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谁与归
朱祁鈺頗爲鄭重的叮囑道:“你這番話講出來,自己就陷入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你要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朕能教你的不多,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朱見澄有一個胞弟,八皇子朱見治,嫡出,而且年紀幼小,沒有經過胡濙的教導,是一個完美的替代品。
當大明朝臣們發現了朱見澄這個太子,在邪路上越走越遠的時候,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朱祁鈺再次擔憂起朱見澄日後的處境了。
朱見澄並不是一個非常聰慧的人,他很多的道理都只能記下,看到了再理解,比如:之前他一直疑惑,自己爲何很少見到父親,父親爲何先是住在泰安宮,而後又住到了講武堂後院。
“孩兒清楚。”朱見澄的回答不是謹遵聖誨,而是清楚。
他要在父親的羽翼下成長起來。
第九百九十二章 坐着火車去宣府
“你看到了什麼?”朱祁鈺問起了太子的見聞。
太子的表情非常奇怪,帶着幾分稚氣的面色五味成雜,他又是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兒臣本來看不到,有些人不想讓兒臣看到那些貧窮。”
“就像是有人想要織造出一張密集的大網,告訴兒臣世間美好,後來我還是看到了。”
太子是儲君,能瞞得住他一時,絕對不可能一直瞞着他,那些迎檢特別準備的節目,朱祁鈺其實也碰到過,爲了展現一些儒家六德,搞出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兒,比如朱祁鈺在南巡到泰安州的時候,泰安州搞得捨身崖。
若父母生病,子女從那捨身崖輕輕一躍,粉身碎骨,可換的父母平安康樂。
這真的是孝道嗎?
顯然,朱見澄在南巡的路上遇到了類似的事,才引起了他的警惕,最終他戳破了那層網,看到世界的全貌。
朱見澄繼續說道:“兒臣偷偷跑了出去,帶着三名緹騎和兩個番子,就上街親自去看,結果,沒人願意跟兒臣說話,兒臣才知道,兒臣走路,都和百姓不同,孃親從小就教兒臣,應該如何走路,應當,矩步引頸,俯仰朝廟,束帶矜莊,徘徊瞻眺,方纔器宇軒昂。”
朱見澄身上掛着很多的零碎,都是各種各樣的掛飾,玉鉤、玉佩、玉珩、衝牙、璜、玉花、玉滴等等出席場合不同,都要換着花樣帶,這些掛飾若是走路不穩,做不到腳踏四方,就會叮鈴叮鈴響,這是儀態。
太子的意思很明確,他要和百姓打交道,就要先變成百姓,才能和百姓們說話。
朱祁鈺記得自己南巡的時候,和于謙、李賓言、陳宗卿等人即便是坐在村頭的柳樹下,那迫害楊鐵的小楊善人都不敢招惹,在湖口縣鐵鎖橫江,那碼頭上的大壩頭金三爺,打遠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語氣頗爲恭順。
金三爺,就是湖口縣渡口的大把頭,被朱祁鈺一騎槍正中心口,給打了個心花怒放。
太子看腥硕寄苈牰囊馑迹爬^續說道:“如此三個月,兒臣外出行走,百姓們終於不再避讓,雖然他們仍然知道兒臣是貴人,但多少願意跟兒臣說話。”
“有一戶老農,有兒女四人,卻無人供養,只能住在山裏,養着三畝山田爲生,山田本就貧瘠,結果當地的縉紳、糧長仍然要上門討要藁稅、谷租和私求,這老農家裏無糧,兒子不孝,遂死。”
“另有一戶,因爲不堪藁稅、谷租和私求逃入大山,種植了山田,到了傍晚,放下鋤犁,拿起了簸箕去山裏採野果,卻不慎遭遇野豬,被野豬拱了一下,遂死,兒臣看到的時候,此戶翁媼正欲死,被兒臣救下,送至養濟院。”
“江西饒州府安仁縣大水,百姓田沒屋浸,兒臣在安仁,查看縣庫的時候,發現裏面的糧食,上面爲了迎檢鋪一層新糧,兒臣蹲下查看,發現底下略有腐爛之糧,最底下的糧食卻化成了土,考成法以來巡視嚴密,便不敢大張旗鼓的竊府庫爲私,只敢竊一點,但他們還是任由糧食糜爛庫中,也不肯給百姓分毫。”
“仍是在江西都昌,兒臣見豪奢之家逡掠袷常┙鸫縻y,不僅如此,他們隨行的箱子裏碼着整整齊齊的銀幣,一箱又一箱,着實耀眼,而他們家裏養的狗,卻是常年喫肉,說是如此纔有兇性。”
“兒臣以爲此言甚是謬也,那些狗,看到了緹騎們,趴在地上,甚至連嗚咽聲都不敢發出,惶恐躲閃。”
“南衙織造戶,年年壓金線,秀嫁衣,自己出嫁若是有一襲紅衣,也算是極其珍貴了,大抵是要珍視一生之物,可大多繡娘出嫁,都只有紅色的頭繩。”
“兒臣在南衙問了應天巡撫李賢,松江巡撫陳宗卿,江西方伯姚龍、兩廣總督陳汝言、巡河總督徐有貞,爲什麼大明的百姓如此的富有,卻又如此的貧窮。”
“他們的富有,是肯喫苦,肯出力氣,肯腳踏實地,肯踏踏實實,不畏懼風霜雨雪,更不怕辛勞奔波,他們的貧窮若是和遮奢戶相比,又是如此的明顯。”
朱祁鈺平靜的問道:“你在埋怨朕,埋怨人人都在稱聖明、英明的皇帝,爲何沒有掃蕩天下疾苦,爲何沒有大庇天下黎民,安有業、入有居、勞有得、闔家盡歡言。”
于謙、姚夔等一干臣子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兒臣心中的確有怨氣。”朱見澄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天下黎民期盼英主,結果英主治下的大明江山,還是處處充斥着苦難,流離失所,這算是什麼英主?
“上知不移。”
“李賢、陳宗卿、姚龍、陳汝言、徐有貞等,聽聞兒臣疑惑,便是大笑,他們給臣的答案大抵是一樣的,他們說兒臣看到的苦難根本不算是什麼苦難。”
“十數年前,兩廣生民南下西洋逃離,福建兩廣,甚至是江浙,都有百萬民亂,沸沸湯湯,雲貴川黔百姓逃入大山三十餘萬,南衙僭朝束手無策,陝西、甘肅、山西,百姓甚至要套入韃靼麾下求活。”
“民亂四起,盜寇羣生,百姓顛沛,流民無數,方爲苦難。”
“現在太子南巡還得想發設法才能看到的苦難,在十數年前,只是尋常,地方官僚想瞞也瞞不住,家事國事天下事,不可能事事順意。”
“兒臣生下來之後,記事時,大明萬象更新,兒臣巡視南衙時,大明新政已初有成效,地方官員極盡全力想要兒臣看到的善和美是真的,孩兒自己看到的苦難也是真的。”
“行萬里路,只得一理,治國不易,治人更難,有些事,需要妥協,需要讓步,才能徹底的貫徹實行。”
“求其上,而得其中。”
朱祁鈺想了想回答道:“你已經學會把一件事辯證的看待了,如此便有了儲君的景象。”
“朕本事不大,能力平庸,可是這江山社稷交到了朕的手裏,到底是沒有辱沒祖宗,世人讚我譽我,是真的,世人毀我謗我,也是真的,對於這些攻擊詆譭,對於這些阿諛奉承,朕都能說一句無愧於心。”
“還有,徐有貞媚上之言,不可輕信。”
于謙本來還想勸諫,看緊張的氣氛緩和,便打消了念頭,但是聽到陛下最後一句,也清楚了,爲何徐有貞不肯回朝爲官了,換成是他于謙,他也不會回來。
徐有貞的答案和其他人是一樣的!爲什麼徐有貞的話就不能信!
“你是怎麼處置的?”朱祁鈺問到了太子的處置方案。
朱見澄頗爲認真的說道:“兒臣依照大明律,將不孝子三人罰去了雞环ツ荆ツ纠郏瑓s有豐厚的勞動報酬,兒臣在南衙請南鎮撫司緹帥楊翰,稽查了一批遮奢豪戶,該殺的殺,該流的流,既然給狗常年喫肉,如此浪費,錢財來的便不會乾淨,兒臣翻了翻他們的腚下那些爛賬,果然是沒有乾淨的。”
“兒臣處置了江西若干貪官污吏,大多數都流天山以北了。”
“兒臣給大明的織造繡娘提升了一些勞動報酬,大約每年漲了一枚銀幣,但大抵這一枚銀幣還是會被她們父母收去,但兒臣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這就是朱見澄爲何會說治國不易,治人更難,他只是處理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兒,就發現他想要做到的真的很難實現。
就以給繡娘漲一銀勞動報酬之事,漲的這一銀,還是會被其父母收取去;
若是把這筆錢存到了銀莊,等到繡娘出嫁支取,又難免會有侵佔、貪腐之事,最後又變成了藏污納垢,甚至繡娘爲了支取這筆錢,還得賄賂有司,無論是用錢,還是用物,亦或者是用人。
當朱見澄真的設身處地的去思慮如何解決問題的時候,才發現,父親這些年,真的太不容易了,他處置的還是些邊角料,朝中大事,利益方方面面,更是繁雜,更難處置。
他的父親已經做的很好了。
朱祁鈺開口說道:“你其實換個思路,江寧織造,滿五年的繡娘,出嫁時,給嫁衣一件,並且准許其生子後回到織造局繼續織染,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繡娘可是熟練工種,那可不是誰都能當的,繡孃的勞動報酬已經快要趕上京師苦作勞力了。
給一件嫁衣不是什麼難事,關鍵是有了這個人情,生子後再回織造局,才能切實改變繡孃的生活軌跡。
其實大明諸府織造局都在上奏此事,繡娘嫁了人,各府織造局缺員嚴重,女工又不好招攬,繡娘又不好培養,這婦人生子後再回織染局,已經在朝中形成了一定的風力,朱祁鈺硃批了奏疏,廷臣們對這件事爭論比較大,主要是女子拋頭露面。
結果禮部尚書姚夔說:明隨唐制,那唐朝女子不也拋頭露面,唐朝還有女官,大明爲何不可?要否定女子嫁人後仍可做繡娘之議,就要先反駁唐朝,宋朝小家子氣,大明臣子瞧不上,總不能說唐朝小氣吧。
到底是勞動力缺失,各地織染局可是朝廷國帑的一個大進項,最終此議,廷議通過,在松江府試行。
勞動使人自由,工作賦予人權。
“謝父親教誨。”朱見澄認真思考了一番,發現自己雖然年輕,雖然滿腔熱忱,但經驗奇缺。
“去玩吧,這奔波了兩年,歇五日再進學侍左右聽政吧。”朱祁鈺揮了揮手,示意太子去玩幾天,不用太着急上課,也不用太着急聽政,勞逸結合纔是王道。
興安悵然,陛下也知道勞逸結合,自己整天忙的腳打後腦勺,也不肯多休沐幾日。
“兒臣告退。”朱見澄略顯無奈,他其實很想說自己已經遊山玩水玩了兩年了,自己這番沒有小抄的奏對,到底是過關了,朱見澄深知父親秉性,有話會當面說,有錯會當面訓誡。
朱見澄走後,朱祁鈺對着于謙等一干臣工說道:“太子不錯,朕很欣慰,不求其開闢,但求守成。”
于謙總覺得陛下的要求太高,再怎麼看太子也是個守成之主,這已經屬實不易了,若是有漢宣帝那般繼往開來的本事,實乃大明之幸事。
王文則是略顯惆悵和擔憂,他也是太子的老師,可是他講的內容,太子聽了,可只聽進去了一點點。
“興安,你現在去把胡老師父給太子的註解的那些四書五經取來,朕也看看,總覺得胡老師父對朕有所隱瞞。”朱祁鈺越琢磨越是不對味兒,胡濙講學,他時常去聽,這胡老倌沒給太子摻私貨,他決計不信。
朱祁鈺和于謙等人商議了很久的國事,纔拿起了胡濙註解的四書五經看了看,果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兒的地方,胡濙真的把經典註解的奇奇怪怪了。
胡濙把子曰:唯上知與下愚不移,註解成了朱見澄理解的那個模樣。
朱見澄讀這種四書五經,再走萬里路,不把聖賢書讀出“世道把人變成鬼”才奇怪。
朱見澄去玩了,他從講武堂出來後,就直奔西土城而去,朱祁鈺已經讓他每日跟着操閱軍馬,去西土城大營的權限他已經有了,他這次去西土城,是嚐鮮去了!
忠國公石亨,要帶着泰安一號前往宣府,途徑北土城,朱見澄要坐着火車去宣府!
石亨打北土城坐火車至西土城,聽聞太子到了西土城,就嚇了個激靈,這小太子想什麼?
石亨現在可是大明勳貴第一人,國公爺,還掌着兵權,眼下昌平侯楊俊人在西域。
唐朝太子李承乾和侯君集舊事,就像是畫片一樣在石亨的眼前閃現着,誰敢說京營姓石?石亨非要拔出鉤鐮槍和對方拼命不可。
京營上下人人,認得陛下,掌令官、庶弁將都是天子門生,石亨得多想不開,纔在大明朝搞將領造反這種事?
小張屠戶那可是忠國公府的座上賓!
石亨想了想,若是太子真的有什麼打算的話,他打算用出襄王絕技——裝病。
當得知太子放了假,只是要坐火車去宣府嚐嚐鮮之後,石亨反覆權衡利弊之後,決定讓天子乘坐下一班,他這班打的是頭陣,也算是爲王前驅了。
至於太子那班車,參考陛下舊事,搞個防滾架,軟包車廂,五點安全帶,一個時辰跑個二十里,隨走隨停便是,權當觀光旅行了。
朱見澄看到了石亨那班火車在汽笛鳴響之後,開始緩緩加速,雖然不及快馬,但速度仍然算得上風馳電掣,比一般車駕快得多。
他滿是期待的坐上了火車,然後就發出了和他父親一樣的疑問。
這車怎麼這麼慢。
第九百九十三章 走出去和帶回來
朱見澄坐在火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在慢慢的倒退,火車跑的的確很慢,而他的對面是朱見濟和朱見深。
朱見澄回朝放假,朱見濟和朱見深是被朱見澄拉來的,兄弟三人好久未見,格外熱切。
大家不存在利益衝突,自然見面盡歡顏,要是爲了皇位爭奪不休,見面還不如不見。
大明皇帝兄友弟恭在太廟一劍捅死了稽戾王,但是這些兄弟們,相處的倒還算融洽。
“火車走的實在是太慢了。”朱見澄看着窗外緩慢倒退的風景,再看着呼嘯而過的火車,就是一陣撓頭。
爲了驗證京宣馳道的可靠性,京宣馳道上,可不止一班火車在跑,而他們這輛皇嗣專用火車,佔了一條車道,很多火車經過時,都會鳴笛六聲,以示尊敬。
當然這種尊敬,在龜速前行的火車面前,更像是嘲諷。
大家都是火車,你怎麼就那麼慢咧。
“慢點好,慢點好,慢了走的踏實。”朱見澄寬慰着自己。
朱見濟則是滿臉放鬆,他滿是調笑的說道:“讓父親把火車司機拉到解刳院裏,下一個司機就不敢慢了。”
朱見深則搖頭說道:“那可不行,哪有這樣的?把司機給殺了,車豈不是要翻到了溝裏?可是既然已經殺了,那隻能稍微彌補一些遺憾,給司機恢復名譽。”
朱見澄聽聞,想了想笑着說道:“不如拉上車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搖晃身體,做出火車還在前進的樣子?”
“哈哈哈!”朱見澄此言一出,三個小夥伴已經樂開了花。
這是個笑話,三個人能明白的笑話。
朱見濟和朱見深關係極爲要好,但彼此也時常攻訐。
朱見濟說的是讓父親殺掉司機,其實是朱見濟在嘲諷朱見深的父親稽戾王,一旦稽戾王復辟,于謙這個司機,必死無疑,而且是不得善終。
朱見濟、朱見深、朱見澄三兄弟討論過,若是當年父皇未曾在太廟親手殺掉稽戾王的後果,那大明就是黨錮盈天,朝中大臣圍繞着兩個核心,斗的你死我活。
朝廷裏不能有兩個核心,否則就會妖魔鬼怪橫行。
黨爭的最終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父皇親手殺掉稽戾王,一個是稽戾王復辟殺掉父皇。
而三兄弟討論的便是稽戾王復辟殺掉父皇后,會做些什麼。
稽戾王一定會繼續追殺景泰年間的所有有作爲的臣子,因爲站在稽戾王的角度,所有在景泰年間有作爲的臣子,都是叛臣,都是不恭順,于謙這個百官之首,首當其衝。
這就是朱見濟說的,殺了司機。
而朱見深作爲稽戾王的庶長子,自然要繼續推演,稽戾王復辟成功後,朱見深就成了第一順位繼承人,他要做的大抵就是恢復于謙的名譽,以期許大明這火車,能夠繼續向上爬。
而朱見澄則是扮演的朱見深之後的君王,朱見澄表示,如果這樣的話,他只能蒙着眼睛,晃動着身體,假裝大明還在銳意進取。
但是三位接受了胡濙正經帝王教育的皇嗣,其實都深切的明白一個道理,國事如永遠在上山的列車,不進則退,一旦停下前進的步伐,必然向下滑落,想要再次向上,那需要何等的偉力?
“人字坡到了。”朱見澄看着火車停在了山腳下,便知道京宣馳道的最難點到了。
這裏設計的是一個人字形坡度,兩個火車頭,一個在前面拉,一個在後面推,通過人字形結構,將陡坡一分爲二,減少爬坡的阻力,同時提高裝載量,減少下坡的危險。
火車鳴着汽笛爬上了居庸關的陡坡,走到停留的位置,太子朱見澄忽然開口說道:“大明可以接受一定時間的穩定期,爲下一次的爬坡蓄力。”
朱見深略微有些不贊同的說道:“其實停在半山腰也不錯,我們在火車上是看不到山頂,看不到目標,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走着走着,人心就散了,停在半山腰,是個不錯的辦法。”
朱見濟卻笑着問道:“你說的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們在半山腰,而不是在山腳下呢,你怎麼知道,我們要爬的是一個人字坡,還是十個人字坡呢?停在哪裏合適?所以,還是得攢足了力氣,就往上爬。”
“我同意哥哥的看法。”朱見澄深表贊同的說道:“因爲一旦停下,就會開始向下滑動了。”
朱見濟和朱見澄是大皇帝的親兒子,他們都有很強的開拓性,但是朱見深沒有,因爲他的父親是稽戾王,能把大明停在一個很好的位置上,就已經是值得歌頌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