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所有水族,頓時都緊繃起來,屏息凝神的等待着宗競的反應。
此刻,宗競上前,恭敬無比的跪倒,直接磕了三個頭,爾後小心翼翼的說道:“晚輩宗競,恭迎龍後孃娘下界!”
“願娘娘早悟至理,道行精進!”
龍後孃娘?!
在場水族,頓時大驚失色,整個軀殼,都不由自主的戰慄起來。
龍後孃孃親自下界視察?!
下界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竟然驚動了龍後!
水族們驚愕萬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急忙跟着說道:“屬下……不,小仙恭迎龍後孃娘!”
“願娘娘道行精進!”
“娘娘聖安……”
“小仙三生有幸,得以拜見娘娘……”
卸嗨逵伸短^震驚,本來應該整齊劃一的恭迎之語,此刻竟然說得七零八落,亂糟糟的,彷彿凡俗市井一般。
宗競頓時眉頭緊皺,齊齋等水族也在話剛出口的剎那,面色瞬間煞白,連忙閉上嘴,略作調整,這才壓着顫音齊聲說道:“小仙恭迎龍後孃娘!”
卸嗳缁ㄏ杉F團環繞間,龍後抬頭,目光穿透鮫綃珠簾,淡淡掃了眼卸嗷炭值乃澹瑳]有任何開口的意思。
侍立在輦車之畔的一名身披輕紗、氣質柔婉的鮫人女仙頓時說道:“娘娘剛剛下界,且往行宮休憩。”
“稍後再作視察。”
“爾等若是無事,先自散去!”
宗競與卸嗨迓勓裕刁牽跉狻�
宗競忙道:“娘娘下界,我等無以爲敬,薄備貢物,還請娘娘莫要嫌棄。”
輦車中,龍後不言不語,沒有任何表示。
見狀,那鮫人女仙立時說道:“娘娘此番下界,重在視察,繁文縟節,毋需叨擾。”
宗競聞言,心中暗自打鼓,惱恨齊齋等水族預備不力,卻不敢在此刻發作,只得行禮道:“是!”
又說,“娘娘乃我族前輩,請容我服侍在側,同往行宮。”
鮫人女仙聞言,悄悄看了眼輦車中的龍後,見龍後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才點頭:“可。”
“不過,你身後這些水族,便都散了。”
“免得打擾娘娘清淨。”
宗競忙道:“是!”
旋即吩咐,“爾等都不要跟來,自去職守!”
說着,見龍後的隊伍已然啓程,連忙跟上。
縹緲絲竹聲漸漸遠去,一直到完全聽不見了,齊齋等水族仍舊匍匐在地,不敢造次。
又過了段時間,龍後的氣息,都從這方天地消失,祂們方纔慢慢抬頭。
半個時辰後,所有水族,緩緩起身。
此刻,祂們皆是面色慘白,渾身上下,大汗淋漓。
龍族龍後……
宗競剛纔也不跟祂們說清楚,差點把祂們全都害死!
心念電轉間,卸嗨寮娂婋x去,各施手段,全力返回自己的領地。
龍後親自下界視察,祂們必須拿出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一旦出現任何差錯,不但對於祂們自身,連帶祂們背後的族羣,都是一場大禍……
很快,建木之下,長風浩浩,再無任何生靈的蹤跡。
唯有供案矗立,靈果與天材地寶的光華,在靈香燃燒的煙氣中折射着熹微的光芒……
※※※
洪荒。
海域蒼茫,煙波萬頃。
一頭巨大的龍鯨,浮於海面,彷彿整塊陸地,大力推開重重海浪,掀動成排山濤,以迅捷之速,朝一個方向遊弋而去。
巨鯨之上,山水俱全。
其中一座孤峯,被硬生生削去半截,仙力平整的廣場上,卸嘞杉Т負硎^水麒麟拉扯的輦車。
龍後仍舊沒有走出輦車,只端起面前的靈玉茶碗,慢條斯理的溹ㄗ拧�
輦車外,鮫綃珠簾畔,宗競畢恭畢敬的跪着,噤若寒蟬,不敢亂說一個字。
茶碗與碗蓋輕微的碰撞聲裏,姒寒雍喝完了一盞靈茶,淡淡開口:“這件事情,具體怎麼回事?”
聞言,宗競立時說道:“回娘娘的話,晚輩受命行雨,不敢怠慢,天亮之後,便立時出發。”
“只不過,途中經過一座空山時,忽然聽到美妙無比的樂聲……”
很快,其便將昨天發生的一切,仔仔細細說了一遍,不敢有任何缺漏。
輦車中,姒寒雍神色平靜的聽着,直到宗競再無任何補充,祂這才淡淡問道:“一名凡人彈奏的琴曲,讓你聽了一整天?”
宗競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顫聲說道:“是……”
姒寒雍神色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淡的繼續問道:“那名人族,現在在什麼地方?”
宗競立時說道:“就在此地西南方向,約莫十萬裏之地。”
“對了,那座空山,距離青丘很近,只有數千裏。”
姒寒雍微微點頭,放下茶碗,如玉容顏上,露出些許深思之色。
祂原本以爲,這名後輩誤了降雨時辰,只是單純的失職。
但現在看來,這件事情,卻未必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區區一介凡人,如何可能奏出讓正仙沉淪的琴曲?
不過,被一名凡人算計,而且到現在都還沒有意識到真正的問題……“麗澤”素來誇讚的這名後輩,當真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根本不堪大用!
若是放在以前,這等小事,哪裏用得着祂親自下界出手?
事情還沒有傳到祂耳畔,便會有卸喑錾彷叄瑥氐捉鉀Q!
只不過,由於前段時間的天劫,如今整個龍族,元氣大傷,龍手空缺太大,莫說是祂,便是夫君龍王,現在也是忙得分身乏術……
想到這裏,姒寒雍轉頭朝西南方向望去。
上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不能在這下界浪費太多時間。
現在……
直接去找那名人族,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此事!
無論那名人族配不配合!
“在這裏停下。”姒寒雍淡淡吩咐,“本宮一刻鐘之內,便會回來。”
第一百二十四章:仙王!
洪荒。
青丘。
龐大的丘陵,落葉漫天飛舞。
所有參天巨木,皆開始不斷凋敝。
難以計數的天材地寶,轉眼間枯萎成灰,如煙散去。
嘩啦啦……嘩啦啦……
彷彿兴炫鹊暮剖幯Y,青翠蓬勃了無數歲月的青丘,似在飛快走向衰亡。
天地間,一股浩大的悲傷之意,充斥瀰漫。
倏忽,一道曼妙倩影自虛空浮現,其着一襲靛藍織金宮裝,赤金長髮高綰,飾以珠玉,眼眸湛藍如海,容光照人,不可直視,顧盼之際,威壓磅礴浩瀚,充塞乾坤。
姒寒雍踏空而立,眸光如電,俯瞰整座青丘。
望着千山落葉、焦痕處處的景象,其神色凝重,天劫的痕跡!
跟上次龍族遇見的情況一樣,九尾狐族,也被盯上了……
剛纔祂從龍鯨背上離開的時候,說會在一刻鐘之內回去,其實這一刻鐘的時間,便是祂察覺到青丘出事,特意趕來調查青丘的情況。
至於那個凡人……三息時間夠了!
想到這裏,姒寒雍一步踏出,瞬間進入九尾狐族的神廟。
神廟巍峨依舊,只不過,覆蓋其上的茂密藤蔓,已經悄然枯萎、坍塌、死去,化作蓬蓬塵埃,紛紛揚揚間如雨如雪。
廣闊的迴廊上,所有生機,如同退潮般散去。
似乎整座神廟也在不斷的走向死亡……
難言的窒息,彷彿無形的水流迅速漫灌。
踏、踏、踏……
姒寒雍沿着長廊,大步而行。
很快,祂走進一座庭院,庭中晶瑩剔透的玉樹已經化作一灘污濁的水流,一點的沁入地底。
赤金嵌寶的井欄,亦黯淡光彩,褪作頑石,落滿了草木湮滅所化的塵灰,再無絲毫先前的輝煌奪目。
肅殺庭中,萬物飄零,唯獨古井寂寂,沒有任何變化。
姒寒雍注目“觀天”井,這口井,歷來都由青丘之主負責看守。
眼下此井雖存,井欄卻靈機盡失,想必就連青丘這一代的族長,也已經在天劫之中隕落。
整個青丘,沒有一個活口……
姒寒雍走到井畔站住,低頭朝井下望去。
井水如鏡,倒影出祂的模樣,祂心念微動,倒影剎那模糊,微微盪漾後,立時化作一幕幕諸天萬界的光景……
很快,井中景象模糊,再次化作姒寒雍的倒影。
姒寒雍面色平靜,心中已然確定,“觀天”井沒有任何問題。
此井雖然是九尾狐族仙職所在,外族不得靠近與窺探井中景象,但這諸多天綱,對於如祂這等仙王,卻是另當別論……
仙王爲一界之主,整個一方世界之中,所有的規則與秩序,皆由仙王執掌。
眼下祂既然親臨此方世界,從走下建木的那一刻起,便已經瞬間接管了此方世界的全部仙職與秩序!
莫說區區一口“觀天”井,便是“仙與凡接”、“分賜仙職與下界生靈”……只要祂願意,祂在這一方世界之中,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會違逆天綱!
祂,就是此方世界的秩序!
就是此方世界的規矩!
這就是仙王!
檢查完“觀天”井,姒寒雍一步踏出,瞬間又出現在一座廣闊的山谷之中。
這座山谷此刻遍佈戰鬥的痕跡,諸多山崖損毀,長草離披,掩去廢墟,望去滿目瘡痍,焦黑斑駁。
泥沙之下,還有殘破的雲篆,艱難咿D,似欲重新打開禁制。
正是九尾狐族最後的庇護之地,禁制山谷!
姒寒雍站在谷中,長風浩浩,從四面八方帶來凋零的氣息。
漫山遍野的蕭索裏,其雙目微闔,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一幕幕栩栩如生的景象……
蒼穹之上,劫雲密佈,偉力的封鎖,斷絕了整個九尾狐族的逃生之路。
族羣最後的成員躲入這座佈設了無數狐族手段的山谷,試圖以禁制掩藏氣息,躲避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