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馭妖血契到手,不用追了。”裴凌頓時說道,繼續追下去,闖入雪玉蝠領地,定會跟昨天闖入花林一樣,跟雪玉蝠起衝突,到時說不定又會被盧懸撿個現成的便宜。
聞言,狼王不甘的停下,它昨天在盧懸手上喫了個大虧,本想着今日可以好好飽餐一頓,哪知那盧懸居然這麼能跑!
是的,它現在比裴凌更想弄死盧懸!
※※※
天矇矇亮的時候,一人一狼返回碧睛血狼王的領地。
裴凌略作調息,恢復了一下狀態後,就開始研究馭妖血契。
可能是因爲人皮所制的緣故,這馭妖血契入手觸感非常古怪,裴凌習慣了一下,纔打開看去,內中文字,都以雲篆記載。
每個雲篆都是以鮮血篆刻,黑霧縈繞,隱隱散發着各種鬼哭狼嚎之聲。
其內容就是一份契書,契書的開頭,是大量看不懂的符號和紋路,中間部分,是條條框框的各種規則,最下方則是兩個碩大的雲篆,左邊一個是“妖”字,右邊一個是“人”字,兩字周圍是一圈圈玄妙的陣法紋路。
裴凌將契書看完,契書的規則,大概便是修士和妖獸雙方建立血契,修士爲主,妖獸爲僕。
血契期間,妖獸不得違背主人的任何意志,不得傷害主人,不得損害主人的利益,不得對主人產生異心,不得私吞任何戰利品,妖獸的一切都屬於主人,主人的一切還是主人的……
妖獸只要違背其中任何一條,一身精魄和妖力,皆爲契書抽取,補主人神魂之用;主人若是違背……好吧,主人除了每年得爲妖獸提供一滴精血爲血食外,沒有任何限制。
如果連這都不願意,懲罰則是下一年,提供兩滴精血……倘若在血契的十年期間,主人都沒有給予妖獸任何精血,那麼到了時候,妖獸可以得到十塊下品靈石作爲補償。
裴凌仔仔細細的看了兩遍契書內容,確認自己沒看錯:是的,如果主人心狠一點的話,一頭築基期妖獸,辛辛苦苦勤勤懇懇服役十年,酬勞可能只有區區十塊下品靈石。
更可怕的是,契書中間還有練氣九層的目力都差點沒看清楚的一行小字,表示如果妖獸在十年之中死去,那麼其肉身精血魂魄,都歸主人所有,作爲不能繼續伺候主人的補償。
如果主人在這十年之中死去,那麼妖獸也將瞬間身死,作爲不能繼續伺候主人的補償……
血契的規則,對妖獸來說十分苛刻和強硬,簡直與奴隸一般無二!
而作爲血契中的主人,每年一滴精血?這代價幾乎跟沒有一樣!
多半是這種血契想要達成,主人必須得付出點什麼,所以纔在規則中添加了這麼不痛不癢的一條……
瞭解完馭妖血契的規則和用法,裴凌將其收好之後,問碧睛血狼王:“鏡中天都有哪些築基期妖獸?”
碧睛血狼王伸出一隻爪子,將正努力往自己身上爬的小血狼按住,說道:“這附近,只有我、鬼面桃花妖以及雪玉蝠,往東面走,約莫百餘里的地方,有一頭曲角猿,其子嗣卸啵庀逻�聚攏了相當數目的猿猴之屬,嘯聚山林之中,連我族一向也不願意招惹。”
裴凌問道:“曲角猿本身實力如何?”
“力大無窮,性情暴虐。”碧睛血狼王說道,“而且非常記仇!一旦動了它麾下,哪怕是不起眼的小獸,都有可能招致它親自出面追殺,不死不休!”
“其他呢?”裴凌記了下來,微微點頭,又問。
馭妖血契目前就這麼一份,這曲角猿雖然聽起來還不錯,但還沒到他心目中的標準。
他希望能夠契約一頭足夠強的妖獸。
碧睛血狼王又說道:“曲角猿最近的,則是鬼頭鶴,這是禽類妖獸,其頭頂肉冠,形如惡鬼,能夠發出攝魂之音,十分棘手。而且擅長飛行。與曲角猿之間,原本互爲仇讎。但經過幾番爭鬥,彼此子嗣死傷泰半,卻都奈何不了對方,最終選擇罷手。”
鬼頭鶴?
裴凌想了想,問:“還有麼?”
“還有三尾靈豹。”碧睛血狼王換了個趴着的姿勢,“生活在北面的山間,其行動敏捷,飄忽不定,性情兇猛好戰,天賦術法能夠發出雷火之擊,也很難對付!”
“珠璣龜!長年待在南面的沼澤裏,大如房屋,龜背上天然生出珠璣,防禦驚人,而且傳聞擅長推演占卜之術,能夠趨吉避凶。”
“綠羽龍馬。盤桓於西北方向的草場上,聽說它有着蛟龍的血脈,頭上綠羽能夠通過脫落的代價,散播毒瘴。”
“嬰首蟒。其首如嬰孩,啼哭時能迷惑心志不堅者的神智,趁勢以蟒身纏裹進食。”
“雪狐妖,自稱乃青要血脈之後,流落在外,爲聖宗擒拿,送入此間……長於幻術,喜食人心。”
“還有……”
“以及……”
碧睛血狼王一口氣介紹了二十幾頭築基期妖獸,都是鏡中天的一方霸主。
大部分有着族羣拱衛,少數沒有的,要麼行蹤詭祕,飄忽難尋;要麼就是實力更強大些,不好靠近。
總而言之,想契約任何一頭築基期妖獸,都不簡單。
不過,裴凌本身實力也不弱,而且還有狼王襄助,應該每種妖獸,都能打一打主意。
可惜他只有一份馭妖血契,選哪個?
第二百零九章:難兄難弟。
鏡中天。
陰暗乾燥的洞窟。
地上隱隱約約堆積着許多彷彿泥沙的東西,閃爍着微弱的光彩。
頭頂的洞頂上,是一種斑駁的灰白之色。
盧懸躡手躡腳的潛伏在洞窟最深處,屏息凝神,嚴陣以待!
良久,水晶鏡上只有他一個藍點,顯然,裴凌沒有追過來。
這讓盧懸總算鬆了口氣,旋即臉色又陰沉下去,眼神晦暝,暗忖:“裴凌此子,斷然不能再留!”
他起初敗在裴凌手裏,還想着準備好之後,重振旗鼓,以魁首之位,洗刷戰敗的恥辱。
但此刻,盧懸意識到,裴凌不死,他別說奪得魁首之位了,恐怕一個不當心,死的就是自己!
此番,他捨棄了馭妖血契才逃出生天。
如果再有下次的話,難不成他再拿一份讓裴凌心動的寶物出來當買命錢?
那自己到底是來參加外門大比的,還是來給裴凌做送寶童子的?
“馭妖血契丟失,我無法契約築基妖獸以爲戰力。”盧懸心念電轉,思索着接下來的對策,“倒是裴凌,原本就有碧睛血狼王輔佐,如今得到馭妖血契之後,必定迳咸砘ā鎸常瑑嵐芪也幌氤姓J,卻不得不承認,我已非其對手!”
“所以,爲今之計,只有快速積攢積分。”
“等入夜之後,那商人再來,重新兌換馭妖血契等物。”
“可惜那商人性情暴躁,什麼都不願意說,我根本不知道兌換【爆靈術】跟道基符需要多少積分。”
“不管怎麼說,多攢一點是一點!”
想到這裏,他不動聲色的抬起頭,看向頭頂。
那些斑駁的灰白色,其實就是這座洞窟的棲息者,雪玉蝠。
雪玉蝠晝伏夜出,眼下大部隊都在外覓食。倒掛洞中的數目,寥寥無幾,卻都戰力非凡。
畢竟,這些雪玉蝠,是專門留下來看守己方大本營,還有照顧族羣幼崽的。
當然了,對於地道築基的盧懸來說,要解決它們,並不難。
就在他正要出手的時候,腰間水晶鏡,忽然閃過一抹虹光。
盧懸連忙拿起來一看,發現鏡面出現了兩個紅點。
他如今已然是驚弓之鳥,生怕再碰見裴凌。但此刻是兩個紅點,而且方向也並非裴凌適才所在之地,猶豫了下,放棄了此刻襲殺雪玉蝠族羣,施展遁法出了洞窟,朝兩個紅點的位置遁去。
盧懸原本打算藏身暗中遠遠觀察一下,再作計議。
只是距離拉近到一定程度後,他發現,來者赫然正是東域的兩名弟子。
見狀,他又確認了下四周沒有其他危險,這才現身相見。
“盧師兄!”看到他,兩名東域弟子不由大喜過望,忙不迭的加快腳步迎上來。
這兩名東域弟子其實以前跟盧懸並不熟悉,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懾於他的實力,對他頗有敵意。
畢竟,誰讓盧懸不是東域土生土長,而是半路從南域過去的?
在東域弟子眼裏,他拿下遴選的五個名額之一,那就是侵佔了原本東域弟子的利益。
但眼下,這兩名東域弟子看到盧懸,就跟看到親人一樣,幾乎熱淚盈眶,“總算找到師兄了!還請師兄爲我們做主!”
說着,不等盧懸開口詢問,就忙不迭的講述了他們的經歷:這兩人其實也是剛剛遇上。
其中個子略高的顏涵,在數十里外偶然撞見了南域的公治言,結果不問可知,他被公治言追殺了一路,萬幸千鈞一髮之際,碰見了北域的爾朱崆,纔將公治言驚退。
只是爲了從爾朱崆手下逃出生天,他之前蒐集到的兩份天材地寶,以及隨身攜帶的靈石、丹藥、符籙等等,全部被爾朱崆搜刮一空!
甚至還被迫發下心魔大誓,許諾出去之後,會再上繳相當數量的好處給爾朱崆,作爲“庇護”費用。
個子略矮的趙一毅也不好受!
他倒是沒遇見南域的人,卻直接撞到了西域阮簇簇手裏。
也不知道阮簇簇喫錯了藥還是怎麼着,這位平素口碑向來都以嫵媚妖嬈、善解人意示人的師姐,披頭散髮、臉色陰沉,彷彿在哪裏受了什麼氣,格外的暴躁。
看到趙一毅之後,就跟看到殺父仇人一樣,二話不說衝上去就將他暴打了一頓,甚至抓着他的腦袋按進泥土之中,自己站上去,又蹦又跳又踩……
暴跳如雷了好半晌,阮簇簇才鐵青着臉讓他選擇要錢要命。
趙一毅被打得鼻青臉腫頭暈目眩,連話都不敢吱一聲,老老實實掏空了儲物囊買命。
此刻,這兩人滿身狼狽,身無分文,又是心酸,又是委屈的看着盧懸,悽聲哀求:“求師兄爲我們報仇雪恨!揚我東域之威!”
盧懸勃然大怒,他被裴凌追殺,底下師弟則被爾朱崆跟阮簇簇打劫,西北南三域,莫非真當他東域好欺負?!
此仇若是不報,鏡中天結束之後,整個東域都要成爲外門笑柄。
到時候,想也知道,東域會怎麼審視他的價值!
畢竟他不是東域嫡系天驕,屬於半路入夥,在東域既沒有根基,也缺乏多年相處的感情。
是的,聖宗再怎麼弱肉強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多年相處之下,就算已經習慣了用利益跟實力去衡量一切,細節上終究還是有着感情的影響的。
但盧懸在東域,可享受不到這些。
他要是回去南域更是找死。
所以,於情於理,他都必須殺回去!
定了定神,盧懸沉聲問:“你們現在還有積分麼?”
顏涵苦笑着道:“盧師兄,我找到的天材地寶被搶走後,積分也隨之扣除,現在只有殺戮妖獸所得的一百二十分。”
趙一毅的積分更少:“我跟顏師兄差不多,現在只有九十七分。”
盧懸立刻又問:“你們跟遊鬼商人換了什麼?”
“這……”顏涵尷尬道,“我積分不夠,什麼都沒換到……”
趙一毅訕訕說道:“我也是。”
盧懸臉色一沉,他原本以爲這二人怎麼說也能換到一門【爆靈術】,自己學會之後,再遇見裴凌,也能有着一拼之力。結果,竟然什麼都沒換到?
真是兩個廢物!
“盧師兄。”兩人打量他神情,有些忐忑的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第二百一十章:我輩當如盧師兄!
盧懸沉默片刻,然後冷笑着說道:“帶我去見北域的爾朱崆,和西域的阮簇簇!”
顏涵跟趙一毅聞言一怔,旋即喜道:“是!”
在他們看來,盧懸定然是要帶他們去向這兩位築基報仇雪恨了。
也不是這兩人不知道他們跟盧懸的感情,還沒有好到爲了他們去跟築基動手的程度,但他們更清楚,盧懸之所以背叛羅樵,又投入東域,就是爲了在外門大比上大放異彩,好得到高層的重視與栽培。
這種情況下,盧懸就算心裏覺得他們活該,行動上也要表現出來一域天驕的擔當與能力。
否則對方將來在東域如何立足?
是以,兩人七嘴八舌說了遇見爾朱崆跟阮簇簇的地方,引着盧懸前往,順着痕跡一番找尋。
半晌之後,一處沼澤之畔。
蚊蟲肆虐之間,薜荔橫生,雜草處處,中間無數雀鳥水鴨驚飛。
此時,爾朱崆剛剛收掌,他面前的泥水中,橫七豎八躺了一大批的妖獸屍體,個個殘肢斷臂,慘不忍睹。
隨手給一隻瀕死抽搐的妖獸補上一腳,踩斷了其脖頸,送它速速上路,他總算感到,從遊鬼商人那裏受到的壓迫與羞辱,舒緩了不少。
取出水晶鏡,查看積分,看到分數已經恢復到兌換【爆靈術】之前,爾朱崆滿意的點點頭。
“嗯?”下一刻,他目光一凝,發現自己此刻赫然已經排到了第一名!
尚未思索這個結果意味着什麼,晃眼又看到,鏡面上,有三個紅點,正在朝自己急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