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巨大的愧疚與後悔瞬間吞噬了他們的心靈。
這一刻,四周的山水,不遠處的盧懸跟爾朱崆,都被無視,他們眼裏只有起舞的阮簇簇。
阮簇簇黛眉微蹙,彷彿蹙在了他們的心頭,令他們心痛的無法呼吸;阮簇簇偶爾嘴角微勾,似乎有了一點笑色,他們才能暗鬆口氣,只覺得即刻死了,也是值得。
此時此地,阮簇簇是他們的天他們的地,是他們心神所繫,不問生死,不問一切,他們只想聽憑其一切處置。
盧懸看着爾朱崆的掌勁拍下,神色平靜無波,手中五色曼荼羅微微搖曳,面前突兀生出毒盾,迎上這一掌。
“砰。”
掌勁重重拍在毒盾上,毒盾微微晃動,旋即繼續牢牢護衛盧懸。
就在此時,他的目光忽然不由自主的朝阮簇簇看去,一時間竟難以移開,只覺得這是自己平生最最珍愛、卻因種種原因失而復得的珍寶。
彷彿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豆蔻年華的懵懂裏,花前月下,私許終身,爾後少年人遠走他鄉,博取功名富貴,獨留青梅在故鄉,青燈孤影,於寂然之中,芳年華月靜靜流淌。
多年之後再相逢,相對唯有淚千行。
是他對不起她……
只是下一刻,盧懸目色一厲,瞬間從怨女嗔癡迷魂舞的迷惑之中掙脫出來,微微冷笑道:“你雖然已經築基,但魅惑之術,卻還是練氣層次,用來對付我,未免火候還不夠!”
趁他分神的剎那,爾朱崆迅速繞到毒盾之側,再次一掌拍向盧懸!
盧懸頭也不回,雙手掐出一道法決,爾朱崆猛然吐出一口綠血,氣息迅速萎靡,瞬間從半空跌落,他中毒了!
爾朱崆一怔復一驚:自己什麼時候中的毒?!
“很意外?”盧懸微微冷笑,側過頭來掃了他一眼,哂道,“我既然敢以一敵二,又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原來如此!
爾朱崆頓時明白自己中計了,剛纔他被盧懸擊敗後,就被暗中下了毒。只是盧懸下毒手段高明,令毒性潛藏他體內沒有發作。
以至於爾朱崆根本沒有察覺。
此刻盧懸使用毒功,催動他體內劇毒,頓時讓他失去了再戰之力!
爾朱崆體內毒性爆發,阮簇簇不禁大驚失色,她方纔不畏盧懸,乃是因爲覺得兩位人道築基聯手,對上盧懸這個新晉的地道築基,就算打不過,也能從容退走。
但沒想到這爾朱崆如此不爭氣,竟然剛剛開戰就被盧懸所制,現在她獨木難支,怎麼可能是對手?
想到這裏,阮簇簇再不耽擱,轉身就跑。
然而盧懸卻先她一步,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赫然出現在阮簇簇身前不遠處,手中五色曼荼羅轟然爆開!
“嘭。”
五色瘴毒迅速瀰漫,幾乎瞬間將兩人吞噬。
毒瘴之中傳出砰砰乓乓的打鬥聲,動靜只持續了短短片刻,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須臾瘴氣消散,盧懸手持五色曼荼羅,氣定神閒而立,不遠處的地上,阮簇簇四肢各被一根毒矛釘住,已然無法動彈。
“我剛剛收取了一株雀皇草,就在儲物囊中。”阮簇簇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說道,“還有其他一些蒐集到的天材地寶,全部給你!放我一條生路,接下來無論何處遇見,我一定退避三舍!”
盧懸冷冷一笑,伸手將其儲物囊攝入掌心,將內中所有天材地寶以及諸多靈石丹藥符籙等,全部笑納。
他的積分,一下子變成了第一。
“不殺你們,也很簡單。”瞥了眼面前敢怒不敢言的兩位人道築基,盧懸冷笑一聲,只要不是遇見裴凌,以自己的實力,足以在鏡中天橫着走!
他收起自己的儲物囊,寒聲說道,“接下來我們三域聯手,一起對付南域!”
“先殺公治言、沈遮、秦慶、趙天籟這四人。”
“最後再合力絞殺裴凌!”
“只要徹底解決了南域,我自然會爲你們解毒。”
第二百一十三章:青要狐妖。
曠野上。
草木葳蕤。
唯獨原本的山坡,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數丈深的巨大掌印。
底部,已經有水汩汩滲出。
此地赫然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裴凌跟碧睛血狼王站在坑畔,面面相覷,都是後怕不已。
片刻之後,碧睛血狼王乾咳一聲:“我族需要換一個領地,鬼面桃花妖的地盤就不錯。”
裴凌點了點頭:“鬼面桃花妖已死,讓你的族羣自己過去就好。你我去找雪狐妖。”
是的,經過碧睛血狼王剛纔的介紹,裴凌決定,將馭妖血契用在雪狐妖身上。
這是因爲,對方身懷青要血脈,而青要山乃是妖族聖地,從莫振衣之前的描述來看,哪怕是龐大的重溟宗,對青要山的態度,也十分慎重。
所以雪狐妖的實力跟潛力,一定比其他妖獸更強!
這就好像九大宗門的弟子,在眼界跟綜合實力上,肯定都強於散修一樣。
更重要的是,碧睛血狼王提到其他築基妖獸時,關於實力的評價,大部分都是跟狼王“伯仲之間”,唯獨提到雪狐妖的時候,雖然竭力掩飾,但眼中還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深深的忌憚和恐懼……
很顯然,那隻雪狐妖比普通築基妖獸更強!
只要契約了對方,這次鏡中天之爭,他就可以取得更大的先機。
於是,碧睛血狼王低吼幾聲,吩咐族羣前往鬼面桃花妖的地盤後,便與裴凌一起,朝雪狐妖的領地出發。
※※※
無名山谷。
一道小河從谷中蜿蜒而出,將不大不小的谷底,分隔成兩半。
沿岸生滿了各種花樹,此刻不問季節,都正盛開着,招引無數蜂蝶。
山風拂過,粉白粉紅的花瓣簌簌而落,飄於水面,碧溪粉瓣,彼此映襯,美不勝收。
淙淙水聲之中,時而響起啾啾鳥鳴,愈顯空谷清幽。
一株格外高大的花樹上,忽然緩緩垂下一條絲線,絲線上,掛着一支鮮妍的花枝。
花枝被一點點放到距離水面約莫一尺的地方,遂不再下降。
“啪嗒。”
一尾金燦燦的鯉魚,驀然躍出水面,一口咬向花枝。
然而就在它堪堪咬中時,花枝忽然猛地朝上一躥,鯉魚頓時咬了個空,不甘心的在半空甩了甩尾巴,跌回水中。
花樹葳蕤的枝葉間,隱約傳出一聲竊笑。
就在此刻,兩名修士面帶警惕的走進了山谷。
“好濃的靈氣!”剛剛邁入谷中,一名修士便微微驚訝,“數步之差,靈氣竟然差距這麼大?”
“這裏肯定有天材地寶!”他的同伴精神一振,連忙說道,“我們好好找一找!”
兩人頓時來了勁,一寸寸的搜索着四周。
只不過,丁海流走着走着,忽然發現身側的同伴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
他心頭凜然,迅速摘下身後的血斧,警惕四顧。
就在此刻,不遠處忽然出現了一道黑影。
“呼哧呼哧……”一頭高大的野豬死死盯着丁海流,猛然低下頭,朝他發起了衝鋒!
丁海流眉頭一皺,舉起斧子迎了上去……
“奇怪,這裏靈氣如此濃郁,怎麼草木都是凡物,連尋常靈植都沒有?”郭秋用刀鞘抽開一叢長草,仔細檢查一番,失望的說道。
話音落下,不見迴音,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不禁一怔:身後空無一人,丁海流不知道何時竟然不見了!
他頓時警惕起來,抓緊了刀鞘,正要在附近搜索一下,忽然不遠處草木窸窣,一頭足有一人高的野豬,喘着粗氣、眼眸赤紅,猛然朝他衝來!
郭秋先是一愣,旋即不屑的冷笑出聲:一頭畜生,也敢挑釁他?
拇指一推機括,長刀出鞘,挾着森森寒意,砍向豬首。
乒乒乓乓……
好一會兒之後,花樹下,兩名修士遍體鱗傷,彼此將刀刃插在了對方的要害,一起抽搐着倒下。
鮮血橫飛,早已濡溼了附近的草木。
在這最後的時刻,丁海流跟郭秋才發現,面前奄奄一息的,赫然不是什麼野豬,而是自己那莫名“失蹤”的同伴!
遠處的花樹上,粉紅粉白的累累花朵之間,一隻通體雪白、沒有任何雜色的狐狸,正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自言自語道:“沒勁,沒勁,一不小心就玩死了。重溟宗這些弟子,修煉忒不用心,好歹是修士,怎麼一個比一個脆皮?”
它隨手扯起手中絲線,讓下面的鯉魚再次撲了個空,正琢磨着是繼續睡覺呢,還是去找點其他樂子?
就在這時候,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卻是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又有人進來谷中了!
雪狐妖側過頭,微微眯眼,狐族特有的狹長眼眸,尤顯媚意,透過無數茂密的枝葉,它看到遠處一人一狼走進了自己的領地。
那狼似乎有些眼熟……
不管了,反正玩具都差不多。
雪狐妖這麼想着,眼眸彎了彎,黑曜石般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分明的笑意。
與此同時,裴凌和碧睛血狼王謹慎的走進山谷。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兩具屍體。
“嗯?”裴凌跟狼王對望一眼,小心翼翼的靠近之後,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雙方乃是拼的同歸於盡,“看來是起了內訌。”
碧睛血狼王舔了舔嘴脣,期待道:“儲物囊歸你,先讓我飽餐一頓。”
話音未落,頭頂忽然傳來風聲!
一人一狼反應都極快,同時出手攻擊。
“哎呀!”然而,一團白影險象環生的躲開狼王的撲擊後,被裴凌的刀氣拍入草叢,卻發出女童嬌嫩的驚呼。
裴凌跟碧睛血狼王怔了怔,卻見下一刻,草叢深處,爬出一隻怯生生的白狐。
只有巴掌大小,皮毛柔軟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烏黑的眼眸水潤透亮,帶着幼崽特有的天真懵懂。
此刻,它前肢赫然有着一道刀傷,鮮血緩緩滲出,滴落在腳掌下的草葉上。
以裴凌跟碧睛血狼王的眼力,都能夠清晰的看到,這隻小小的白狐,雖然勉力支持,卻還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看起來害怕極了。
這讓裴凌有點狐疑,傳音問碧睛血狼王:“雪狐妖?”
第二百一十四章:我等願自薦枕蓆。
碧睛血狼王立馬肯定的說道:“沒錯,就是它!”
裴凌頓時放下心來,立馬取出馭妖血契,血鬼遁法咿D,飛快的落到白狐身側,準備契約對方。
本以爲雪狐妖會拼死反抗,誰知道眼前的狐妖非常配合,雙方順利建立血契。
契約完成之後,雪狐妖立刻將谷中所有天材地寶的位置告訴了裴凌。
這一日下來,裴凌的積分足足漲了三千之多!
當晚,他攜一狼一狐在谷中恢復過夜。
午夜時分,盧懸誤打誤撞闖入谷中,裴凌正欲動手,哪知對方卻立刻獻上卸嗵觳牡貙殻埱蠡筛隊懹癫踔令娨獍l下心魔大誓,生生世世,侍奉裴凌與裴凌的血脈,若有背叛,將受萬魔噬心之刑。
盧懸帶來的天材地寶,讓裴凌的積分,一下子衝到了九千多,距離一萬的關卡,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次日,裴凌正打算出谷,這時候公治言跟秦慶卻一前一後出現,看到裴凌之後,稍作敘話,得知裴凌還差幾百積分了,兩人想也不想拿出自己的收穫,當場爲裴凌湊夠了一萬積分。
而就在裴凌湊夠積分的剎那,四周景物一陣搖晃,再清晰時,他赫然已經被挪出了鏡中天,出現在南域的水榭裏!
莫振衣與諸長老都用欣賞無比的眼光看着他:“好好好!不愧是我南域天驕,重溟宗的未來,就看你的!”
“好了,宗主剛剛吩咐,讓裴凌出來之後,立刻去見他。”李屏見莫振衣等人還要再說什麼,連忙提醒,“莫要讓宗主久候。畢竟自從宗主閉關,這兩百年來,還是第一次召見外門弟子。”
於是,裴凌很快被帶到了一處巍峨森嚴的大殿。
大殿深廣,看不清楚全部佈局,只能看到兩側燭火綿延至丹墀,丹墀之上,設着一張寬大的人皮座椅。
座椅上,正襟端坐着一名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