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襴衫人影肅然的面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笑色,旋即恢復端正,迅速說道:“現在立刻回程!”
“‘王’的賞賜,在明日日出之前,不會消失。”
“此外,這次得到仙職的兩位,隨我前去覲見,準備參加斬建木的任務!”
聞言,“孤渺”一怔,他們此次來到洪荒,主要目的便是攀登建木成仙。
斬建木,一旦開始,便意味着他們的昇仙之路,即將失敗!
想到這裏,“孤渺”迅速回過神來,立時對“空朦”傳音道:“‘應聲譎’已死,接下來,我們便可隔空對話。”
“我現在去參加斬建木的任務,應該很快就能知道斬建木的具體時間!”
“空朦”立時點頭,他們參加這次幽冥任務,其中一個目的,便是爲了知道斬建木的時間……
她迅速傳音回道:“入幽冥這個任務的後面,還有兩個任務。”
“一個是護送;一個是斬建木。”
“你既然參加斬建木這個任務,我回村之後,便立刻去接護送的那個任務。”
“這兩個任務,明顯都涉及洪荒之戰的祕密,這對我們,非常重要!”
“接下來,我會跟裴凌聯繫。”
“一定要在建木被斬之前,登上建木!”
“孤渺”點了點頭,爾後不再多說什麼,跟另一名越卸龅男奘恳黄穑叩侥堑酪w衫人影身畔。
襴衫人影袍袖一拂,三人頃刻消失不見。
見狀,剩下的人族之中,一名年長人族沉聲說道:“走!”
話音方落,這名人族,立時朝一個方向行去,其他人族,紛紛跟上。
※※※
洪荒。
血月西斜,月華如注。
林海浩蕩萬里,起伏如山巒。
淙淙溪流蜿蜒山間,水汽沛然,彌散清新。
裴凌的復刻體踏空而立,玄衫被夜風反覆撕扯,獵獵作響,其面容卻沒有絲毫變化。
忽然間,一條暗淡無比的通道,出現在其身後。
濃烈無比的死氣,自通道之中呼嘯而出。
下方原本非常茂密的森林,霎時間枯萎凋敝,橫死當場。
通道越開越大,漸漸地,恐怖絕倫的熾熱之感,從中瀰漫而出。
很快,兩道人族身影,自通道之中步出。
其中一道人影的頭頂,懸浮着十輪煌煌大日,赤金光輝潑灑,照耀夜幕,令左近生靈,驚怖欲死,紛紛躲避。
剛剛離開幽冥,踏入洪荒的地界,裴凌心念一動,十輪大日,霎時間收回識海。
身後那條極爲黯淡的通道,立時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墨瑰”頓時憤怒的說道:“那些女鬼實力強大,每次都操控吾的道體……”
裴凌迅速點頭,非常贊同的說道:“幽魂族的酷刑,實在太兇險了!”
“這次差點就陷入幽冥,永遠無法出來!”
說話之際,他的手掌很不老實的摟上了“墨瑰”的纖腰。
“墨瑰”非但沒有一點掙扎的意思,反而順勢靠近了他的懷中。
於是,二人心照不宣,裴凌肆無忌憚的佔着便宜,“墨瑰”故作不知的被佔着便宜……
與此同時,裴凌那具一動不動的復刻體,在其操控之下,立時轉過身來,化作一道純粹法則,沒入其體內。
一條白雲般的繡帕,以及一朵鮮妍的花卉,從空中飄落,旋即飛到裴凌面前停下。
緊接着,繡帕自發展開,露出其上絲線翻飛繡成的一行雲篆:“既見君子,雲胡不喜?青丘風茸,邀君一晤。”
爾後,那朵鮮妍的花卉,微微招搖,花瓣翻飛間,似隱約指向了某個方向。
這兩件物事,以及雲篆的內容,明顯出自女子之手。
而且,青丘……
根據他不久之前,從“翩琊”口中打聽到的洪荒局勢來看,青丘乃是九尾狐的盤踞之地……
九尾狐找他,是有什麼事?
還有,“紫塞”前輩失蹤……
那隻蜘蛛妖仙的遺蛻同樣沒了……
都是被九尾狐擄走的?
正想着,墨瑰忽然有些喘息的問道:“‘空朦’……‘空朦’現在在……在什麼地方?”
“我、我們……什麼時候……去找……找她?”
聞言,裴凌立時回過神來。
不錯!
得立刻去找“空朦”前輩!
找到“空朦”前輩之後,再去找“霊宜”前輩。
至於“紫塞”前輩……“紫塞”前輩現在應該非常安全,等他跟“空朦”前輩、“霊宜”前輩匯合之後,再去尋“紫塞”前輩不遲……
想到這裏,裴凌正要回話,卻忽然察覺到了什麼,手上動作立時停止,瞬間整理好自己跟“墨瑰”的袍衫,神色一本正經,莊重端肅,儼然自己是個坐懷不亂、高風亮節的正人君子。
下一刻,一道襴衫人影悄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虛空之中。
其手持象笏,神色板正,正是終葵烈的那名下屬。
襴衫人影望着裴凌,語聲緩和道:“我名‘太屠’,乃‘王’之部屬。”
“奉王命,邀請閣下前往一晤,商議斬建木之事。”
“王”?
人王終葵烈!
琉婪皇朝的開派先祖!
裴凌立時反應過來,當即沒有任何遲疑,面色肅然的點頭,鄭重應道:“好!”
眼見裴凌答應,襴衫人影沒有任何遲疑,立時打出一個簡單的法訣。
三人瞬間從虛空之中消失。
蒼茫月色,流照萬里,血色潑灑間,層林滔滔,長風浩蕩,似驚濤駭浪,驟然而起。
第七十二章:人族部署。
白霧如紗,不知瀰漫幾萬裏,放眼望去,唯見霧氣浩蕩,露珠沾發。
三道人影毫無徵兆的出現在這片霧氣之中。
稍前半步,似在引路者襴衫墨靴,手持象笏,正是“太屠”。
在他身後並肩站着玄衫負刀的裴凌,以及華服繡裙的“墨瑰”。
“太屠”平靜的望着周遭蒼茫霧氣,微微側身,伸手肅客:“請!”
話音落下,前方霧氣轟然流轉!
嘩啦啦……
浩大的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洶湧澎湃,如同怒海狂瀾驟起,驚濤駭浪,滔天而動。
一座龐大巍峨的城池,彷彿巨鯨出海,自霧氣之中一點點浮現。
其蒼青厚重,一磚一瓦,皆蘊含着無比古老滄桑的氣息,似已經歷了難以計數的歲月,又似承載了萬千心願的凝注,古樸深邃。
此刻,城頭金甲林立,長戟如林,寒芒交織如瀑,戒備四海八荒。
崔巍城門緊閉,城門之上,以古拙筆劃,鏤刻着一尊尊巨獸的圖紋,狴犴、睚眥、霸下、囚牛、螭吻、狻猊、嘲風、蒲牢、負屓,九尊巨獸或張牙舞爪、或騰霄而起、或巨足踏落、或盤旋而舞、或踞高俯瞰……遍佈整個城門。
每一尊巨獸的圖紋之中,皆傳遞出極爲恐怖的威壓。
有龐大的陰影,以及迥然氣勢,於圖紋中游蕩掙扎……縹緲高遠之意,以極爲完美的姿態,顯現於世!
裴凌望着這座門戶,頓時明白過來,這是以真龍九子的魂魄,釘入門戶煉製的一座仙寶!
“太屠”神色平靜,淡淡說道:“此乃皇都。”
“我人族,無數歲月之中,最大的聚居之地。”
“請兩位隨我來。”
語罷,他率先向城門走去。
裴凌與“墨瑰”立時跟上。
須臾,他們抵達城門之下,相比巍峨城門,人族的身量,微渺如塵,然而,就在他們靠近城門的剎那,城門之上,傳出一片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的咆哮!
吼!!!
驚天動地的巨響聲中,九道龐大的陰影,自九尊巨獸圖紋中飄出。
嘩啦……嘩啦……嘩啦……
似水流激轉,粗大的鎖鏈,隨着陰影的出現,亦從門戶中顯現,牢牢束縛着九道龐大身軀。
狴犴、睚眥、霸下、囚牛、螭吻、狻猊、嘲風、蒲牢、負屓……九子神情怨憤,卻在鎖鏈上不斷明滅的雲篆催促下,不得不低下巨大的頭顱,伸出手爪,爲三名連祂們一片鱗片都不如的人族,推開了沉重的城門!
城門打開的瞬間,巨大的壓力,沛然落下。
九子眸中憤色更甚,幾乎滴落血跡,卻不得不紛紛匍匐在地,以最爲卑微的姿態,迎接着這三名人族的經過。
真龍血脈,跪侍人族!
這是何等屈辱!
只不過,此刻無論是“太屠”,還是裴凌與“墨瑰”,都沒有太過關注祂們,只隨意掃了兩眼,便徑自走入了城門之中。
就在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洞中的剎那,九子身影,沒入城門,白霧再次翻騰,巍峨城池消失不見。
雲開霧散,只餘碧波萬頃,映照血月如鉤,猩紅傾瀉,帝流漿潑灑如雨。
粼粼如背間,波濤浩渺。
※※※
皇都。
街巷縱橫如棋局,屋舍儼然,竹林池沼,錯落有致。
城中仙凡混居,來往如織。
所有高階修士,皆將氣息收斂近無,宛如水滴入海,混入人羣。
“太屠”帶着裴凌與“墨瑰”行走其間,沒有引起絲毫關注。
除卻人族外,城中還有一些妖獸的身影。
只不過,這些妖獸,渾身上下,皆被鏤刻了無數禁錮的雲篆,在裴凌的感知中,妖獸魂魄之中,還有數重禁制。
那些禁制非但會緩慢的消磨妖獸壽元,而且極爲兇險,只要施展禁制者一念之下,妖獸便將頃刻間灰飛煙滅……
這些妖獸,皆亦步亦趨的跟隨在三五小童之畔,卻不是用來陪伴,而是當做陪練。
“呔!妖族,喫爺爺一劍!”一名約莫六七歲的孩童,穿着裋褐,赤着腳,手持木劍,從遠處奔跑過來,大呼小叫的朝一頭妖獸頭上砍去。
童音尖利,又一名與他年歲彷彿的女童,手持木製長刀,落後半步趕過來,略帶惱意的糾正:“錯啦錯啦!你這第一劍,該先刺瞎它的眼睛……你不要總是記不住!回頭跟隔壁街比試,再輸了怎麼辦?”
“怕什麼?我爹說我力氣大,等我長大了,我能一劍砍裂這孽畜的腦袋,到時候,它腦袋跟眼睛都成肉泥了,還不是砍哪裏都一樣!”男童不在意的反駁,又憧憬道,“你說咱們啥時候才能長大……聽說我伯伯他們都去討伐幽冥了,我也想去!”
女童狠狠一刀砍在妖獸的小腿上,望着木刀上些微的血漬,比上次略顯增多,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說道:“我也想!聽說幽冥有好多咱們沒見過的族羣,有着亂七八糟的天賦神通,多抓幾個回來幹活,等它們幹不了活的時候,還能煮來喫掉……”
說話間,“太屠”與裴凌聽的真切,卻皆神色平淡。
唯獨“墨瑰”微微恍惚,剛剛進入這座皇城時,她還覺得,此地與後世的婪京,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