也沒喫什麼虧。”
“不如這樣,我告訴師兄一個非常重要的祕密,師兄高抬貴手,放師妹一條生路,如何?”
祕密?
裴凌冷笑一聲,他這邊沒有同門折損,純粹是因爲他天道築基,實力夠強!如果沒有歐陽纖星安排他過來帶隊,金素眠三人,此行必定凶多吉少。
此刻這妖女,倒是輕輕鬆鬆一句話帶過?
這樣想着,裴凌頓時冷道:“先說你的祕密,你只有一次機會。”
第十六章:天生萬物,唯人最貴。
呂燕泥鬆了口氣,立刻說道:“我知道一個地方,有很多很多靈石!”
說完,她很有信心的望着裴凌。
兴苤拇筇爝x聖門之中,她所出身的聖教,以天生爲名,講究天生萬物,唯人最貴;億兆人族,唯己最尊;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聖教總壇之下,按照季候,分春夏秋冬四壇。
四壇之下,再設初、仲、深三級弟子。
以呂燕泥所在的春壇爲例,初入春壇,便是初春弟子;築基之後,是爲仲春;未來若是有幸踏入結丹,是爲深春。
深春之後,便是春壇壇主。
在天生教弟子的眼裏,上天將其降生爲人族,便是天意註定其尊貴一世。
既然如此,世間萬事萬物,合該爲他們所有。
若是此番劫掠梅氏車隊,一帆風順,那就說明,是天意要滅梅氏,而非他們屠戮無辜。
如今既然遇見了阻礙,甚至自己落入裴凌之手,這也是天意給她的考驗。
至於重溟宗,坦白來講,在四大聖門裏,重溟宗一向是最被看不起的那個。
主要原因就是,重溟宗身爲堂堂九大派之一,卻宛如商賈,一切向靈石看齊。
只要價錢出到位,什麼都能交易!
這種死要錢的宗門,如果不是實力夠強,其他三門,壓根不屑於跟它並列。
是的,呂燕泥根本就不知道什麼祕密。
她只不過是想抓住重溟宗上上下下都對靈石十萬分上心這一點,花錢買命!
畢竟據過往天生教同門跟重溟宗弟子打交道的經驗,面對重溟宗門人,求饒示弱、自薦枕蓆……都沒什麼用。
尤其是內門十三脈,不是通過外門大比殺上去的,就是經歷了內門考覈任務的磋磨,心一個比一個髒。
喫幹抹淨之後轉頭不認賬,甚至反手一刀的情況比比皆是。
跟他們談什麼都沒用,只有靈石才能讓他們忽然通情達理!
前段時間,呂燕泥正好屠戮了一批散修,笑納了他們多年的積蓄。
眼下雖然十分心疼,但爲了自己的性命,也只能拿出來買命了。
以她手中的靈石數目,重溟宗弟子,尤其還是這種築基期了還在用符器代步的弟子,絕對拒絕不了她的出價!
很顯然,天意仍舊在她,她能活!
想到這裏,呂燕泥微露笑意,說道:“那裏的靈石,大概有……”
噗。
裴凌二話不說,一刀將其劈成兩半!
望着呂燕泥的屍身先後落入下方水澤,他目光冷漠。
靈石?
他現在,手握外門大比的獎勵,再有系統百分百丹成極品的外掛,還有厲獵月的庇護,完全不缺靈石!
還以爲對方說的祕密,是什麼大事或者機緣。
結果居然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裴凌自從進入重溟宗之後,就一路奔波忙碌,鮮有喘口氣的功夫。
連重溟宗內部,都算不上瞭如指掌。
對於毗鄰的天生教,自然更加一頭霧水。
他也不知道這三名天生教弟子,是否當真與那春壇大師兄霍召景關係密切,殺了之後,會引來對方的報復。不過,既然已經得罪,自然要斬盡殺絕,以除後患!
於是,裴凌收刀還鞘後,落入水澤,將呂燕泥與淳于康的儲物囊取下之後,又搜齊了他們的屍塊,以寒髓火將他們的屍身,焚爲灰燼,末了一拂袍袖,捲起一陣泠泠之風,將骨灰吹散入夜風,散去四面八方,這才施展血鬼遁法,返回車隊。
這時候,梅氏車隊的人,正惶恐不安的等待着。
若非金素眠三人已經摺返回來坐鎮,只怕早已六神無主。
看到裴凌完好無損的歸來,梅氏車隊上上下下都鬆了口氣。
梅可秋連忙迎上去:“裴脈主!”
“三名天生教弟子都已伏誅。”裴凌朝他微微頷首,吩咐金素眠三人道,“天生教可能還有其他人,你們現在處理一下現場,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三人忙道:“是!”
打發了同門去消弭痕跡,他則喚了梅可秋到血傀轎中說話。
“你可知道霍召景?”在主位落座,示意拘謹的梅可秋也坐下,裴凌略作思索,問道。
“天生教春壇大師兄?”梅可秋聞言一驚,脫口而出,“裴脈主方纔追殺天生教弟子,難道遇見,不,是有人提到了他?”
嗯?
裴凌沉聲問:“這霍召景,很厲害?”
聽梅可秋的改口,似乎並不認爲裴凌遇見了霍召景,還能如此從容的回來。
“非常厲害!”梅可秋肯定的說道,“因爲霍召景,乃是春壇嫡系傳人,與方纔來襲的三名天生教弟子,地位迥然不同!”
見裴凌疑惑,知道這位脈主不似梅氏,時常前往蘅蘆坊市經商,對重溟宗與天生教這兩大龐然大物,都有着瞭解。
於是低聲介紹道,“脈主,天生教不似我聖宗豁達,我聖宗,入門之時,雖然也有着查驗,但主要是爲了防止內奸。一旦拜入宗門,外門四域百峯,所修功法,皆爲【鍛骨訣】,哪怕是宗主族人,也不例外。”
“但天生教不然!”
“天生教,講究跟腳。”
“貴者恆貴,賤者恆賤。”
“方纔那三名天生教弟子,在教中地位,只是中上罷了。”
“雖然在下愚鈍,未能拜入聖宗,但嘗聽老祖提過,聖宗技藝諸峯,日日開課,凡宗內弟子,隨時隨地,都可前往聆聽。”
“不計出身,不論修爲,不看貧富!”
“總之一視同仁!”
“而天生教,出身決定一切。”
“那霍召景,乃教中總壇一位護法之後,還是嫡系血脈。”
“雖然那位護法膝下子嗣卸啵粽倬爸皇瞧渲兄弧!�
“然其自幼天資卓絕,極受重視!”
“故此所修功法、術法、技藝,更爲上乘。”
“霍召景數年前從總壇下往春壇,乃是因爲,其經家族安排,拜師春壇壇主,爲了方便聆聽師尊教誨。”
梅可秋雙眉緊皺,沉聲說道,“若不然的話,以他的身份,會一直待在總壇修煉,根本不會出現在這附近。”
裴凌聽着,微微頷首,又問道:“霍召景既然是這樣的身份來歷,卻爲何還要覬覦你們拍下的黃泉木?”
他自認爲在重溟宗的地位,是比不上霍召景在天生教的地位的。
畢竟,裴凌出身寒微,能夠有今日,純靠本身實力爭取到宗門的重視;而霍召景,血脈決定了他從開始就集千寵萬愛於一身。
按理來說,霍召景應該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缺纔是。
哪怕下放春壇,也不過是爲了秩「蟮睦妗�
怎麼可能短了他的修行資糧?
如何會需要效仿散修,劫掠重溟宗這邊一個已經開始落魄的築基期家族?
第十七章:一筆橫財。
“……”梅可秋聞言,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苦笑着說道,“其實,是不是霍召景要黃泉木,也未可知。”
他解釋道,“霍召景出身矜貴,修爲高,實力強,初到春壇,就是行桥踉隆!�
“這幾年以來,蘅蘆坊市不少珍奇之物,都被以他的名義搜刮。”
“有一部分,的確被獻給了霍召景。”
“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不知所蹤。”
裴凌說道:“霍召景就任憑別人打他旗號行事?”
“蘅蘆坊市附近沒什麼特別強盛的家族。”梅可秋說道,“而且天生教中打着霍召景旗號行事的弟子,也有眼色。真正厲害的,他們也不會招惹。”
“對於霍召景來說,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畢竟,他是春壇大師兄,原本就該庇護春壇弟子。”
“最重要的是,傳聞其修行的功法,原本就不能閉門造車,而是需要在不斷的爭鬥之中,才能夠奮勇精進。”
“所以這些弟子的舉動,雖然會給霍召景帶去隱患,霍召景卻不以爲意,反而樂見其成。”
裴凌聽着,心念電轉,又問了些細節,也就微微頷首:“我知道了,毋須擔心,讓車隊收拾好後,繼續出發。”
打發了梅可秋,沒多久,奉命出去善後的金素眠三人歸來。
除了前來稟告毀屍滅跡、銷燬痕跡等事宜皆已完成,還帶來了竇晚的儲物囊。
“辛苦了。”裴凌接過儲物囊,發現尚未打開,滿意的點了點頭,以前這種摸屍的事情,他都要親力親爲,但現在,有人代勞,卻要防備多了。
他隨口安撫幾句,示意金素眠三人前去幫助梅氏族人收拾車隊,儘快再次出發。
等血傀轎中只剩自己時,纔開始清點收穫。
三個儲物囊中,東西都不少。
第一個是呂燕泥所有,內中有着約莫三百塊中品靈石,還有各種各樣的丹藥、薰香、藥材、釵環……以及修煉相關的諸多器物。
但最多的,還是女修的衣裙。
可謂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裴凌擔心錯過內中隱藏的貴重之物,特意翻了翻,卻發現其中有一件,跟金素眠那天穿的很像?
他沒在這些裙衫裏找到其他東西,很快就不感興趣的將其放到一邊;
第二個便是那與呂燕泥分頭遁逃的男修所有,有一百二十幾塊中品靈石,七千多塊下品靈石,各種刑罰工具,丹藥,器物之類;
第三個儲物囊,來自於三人中的最強者。
內中足足四百多塊中品靈石,各種妖獸骨殖、丹藥、修煉所需的零零碎碎……
這一戰,其他不說,單單靈石上的收入,就有八百多中品靈石!
果然,靈石來的最快的手段,不是煉丹鑄器,而是天降橫財!
這麼想着,裴凌將東西全部分門別類的收好,這才走出血傀轎。
“脈主!”見他初來,金素眠立時行了一禮。
她正守在車隊之側,離血傀轎所在的位置很近。
看着裴凌靈機雄渾,氣度越發沉穩,金素眠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從前她對裴凌成見很大,然而實力爲尊,此番天生教來襲,裴凌幾乎是以一己之力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