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谁与归
第九百七十二章 一個徘徊在泰西的惡魔
菲利帕小姐是尊貴的佩德羅王子的女兒,而佩德羅王子的爵位是科英布拉公爵。
佩德羅王子的哥哥是葡王杜阿爾特一世,以寬仁、睿智,得到上下的愛戴;而佩德羅的弟弟恩裏克王子,在軍隊中勇敢善戰,曾經跟隨父親征戰休達,葡萄牙僅僅付出了8人陣亡的代價,就攻陷了休達。
恩裏克王子終生未娶,將自己的一生獻給了葡萄牙王國,親自帶領葡萄牙的海軍在大西洋上征伐四方,也是赤道幾內亞的發現者,而且恩裏克王子除了自己本身是一名航海家之外,更是建立了葡萄牙海事學院,設立了榮譽頭銜“航海者”用以獎勵改進航海儀器。
卡拉維爾帆船,在大航海時代,第一種能夠遠洋的船隻,就是在恩裏克王子的帶領下出現的航海利器。
航海和天文的關係密切,爲此恩裏克王子還修建了天文臺,以及一家海軍兵工廠,專門用來研究海洋戰爭的武器。
杜阿爾特一世、佩德羅王子、恩裏克王子,親兄弟三人,被譽爲王室卓越的一代。
同樣,在他們三人手中,葡萄牙王國在海上的勢力範圍飛速增長,而大量奴役土著,搜刮黃金,也讓里斯本成爲了整個泰西最耀眼的那顆明珠。
幸好,當今的葡王阿豐索五世殺死了親叔叔佩德羅王子,而恩裏克王子也在四年前病逝。
而貴族們非常討厭那些因爲航海而變得富有的暴發戶們,對貴族而言,那些暴發戶們手裏有了那麼多的金子,就能跟他們數代傳承相提並論,簡直是癡心妄想。
但……這些暴發戶們真的很有錢。
眼下葡萄牙王國的局勢分爲了兩派,一派是堅定不移的開海派,這其中以三位王子留下的新興貴族爲主,而另一派爲固執己見的貴族,他們反對開海,雖然開海帶來了大量的財富,但是這些財富並不能落到他們的口袋裏。
阿豐索五世是典型的既要也要,既想要親政,所以依靠貴族們殺了佩德羅王子,又想要開海的利益,所以迎娶了佩德羅王子的女兒伊莎貝爾,希望獲得新興貴族的支持。
但是眼下的葡萄牙以舊貴族們爲首,他們對反攻自由角和自由城,堅決反對。
而阿方索五世本人傾向於反攻,獲得了新興貴族的強烈支持,並且阿方索五世近來打算,親征自由之城。
蒯林一直在等待着,夕陽落山之後,俘虜佩德拉帶領着一羣人來到了裁縫店,這些人來的時候,穿着極爲華麗,可是他們卻把馬車停到了很遠的位置,因爲這場集會不應該太過招搖,引起舊貴族們的警惕,雖然這些舊貴族極爲傲慢。
蒯林眼睛一眯,看着腥耍还灿衅呷耍@七個人分貝來自維迪格拉伯爵、亨裏克斯伯爵、辛德伯爵、卡布拉爾伯爵等,蒯林的目光看向了亨裏克斯伯爵的族徽,鳶尾花。
這代表着亨裏克斯伯爵尊貴的血脈,卡佩家族,一個在泰西枝繁葉茂的家族。
“快請進。”蒯林示意所有人進入裁縫店,他將門小心的關上,打亮了桌上的石灰噴燈,光明頓時充斥了整個房間。
這也就是爲何裁縫店的女僕們,始終認爲蒯林是魔法師的原因,只要輕輕擰動開關,光就照亮了整個房間。
多麼不可思議的魔法。
“這真的是太令人驚訝了,尊貴的羅馬貴族難道真的是魔法師嗎?”亨裏克斯驚訝至極的看着這一幕,只是那個石灰噴燈太過耀眼,讓他無法直視。
蒯林坐下,頗爲認真的說道:“佩德拉船長難道沒跟你說過嗎?我不是魔法師,也不是羅馬貴族,我來自大明,一個古老的文明來客,在東方,大明的傳承要追溯到四千五百餘年前,我沒有信仰,死後要被釘在無信之牆。”
亨裏克斯面色一變,頗有禮貌的說道:“我從閣下眼神中,看到了信仰的堅定,那不是沒有信仰的目光,只是信仰的並非不能用語言去描述的神,而是給人間帶來福音和災厄的大明皇帝。”
對於泰西而言,他們對東方古國皇帝的權威很難理解,當把這種權威解讀爲三位一體的人間神,就立刻通透了。
蒯林已經知道面前的亨裏克斯到底是誰了,現在的葡王,阿方索五世。
蒯林之所以如此確定,不僅僅是那朵鳶尾花的族徽,更是因爲他看到過阿方索五世的畫像,和麪前的人一模一樣。
大家都套着馬甲說話,蒯林套的是李賓言的馬甲,而阿方索五世套的是亨裏克斯的馬甲。
蒯林面色嚴肅的說道:“海利同盟組建的初衷是維護我們在海洋上的利益,我們能夠坐在這裏,是因爲我們需要在舊貴族的圍追堵截之下,尋找到一條出路,我們,是爲了保障我們的利益。”
“而我們現在最迫切要做的事,不是如何對付那些刻板的、守舊的、把持着權力的舊貴族們,而是,阻止我們的國王,親征弗里敦。”
阿方索五世面色數變,厲聲說道:“海利同盟要維護我們海洋上的利益!來自東方的惡客,佔領了我們的應許之地,你卻說,要阻止我們的葡王親征弗里敦,這是在維護海洋利益嗎?”
弗里敦是桑海帝國的領土,從1300多年前就是,但是被葡萄牙佔領後,改名爲了弗里敦,自由之城,至於它原來的名字,已經沒人知道了。
“是的。”蒯林看着阿方索五世,頗爲確切的說道:“我們的葡王現在非常的危險,如此草率的出兵,真的能打下弗里敦嗎?我們的葡王能夠承受戰敗的代價嗎?”
“遙遠的東方惡客,他們船堅炮利,葡王一萬兩千名忠盏暮\姡娴氖谴竺鬟h洋艦隊的對手嗎?如果親征失敗,甚至引起了東方惡客的反攻,葡王就要向舊貴族們投降,就要閉關鎖國,停止一切海洋貿易。”
“這是更大的損失,亨裏克斯,你覺得呢?”
阿方索五世面露思索,沉默了片刻,纔不確信的說道:“如果戰勝了呢?”
蒯林一愣,把稽戾王親征土木堡的事兒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稽戾王戰敗的消息,終於從奧斯曼王國傳到了泰西的最西城邦,里斯本。
“這就是戰敗後的代價。”蒯林必須給阿方索五世普及一下親征戰敗後的惡果。
眼下的自由之城弗里敦,大明水師不過十三條船,不到兩千正規軍,有數百艘商舶,但是這些商舶現在在忙着搶黑土地,支援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抵達,自由之城也需要細細梳理,蒯林之所以好好的總督不做,也要前來里斯本,就是想辦法斡旋一二,阻止阿方索五世親征。
阿方索五世親征弗里敦,大明在自由之城獨木難支,很難說穩操勝券。
“葡王親征面臨的不僅僅是實力強悍的對手,他要面對的還有國內貴族們的陽奉陰違,這些人會讓葡王順利遠征嗎?”蒯林又加重了一道籌碼,這將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俘虜佩德拉立刻大聲的說道:“貴族們不會,貴族們只想把葡王變成一個提線木偶,應聲蟲,貴族們無法在海事上獲利,就會從中破壞,因爲貴族們不想看到有挑戰他們地位的人或者羣體出現!”
“我的家族,辛德家族,就是例子!短短四年時間內,他們就把我的家族變成了這副模樣。”
阿方索五世終於有些動搖,他沉默了許久說道:“國內的貴族,他們希望看到國王在遠征中屈辱的戰敗,如果是這樣,那麼國王就必須要聽貴族的話,才能維持國王的權威。”
“可是,我們的國王,如果不遠征的話,又如何對抗這些貴族呢?無論是國王的父親還是叔叔們,就是通過遠征,確立了自己的權威,讓所有的貴族聽話。”
阿方索五世非常的迷茫,他利用貴族殺掉了自己的叔叔,親政之後,發現這些貴族,還不如他的叔叔。
“我來幫你們。”蒯林頗爲篤定的說道:“上一任葡王寫過一本書名叫《忠盏挠邦檰枴罚蚁雽Ω哆@些貴族,我應該非常擅長。”
眼下的新興貴族開海派因爲失去了領軍人物,處於嚴重的弱勢方,而蒯林需要扶持他們,讓開海派和舊貴族們實力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讓葡萄牙王國陷入黨錮之爭之中,無暇開海,讓大明在西非西海岸的征程順利的進行下去。
在這個過程中,蒯林將會忘記自己的道德修養,用泰西的話更加準確的描述,那就是將靈魂出賣給惡魔。
到底是蒯林將靈魂出賣給了惡魔,還是蒯林本身就是比惡魔還要可怕的存在?
蒯林笑着說道:“那麼讓我們看看這些貴族們最近要做些什麼?哦,他們準備組建一個海事學院,這是個好機會。”
“我們要阻止他嗎?”阿方索五世對這件事極爲頭疼,這些貴族們並不是食古不化,他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篡奪利益。
蒯林伸出一隻手說道:“不,我們要支持。”
“亨裏克斯,這在我們大明叫做倍之,你如果不理解也沒關係,照我說的做就好,不出三個月,他們這個海事學院就會變成一個燙手的山芋,只能丟棄,我們正好接收它。”
內鬥這件事,蒯林直接用了絕招,倍之,這一招的威力之強悍,連大明皇帝都要避讓三分,若非屠刀高懸,大明那些新政,早就被破壞的一乾二淨了。
阿方索五世並不理解,但是他既然解決不了,爲何不試試蒯林的辦法?
阿方索五世站起身來說道:“那就讓我們看看皇家顧問,裁縫賓言·李的招數吧。”
短短一個月後,阿方索五世得到了貴族們籌建的海事學院,而且是在諸多貴族們反覆請求之下,阿方索五世才勉爲其難的收下了新籌辦的海事學院。
這一個月的時間,阿方索五世不斷的前往蒯林的裁縫店,蒯林在幾個關鍵節點進行了點撥,舊貴族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一敗塗地。
其實很簡單,出海,在海上逐利,是一件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大家出了海就是海盜,除了風浪,最大的敵人就是其他的武裝私掠船,這年頭出海,那簡直是一種折磨。
在阿方索五世的大力支持下,貴族們見識到了海上的殘忍,對於已經佔據了大量社會資源,習慣了躺着收租的貴族們而言,去海上搏命,還不如殺了他們簡單。
即便是在風平浪靜的塔古斯河,這些貴族學子們都吐得昏天暗地,船上的食物不能說難喫,只能說是難以下嚥,那些海上的禁忌和傳說,更是讓他們膽戰心驚。
所以貴族們組建的海事學院,在短短一個月內就經歷了數次大的變動,花重金招攬老師、人滿爲患的學堂、再到無數貴族子弟們退學、因爲生源極少沒有足夠的資金支持、重金招攬的老師發不出工資,最後海事學院無以爲繼,只能請求阿方索五世以低廉的價格接收海事學院。
如果沒有蒯林的倍之,烈火烹油,貴族們會思考海事學院的招生對象;會思考如何維持學院的咿D;會思考是不是聘請一些老水手,從最基礎的水手開始培養,而不是直接奔着船長、大副、二副去;會思考應該如何培養商人利用自己的權力進行掷皇侵苯佑H自下場。
建立了一所極爲奢侈的學院,高額的成本、重金聘請老船長作爲老師,都成了壓倒學堂的一根根稻草。
簡而言之,蒯林的大力支持,就是讓貴族們海事學院這首歌的調兒,起的太高了,最後唱不下去。
阿方索五世的心情美妙至極,他從宮廷中選取了很多的禮物,打算去拜訪一下裁縫李,這個神祕的東方男子,其手段,簡直是聞所未聞。
而菲利帕小姐的車駕比阿方索五世更早一些,她經常來這個裁縫店,即便是里斯本已經盛傳她和裁縫的那些故事,菲利帕也根本不在乎。
陷入了愛情的女子,眼裏大抵只有愛情,而她並不知道自己愛上的是魔鬼。
阿方索五世進入裁縫店後,正好看到了滿臉通紅的菲利帕,笑着說道:“哦,堂妹,你也在這裏,我聽人說,你就要結婚了,是真的嗎?還以爲你會和三叔一樣,一輩子不結婚。”
“是要和我們的裁縫賓言·李結婚嗎?”
阿方索五世和菲利帕小姐是堂兄妹關係,他們的父親是親兄弟,當然菲利帕小姐也是阿方索五世的小姨子,蒯林認爲這種關係不正常,阿方索和菲利帕卻不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的,整個泰西這種近親結婚極爲普遍。
蒯林笑着說道:“據我所知,菲利帕小姐終身不婚。”
菲利帕卻抬起了頭,直勾勾的看着蒯林說道:“如果是他的話,我願意。”
蒯林一愣,他知道自己中招了,今天菲利帕和阿方索前後腳到,就是爲了這樁婚事,在國王見證下的美好愛情故事。
阿方索五世看着蒯林頗爲認真的說道:“閣下是個聰明人,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不親征攻伐弗里敦,我需要給我的國民一個交待,那麼叔叔的女兒嫁給閣下,弗里敦作爲嫁妝,便可以交待了。”
這合理嗎?蒯林覺得不合理,但是以泰西的價值觀而言,極爲合理。
……
明知道賓言·李的目的,卻忍不住想要和他交易,他就是魔鬼,一個徘徊在泰西大地上的魔鬼。——阿方索五世。
第九百七十三章 天生的航海家抵達古巴島
蒯林以大明自由城總督的身份和菲利帕小姐成婚,這場婚禮,在葡萄牙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因爲菲利帕小姐始終不婚,主要是在葡萄牙除了國王阿方索之外,便再沒有配得上菲利帕小姐身份之人,顯然,自由城總督的身份,相得益彰。
蒯林並沒有付出太多的彩禮,因爲菲利帕小姐並沒有嫁妝,自由城和自由羣島不是嫁妝,雖然葡王一再宣稱是嫁妝,但是蒯林和阿方索五世心裏都清楚,那不是嫁妝,那是東方惡客打下來的領土。
所以蒯林只是按照大明的風俗,三媒六聘,迎娶了菲利帕小姐。
在里斯本,蒯林和菲利帕在紅衣主教雅伊梅的見證下,完成了婚禮,雅伊梅是菲利帕的另外一個姐姐。
而在自由之城,蒯林以中式婚禮和菲利帕完婚,這場大明和泰西混合的婚禮,讓菲利帕心驚肉跳,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婚禮居然可以有兩種習俗,哪怕是爲了阿方索五世的政治交換才選擇了結婚,但是菲利帕對自己的婚禮依舊非常滿意。
蒯林對泰西貴婦們的秉性是非常瞭解的,所以他對菲利帕是否在婚姻中忠眨瑏K不是很在意,他是個魔鬼,但是婚後的菲利帕居然讀起了女戒,是蒯林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事兒。
他回到了自由之城後,就又開始了對整個泰西的裏挑外撅,英法本就根深蒂固的矛盾,又變得炙熱起來,面對波蘭節節敗退的條頓騎士團,就像是突然喫了大力丸一樣的勇猛。
蒯林也見到了桑海帝國的使者,使者要求大明歸還自由之城、自由羣島,以及倦馬河畔被佔領的土地,蒯林清楚的知道,這是不甘心的阿方索五世在桑海帝國的背後拱火。
在經過了兩場交鋒之後,桑海帝國的終於清楚的意識到,葡萄牙不好惹,大明更不好惹。
因爲大明又藉機捕獲了一大堆的土著,割了蛋蛋送進了莊園裏,不僅滿足了已經開發的種植園,還有餘力對外輸送,讓蒯林極爲意外的是,來自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商人,不要閹奴,要帶着鈴鐺的土著,但是大明皇帝有明旨,最後輸送到泰西的仍然是閹奴爲主。
而在交鋒之中,蒯林也發現了桑海帝國一些不爲人知的往事。
在桑海帝國的大量石刻中,都有海的那邊是陸地的說辭。
這種石刻充斥着怪力亂神,石刻的描述中,大西洋有無數的海怪,包括那用歌聲迷惑水手的女妖,像山一樣大的海獸,一片廣闊無垠的土地。
在桑海帝國的一塊石刻中,清楚的記錄着,桑海帝國的土著們到達了海的另一邊,而且還和當地的土著進行了不友好的溝通,並且成功返航。
但是桑海帝國認爲這些水手的遠洋是不詳的,將他們全部沉海,將他們帶回的貨物全部焚燬。
這些石刻並不多,蒯林並沒有記載在他的任何題本中,選擇了搗毀。
第一次橫跨大西洋的將是大明遠洋艦隊,由唐興率領的天邊探索艦隊。
“我們此時所在的位置在東經154°,北緯22°42,目前距離京師大約兩萬六千里地。”舟師範德行放下了手中的六分儀,掐算了一番,在地球儀上補上了那一點,這是是全新的世界。
地理大發現時代,仍在繼續。
他不是在用簡單的四分儀確定經緯度,而是用的更爲精準的六分儀,還有皇帝賜下的三枚銅表做確認,出海已經兩年有餘,這幾枚極是精準的銅表,仍然是航行上定位的神器。
“能掐會算的舟師。”唐興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看着停留在碩穗灣的十三艘船,頗爲欣慰。
碩穗灣有兩個火山口,大的高約二百丈,小的那個只有三丈高,火山岩之下,是一片靜謐的沙灘,在灘塗上,有無數的紅鶴棲息,大明遠洋艦隊的水手們,正在捕殺紅鶴改善伙食,這一趟長途旅行,終於有了打牙祭的時候。
還有些水手正在埋碑,這是大明遠洋艦隊所到一處必然要做的事兒。
什麼三丈高的巨浪,在自由的唐興面前,依舊無法帶走他哪怕一條船。
碩穗灣是唐興命名的,因爲這裏的海灣就像是肥碩的麥穗一樣,曾經活躍的火山,爲這裏帶來了極其肥沃的土地,唐興將這座島嶼命名爲‘沃景山’、‘沃景島’,意思爲肥沃而繁榮的景象。(今古巴島。)
範德行看着唐興,不得不佩服這個屬于海洋、征服海洋的男人,大海就是他的家。
在航行的過程中,羅盤突然失效,讓所有人都驚恐萬分,甚至連鐘錶都發生了跳針的現象,範德行立刻計時,準備了沙漏,在脫離了那片海域之後,重新計時,防止失去準確的位置。
他做的這些事在海事堂就已經訓練了很多次,只是讓範德行難以理解的是,連羅盤都無法指引方向的時候,大西洋上的星象,又很難提供準確的方向,大霧迷茫,連太陽都看不到的時候,唐興居然還能準確的指引着船隊在海上順利的抵達了這片海域。
唐興,天生的航海家。
“出現了島嶼意味着出現了陸地。”唐興對着範德行說道:“向北應該有一片廣袤的土地,往南應該也有一片廣袤的土地。”
“因爲我們這個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向北和向南,都有島嶼而且越發密集。”
唐興擁有着豐富的遠洋經驗,如果只是海上的孤島,他不會如此猜測,但是眼下大明遠洋水師,發現的是羣島,而且向北向南,都應該有大陸的存在。
範德行點頭說道:“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我們就此分開,三個月後,還在這裏匯合。”唐興立刻做出了決定,遠洋艦隊,不僅僅只是環球航行,這一路上,大致有些什麼,要帶一些情報回去,尤其是關於大明缺少的金銀銅,以及各種農作物,都要帶回去。
對於一些地標性的建築,也要立碑命名。
唐興對着範德行叮囑道:“千萬不要對土著人有任何的信任,我們長得和他們不一樣,在他們眼裏,我們就跟猴子差不了太多,也不要過多的接觸,他們身上帶有的疫病傳染給了我們,所有人都要遭殃。”
“最後,祝我們彼此一路順風。”
次日的清晨,晨霧朦朧,大明遠洋水師一分爲二,開始了新的探索,三個月後,所有的船隻再次回到了碩穗灣,互相交換了情報之後,唐興再次會師南下,向南而去。
南北確實有大陸,文明程度和桑海帝國幾乎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