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锋利
要論根基,他這天狼神朝戰神甚至還不如小公主深厚。
真敢惦記那個位置,都不用那羣皇子,神朝內部會有無數古老世家大族跟新生豪門瞬間爆發,把他從那位置一腳踹下去。
所以朱廣先只覺得自己這位神皇義父老糊塗了,腦子出了問題。
不過很快,他便想起另一件事。
神皇曾和他閒聊時提過,最是鍾愛姜清婉這個幼女,即便下面還有兩個年齡更小的女兒,但最喜歡的,依然是姜清婉。
說哪怕無人敢襲擊公主,他這個做父親的,依然會不放心,忍不住悄悄往女兒身上留下一道神念。
正是這件事,讓朱廣先傳遞出第二條消息。
因爲在他看來,自己這位神皇義父想要女兒登基是假,想要在關鍵時刻用女兒聖府中那道神念復活是真!
姜清婉那個小丫頭,他也很喜歡。
但爲了大局,也只能讓她犧牲了。
而且就算殺了小公主,她也可以通過神朝的小輪迴系統重新歸來。
到那時,不管誰上位,都不會虧待了她。
又不是打到魂飛魄散,遭點罪,利於成長。
反正無論如何,都絕不能讓神皇歸來。
如果說別人只是害怕當年仙女中心道場那樁慘案重演,那麼朱廣先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太清楚一位至尊臨死前不甘心這樣消失在世上,到底能做出怎樣的瘋狂事情。
生靈終有一死。
沒有誰能逃得過。
強如神皇、聖主、古教教主……即便擁有億萬年壽元,也終有衰落那天。
想要活出第二世,就成了這羣至尊們共同的心願。
有人只是想想,有人卻積極行動。
當年他的長輩……就是積極行動派,造成仙女中心道場一場恐怖浩劫!
他,也不過是當時的受害者之一罷了。
他還記得,義父當年找到他,把他從那地方帶走的時候曾跟他說過的話——
“人力終有窮時,千萬不要幻想着自己是最特殊的那個,活出第二世簡直就是個笑話!”
“自古誰能不死?誰敢言永生?”
“廣先,若有朝一日,我年老昏聵,想要做這件事情,你一定要記住阻止我!”
光陰似箭,漫長歲月之河無聲流過,屠龍勇士終成惡龍。
他勸過嗎?
並沒有。
因爲不敢!
那是一位真正的至尊!
一個念頭就可以讓他這位三花六種的天狼戰神崩潰的無上存在!
他拿什麼勸?
活過億年的神皇什麼不懂?需要他多嘴嗎?
朱廣先靜靜在結界外面站了許久,才最終嘆息一聲,轉身,來到小廣場上,看着眼前兩株高大的菩提樹。
沉默良久,才喃喃輕語:“九州神族……害人不湴。 �
在他看來,若非九州神族那羣人的鼓動,義父不可能生出那種再活一世的心思。
多荒謬啊!
整個人族聯盟,也沒有多少人是站在九州神族那邊的。
一個年輕的、稚嫩的、落後的新生修行文明,不過是因爲“水土”好,那片世界的靈並沒有被發現,因而誕生出了一大羣驚才絕豔的修行天驕。
其實這樣的地方,縱觀浩瀚宇宙,簡直多不勝數!
憑什麼他們就是特殊的一族?
甚至還扯到什麼上一個紀元中去。
他們那麼厲害,爲何在這個紀元沒能第一時間崛起,形成中心道場?
朱廣先隱隱有種感覺,最後一個見神皇的人,應該就是九州神族的人——
妖物、異類!
該殺。
肯定是他們蠱惑了陛下。
他面容有些惆悵地站在菩提樹下,抬頭仰望這株蒼翠欲滴的大樹。
冷笑道:“神樹?可悟道?世間生靈,追求的是極致的力量,和掌控、哂眠@種力量的方法!扯什麼虛無縹緲的道可道?一派胡言!”
轟!
一股恐怖氣息自他身上散發出來,朝着這株菩提樹轟擊過去。
義父清醒時,這念頭他想都不敢想,但現在……整座皇宮,誰能攔他?
兩株菩提樹無聲無息消失在他眼前。
“就這?”
朱廣先冷笑着哼出聲來。
可就在下一刻,原本種植着兩顆菩提樹的地方,竟然又再度生出兩個小小幼苗,在他不可思議的注視之下,瞬間長大。
一眨眼功夫,就長成了跟剛剛一樣的參天大樹!
身爲三花六種的真聖,他在此之前沒有任何感應。
一股冷意,順着朱廣先後背生出。
他有些駭然地看着這兩棵樹。
“無中生有?”
當即不信邪地再次出手,將這兩棵樹給毀掉。
很快,又長出來兩顆。
朱廣先又驚又怒,繼續出手。
再長。
再出手。
還長!
如此反覆多次,朱廣先終於感覺到了恐懼。
堂堂強大真聖,有點被嚇到了!
原本在身邊服侍神皇的人早已經被打發到別處,整個神皇寢宮周圍,目前就只有他一人。
但在這一刻,朱廣先卻感覺彷彿冥冥中有一雙眼,正用嘲弄目光注視着他。
轟!
他這一次,沒有用神通,而是一巴掌拍過去。
面前一株菩提樹頓時被拍得粉碎。
樹幹、枝條、葉片……滿地都是!
一株幼苗……
“草!”
朱廣先有點崩潰了。
走到這株幼苗面前,張開一雙可望穿虛妄的眼睛,死死盯着。
很普通。
幾乎沒有任何神異之處。
沒來由的,他的眼神漸漸平靜下來。
喃喃道:“這就是……活出第二世的奧義嗎?”
並非領悟,而是一種猜測!
這種無中生有的感覺太奇怪了,他開始在腦海中進行推演。
卻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到此刻,他突然對自己過去堅持的信念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他當然知道這樣不對,也知道再這樣下去,甚至可能影響到他堅不可摧的道心。
但卻控制不住。
就在這時,朱廣先神色微微一動。
隨即眼前小廣場上那些樹幹、枝條和樹葉全部消失一空。
他換換起身,往外走去。
身材高大的大皇子,正一個人快步走來。
見到他,微微點點頭,低聲問道:“廣先,父皇怎麼樣了?”
朱廣先搖搖頭,說道:“大皇兄,還是老樣子,結界無法破開,看見的未必是真實。”
大皇子嘆了口氣:“也就是說,現在……依然不能發動?”
朱廣先想了想,道:“大皇兄若是不怕,現在發動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大皇子姜景眼中露出一抹掙扎,往結界氤氳的寢宮處看了一眼,頹然道:“我怕父皇突然醒過來。”
朱廣先聳聳肩沒說什麼,又不是隻有你怕,誰不怕呀?
兩人並肩往外走去。
離開寢宮所在區域,那種被神皇支配的恐懼才減少幾分。
兩人倚在一座宮殿外的欄杆處,沉默了許久。
朱廣先道:“聽說老親王和聖主之女、古教教主親妹都沒能說動貴妃娘娘?”
大皇子臉上露出幾分鬱悶:“是啊,那小丫頭冥頑不化。”
朱廣先看他一眼:“畢竟是咱們母妃。”
大皇子道:“還重要嗎?”
朱廣先想起那兩株怎麼都“殺不死”的菩提樹,猶豫一下,道:“輩分在那擺着,還是要尊重的。”
大皇子道:“我決定了,聯合其他人,先殺婉兒肉身!”
朱廣先看了他一眼:“真要在這座皇城裏面……主動出手嗎?”
“不能等了!”大皇子道:“皇叔之前勸說未果,跟我說他在皇家園林那裏,感受過一次奇異的震盪波動。”
朱廣先愣了一下。
大皇子道:“那座皇家園林下面,有父皇親手開鑿出的一處閉關修煉空間。”
朱廣先看着他:“大皇兄是懷疑那下面有強者在修行?”
大皇子點點頭:“你還記得護送婉兒回來那人吧?我最近一直在調查那人身份,最終查到海家那裏……斷了。”
“天狼城海家?”朱廣先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之色,“你是說那人出自海家?”
大皇子道:“不是,那人是混進海家的,按照夏冽說法,是跟海家一羣沒有身份的人在一起,最終在艦船裏面救走了婉兒。”
“這就奇怪了……”朱廣先用手輕輕拍打着面前的玉石欄杆,輕聲道:“莫非是某個皇子的手筆?”
大皇子冷笑道:“大概是吧,當面是人背後是鬼的多了,所以這次,我打算主動出擊,攻入那片園林,殺婉兒肉身!總要將這件事情解決掉。至於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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