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一樣的整齊,一樣的秩序井然。
只不過,不同於後世的婪京,人族與卸嗤庾澹湍老嗵帯�
此時此地,人族幼童,亦是殺伐果決。
究竟是洪荒先民啊……
三人迅速走遠,這雙小童後來的語聲,逐漸沒入嘈雜,聽不分明。
前方有小院矗立,院中七八個少女當街紡織,一面搖着紡錘,一面隨意閒聊:“這銀霜蛛絲雖然比蠶絲要好,但防範火系術法、神通,卻嫌不足……”
“什麼時候再抓些鮫人回來就好了……它們天生就能織鮫綃……”
“不錯!鮫綃纔是最好的裏襯……”
“它們的眼珠,還能用來鑲嵌兵刃……”
察覺到“太屠”、裴凌以及“墨瑰”經過,少女們朝他們望了眼,爲首的少女便笑着問道:“‘太屠’大人,敢問我們何時可以再去抓些鮫人?”
“太屠”肅然的面龐上,也露出一絲笑意:“等時間合適,會通知你們的。”
待這小院也落在後面,“墨瑰”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眼下我人族,究竟是強是弱?”
九宗關於洪荒之戰的記載,顯然已經不可信。
眼下的人族,說強,八十一劫瞬間身死,猶如草芥;說弱,屠族弒仙,亦是人盡皆知之事。
雖然這些都是過往的歲月,結局早已註定,但考慮到接下來他們還要前往建木,自然要盡多掌握如今的局勢。
聞言,裴凌也轉過頭來,看向“太屠”。
“太屠”神色平靜:“我族眼下,還不算很強。”
“但將來,這方天地,必然是我族的!”
正說着,路旁出現了一座類似學堂的建築,只不過,比起後世的學塾,這座建築,非常簡陋。
從街道上便能透過柵欄的縫隙,望見學堂裏的夫子與學子。
這個時候,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夫子,正語聲和藹的爲滿堂學子講着課:“……李一隻是嫌那泥鰍太過瘦小,帶回家中也是食之無味,遂將其丟回河流,尋思日後待它肥壯,再釣了下鍋。”
“不意那泥鰍乃真龍之女,龍族公主是也!”
“經此一事,卻對李一一見鍾情,自此茶不思飯不想……”
“……後來,那位龍族公主,趁龍王閉關,盜取仙印,下凡尋着李一,以仙印相贈,令李一一介凡人,立地成仙,從此雙宿雙飛,成就一對美滿姻緣。”
“還有那張氏女,其外出狩獵,遇龍伯族所留足印,出於好奇,伸手觸碰,遂有孕在身。經三十年生子,此子生而爲仙,龍伯一族靈秀,盡集於一身……”
“張氏女後亦被尊爲龍伯聖母……”
“有趙氏長女,年少美貌,然生來體弱多病。一日九尾狐嫡血路過,對其一見鍾情,親斬三尾,爲其續命,又因人妖不兩立,焚盡六尾,護持趙氏一族……後趙氏長女持九尾狐心頭血淬鍊肉身,得入道途,終其一身,不忘九尾之恩……”
“金烏一族,棲於大日,極爲強大!只不過,這一族,貪於口腹之慾,有人族擅長庖廚之道,曾因烹煮佳餚,引大日金烏落地,以仙職交換一甕海產,此菜做法,故名‘仙跳牆’……”
老夫子語聲低沉,娓娓道來,皆是仙凡傳聞,涉及諸多族羣,卸鄬W子聽的入神,學堂內外,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一個個故事,引人入勝。
裴凌與“墨瑰”心中卻是詫異。
從他們進入皇都所見,此時的先民,縱然是孩童與少女,也是武德充沛,那麼作爲承擔了教化責任的學堂,按說應該殺伐更重纔是。
卻爲何這夫子說來說去,不是些毫無邏輯的情愛故事,就是些莫名其妙的美食傳聞?
思索間,前方已然出現大片空地,卻是一座極爲遼闊的廣場。
廣場盡頭,有河流如玉帶穿行而過,將整座宮闕團團圍繞。
河流之上設有五座赤金橋樑,宛如飛虹架空,連接着廣場與宮城。
一名名甲士執戟而立,面容隱匿甲冑之中,唯有一雙眼眸,泠泠如星,肅然戒備。
“太屠”帶着裴凌與“墨瑰”至左側第二座橋樑之畔,整理了下袍衫之後,遂開口稟告:“貴客已至,請王命示下!”
他聲音不高,遠遠傳入宮城之中。
須臾,宮門大開,一名甲士快步走出,至橋樑上,與“太屠”簡單見禮後,旋即轉向裴凌,沉聲說道:“奉王命,請貴客入正殿議事。”
又看向“墨瑰”,“尊駕可在偏殿等候同伴。”
“墨瑰”立時明白,自己修爲太低,沒有資格參加正殿議事。
她心念一轉,迅速說道:“多謝閣下,不過,我初來皇都,想在城中看看,不知可否方便?”
聞言,那名甲士微微點頭:“尊駕自便。”
緊接着,便與“太屠”一起,伸手肅客,請裴凌入內。
裴凌望着“墨瑰”,頷首道:“‘墨瑰’前輩,我先進去了。”
“墨瑰”看着他,二人神色皆是肅然。
浮生棋局……
洪荒之戰……
昇仙之路……
“墨瑰”深吸口氣:“好!”
裴凌不再耽擱,轉身大步朝宮門走去。
※※※
宮城。
碧瓦參差,鎏金折射無數星輝。
巍峨朱柱林立間,廣殿勾心鬥角,富麗堂皇。
正殿。
九層丹墀之上,赤金王座,鑲嵌硨磲、珊瑚、琉璃、赤珠等雜寶,上鋪鍓|,那墊子似用卸嗤庾迤っ纯p而成,花紋瑰麗,隱約傳出龍族、幽冥、青鸞、九尾狐……等大族氣息。
終葵烈正襟危坐,旒珠如簾垂落,遮蔽面容。
丹墀之下,左右分設座椅。
此刻,右側皆坐着一名名朱紫袍服、頭戴皁紗帽、手持象笏的人族,狀若人臣。
而左側的身影,卻形貌各異,與莊嚴穩重的宮城,格格不入。
左側第一位,是一名大袖飄飄、披髮跣足的人族。
這名人族眉目舒朗,神色自若,有一種毫無拘束、自在逍遙的氣質。
在他下首,有的青袍芒鞋,溫文爾雅,滿身出塵氣息;有的灰袍蔽體,兜帽覆面,陰鬱木訥;有的布衣快靴,揹負長劍,渾身劍意凜然;有的甲冑齊全,舉止鏗鏘;有的白袍金冠,容止風流;有的華服織金,幽冷邪異;有的華容婀娜,娉婷如月;有的滿面油彩,手持木杖;有的袒露上腹,頸垂玉葫;有的戴着一頂凶神惡煞的面具,穿猩紅袍衫,足踏絲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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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右側的一名朱袍人族,正高舉象笏,出列稟告道:“彌野澤中諸多外族,已然悉數伏誅。”
“頂多再有兩個夜晚,無望坡便將落入我族之手。”
“過去的這一個晚上,又有二十七位同族成仙。”
“迄今爲止,我族已經搶佔了耕種、豐收、守墓、天災……等仙職……”
正說着,殿外人影一閃,一名甲士入內行禮:“王,貴客已至,就在殿外。”
丹墀之上,終葵烈微微頷首,旋即說道:“這是此番討伐幽冥,遇見的一位後輩。”
“其實力出校阋詤⑴c此次議事。”
聞言,丹墀下的兩列人族,都是點頭:“能得王親口讚譽,想必不差。”
終葵烈遂道:“宣!”
甲士應聲,走出大殿,須臾,便引了一道玄衫負刀的人影入內。
這道人影剛剛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朝其望去。
裴凌甫跨入殿門,立時感到,磅礴威壓,宛如實質般轟然降臨!
一瞬間,似有萬重山巒,凝聚成一柄無形的巨錘,朝自己狠狠捶下。
他面色沒有任何變化,掃了眼整座正殿。
在場所有人族,皆是仙人之上!
而且,氣息深沉內斂,猶如汪洋浩瀚,不可測度,便是排在最末尾的數人,也超過了尋常正仙!
至於高踞丹墀寶座上的那位,應該便是琉婪皇朝的開派祖師,終葵烈。
其氣息恐怖絕倫,恢弘浩大,是裴凌到現在爲止,見過最強的人族!
眼下這正殿中的情形,頗有幾分萬仙會時的氣象……
心念電轉間,裴凌大步上前,對着丹墀上的終葵烈,恭敬一禮,語聲肅然道:“拜見人王!”
終葵烈嗓音低沉,不掩威嚴:“免禮。”
“賜座!”
話音方落,左側的席位之中,立時多出一張空位。
裴凌立時走過去,撩袍落座。
見狀,腥思娂娛栈匾暰�,繼續望向那出列稟告的朱袍人臣。
這個時候,那朱袍人臣繼續說道:“……真龍之女愛慕我人族兒郎的故事,已經散佈到了我族絕大部分的聚集點。”
“這個故事有着數十種變化,但始終不變的,便是真龍血脈的外族‘仙’,必將爲了我族兒郎,背叛龍王,且將龍族最爲重要的一份仙職,交於我族兒郎。”
“我族少女,成爲龍伯族聖母的故事,也在傳播之中。”
“眼下大概有三分之二的聚居點,會爲族人,尤其是懵懂孩童講述這個故事。”
“金烏以仙職與我族交換佳餚的故事,同樣廣爲人知……”
“青鸞受我族青年男女相愛感染,自焚軀殼,醫治得了絕症的我族凡人的故事,已經口口相傳,老少鹹知……”
“九尾狐爲我族女子自斬道途、奉上仙職、獻祭神魂、交出心頭血的故事,也在推進之中……”
“到目前爲止,龍伯族的氣撸讶怀霈F朝我族偏移的跡象。”
“青鸞族中一部分道心有瑕,或者是心性不堅的外族,明顯對我族態度好轉……”
“我族一些美貌女子,有數人心有所感,似與九尾狐世代掌管的仙職有緣……”
“不過,龍族與金烏,不愧是頂級大族,這兩族的仙職,迄今爲止,還沒有太大的變化。”
“好在這些故事,剛剛開始。”
“想必等時間長了之後,定然可以全部應驗。”
故事?
應驗?
裴凌聽的一怔,立時想到剛纔路過學堂時,聽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愛情故事、美味傳說。
他還以爲那些故事,只是普通的開蒙所用,又或者是曾經真實發生的過往……
不想竟是人族的戰略部署!
編造故事,散播天下,弄假成真……是無始山莊的“無中生有”?
裴凌頓時想到後世盤涯界,天外島的桑村村長。
其便因爲家人聽信了無始山莊散播的富貴祕法,被送入萬虺海深處獻祭……【注】
彼時聽聞,還以爲是魔道慣常禍亂世間。
卻不想,在洪荒時期,這等傳聞秩事,竟然有着掠奪氣摺⑾陕毜男в茫�
這個時候,在他不遠處,那名灰袍人族,驀然開口:“‘離羅’墮仙召開的萬仙會,剛剛結束。”
“我們得到了一些情報。”
“奉主上之命,趁此番前來,告知諸位。”
“此次萬仙會上,‘離羅’墮仙,親自出手,整頓綱紀,滅殺了大批違逆天綱的墮仙。”
“不過,這對大族的影響,微乎其微。”
“而且,‘離羅’墮仙,還尋到了天劫的線索。”
說到這裏,灰袍人族頓了頓,方纔繼續道,“此外,我族有三位同族,不知道是哪位主上的麾下,以貴賓身份,參與了此次萬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