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國之君 第835章

作者:吾谁与归

朱祁鈺和于謙、胡濙在處置此事的罪名上,發生了一些分歧,朱祁鈺還是想只誅首惡,而於謙和胡濙認爲應該連坐。

朱祁鈺看着于謙說道:“人無信不立,業無信不旺、國無信不興,既然國法無成文,朕以何法論夷三族?”

于謙極其擅長國家之制,能夠明白陛下的大道之行,他思索了片刻,俯首說道:“陛下聖明。”

于謙說的是聖明不是寬仁,是因爲這件事不是陛下不生氣,相反,陛下非常的生氣,怒火中燒。

而皇帝在極其憤怒的情況下,依舊遵循律法做處置,而不是以個人意志和主張去處置國事,這對大明而言是一件大好事。

嚴格按照法條行事,是法家的核心思想,而儒家的核心思想,則是尊卑有序,作爲至高無上的皇帝,對法律擁有最終解釋權。

于謙是儒生,思考問題下意識的從儒教思想去思考問題,而忽略了一旦皇帝以夷三族論處的後果,大明本就是人治,有法不依、執法不嚴、爭權諉責比比皆是,陛下這裏搞個無成文處置,那大明上下就會有模有樣的學。

朱祁鈺琢磨了半天,不確信的說道:“朕怎麼還是覺得於少保在勸朕仁恕之道呢?”

“那還是夷三族好了。”于謙立刻說道,址创笞铮B漢王府都逃不過一劫,陛下真的夷三族,造成的惡劣影響,于謙也能處置,陛下要是真的不順氣,要撒氣,那就夷三族。

朱祁鈺聽聞,最後做了決定說道:“還是首惡送解刳院,從犯斬首示校揖煲宦闪鞣抛ν垡菜闶菑U物利用,爲大明開海事做出貢獻了。”

于謙想了想說道:“要不流放康國?”

朱祁鈺沉默了片刻點頭說道:“啊,這真的是一個好主意,於少保,不愧是讀書人啊。”

論狠毒,于謙作爲讀書人在這方面是極爲合格的,家眷流放到康國去,到了王復的地盤上,王復還不是想怎麼收拾他們收拾他們?的確陰損。

胡濙對人性理解深刻,他搖頭說道:“還是流爪哇吧,流放到了康國,康國公不會拿他們怎麼樣,反而會格外優待,畢竟大家都是出門在外。”

和大明的讀書人送到官廠做苦役的道理是一樣的,幹活自然要幹一點,但是仍然是待遇最上等的一羣人。

在不做人這件事上蠹蟲向來不做人,可王復是先公後私之人,以大明利益爲先,優待這些流放家眷,有利於大明對康國的羈縻,可想而知王復的選擇。

朱祁鈺和于謙聽聞之後,都有些莫名的悵然:這好人,就活該該被槍指着?

大明內外,感受到了大明皇帝的暴怒,這幾年很少出動的逡滦l們開始出動,緹騎奔波出京,一場震驚整個大明官場的大案,一場波及京畿、山西、靖安、陝西、甘肅甚至是西域行都司的清汰,在緹騎的繡春刀下,快速展開。

逡滦l左都督盧忠親自提領,東廠督主李永昌爲督辦,證明了皇帝陛下對查處此事的決心。

天明節的最後一天,是大明春秋大閱的日子,朱祁鈺在前往北土城之前,看着風塵僕僕的盧忠和帶回來的奏疏,手指在案桌上不停的敲動着。

作爲大明水猴子的大頭目,盧忠辦事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在原來的歷史線上,只要皇帝有決心,盧忠甚至能把明堡宗給弄死。

“這一趟差事,盧都督辛苦了,若非愛卿,朕還不知道西北,已經糜爛至此。”朱祁鈺看着手中的奏疏,越看越是心驚。

給柯潛遞條子的是陝西布政司左佈政孫毓的司務,而這條子可不是司務在假借左佈政的權威,而是真正來自於孫毓的授意,除此之外,右佈政楊璿、參政婁良、按察使餘子俊、都指揮使劉靖皆參與其中。

而陝西道的三司如此行事,是在用行動反對大明重開西域,設西域行都司的廷議。

養寇自重、內外勾結,自古都不是什麼新鮮事,石敬瑭爲了權爲了利,能把燕雲十六州獻出去,甘願當兒皇帝,陝西三司用實際行動維護他們的切身利益。

讓朱祁鈺意外的是,這次居然沒有京官參與其中。

原因很簡單,京官離皇帝近,比地方官更清楚朱祁鈺這個亡國之君的脾氣,更知道哪些地方能碰,哪些地方真的不能碰,玩歸玩,鬧歸鬧,不拿九族開玩笑。

第九百四十一章 陛下威武!大明軍威武!

柯潛對王越說有人遞條子,讓王越火速回京,因爲柯潛從景泰二年中了狀元到現在已經近十年的光景,和他讀書的時候的認知已經全然不同,柯潛讀書的時候,認爲的天下莫非王土,皇帝聖旨莫敢不從。

但是爲官十載,柯潛看清楚了,哪有什麼莫敢不從,皇帝的旨意,但凡是傷害到了地方的利益,明槍暗箭,陽奉陰違,過度執行,比比皆是,爲的就是保護自己的利益。

甘肅三司,原來名字叫陝西行都司,屬於邊方軍鎮,雖然是窮到了鳥不拉屎的地方,但行政上歸於陝西布政司和按察司,大明皇帝讓甘肅從行都司升格爲了省道一級,傷害了陝西三司的利益。

而現在,大明在北伐之後,要設立西域行都司,也是傷害到了陝西勢要豪右的利益。

養寇自重這種把戲,從來不稀奇。

“沒有反抗嗎?”朱祁鈺合上了盧忠的奏疏詢問道。

盧忠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緹騎一到便束手就擒了,臣帶了一千緹騎。”

一千緹騎有明光甲兩千副、戰馬三千匹、鳥銃兩千支、手銃兩千支、火藥五萬斤、一窩蜂一千把、子母炮一百門、黑龍炮一門,而這只是軍備,最爲珍貴的是這一千緹騎本身,是大明從夜不收之中遴選出的銳卒。

這個火力,如果不求治不求佔領,只求斬首速勝,在當下的南洋和西洋,完全可以發動一場滅國之戰。

最關鍵的是,這是皇帝派遣的緹騎,反抗的結果,就是址吹拇笞铩�

“朕還以爲他們會殊死反抗一番。”朱祁鈺略微有些可惜的說道。

從盧忠的奏聞來看,陝西地方官員從上到下,可謂是乾乾淨淨,這件案子從頭到尾這些官僚們就沒有參與其中,但處處有他們的影子。

陝西有回回教氾濫,陝西三司看似約束,可是沒有他們的放任,可是這陝西地面的事務官,能皆被回回教徒掌管?這商道上遍地的悍匪,三司看似每年都在剿匪,可是這匪越剿越多,商賈行走不便,百姓朝不保夕,流匪就多如密林;這提學看似在興文教,講的卻是沙利亞,甚至連儒學都靠邊站。

盧忠滿是笑意的說道:“瞧陛下說的,就是他們想造反,也沒那個實力不是?臣剛進入陝西地界,這陝西都司都指揮劉靖就直接尋到了臣,把事情撩的一乾二淨,爭取了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否則這趟差,決計不會如此的利索。”

“劉靖是清楚的,他就是讓邊軍造反,邊軍也只會剁了他的腦袋。”

朱祁鈺眼睛微眯的說道:“劉靖肯主動承認錯誤,朕很高興,但是他之前不奏不聞,朕很不高興,他求什麼?若是求保全家人,朕還可以寬宥一二,若是求保全性命,其罪,不容宥赦。”

盧忠趕忙俯首說道:“劉靖所求,只是不進解刳院。”

朱祁鈺斟酌了一二,點頭說道:“既然他給自己留了點體面,那便給他些體面。”

單純的在這個案子中,王越回明之事,並不是劉靖透露出去的,他還沒有這個資格從大明獲知此事,這件事壞在了康國,而不是大明。

王越從康國出發時候,就被人盯上了,消息是從康國泄露了出去,而散出去消息的人,是左翼諸鄂拓克、康國平章、諮政大臣、康國大石弟,伯顏帖木兒。

伯顏帖木兒希望王越、王復妻阿史那儀、王復子王永貞,能夠死在大明奸人手中,逼迫王復與大明恩斷義絕,把康國公變成真正的康國公,削弱一些康國公和突厥諸部的緊密聯繫,進而更加倚重瓦剌人。

至於女人和公世子,伯顏帖木兒不止一次送王復七十二個美人,王復只要還能生,就不是問題。

而伯顏帖木兒泄露消息,甚至得到了阿史那儀父親阿史那合霍的默許,這是康國肉食者們的共同決定,因爲王復把妻子送回大明。

阿史那儀是康國的國公夫人,王永貞是康國的公世子。

所有的陰衷幱嬤M行的都極爲順利,但是這個陰衷幱嫞ㄒ坏穆┒矗褪莿⑹希l都沒想到,劉氏在哭訴之後,選擇了成全,這給了皇帝處置此事極大的騰挪空間,無論是進,還是退,劉氏在奉天殿上的和離二字一出,就把主動權還給了陛下。

朱祁鈺站起身來,看着風塵僕僕的盧忠,拍了拍他的臂膊說道:“奔波日久,暫且休息。”

“陛下,臣得跟着陛下去北土城,等大閱之後,再休沐不遲。”盧忠卻非常堅持的說道,三尺之外,陛下無敵天下,三尺之內盧忠就是朱祁鈺最堅實的那面盾牌,盧忠要履行好自己的職責,大閱是陛下公開行程,需要他這面盾牌。

“既然不放心,那就一道前往便是。”朱祁鈺知道這是盧忠的忠心,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朱祁鈺一邊走,一邊好奇的問道:“盧忠,你和袁彬孰強?”

盧忠聞言也是一愣,俯首說道:“武怕少壯,臣比袁公方年輕十歲,單論武技,臣強一些,若是生死搏殺,不相伯仲。上次袁公方到松江府覲見陛下時,臣就和袁公方切磋了一番,臣贏了。”

朱祁鈺素知盧忠武力強橫,這還是第一次知道盧忠和袁彬切磋都能贏,袁彬已經過了巔峯期,要不然朱祁鈺也不會賜下青兕刻金長短銃讓袁彬防身,爲這事,唐興還嘮叨了好多次。

朱祁鈺有些試探性的低聲問道:“朕這樣的,能打多少個?”

盧忠呆愣住了,他這忙的腳打後腦勺,被這問題繞的有些迷糊,他總不能實話實說,說能打一百個,陛下的拳腳功夫在京營中是個合格的軍卒,卻完全達不到銳卒的標準,盧忠思考再三才慎重的說道:“陛下手銃之精準,天下無敵。”

這是實話,盧忠沒有欺君,大明內外無論是誰,把槍對準陛下都要手抖,陛下卻不會手抖。

“嘿……哈哈。”朱祁鈺搖頭笑了笑,上了大駕玉輅,大明高皇帝是神武,大明文皇帝是英武,朱祁鈺在武這方面,多少有些執念。

盧忠並沒有把這句玩笑話放在心上,因爲陛下對所有外臣都稱職務,單單叫他名字。

春秋大閱,是天明節固定的儀禮,朱祁鈺的大駕玉輅來到北土城的時候,典禮已經萬事俱備只欠皇帝這個東風。

禮部尚書姚夔雖然在灑水洗地之事上不及胡濙,但是在處理禮部諸事上,綽綽有餘,而這次操演,是英國公張懋、成國公朱儀二人負責操演。

這次大閱,除了原來的武備,又展示了一些花裏胡哨的新式裝備,和于謙當年說的一樣,火器花樣繁多,唯獨這子母炮有用,這些花裏胡哨的裝備,唬人是夠用了,但也就是唬人,並沒有形成戰鬥力。

禮炮按照大明皇帝定下的規矩,只有一十六響。

讓朱祁鈺極其意外的是,這次居然出現了女兵。

她們是醫護兵,專門負責處理軍隊駐紮之後的防疫與傷病等事,極其專業,朱祁鈺之前就一直想把女兵納入大閱的序列,奈何之前女兵是否適合出現在戰場,一直沒有經過實戰的檢驗,而這次北伐,醫護兵的表現贏得了大明軍卒的一致肯定。

胡濙雖然已經不在禮部,但是這禮法豈是不便之物的傳統,還是留了下來。

“很好,很好。”朱祁鈺看着這些醫護兵走過了北土城前對着于謙頗有感觸的說道,巾幗不讓鬚眉。

這些女兵出現之後,觀禮臺上出現了一片議論之聲,一些個智笞排d文匽武的臣子面色都不好看,這興文匽武還是鏡花水月之事,這女兵們的出現,簡直是在這些翰林、御史、給事中們的臉上,狠狠的扯了一巴掌。

而後便是爭奪冠軍旗的操演,朱祁鈺本來以爲是演練性質,看了片刻,才察覺到了事情不大對勁兒。

朱祁鈺看着石亨有些奇怪的問道:“英國公和成國公是有什麼私怨嗎?”

“並無私怨。”石亨非常確信的搖了搖頭說道:“年輕人都氣盛,爲了冠軍旗彆着一股勁兒。”

這兩陣操演,顯而易見的打出了真火,這兵刃並未開刃,但仍然是多人負傷,兩軍如此兇悍的對壘,看的朝士們心驚膽戰。

張懋到底是年輕,經驗不足,逐漸陷入了劣勢之中,正當所有人以爲張懋必敗無疑的時候,張懋帶了一隊精騎,從一個詭異的角度衝殺到了朱儀的中軍大帳,而後就是慘烈的拼殺。

張懋來的突然,朱儀應對的有條不紊,兩方拼殺了半柱香的功夫,俱被打下了馬,即便如此,兩人仍在地面打的不可開交。

朱儀瞅準了張懋奔襲力衰,找到了破綻,將手中鉤鐮槍架在了張懋的脖子上,雖然並非開刃,可這一下要是打實了,張懋非死即傷,至少要躺三個月。

“服不服?”朱儀眼睛通紅,氣喘如牛的問道,而他手中的鉤鐮槍卻是穩穩的架着,不給張懋掙扎的機會。

張懋知道自己輸了,他已經盡力了,他的呼吸如同風箱一樣呼呼作響,卻仍然大喊道:“不服!”

朱儀逐漸冷靜了下來,呼吸平穩之後,才伸出手來將張懋拉了起來,笑着說道:“不服憋着。”

張懋抓着朱儀的手站了起來,依舊是不服氣的說道:“下次我一定贏回來。”

朱儀將皇终拢砩像R半抬着頭說道:“這次是我贏了,下次還是我贏!”

朱儀打馬上前,他要到北土城泰安門前領受冠軍旗去,今年冠軍旗還在四武團營。

朱祁鈺看着朱儀打馬歸來的身影,只能感慨,軍事天賦這東西,真的不講任何一點道理,不是張懋不夠努力,不夠強,大家起點相同的情況下,張懋怕是要被朱儀壓一輩子,萬年老二這種事,確實是憋屈。

朱儀翻身下馬,行半禮,鏗鏘有力的大聲喊道:“陛下威武!四武團營武奮營指揮使朱儀,前來複命,末將擒四威團營威揚營指揮使張懋,請陛下聖裁!”

“我大明,後繼有人啊,忠國公,授旗吧。”朱祁鈺對着石亨笑着說道。

石亨的臉都笑出了褶子,看着昌平侯楊俊,一臉的得意洋洋,石亨是京師總兵官,但也是四武團營的都督,朱儀是石亨的嫡系,而四威團營的都督是昌平侯楊俊。

聽到皇帝裁定,石亨立刻站起來說道:“臣領旨!”

石亨從興安手中接過了冠軍旗,一步步的走下了五鳳樓,來到了朱儀的面前,將手中的冠軍旗遞給了朱儀,用力的錘了一下朱儀的肩膀,大聲的說道:“陛下敕諭:我大明,後繼有人!”

朱儀、張懋,是大明武勳衙內的遮羞布,大明衙內成千上萬,能有膽量上戰場的本就沒多少,喫得下苦的更少,絕對數量的衙內都是勳軍之列,都是大明米缸裏的米蟲。

可是看到朱儀和張懋如此風采,這些米蟲可以自豪的說一聲:我和英國公、成國公都是武勳之後!

“謝陛下!”朱儀抓穩了手中的冠軍旗,轉過身來,高高舉起冠軍旗,幾乎於咆哮般的喊道:“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固!陛下威武!”

參加大閱的大明京營的銳卒們,不停的頓着手中鉤鐮槍,眼神堅毅、面色凝重,用力的嘶吼着:“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固!陛下威武!”

山呼海喝之聲,直衝雲霄,似是要將這天空撕裂一般。

朱祁鈺站起身來,走到了五鳳樓的憑欄前,看着大明京營的軍士們,兩手虛伸,往下壓了幾下,山呼海喝之聲漸止,五鳳樓上的龍旗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朱祁鈺昂首挺胸,朗聲喊道:“大明軍,威武!”

小黃門將陛下的天語綸音傳到了城門之下,而逡滦l的大漢將軍,齊聲吶喊。

“陛下威武!陛下威武!陛下威武!……”山呼海喝之聲再次傳來。

現如今,大明北衙的京官們,是有那麼一些恭順之心的,陛下說不能碰的底線,京官不會喪心病狂的試探,因爲他們能夠親眼看到、感受得到陛下的十二團營。

每次春秋大閱之時,心裏有鬼的朝士,總覺得這北土城前的軍士們,下一刻就要把鉤鐮槍捅進他們的心窩。

在大閱之後,朱祁鈺還專門把英國公張懋叫到了御前,做了做思想工作,打不過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若是因此失了勇氣,或者自暴自棄,纔是懦夫。

朱祁鈺這思想工作完全白費心思,張懋並不是懦夫。

大明京師的大閱結束之時,遠在陝西的緹騎們,在不停的查補,陝西道的官員落馬,只是一個開始,盧忠回京覆命,也只是帶走了官身案犯,留下了八百緹騎繼續查補。

官員身後的龐大利益集體,也是緹騎們要剿捕的對象,討伐抓捕之事,有條不紊的進行之中。

主持剿捕的是一名天子緹騎,身着飛魚服,腰配繡春刀和兵仗局御製手銃,臉上依舊扣着面甲,此緹騎放下了手中的文牘,站起身來,拿出了自己天子緹騎的火牌和一封聖旨說道:“陛下有明旨,陝西道各關隘已經鎖關,我們有十五日的時間,來剿捕凶逆偃恕!�

“陛下有旨:膽敢抵抗者,格殺勿論!”

第九百四十二章 魏景陽什麼東西,也敢用景泰二字?

天子緹騎羅成信,本名羅老四,本是山東一農戶,正統十四年八月,羅成信時年十六歲,響馬劫了他的村寨,只有羅成信和他的兩個兄弟倖免於難。

羅成信和兩兄弟,無以爲生,村落已經被完全燒燬,而他們家無餘財,也借不到種耕田,去投奔富戶做佃農,這富戶一聽說是被響馬洗劫倖存,怕招惹災禍不敢收納。

聽聞皇帝兵敗土木堡,郕王下令備操軍入京,羅成信和兩個兄弟起了分歧,羅成信從了軍,兩個兄弟落草爲寇。

羅成信在京師之戰以悍勇立軍功,在德勝門決戰時,阻攔瓦剌大石也先的怯薛軍,羅成信斬首三級,而後羅成信奔赴宣府,成爲了大明第一批夜不收哨的墩臺遠侯,他參與了景泰年間所有戰事,五年時間成爲了瞭山,隨後遴選成爲了緹騎,最後因功成爲天子緹騎。

羅成信是當初跟着唐興到交趾的緹騎之一,也跟着袁彬抓拿過安南國王黎宜民。

羅成信在功成名就後,曾經尋找過自己的兩個兄弟,人找到了,不過找到的是死訊,兩個兄弟落草爲寇後,死在了響馬火併之中,羅成信很清楚,他的兩個兄弟,即便是不死在響馬火併,也會死在大明軍手中。

大明軍始終都在剿匪。

賽因不花第一眼就看出了王復是墩臺遠侯,因爲墩臺遠侯的眼神,那個堅定的眼神裏,充斥着堅定的忠眨@份忠帐菍Υ竺鞯闹艺,同樣也是對陛下的忠铡�

羅成信也有這種忠眨瑤捉駸岬闹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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