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然而劫雷浩蕩如雨,紫青光華飛騰長空,幾欲將整個山谷淹沒。
無奈之下,一名名九尾狐族或自願、或被迫離開禁制,主動迎上恐怖劫雷。
無數狐族血脈灰飛煙滅間,溝通上界的祭儀晝夜不停,然而,整個青丘,始終被牢牢封鎖。
任何訊息,都無法傳出。
上界沒有任何回應。
明滅的雷霆,撕裂蒼穹,不斷照出九尾狐族眼中的絕望。
他們念說着諸位仙尊、仙王、先祖的尊號,拿出了所有壓箱底的手段與至寶,藏入了最深的地底……
然而,所有的求救,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躲避,皆是徒勞。
撕心裂肺的怒吼與不甘中,凜冽電光縱橫萬里。
紫青照徹絕境,滾滾雷霆,咆哮間擊碎一切!
山谷的禁制被徹底摧毀後,殘存的九尾狐僅僅支撐了片刻,便全部隕落在肆無忌憚的劫雷之下……
青丘九尾,全軍覆沒!
與九尾共同棲息了無數歲月的青丘,亦隨之開始了凋敝與衰微……
落葉紛紛,縱橫交錯如急雨,長睫微動,姒寒雍睜開雙眼。
祂剛纔看到的,便是此地曾經發生的一切。
事情經過,與祂之前的猜測差不多。
只可惜,這裏並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想到這裏,姒寒雍再次移動腳步。
片刻後,祂將整個青丘檢查了一遍,但對於天劫之事的起因,仍舊一無所獲。
一刻鐘的時間已經快到,姒寒雍不再耽擱,廣袖一拂,直接轉身,朝那名凡人的方向行去。
祂一步踏出青丘,正要踏出第二步的時候,錚錚琴音,忽然傳入其耳中。
琴聲美妙無比,令猩鷼U爲觀止,難以描摹其撼動心神的絕妙。
姒寒雍面色沒有任何變化,竟是絲毫沒有受到琴聲影響。
她微微點頭,是首沒有聽過的仙曲!
且先不說其他,只論這闕仙曲……彈的確實非常不錯!
心念電轉間,祂頓時決定,看在那名人族這手精妙絕倫的琴技的份上,可以給其一顆化龍丹,令其褪去孱弱的人族血脈,化爲雜血龍族,以後可以在上界龍宮之中,擔任琴師之職。
思索之際,姒寒雍踏出第二步,周遭景象瞬變,祂已然出現在一座羣山圍繞的飛瀑畔。
素練懸空,水聲轟鳴,有礁石巍巍,橫生如松。
其上盤坐着一名玄衫人族,置琴於膝,十指撥按間,琴聲如流水淙淙,悠然而出,流淌六合之間。
飛流迸珠,亂雨紛紛,披灑長空,如紗如霧。
那人族雙眸低垂,專心彈奏,水霧縈繞,翠嵐若帶,一派風清朗月,似芝蘭玉樹,秀挺荒山。
周遭琪花瑤草、靈雀異獸、魚蝦水族……所有生靈,皆沉溺仙曲之中,如癡如醉,酣然忘餐,對於姒寒雍的忽然到來,沒有任何反應。
羣山空寂,唯琴音迴盪。
有流水潺湲,靈泉叮咚,白雲躊躇,皆隨琴聲而動、隨琴聲止息,似音符迸濺,任憑那名彈奏的人族,十指撥弄,如臂使指,躍動在此方天地之間。
姒寒雍平靜的踏空而行,朝那名人族走去。
虛空中,似以祂爲中心,盪開了層層無形的漣漪。
漣漪所到之處,秩序井然,規則匡定,被琴聲牽動的流水、靈泉、白雲,紛紛平靜下來,不受仙曲指揮。
卸喑聊缦蓸分械纳`,盡數驚醒,爾後沒有任何遲疑的四散而逃。
靛藍宮裝如海浪拂過長空,姒寒雍已經走到玄衫人族之畔,然而那名人族仍舊在專心彈奏,似是無比癡迷音律之道,完全沒有察覺到祂的出現。
姒寒雍停住腳步,注目玄衫人族。
這闕仙曲,的確非常好聽!
觀其旋律,已經即將結束。
既然已至尾聲,便聽完了再動手。
想到這裏,祂立時隔空給自己的鮫人侍女傳音:“遇到點有意思的事情,爾等再多等一刻鐘。”
※※※
洪荒。
青丘。
湖中孤島。
小樓。
古柏冷香悄然逸散間,樓中人影幢幢。
“空朦”、“墨瑰”、“霊宜”、“伏窮”、“紫塞”皆面容凝重。
上首,充滿矛盾卻又無比完美的身影隨意而坐。
“爾等後輩,可喚本座……‘無始’!”
無始?!
“霊宜”五人皆是一怔,反應過來後,神色立時變得無比恭敬。
無始……
是無始山莊的開派祖師,人族平定洪荒之戰的九位先祖之一!
即便是“霊宜”,神色之中,也不掩欽佩。
此方幻境的開闢者,九位仙帝之一,這等存在,便是她也同爲仙帝,亦當給予對方該有的敬意。
只不過,五人面露恭敬的同時,心中卻也有些小小的疑惑。
無始山莊的開派祖師,爲何沒有自稱“仙帝”?
這個時候,“伏窮”猛然想到了什麼,立時恭恭敬敬的問道:“前輩,那頭九尾狐仙材曾言,有位人族與其論道,說的可是前輩?”
“無始”微微點頭,曼聲吟道:“仙卿謫世間,不道姓與名……”
“曾攀蒼天根,扶醉攬星河……”
“這闕仙曲,便是本座留在青丘的。”
聞言,“霊宜”點了點頭,立時說道:“此事吾知道。”
“就在剛纔,吾與裴凌在過去的幻境之中,見到的那名九尾狐族族長便說過,其與‘無始’仙帝約定,論道三場。”
“‘無始’仙帝贏了第一場。”
“後兩場,便以此闕仙曲的最後兩句,‘清歌吹月明,飛佩還瑤京’,作爲記號。”
“只要有人族在青丘唱出這兩句詞,便是新一輪的論道開始。”
“空朦”與“墨瑰”聞言,皆是一陣恍然。
“空朦”立時說道:“原來這闕仙曲,乃是前輩所留。”
“難怪曲調優美,逍遙不羈之中,滿是仙家快哉之意,令猩磷怼!�
“便是九尾狐族的狐仙唱起來,亦令晚輩們忘乎所以,險些沉溺其中。”
“墨瑰”眸光閃動,恭敬道:“這闕【青丘曲】美妙無比,晚輩此行六人,只有裴凌能夠抵禦此曲的威能,敢問前輩,這闕仙曲,具體有何功效?”
她話音未落,“伏窮”已然更加恭敬的說道:“前輩,洪荒之中,萬族兇殘,人族如蟻。”
“不知前輩可否將這闕仙曲,傳授我等,如此對付外敵時,也能爲我人族,多出一份力!”
“無始”面色平靜的聽着,見五人說的差不多了,這才語聲平淡的繼續道:“除了那闕仙曲之外,青丘現在的族長,亦是我人族的附庸。”
“青丘的鎮族至寶‘觀天’井,歷來由青丘九尾狐的族長看守。”
“九尾狐族的族長,是我人族附庸;九尾狐族的‘觀天’井,便是我人族之物;九尾狐族的仙職,當也是我人族的仙職;九尾狐族的氣數,亦是我人族的氣數!”
聽到這裏,“空朦”、“墨瑰”、“紫塞”以及“伏窮”立時反應過來,論道贏了,先祖“無始”,便趁機以“無中生有”,佔據青丘的權柄!
思及此處,“紫塞”迅速說道:“前輩所言極是,青丘的一切,皆是我人族之物!”
“空朦”與“墨瑰”齊齊點頭道:“九尾狐族所有之物,盡屬於我人族!”
“伏窮”正色道:“九尾狐族,乃是我人族常用材料,材料之物,自當也全部歸屬我人族……”
“霊宜”也跟着微微頷首,緩聲說道:“幻境小族,能被吾等仙帝看中,是他們整個族羣的無上榮耀!”
確定人族的大事解決,“無始”點了點頭,這才望着五人說道:“爾等五人,可知剛纔是如何返回這段歲月的?”
“空朦”當即應道:“是‘無始’前輩出手……”
話還沒有說完,“無始”已然直接打斷道:“不!”
“爾等五人,剛纔被困在過去的歲月之中,無法返回。”
“遂只能離開青丘,去攀登建木。”
“此番路程,雖然有着卸嗥D難險阻,但最終有驚無險,成功登上建木,霞舉成仙,如此得以返回這段歲月!”
說到這裏,“無始”頓了頓,祂現在時間有限,最關鍵的那位,卻還沒有歸來,不能這麼一直等下去!
於是,“無始”語聲恢弘浩大,接着說道,“至於那位裴凌,他比你們慢了一步,但現在,也在攀登建木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再聽最後一遍!
荒山幽谷,飛瀑如練。
迸珠濺玉中,裴凌盤坐礁石,垂首撫琴,其神色平淡,似心無旁颍z毫沒有察覺到周遭的變化,心神俱融入指間流瀉而出的仙曲之中。
不遠處,姒寒雍裙裳飄飄,踏空而立,赤金長髮璀璨奪目,宛如驕陽,眸光湛湛,靜靜望着面前的玄衫人族。
這個時候,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已經彈奏到了【青丘曲】的末尾。
他面色淡然,一派月白風清之態,宛如隱居山野的高士,醉心琴道,不問世事,不爲外物所動……但心中卻是無比焦急。
龍族龍後!
【青丘曲】,將龍後吸引過來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凌波寒龍琴】,就是取材於龍族鑄造而成!
一旦被龍後察覺到端倪……
這段歲月,他可不會再有一位龍族的小公主爲質!
然而,就在裴凌絞盡腦汁的急速思索對策時,眼前景象,倏忽變幻,空山荒谷、橫空素練,轉眼淡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株由九條雄偉無比、氣息滄桑的藤蔓交織而成的巍巍巨木!
那巨木蜿蜒入空,直通往浩蕩青冥之巔,穿透雲山霧海,似前往另外一方天地。
沛然靈機,如驚濤駭浪,撲面而至!
裴凌頓時一怔,旋即立時反應過來,這裏是建木!
尚未等他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身體已經在系統的操控下,朝建木之上攀登而去。
一瞬間,一種微妙無比、似曾相識的感覺,倏然湧上裴凌心頭。
隨着攀登建木的開始,他的氣息,轟然暴漲!
縹緲、高遠之意,猶如山林間的翠嵐,悄然縈繞其身側,冥冥之中,裴凌感到,自己的肉身魂魄,皆在不斷拔高,彷彿無限接近於某種蛻變,卻又始終有着毫釐之差。
那如同新天新地的境界,與他之間似只隔着一層薄紗,然而輕紗拂動間,如霧裏看花,水中掬月,始終難以觸及……
走着走着,建木之上,蜿蜒通往穹蒼的道路前方,忽然出現一股難以描繪的氣息,陰冷、邪惡、混亂、暴虐、墮落……烏沉沉間,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這股氣息濃烈又霸道,即便是歲月之力,也無法將其掩去!
裴凌心頭一震,那種微妙又似曾相識的熟悉之感,在這一刻,強烈到了極點!
錚錚琴音,忽然傳入耳中,他猛然回過神來,卻見自己盤坐瀑布之畔,周圍羣山來聚,空谷迴音,水珠飄灑如雨間,有一角靛藍蹙金宮裝,隨山風飄蕩在側,正是龍後!
而他在系統的操控下,還在從容不迫的彈奏着【青丘曲】。
“仙嗡……仙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